第9章
我和我妈妈说,我交了个好朋友,成绩好,脾气好,长得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她特想见见你,还说要下厨请你吃饭。不过率先说明,我妈妈厨艺一般。” 书吟挠挠头,迟疑着:“……会不会太麻烦阿姨了?” 沈以星:“不会。” 她似是猜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怕尴尬?” 书吟干笑两声:“有点。” 沈以星:“没事儿,我到时候再叫几个朋友,就我那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们都是自来熟,我保证不会让你尴尬!” 她这话成功挑起了书吟的好奇心和期待。 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商从洲也在其中吗? 她会遇到他吗? 之后,二人约好上门做客的时间。 学校放假太晚,再过几天便是除夕,所以她们将时间往后推,推到了年初八。 她们偶尔互发微信。 书吟有只手机,今年过年时,妈妈去通讯公司充话费送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分辨率不高,刷出来的照片,颜色总是偏深。但手机在她这里,只有两个用途,和爸妈联系,以及查学习资料。 她是长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听话,会做家务,学习不需要人督促,在本市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实验班读书。 过年时亲戚们最爱拿她给同辈、小辈们做榜样。 爸妈常年在申城打工,只有过年时才回来,趁这种时候,更是把她挂在口中炫耀。 妈妈王春玲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当着亲戚的面问她:“这次期末考试你考了几名来着?” 书吟顶着亲戚们善意的目光,仍觉得羞耻。 “年级第三十九名。” 说完,她急匆匆起身,说:“我去看电视。” 跟逃似的离开长辈们七嘴八舌的夸赞里。 她不习惯这种场合,和一堆只有逢年过节有来往的亲戚,聊着她的近况。 但爸妈喜欢。 他们能炫耀的不多,女儿是最拿得出手的。 书吟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 那年大家的社交软件渐渐由q.q移至微信,q.q空间里的动态渐少,朋友圈的内容越发丰富。书吟刷到班上许多同学的朋友圈动态,还刷到了沈以星发的朋友圈。 是一张聊天截图。 对面聊天人,备注是187,有钱,抠门,不好骗。 看到这备注的时候,书吟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来。 沈以星: 班上有人底下评论。 沈以星回: 沈以星回: 班里同学对沈以星聊天记录里的人物一概不知,但书吟不一样。 书吟知道,沈以星在和谁聊天,和她哥陈知让。 书吟还知道,“洲洲哥哥”指的是……商从洲。 书吟盯着手机,好一阵沉默。 午后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她周身似扑了层柔软的光。 心事被阳光炙烤,发酵,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书吟找到和亲戚聊天嗑瓜子的妈妈,她向来乖巧,懂事,连年三十都会做题的人,如今说出这般话,让人无法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妈妈,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图书馆自习了。” 王春玲叮嘱她:“那你路上小心点,别学太晚,早点回来。” 复又关心她:“有没有钱,妈妈给你拿点儿钱,路上遇到好吃的可以买一点吃。” 书吟说:“我有钱。” 她捡起一本物理习题卷,“妈,我走了。” “好,记得早点回家。” “知道了。” 身后,有亲戚欣羡地说:“我家那兔崽子要是有书吟这么懂事就好。” 妈妈笑着说:“哪有,你家思雨也很懂事……” 书吟合上门。 她心虚地低头,摊开手心,满是手汗。 可她目光执拗,迎着料峭的春风奔去时,影子里都透着坚定。 过年期间,图书馆里相较以往显得冷清不少。 书吟几乎是一踏入自习室的门,就找到了商从洲的背影。 他坐姿端正,笔挺,如果坐姿也被列入课堂,那他一定能拿一百分。 商从洲坐着的自习桌还有空位,书吟迟疑几秒,还是坐在了他后面的自习桌。 坐在他后面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不消片刻,书吟注意到,有女生坐在商从洲边上。 不是刻意搭讪,也不是陌生人随意找位置落座,那个女生,很显然是与商从洲认识的。 她手里捧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商从洲。 商从洲伸手揉了揉眉,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书吟似乎听到了他的叹气声。 没过一会儿,他们先后起身,走了出去。 书吟没有跟上去。 她是暗恋者,不是窥探他隐私的变态。 可心里像是多了块石头,压得她心脏沉甸甸的。 她没心思再做题了,于是起身,走到自习座位后面,那里有排列成行的书柜。她穿梭其中,企图忘记刚才那两个背影。 他们的背影都透着般配。 书吟深吸了一口气,她记起英语老师推荐给她一本书。 《道林·格雷的画像》 她找到中文版后,又转弯去找英文版。 终于在一个书柜里找到这本书,她弯了弯唇角。 突然有人闯入她的视线里。 隔着两个书架,隔着高度参差不齐的书,书吟注意到,站在书架对面的商从洲。 自习室里开着暖气,他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清冷雪白的一截脖颈,嶙峋凸起的喉结。 书吟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放在书脊上的手停下动作,企图延长时间。 他似乎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书,抬步,绕过书架,往书吟站着的这边走了过来。 与ʟᴇxɪ他相遇的那半边身子都是僵硬的,书吟眼睫轻颤,装作若无其事地抽出手里的书。 “你好,请问可以让一下吗?” 忽地,脚步声停在她身侧。 说话声近在她耳畔。 书吟嘴角扯起淡笑,偏头,扬起友好又略带歉意的一个微笑。 图书馆工作人员欠缺,许多书放在推车里没有人摆放。原本宽敞的通道,被堵住,只能容纳一个人走动。 书吟把书抱在怀里,而后,转身离开,给商从洲腾出一条道来。 走了没几步。 商从洲一句话将她叫住。 商从洲说:“等一下。” 毫无征兆的三个字。 书吟的心跳如擂鼓般震动。 她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慢吞吞地转身,把书抱在怀里,害怕心跳声惊扰到他,又怕颤抖的声线泄露出自己此刻的情绪,最后,只是表情茫然又警惕地望着他。 “怎么了?” “你东西掉了。”商从洲弯腰捡起来。 是她的借书卡。 商从洲走到她面前,举手,将卡递给她。 窗外夕阳欲颓,少年站在她面前,影子被光无限拉长,将她整个人完整地笼罩住。 周围都是亮的,唯独她被他的影子包裹住。 书吟盯着他伸向自己的手,指尖葱白修长,食指和大拇指捻着她的借书卡。 她长久没有动作。 商从洲又往前走了一步:“同学?” 书吟如梦初醒般地回神,脸颊滚烫,动作很快地接过他手里的卡。 仓皇间,她无意碰到他的手。 “……抱歉。” 他逆光而站,神情看不太真切。 然而声音却分外清晰,似迟迟未来的暮春晚风,带着类似于温柔的笑:“没关系,随身东西记得收好,别再丢了。” 书吟的喉咙里似黏着蜂蜜,她尝到了一丝甜:“……谢谢你。” 8 8. “后来加班到深夜,我孤身走过一个又一个转角,都不会再看到你的身影。原来十七岁时的想见你,是那样的简单,只隔着几栋教学楼的距离。时光是条漫长的河流,我和你是再也碰不到的两朵浪花。” ——《十七,二十六》 - 书吟是大年初八去的沈以星家做客。 沈以星早早在小区外等书吟。 春寒料峭,她冻的只打寒颤,书吟连忙抽出包里的围巾:“冷不冷啊?正好我带了条围巾,是我这几天给你织的,你快带上。” “哇!”沈以星眼前一亮,“你还会织围巾?” “嗯……织的可能不太好,”书吟小心翼翼地问她,“这个颜色也是我挑了好久的,你觉得怎么样?” 沈以星说:“我好喜欢,你织得好漂亮。” 她连忙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不行,我得发个朋友圈,我要让大家知道,我有个多才多艺的好朋友,她还会给我织围巾!” 见她这般,书吟松了口气。 她喜欢就好,不枉费她熬了几个夜织这条围巾。 到沈以星家的时候,书吟发现,她家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 有男有女,应该就是沈以星口中的发小。 客厅的液晶屏幕投影着游戏画面,沙发上坐满了人,就连地毯上也有人坐着。 几个人拿着游戏手柄厮杀打斗,其余人在一旁起哄看热闹。茶几上摆放着许多小吃水果,吃的吃,玩的玩,闹的闹。 直到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声:“星女王回来了——” 游戏在这瞬间暂停,空气仿佛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书吟其实不知道,在她来之前,沈以星是怎么描述她的。 “成绩超棒的,人也超温柔,说话轻声细气的,声音也特别特别好听,她还是我们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呢!” “她的长相?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像只小兔子,柔柔软软的,午睡的时候,我总会忍不住偷偷捏一下她的脸。手感特好!” 所以其实,沈以星这堆朋友,是对书吟充满期待的。 面前的女生,单从外貌而言,很普通。 非要夸的话,只能说,气质还行,文艺素雅。与沈以星口中的“温柔”挂钩。 短暂的沉默后,大家窸窸窣窣的说了声“嗨”,继而又回到方才的热闹中去。书吟陷在这份热闹里,有着无所适从的尴尬。 二十来号人岿然不动,只有一个人,将手柄递给身边的人。 而后,起身,迎了过来。 “他们都在打游戏,客厅有些闹腾,要不你带你的朋友去你房间坐坐?”商从洲脸上的笑一丝丝抽开,“我去洗点水果,待会儿给你们拿过去。” 沈以星说:“多点车厘子。” 商从洲目光放在书吟身上:“吃车厘子吗?” 她几欲溺毙在他的体贴里。 书吟小声道:“吃的。” 商从洲:“好,星星,带你的好朋友上楼吧。” 沈以星拉着书吟上楼。 楼梯到二楼时,书吟转身,佯装不经意地往下瞥。 开放式厨房里,商从洲背对着她在洗水果,他穿着白色圆领卫衣,背影清瘦颀长,浑身少年气。可他又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体贴与成熟。 在房间里待了没一会儿,房门被人敲响。 书吟以为是商从洲,存了私心:“我去开门。” 结果门外站着的竟是陈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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