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袁本初虽然好大喜功,但是冀州境内没有被战乱波及,只这一点就足以让天下人前来投奔。 百姓背井离乡颠沛流离,为的不过是有口饭吃,只要能吃上饭,上头当官的是好是坏他们都不在意。 天下愦愦,不知何时才能重获安宁。 一路上除了赶路没有别的事情做,荀彧在停下歇息时去流民中转了转,从这些各地逃难来的百姓口中得到不少消息。 乌程侯大军直指洛阳,董卓为避其锋芒,放弃洛阳退往长安,一把火将洛阳皇城民宅尽数焚为乌有。 关东联军不思乘胜追击,反而内斗更酣,乌程侯无奈只得撤军。 长安城中,荀攸和何颙等人谋划刺杀董卓,不慎事情泄露被捕入狱,何颙狱中忧郁而死。 董太师回到长安继续鱼肉百姓,凶残暴戾比之在洛阳时更甚。 偏偏在这时,那一直助纣为虐,协助董卓残害忠良的都亭侯吕布在郿坞摘了他的项上人头,托词是受陛下皇名,铲除奸贼,为民除害。 如果除掉董卓的是别人,这个理由或许还有几分可信,可那是吕布,与其相信他听皇帝的话,不如相信有人离间他和董卓。 车队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终于在日头偏西的时候看到袁府的影子,荀彧眯了眯眼睛,看到朝这边而来的高大武将,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被他头上那两根鲜艳的须须吸引。 他猜得不错,吕奉先果然在此。 第17章 流离不平 * 袁府四角的箭楼和瞭望台非常好用,无论周边有什么动静,只要有人站在箭楼上,他们立刻就能发现异样。 荀攸算了高邑到安国的距离,估摸着他们家叔父这几天会到,每天都派人到箭楼查看,车队刚刚出现在附近,箭楼上的护院就把消息送到主院了。 吕布正闲着没事儿干,听到有人过来主动请缨出去接,他的赤兔比别人的马快,接人这种活儿找他最合适。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没了。 荀攸默默放下抬到一半的手,拍拍衣袖跟着走到大门处,看着马蹄掀起来的灰尘,祈祷他们家叔父不要被这家伙吓到。 他收回之前的话,张文远和赵子龙只是偶尔会不稳重,但是他吕奉先,从第一次见面直到现在,他可以笃定这人就从来没有稳重过。 原焕含笑裹紧了斗篷,他发现荀攸大侄子每次提起吕布都有些咬牙切齿,真让他下手去磋磨吕布他又不去,难得有个人能让严肃正经的荀公达这般反应,他这些天看笑话看的心情格外愉快。 日头偏西,迎面吹过来的风也带了些凉意,大门处正好是风口,荀攸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试图劝这人回屋里歇着,“主公,外面风大,叔父他们应该还要一会儿才能到,还是不要在这里吹风了。” “无妨,文若到来,岂能不出门迎接?”原焕笑着摇摇头,他被疾医灌了那么多汤药,身体已经不似刚醒来时那样脆弱,暮春时节天气不冷不热,吹吹风不会病倒。 要来的可是荀彧荀文若,人称颍川人贩子的荀文若,只要能让这人心甘情愿留下,郭嘉、戏志才、钟繇、陈群等一大波人才还会远吗? 他等的不是荀彧一人,他等的是荀彧、郭嘉、戏志才、钟繇等等等等一群人,这可是他未来谋士天团的开门钥匙,必须得出门迎接。 荀攸不赞同的看着逞强的主公,看他实在不听劝,于是让人熬些驱寒的姜汤备着,待会儿回去给他喝。 “如今已经穿上春衫,哪里需要驱寒?”原焕无奈的看着荀攸大侄子,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之后,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大侄子。 庄子外面,吕布纵马跑在最前面,把跟上来的高顺等人甩的老远。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果然是“马中赤兔,人中吕布”。 荀彧让车夫停下,等飞驰的神驹停在跟前,主动下车走出去,朝翻身下马的英挺武将笑笑,“见过温侯。” “先生不必多礼。”吕布拍拍赤兔的鬃毛,看着眼前清隽温和的青年,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凶,“先生可是荀氏文若?” 虽然来时已经确定这人的身份,但是该问还是得问,箭楼离这儿老远,万一这是别的世家子弟前来投奔,那可就闹笑话了。 荀彧脸上笑意不减,“正是在下。” “吾乃中山太守麾下吕奉先,奉主公之命前来迎接先生及荀氏族人。”吕布也像模像样的做了番自我介绍,好声好气将人请回马车,然后利落的上马护在马车旁边。 他说什么来着,让他来接人就是比高伏义快。 荀彧:…… 端方如玉的青年掀开车帘,看着旁边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洋洋得意,只是出来接他们而已,怎么看上去跟打了胜仗一样? 车队后面跟着不少流民,都是跟着他们从豫州一路走过来的百姓。 其实刚进入冀州境内的时人数比现在多数倍,是冀州境内的郡县富足殷实,不少人拖家带口留在了当地,只有这些百姓不愿仓促留下,便一路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带着几十部曲护卫,足以驱逐这些走投无路的百姓,但是世道艰难,流民也只是求个活路,他实在不忍心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 荀彧上车,车队继续前行,等高顺带人和吕布会和时,马车已经又走了一段距离。 吕奉先昂首挺胸,飘的简直要上天,“你再晚来一会儿,我们已经到大门口了。” 高顺不着痕迹的白了他一眼,也不看看他们的坐骑差距有多大,如果所有的马都能和赤兔跑的一样快,天底下为什么还只有一匹赤兔。 回时不像来时赶时间,赤兔速度再快,这会儿也要随着拉车的马的速度来,荀彧坐在车里听着外面两个人小声拌嘴,打起精神准备面见庄子的主人。 他对袁氏这一代的家主不算了解,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按理说家主才是风头无两的人物,但是在这一代却出现了意外。 庶子袁绍过继到袁成一房,凭借世资,年少为郎,过继之后先服母丧又补服父丧,前后六年自称隐居来拒绝朝廷征辟,实际却暗中结交党人,与党人领袖关系甚密,在京城内外名声极佳。 嫡次子袁术少有侠名,不似袁绍那般热衷养名,几年下来也在京城聚起不少拥护之人。 两个弟弟在朝中如鱼得水,身为家主的嫡长兄却一直平平淡淡,虽有美名,但是在袁绍袁术的衬托之下,那些美名也显得有些寡淡。 官至九卿地位的确足够高,然而在朝中有袁隗这个长辈的情况下,袁士纪并没有争权的念头,即便两个弟弟都已经兵权在手,他也依旧平淡至极的继续做他的清贵闲职。 如果不是董卓入京,他到现在都以为那人只是个风头被底下弟弟抢走的平庸之人。 没想到袁士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最终挑起大梁的还是他。 庄子外的道路极为平整,车轮走在上面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宽敞平坦的土路两侧,整齐的良田长满麦苗,篱笆墙将所有的田地圈起来,更远处才是住人的房舍。 主宅被高墙隔绝起来,只能看到四角的箭楼,此时门口热热闹闹候着不少家仆,没想到里面的人知道有客人来,竟然出来那么多人迎接,倒是让他受宠若惊。 “叔父。”荀攸走到车前,看到久违的族人着实松了口气。 荀彧从车上下来,看到完好无损的大侄子,心头吊着的石头也算是落了下去,“公达近来可好?” 董卓残忍弑杀,荀攸入狱的消息传到族中,所有人都以为他和以前被董卓杀掉的那些大臣一样,落得个尸首不全的下场,好在峰回路转,人还活着。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叔侄俩只简单说了几句,便相携拜见此间主人。 台阶上的青年披着斗篷,锦衣玉冠,容颜清隽,如冰壶秋月般清贵卓然,眉眼间满满的笑意,好似云端仙人下凡来。 荀彧眼前一亮,心中赞了声君子如玉,然后上前拢袖行礼,“颍川荀彧,见过大人。” 原焕上前几步将人扶起来,笑吟吟开口道,“荀家文若,果真名不虚传。” 目似寒星,面若朗月,走近些许,还有淡淡清香袭来,不愧是留名青史的荀香香、咳咳不是、是荀令君。 两人一见如故,对彼此的印象都好的不能再好,眼看两个人有在大门外长谈的架势,荀攸掩唇咳了两声,侧身看看里面舒适清爽的房间,想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真的不进去。 “是我疏忽了,屋里已经备好酒菜,只待为文若接风洗尘。”原焕笑着赔罪,将马车上的家眷交给府上的管事安排,然后率先朝主院的大屋走去。 荀彧回头看了眼惶恐不安的流民,眸光微沉叹了口气,脚步从容跟上去,“大人,彧从颍川至安国,路上遇到百姓背井离乡,老弱妇孺为求活命苦苦哀求,大人府上可能安置流民?” “战祸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府上虽无甚家资,安置这些百姓却还是可以的。”原焕垂下眼眸轻声答道,乱世人命不值钱,但是什么都要有人来做,他不怕人多,只怕人不够多。 荀攸听到“无甚家资”四个字下意识抬头,想到至今只整理出一小半的账册,很想知道这人为什么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无甚家资”四个字。 天底下谁都能说自己“无甚家资”,唯独刚刚搬空董贼囤积在郿坞的钱粮的这位不可以,若是连他都算“无甚家资”,天底下谁还能算有家资? 原焕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声音柔柔问道,“公达怎么了?” 说着,荀彧也疑惑的看了过来。 荀攸:…… “无事。” 算了,等叔父看到账册自会明白,这些天车马劳顿,接风宴过后还是赶紧休息吧。 主公身边能用之人不多,叔父若是愿意留下,接下来还有的忙。 最先忙活的,就是主公口中的这“无甚家资”。 * 庄子外围的房舍里,衣衫褴褛的流民围坐在一起,神色紧张的盯着不远处的大锅,喉咙不停的做着吞咽的动作。 逃难的日子食不果腹,他们跟在车队后面,车上的郎君时不时分给他们一些粮食,他们才能熬到现在,即便如此,他们也很久没能吃上热乎的粥饭了。 人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能做出来,最开始那位郎君好心散粮,不是没有人打歪心思,后来流民和车队的护卫打起来,车队的护卫重伤了好几个,那位郎君就再不肯让他们离车队太近。 再后来,同行的青壮年大多投奔他处,郎君看他们老弱妇孺垂死挣扎,这才又怜悯赐下粮食,只是依旧不肯让他们靠近车队。 马车上大多是女眷,先前流民冲上去抢粮食吓到不少人,郎君不让他们靠近也是正常。 庄子里的仆从打好粥让他们排队来取,周围十几个壮硕的护卫虎视眈眈看着,流民们好不容易有热粥饭吃,谁都不想这时候被赶出去,肚子再饿也老老实实排队领粥。 大锅里熬出来的粥没有多少米,味道也绝对算不上好,但是对忍饥挨饿的流民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美味。 角落里,瘦骨嶙峋的小孩儿喝干了碗里的粥水,将碗舔的干干净净,这才意犹未尽的靠在墙上,“阿娘,我们能留在这里吗?” 太阳已经落山,煮粥的火堆在黑暗中闪烁,小孩儿旁边,面黄肌瘦的女人没有答话,将自己碗里剩下的几口稀粥递到他嘴边催着他赶紧喝完。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老弱妇孺,年轻的男人要么被征去当兵,要么落草为寇,要么被贼寇杀死,只剩下他们这些无用之人,谁愿意养没用的人呢? 女人神情麻木的缩在墙角,不知道明天等着他们的又是怎样的磨难。 晚来天凉,房舍里比荒田野地暖和的多,门口的篝火很快熄灭,屋子里的人挤在一起也冻不着。 一夜安稳。 对于逃难已久的流民来说,一觉睡到天明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要担心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要担心第二天能不能找到食物,要担心第二天会不会遇到山匪贼寇……甚至担心会不会夜里睡着的时候被狼叼走。 第二天一早,管事带着仆从过来,看到挤在屋子里面黄肌瘦的流民,男女分开带下去梳洗。 他们府上这几年收成好,家主这次又带了不少米粮过来,多养几十张嘴不是问题,能背井离乡出来的都是能吃苦的,现在没力气干活,多养几天就又力气了。 庄子里有各种作坊,如果会什么手艺那再好不过,不会的话可以还送去作坊里学,在他们这里,只要愿意干活,肯定不会饿着肚子。 赵云站在田埂,看着面黄肌瘦的大人孩子眉头紧蹙。 “你没见过流民?”张辽嘴里叼了根草,看他这反应不由挑了挑眉,“也是,冀州就黄巾军刚乱起来的时候被波及过一阵,之后一直很安稳,你没见过也正常。” 年轻人没见过大风大浪,不像他从小就在胡人堆里摸爬滚打,比这更惨烈的场面他都见过,这才哪儿到哪儿? 赵云看了他一眼,默不吭声往前走,张辽也不管他说不说话,反正他自个儿说的也挺开心,“今天新兵蛋子那儿有高伏义,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别看他长的老实,其实带兵可厉害了。” “比你如何?”赵云撇撇嘴,不等他答话,问完之后自顾自又说,“你既然说伏义将军带兵厉害,定然是人家比你厉害。” “你都没见过我们俩带兵,凭什么说他比我厉害?”张辽竖起眉头,他只说高伏义厉害,没说他自己不厉害,他们俩又没打过,暂时一样厉害不行吗? 赵云懒得和他吵架,几天下来,他已经摸清了这人的性子,纯粹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越搭理他他就越来劲。 他们刚到这里,主公对府上杂务不怎么熟悉,他们对周边环境也不怎么熟悉,这些天除了从佃户中挑选部曲护卫就是出门查看地形,安国县有山有水,离中山郡治所卢奴县不算太远,干什么都方便,就是有一点不好,贼寇太多。 吕布张辽来的路上已经清了一波山匪,隔几天再去看,山贼的寨子又被占了。 治下匪患丛生对百姓不利,左右现在没有仗打,士兵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剿匪,正好还省的训练了。 张辽正琢磨着过两天请命出去打山贼,他手下的那一千多个新兵蛋子基本上都没打过仗,光靠日常训练不行,真本事都是战场上用血杀出来的,戳草垛怎么可能戳出来血性。 没等他说服赵云下次请命的时候缠住吕布别让那家伙有机会开口,主院里就跑来一个护院说家主喊他们过去。 赵云推开摩拳擦掌的张文远,正了脸色加快脚步过去,他是疯了才会在奉先将军说话的时候去拦,不说别的,他们两个加起来打得过一个吕奉先吗? 主院,原焕大早上被喊起来,反应过来荀攸说了什么后眨眨眼睛,又懵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公达是说,公孙伯圭和袁本初翻脸了?” 荀攸点头,“正是,如今公孙瓒已经出兵驻扎磐河,随时可能进攻冀州。” 袁绍夺冀州时曾和公孙瓒约定,二人夹攻,事成之后平分冀州,如今袁绍占据冀州却不想履行诺言,公孙瓒遣其弟公孙越送书给袁绍,商议平分冀州一事,袁绍表面答应的好,待公孙越离开冀州,立刻派人谎称马腾的部下将公孙越乱箭射死。 公孙瓒闻讯大怒,以为弟报仇的名义出兵,旌旗猎猎屯兵磐河,大战一触即发。 原焕捏捏眉心,想想磐河在什么地方,让人将吕布几人全部叫过来。 磐河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但是防患于未然,现在不开始准备,等公孙瓒打过来再防备就来不及了。 不管公孙越是帮袁术争夺豫州,还是为公孙瓒讨要冀州,他死在袁绍手中是毋庸置疑,现在豫州战事未停,冀州北面又有敌来犯,袁本初两面受敌,大概要收兵回防。 不知道袁绍看到死去的兄长重回人间会是什么反应。 “主公,公孙伯圭处有刘伯安牵制,袁本初兵强马壮,此战若打,公孙伯圭胜算不大。”荀攸拿出一份舆图,上面简单画着河流山川还有城池,称得上是简陋,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难得,“以我们如今的兵马,不宜卷入此二人的争端。” “且看袁绍如何应对。”原焕拢了拢外袍,没有说掺和,也没有说不掺和。 他记得公孙瓒手下有支部队叫白马义从,初见赵云时,赵云带着的那些义从皆是白袍白马,就是按照白马义从的模样来打扮的。 他还记得,袁绍手中有一将领名叫麹义,八百先登死士全歼三千白马义从。 这要是打起来,那可就热闹了。 几句话的时间,吕布高顺张辽赵云都到了外面厅堂,荀攸将公孙瓒和袁绍反目成仇的事情说出来,抿了口温水,不着痕迹的观察几个人的反应。 高顺和赵云这两个沉稳可靠的只是板着脸站在那里,仔细听接下来有没有用到他们的地方。 吕布和张辽这俩闹腾的听到有仗要打眼睛都亮了,虽然要打仗的不是他们,但是只要沾一点边,他们就有出战的机会。 四个人两种反应,对比鲜明。 荀攸抿了抿唇,确定了不能让吕布和张辽一起带兵出门,不然谁也不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 张辽不知道荀攸在琢磨什么,想起来赵云之前要投奔的是公孙瓒,看他们家主公低声和荀公达说话,用肩膀戳戳赵子龙小声问道,“公孙瓒要打冀州,子龙,你怎么看?” 赵云神色严肃,“不怎么看,一切听主公安排。” 第18章 流离不平 * 张辽没什么坏心思,他只是想看赵云露出别的表情,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总是老气横秋的多没意思。 说实话,他觉得他们家主公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公,什么袁绍袁术公孙瓒,加起来都比不过他们家主公的一根头发丝儿,还好这小子运气好中途遇到他们家主公,不然他们就是在战场上认识了。 幽州牧刘虞为政宽仁,安抚百姓,深得人心,公孙瓒作战勇猛,威震边疆,对待北方异族的手段非常强硬,和主张怀柔的刘虞矛盾越来越多,幽州百姓拥戴刘虞,可见公孙瓒在幽州当地并不怎么得人心。 子龙年纪小,没见过大风大浪,认为公孙瓒是英雄人物想要投奔,殊不知英雄人物不一定是好的,反正他觉得没他们家主公好。 赵云听着耳边的碎碎念,身姿挺拔站在原地,双眼放空神游天外。 他知道主公哪哪儿都好,如果主公不好,他也不会留在冀州,家乡父老期待他率领本郡义从前往幽州抵御外族入侵,冀州牧袁绍外宽内忌用人而疑之,并不是合乎他们心意的明主。 关东联盟纠集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最后却还是主公设计策反吕布将人除掉,和那徒有虚名的十八路诸侯相比,他们家主公这样干实事的才是真正能救民于水火的明主。 公孙将军为人虽然有些小瑕疵,但是和袁绍相比,明显还是公孙将军更胜一筹。 赵云不说话,高顺看不惯张文远欺负老实人,小声和他争辩公孙瓒和袁绍的优劣,在张辽的胡搅蛮缠下,剩下两个稳重的也不稳重了,屋里很快充满嘀嘀咕咕的声音。 吕布不乐意被排挤在外,听了两句立刻加入讨论,他吕奉先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是最厉害的,公孙瓒算什么,如果他在幽州,同样能把那些外族打得屁滚尿流。 论天底下谁是最能打的武将,还要看他吕奉先,赵子龙不如换个人尊崇,他感觉他自个儿就不错。 赵云:…… 他感觉并不怎么好。 荀攸分神听了一耳朵,看仅有的几个将领讨论的热火朝天,侧身委婉的提醒他们家主公,“主公,以后若有战事,开战之前务必将事情交代清楚,不然恐有意外发生。” 将领之间意见不同相互讨论不是坏事,像这样和正经战事没有任何关系的讨论也不错,私下里怎么吵吵都可以,这种场合就不要出现了。 原焕倒不觉得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妥,这里不是议事厅,虽说谈的是战事,但也没有多么正式,他这个当主公的尚且靠在床头上没有起身,其他人放松些很正常。 吕布张辽皆出身寒门,摸爬滚打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让他们像世家子一样谨言慎行实在难为人,张辽还好,只是年轻跳脱,过几年就会稳重下来,吕布…… 他们将来会越来越好,前来投奔的谋士英才也会越来越多,不缺他一个脑子。 武将能打最重要,谋略只是锦上添花,只要肯听话能服从命令,计谋权术略有逊色不是大问题。 原焕敲敲床板,让几个武将安静下来,“如今情况不明,我们先按兵不动,奉先继续带兵剿匪,等过了农忙季,文远和子龙以太守的名义征集青壮募兵,府上的部曲护卫继续由你二人训练。” 四个武将,三个人身上都有了任务,高顺挺直腰杆,笃定自己不可能闲着,主公身边能用的人不多,他不插手府上部曲护卫的训练,必然有别的事情需要他来做。 中山郡一共只有那么大,山贼劫匪加起来不够吕奉先一个人打,所以也不会是剿匪任务,他手下千余兵马能征善战,和吕布手下的并州铁骑相比也毫不逊色,主公难道要派他到磐河防御公孙瓒? 原焕安排好吕布张辽赵云,最后才看向赤胆忠心的高顺高伏义,“中山郡两三年没有太守,郡县不知剩有多少兵力,伏义去卢奴查看兵丁名册,看看中山如今究竟有多少可用之人。” 高顺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倒不是对这个安排有意见,只是没想到会被安排到这样的事情。 他们四人都留在中山境内,也就是说不管袁绍和公孙瓒开不开战他们都不插手,主公这是想暂时不准备过问外界纷争,专心治理中山郡? 高顺不是蠢人,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人的用意,以他们如今的实力,的确不好插手袁绍和公孙瓒之间的恩怨。 原焕将四个人全部安排好,看荀攸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便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安国袁府不比汝南袁府,没法豢养私兵,府上只有不到百人的部曲护院,这点人马打起仗来还不够塞牙缝。 他手下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万余兵马,还都是这几个武将带来的亲兵,准确来说甚至算不得他的兵。 公孙瓒手下十几万兵丁,袁绍手中大军二十万,割据一方的诸侯有一个算一个,手底下的兵马都号称几十万,除了占据“带甲百万,谷支十年”的冀州富庶之地的袁本初,其他群雄的兵马都要打个折,但是即便他们打骨折,兵马也比他手里的多。 中山的位置很重要,如果不和人打仗,以目前这万余兵马足以守住中山,可是身处乱世,他们不可能不和别人打仗。 周围动不动就是十几万几十万的大军,他们哪怕有吕布这个三国第一猛将也不一定有胜算,八百精兵打退十万人的特例上下五千年也就出过那么一次,不能将希望放到虚无缥缈的特例上。 他要在乱世中站稳脚跟,基础必须打好。 汉室倾颓,群雄逐鹿,天下人却依旧看重正统,他的太守一职乃天子亲口赐下,比袁绍的冀州牧名正言顺了不知多少倍,如果将来他和袁绍起冲突,至少在舆论上不会落下风。 如果不是为了“名正言顺”四字,他也不会费心思向小皇帝讨要官职。 别人招兵买马要头疼粮饷供给,他们不一样,董卓在郿坞屯了足够西凉兵马三十年嚼用的物资,中山如今兵力不多,本身又是能产粮的地方,有从郿坞收缴的粮草金银在,他们却什么都不缺粮食。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养兵的花销是个无底洞,现在能直接将无底洞给填满,游戏难度瞬间从地狱变成普通困难,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前任中山相张纯被杀之后,中山郡留下的郡兵不会太多,官署没有太守,朝廷无暇顾及此处,兵丁名册户籍税收等内政疏于管理,都要从头梳理才行。 感谢厚道的老天在这个时候给他送来了顶尖的内政大才荀文若,让他不至于沦落到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地步。 曹老板常年征战在外,荀彧坐镇大后方,居中持重达十数年,处理军国事务不曾出过差错,如今只是一个中山郡,在他手中不过是小菜一碟。 原焕摩挲着指尖,想着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肯定不能像曹操一样四处征战,莫说打仗,对他来说连出远门都是天大的难题,战事方面帮不上忙,也只有留在大后方一条路能走。 荀攸看到原焕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收起舆图起身告退。 他收到消息后立刻过来,忘了这人身体虚弱受不得累,袁绍和公孙瓒能不能打起来不重要,这种小事他去和叔父商量着拿出对策,再来让主公定夺即可,无需主公劳心费力。 “公达且慢。”原焕将人喊住,披了件外衣下床走到书案前摊开几张绢布,“中山为郡,郡有郡守,如今郡中官署废弃,在下愿聘公达为长史,公达可嫌官职低微?” 太守兼领武事,太守之下设有郡丞,郡当边戍者,丞为长史,俸六百石,掌兵马。 身为太守之下的二把手,长史之职本该由朝廷认命,只是如今情况特殊,特殊情况下有特殊的办法,州牧执掌一州军政大权,同理到郡中,太守也有权任免郡中一切职务。 原焕刚到袁府时只顾得养病,这些天身体好转,伤口也不再隐隐作痛,精神好的时候还可以在院中看袁璟小家伙练习走路,现在荀彧也到了,他们两个昨日相谈甚欢,彼此都感觉对方值得信赖,正好趁此机会将身边几人的官职俸禄定下。 吕布高顺张辽身上有官职品级,他们三人愿意离开京城跟随他来到中山,只看官职品级可以说是往下走,拿吕布来说,他因剿灭董贼有功而进封温侯仪同三司,在朝中已经是顶尖的那一拨,再给他们加郡县的武职反倒不美。 几个武将之中,真正需要他来盖印册命的只有赵云一人。 郡内设有专掌军事的都尉,像赵云这样尚未立功的年轻小将,本不该直接给他那么高的品级,但是郡府官员由太守自行聘用,原焕对那做事一丝不苟、模样又俊俏非凡的小将军心存偏爱,赵云自己也足够争气,直接升为都尉没有人会有意见。 本来是没人有意见,只是他身边的几个武将脑回路过于清奇,最终还是经过一番波折才算结束。 他以为吕布几人有朝廷的官职在身看不上郡中的职位,人家堂堂温侯、堂堂中郎将、堂堂骑都尉,他要是随随便便再给他们加什么官职,传出去保不准有人觉得他在羞辱他们。 可是他这么想,吕布张辽却不这么想。 大家都在主公身边做事,甚至他们还是先来的,凭什么赵子龙能被主公亲自盖印写任命书,他们却什么都没有,官职大小不重要,他们要的是公平、是一视同仁。 两个能闹腾的提意见还不算,连高顺那个浓眉大眼的都和他们同流合污,含蓄的表示他也想要主公亲自任命。 四个人三个有意见,仅剩下的那个正抱着任命书傻笑,根本没有意识到同僚正在抗议,原焕无法,只能再写三分任命书盖上大印,每郡都尉人数不定,为一至五千人不等,别说四个,只要士兵足够多,他同时任命四千个都尉都不是事儿。 原太守心累的解决掉武将们的任命,缓了好一会儿才提笔继续写字,一鼓作气势如虎,把文臣幕僚的任命一起解决掉,省得以后再烦心。 荀攸看着桌案上盖好大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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