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曹操的“阔”字谜,惹得曹操面上称赞心中猜忌,再是一盒酥事件,曹操面上不显心里厌恶,紧跟着还有梦中杀人事件、涉及夺嫡之争,最后鸡肋之事被曹操借惑乱军心而斩之,节奏明快紧扣人心,想记不住都难。 然而小说写的精彩却不能全信,曹老板想杀一个人不可能因为这些理由,弘农杨氏家风清正,杨修不是持才傲物之人,曹老板也不会嫉贤妒能,他自己的文化水平已经是同时代的顶尖,没必要嫉恨别人。 问题不是杨修的所作所为,而是出在他的身份上。 弘农杨氏,当世顶尖的世家大族,大汉的肱骨支柱,世代簪缨的儒学世家,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弘农杨氏四世太尉,两家一个立足关东,一个立足关中,可以说是大汉最显赫的两个世族。 曹老板杀杨修的时候汝南袁氏已经不成气候,弘农杨氏还没有伤到筋骨,杨彪尚在人世,杨修死后不久,便是曹丕继位称帝。 因为曹老板加九锡一事,荀彧已经郁郁而终,杨彪没有和荀彧一样以死抗争,而是非暴力不合作,他不反对,但是曹家也别想让他站队。 小皇帝被曹操迁到许都的时候,老爷子被任命为尚书令,虽然实权都在曹操手上,但是那已经是小皇帝身边除了皇帝之外的最高官职。 三公不算,老爷子已经是三公之一的太尉,再给他换个称呼没啥意思。 后来曹老板成了曹丞相,老爷子就称病不出,曹丕称帝之后请他出山当太尉,他也坚决拒绝,之后担任魏国司徒和司空的王朗是老爷子的父亲杨赐的学生,也就是说,三公依旧是弘农杨氏的人。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老爷子依旧我行我素,说不领情就是不领情,其中固然有杨修之死的缘故,可是不管杨修有没有死在曹操手上,杨彪的态度都不会变。 身为弘农杨氏的年轻一辈,杨德祖被曹操忌惮才是正常。 如果是别的家族,杨老爷子的态度或许不会连坐到家中小辈身上,然而弘农杨氏的家风在那儿摆着,那是公认的德高望重忠贞清廉。 杨修自小在那种环境中长大,为人处世也能让人一眼看出这就是弘农杨氏的作风,曹操放心他才有鬼了。 曹老板提拔寒门士子,他现在做的事情和曹老板差不多,甚至比曹老板更加过分,如今说是寒门庶族和世家大族之间的争斗,说到底却是掌权者和世家大族之间的博弈,寒门力量太小,没有掌权者的扶持,世家大族轻轻松松就能把他们摁回去。 曹操能强行压制住世族门阀的势力,他的继承者却不一定,曹老板最终没有称帝,可他为称帝做的准备不少,小皇帝在他手上已经是个摆设,可这个摆设不是他说废就能废掉的,一旦他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世家大族首先就会蹦出来反对。 名士大儒在战乱中无力自保,可天下毕竟是汉室的天下,没权不代表他们说出的话没有影响力,世家大族掌握着儒学经典的解释权,换句话说就是天底下所有的读书人都会被他们的话影响,越是德高望重,说出的话就越有分量。 曹老板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一昧的杀并不管用,他可以杀掉出头的几个人,但是没办法杀掉所有的读书人,一旦触底反弹,只能让世族门阀的势力更盛,后来司马氏统治下的天下便是如此。 正是因为想到了曹老板的前车之鉴,他回来后才会借小皇帝之手把东西送到杨彪手上,老爷子可以继续非暴力不合作,最好和以前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求老爷子能帮忙,不添乱就好,剩下的事情他自己能解决。 他现在的处境毕竟比曹老板容易些,汝南袁氏和弘农杨氏都是当世举足轻重的大世家,等他解决了袁绍那边的威胁,再把袁氏上下整顿一遍,有一个袁氏握在手上,情况总比史上曹老板要面对的局面好。 弘农杨氏人口众多,门生故吏同样遍布天下,说是牵一发动全身也不为过,能不动最好不要动,最好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管。 原焕心中升起十二分的警惕,老爷子在邺城闭门教小皇帝好几年,猛不丁的把儿子弄来邺城,一时半会儿他还真分不清是敌是友。 失策了,他原本以为老爷子至少要等到他把下一份奏疏送过去的时候才会找上门,没想到第一份送过去就过来了,不是他说,老爷子也忒沉不住气。 杨彪好几年不曾归家,也没让家中小辈前来邺城探望,只偶尔有书信联络聊以慰藉,他觉得他现在愿意让儿子来邺城为官已经能够说明他的态度。 老爷子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人已经想到了哪儿,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表示的很明显,拿出昨天从小皇帝那儿拿来的奏疏说他的意见。 年轻人到底还是心急了些,那奏疏上有些地方看着好,其实根本不可行,人都是有私心的,水至清则无鱼,不能太过想当然。 原焕略带茫然的眨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强忍激动没有打断杨太尉的训诫,听完之后才谦虚的回道,“太尉说的是,小子受教了。” 老爷子这么掏心窝子的和他说话,应该不是来找茬的,看来他的待遇比曹老板好了不少,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杨彪对年轻人的态度非常满意,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成大事者切忌刚愎自用,能听得进劝就行。 非常听得进劝的原老板将老爷子哄开心了,趁他现在心情不错,反手拿出刚写好的另一份奏疏送过去,“太尉看看,这些可有不妥之处。” 老人都是宝,博学多才又有理政经验的老爷子更是无价之宝,人家主动找上门,说几句话就把人放走岂不是太浪费。 杨彪刚夸完年轻人听得进劝,翻开奏疏看了几页,眼前一黑只想把那个非要出门的自己打回去。 刚夸完他稳重他就又割人家的肉,嫌自己活的太舒坦吗? 第183章 何以天下 原焕这会儿心情非常好,杨彪老爷子肯帮忙可以省下很多功夫,还有不日将会抵达邺城的杨修杨德祖,都是干活理政的好手,他不好让老爷子干太多,年轻人多干点活总没问题吧。 杨修才能出众,给曹操当主簿的时候表现的很出色,“军国多事,修总知外内,事皆称意”,没道理到他这里就开始藏拙,左右有老爷子在邺城,杨德祖敢不干活他就敢找老爷子告状。 原司徒开心了,杨太尉却一点也不开心,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抬眼看向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的后辈,甚至开始思考现在开口说他刚才提到让儿子来邺城是开玩笑的可不可行。 他早该猜到的,袁家小子不是池中物,可这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本事是不是太厉害了点儿,这东西什么时候写好的?是不是就等着他主动送上门来? 杨彪一目十行看了几页,越看越觉得心惊胆寒,疯了,这人真是疯了。 就在老爷子忍不住要拍桌的时候,被请来救场的荀彧终于到了,原焕笑吟吟让人坐下,不等杨彪开口率先说道,“太尉有意让家中幼子前来邺城,到时还要劳烦文若关照几分。” “主公说的哪里话,弘农杨氏忠贞清正,太尉之子德才兼备,何须另外关照。”荀彧还没弄明白他过来是为了什么,看看笑意盈盈的自家主公,再看看明显忍着怒气的杨太尉,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什么情况? 杨彪放下来不及细看的奏疏,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压压火气,喝完之后才板着脸面无表情说道,“司徒大人且慢,犬子年纪尚小,老夫觉得还得让他再历练几年。” 连司徒大人这种阴阳怪气的称呼都喊了出来,可见老爷子已经气到什么程度。 “太尉说笑,德祖已经加冠,正是为国报效出力的年纪,何处历练不是历练,来邺城历练还可以在太尉膝下尽孝,一举两得,岂不正好。”原焕笑着摇摇头,先前已经说了要让人过来,怎能出尔反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弘农杨氏乃是天下少有的清贵世家,太尉更是当世读书人的道德标杆,不能说话不算话,更不能顾左右而言他。 荀彧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唇角微微扬起,看他们家主公的模样,就算来的晚也不耽误他猜出刚才可能发生的事情,总归吃亏的不会是他们家主公。 “老夫一人过的很好,不需要儿孙留在身边。”杨彪冷哼一声,倒也不是真的反悔,只是接下来这事儿他管不了,谁提出来的法子谁自己解决,他只是一个读过几年书的老头子,什么钱啊良田啊赋税啊他听不懂,别拿这些东西来烦他。 原焕对老爷子的反应接受良好,还能阴阳怪气就能说明不算太生气,丈量土地分给百姓会激起某些人的反抗,但也不是镇压不了,既然如此,接下来便是商议每家每户分多少田,不用老爷子给他们搭把手。 新的奏疏昨天晚上刚刚写好,只有杨彪手里的那一份,原焕温声细气将人送出门,然后才将东西取回来递给荀彧,“文若看看。” 如果没有问题,待会儿就可以拿去官署商量具体该怎么实施,最好能赶在秋收之前将政策定下来,不然又要耽误一季收成。 百姓也很现实,自己的田耕种的才更用心,不然能出三分力绝大部分不会出到五分,秋收之后立刻将田地分下去,明年的收成怎么着也得翻一番。 荀彧看完之后终于明白杨太尉为什么是那般反应,他们家主公也是胆子大,不声不响把东西拿给杨彪看,老爷子没有摔桌子走人都是人家涵养好,“主公想在今年秋收之前完成?” 原焕点点头,“越早越好,天下乱的够久了,早一日安稳下来对所有人都好。” 荀彧抬眸看过去,“时间赶那么紧张的话,各州郡的兵力加你还得增加,主公何不借此机会将豪门大族藏匿的人口一同清理出来,也省得给将来留下隐患。” 原焕:…… 看不出来,下手最狠的竟然是你荀文若。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交换了眼神,面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温润笑容,话都说出来了,不落到实处多不好意思,一件事是得罪,两件事也是得罪,反正已经得罪了,隔段时间割一刀不如直接来一刀狠的。 “奉孝、公达几位不日便回,我们先商量着,具体如何等公达他们回来再做决定也不迟。”原老板前不久将坐镇各地的亲信全部召回邺城,干大事就要有干大事的态度,今年挑出来的年轻人也是时候放出去历练,下到县乡之中的确又苦又累,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真正的人才脱颖而出。 干得好就提拔到更高的位置造福更多的百姓,干得不好就原地踏步,本就是层层选拔出来的人才,再怎么拉胯也不会太过分。 司徒府的人来来去去,隔壁曹府也很热闹,华佗跟着带路的仆从往前走,对邺城的井然有序又是一片感叹。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年都会四处游历,中原各地的城池几乎全都去过,荆州、益州等地也偶尔踏足,早就听闻邺城聚集了天下最多的名医,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城里书铺中的医书他看了不少,因着不算太贵,也买了不少准备仔细研读,行医济世是长久的事情,哪个医者不想流芳百世,他当然也不例外,如果可以的话,他精心写了几十年的《青囊经》同样能拿出来造福世人。 他一辈子中只写了这些东西,里面记载了他毕生心血,都是多年行医用药积攒下来的经验,好生研读的话足以救人。 仆从将人送到街口就退了回去,看到华佗跟没事儿人一样走远,摇摇头替他叹了口气。 内城行人不多,除了各府出门采买的仆从之外只有巡逻的士兵,华佗和他的弟子们没有在这儿多待,汇合之后便朝他们暂住的地方而去。 邺城医馆众多,他的医术还算说得过去,找个医馆暂住算不得难事,所以他们刚到邺城就去见了张机张仲景,那个近来名声鹊起的神医。 华佗是沛国人,张机是南阳人,他们俩在当地都很有名气,听过对方的名字很正常,不过即便如此,华佗还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稀奇。 他行医多年,每到一处都会免费给百姓治病,年轻时还曾有人举荐他当官,只是他更喜欢行医便没有答应,没想到那张仲景见到他后最先说的不是医术相关,而是将他举荐给别人,再然后他就被司徒大人派人送去了曹校尉府上。 按理说司徒大人日理万机,即便知道他华元化的名字也不会太过在意,可是今天这事情又实在没法解释,如果司徒大人不了解他擅长什么病症,怎么会让他给曹校尉治病? 邺城卧虎藏龙,名医不知凡几,司徒大人府上的疾医据说是宫里出来的,如今天子在邺城,整个太常属下的太医都得跟过来,想治病不用等他才是。 没想到曹校尉的病他还真能治,估摸着天底下也只有他一个人能治,这不是巧了吗。 华佗笑眯眯走在大街上,看着路边的各色店铺心情非常不错,旁边,背着书袋药箱的徒弟李当之好奇的问道,“师父怎么出来的那么快?” 治病耗时耗力,他们几个原本以为要在外面等上一天,结果太阳还没升太高他们家师父就走了出来,这么短一会儿也不够治病啊,该不会只把个脉就出来了吧? 他们这一脉的行医路子和别家不太一样,只把脉远远不够,还要配合各种其他手段,还是说其实里面的贵人不用他们治病? “不是什么大病,死不了人。”华佗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现在的确不是大病,再拖个几年就不一定了,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病人不听他也没办法。 李当之:…… 每次师父说不是什么大病的时候,那病最终都会演变成大病,每次师父说死不了人的时候,过个几年再去打听十有八九人就没了。 这次两句话一起说,里面的贵人还能活几年? 几个徒弟面面相觑,很想知道他们家师父是真的放弃了还是怎么,天下战乱减少都是原司徒和他身边那些大人们的功劳,哪个都少不得啊! 师父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吴普戳戳樊阿,挤眉弄眼朝他比划了几个手势,被拒绝之后无奈只能放弃,一路无话,师徒四人回到医馆,张仲景正好送走面前的病人。 他自小嗜好医学,灵帝年间被举为孝廉,一度做到太守的职位,只是当官到底不是他的志向,南阳一带战乱频繁瘟疫横行,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他在料理政事之余经常去医馆为百姓治病,后来实在忙不过来,就辞了官专心精研医术。 邺城现在几乎每个医馆都有一份的《伤寒杂病论》,便是他这些年潜心研究疫病、广泛收集民间药方整理而来的成果。 张仲景将桌上的东西收拾整齐,看到精神矍铄快步走来的华佗起身相迎,“元化先生回来了。” 华佗笑的和蔼,他平日注重养生,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却丝毫不显老态,“仲景不必如此,直接称字便可。” 两人寒暄几句,张仲景也不端着,让医馆里的学徒接待华佗的几个徒弟,落座之后才问道,“元化可曾见到司徒大人?” “并未。”说到这里,华佗也有些遗憾,“司徒大人没见着,却见到了脾气甚是暴躁的曹校尉。” “看来是曹校尉身上有暗伤。”张仲景笑了笑,早上没来得及多说,现在没有别的事情要忙,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给这位颇有名气的同行听。 他在南阳行医时被请到官署,之后只要时间来得及,每个月都会去官署给那位旧疾缠身的戏大人诊脉,许是那位大人身体不好,这些年没少在南阳寻医找药。 后来到了邺城才知道,不是戏大人到处找医术精湛的疾医,原司徒治下所有地方都在找,体弱的不只戏大人一个,最危险的反而是司徒大人自己。 原司徒身边有擅长治病调理的疾医,因此这事儿没有大张旗鼓的让人知道,每个大夫都有自己擅长的病症,不对症找来也没有用,估计也有一部分缘故。 他自己最擅长治疗伤寒,华佗华元化最擅长外疡针灸养生,学医之人融会贯通基本什么病都能治,但是除了最擅长的那类病症,其他的还是对症找大夫更妥当。 司徒大人身边那位郭疾医医术不凡,在调理身体医治顽疾之上他自愧不如,需要华佗来医治的大概率不是司徒大人自己。 “原来司徒大人早就知道我等的姓名,真是三生有幸。”华佗听完之后有些受宠若惊,原司徒曾派人四处寻访名医的事情他知道,没想到寻访之后没有强行让他们到身边听候差遣,甚至都没打扰他们云游四方。 早知如此,他该早点到邺城来才是。 此时,官署之中,曹操一动不动黑着脸坐在他的位置上,整个人都散发着暴躁的气息。 戏志才抿了口茶水,侧过身温声问道,“曹校尉可是遇见什么难事?” 贾诩还没有离开邺城,咸鱼非常珍惜自己最后这几天舒坦日子,每日按时来官署点卯,坚决不给沮授留告状的机会,来都来了,有热闹怎么可能不往上凑,“曹校尉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被派往何方了?” 沮授捶捶额头,抬头瞥了贾诩一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曹操捏捏拳头,表情比刚才还要阴沉,“无事,不知。” 这么大脾气,可见气得不轻。 戏志才和贾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凑的更近了些,“主公待会儿就过来,曹校尉稍微注意一下。” “注意什么?”原焕和荀彧从门口进来,听到这话有些好奇。 曹操磨了磨牙,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阴沉,“无事。” 原焕走到主位坐下,开始正事之前先关心曹老板的身体状况,“今晨去你府上的华佗乃是当世少有的名医,你那头疼的毛病让他看了吗?” 贾诩和戏志才都竖起耳朵,潜意识告诉他们曹操这个反应肯定和那个叫华佗的名医有关,听他们家主公话中的意思,人是他派过去的,就算惹了曹孟德不开心他也不好发火。 曹操本来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奈何他们家兄长询问,这才咬牙切齿的回道,“兄长莫不是被骗了,那个庸医,竟然要劈开脑袋来治病,如此荒唐,岂能轻信?” 贾诩:…… 戏志才:…… 老天,这的确该生气! 第184章 何以天下 曹操很生气,他觉得他的头疼病不算严重,只是发作的时候难受,平时跟没事儿人一样,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想着能治就治,不能治就算,区区头疼病,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忍不了一点点头疼吗? 要不是那华佗是他们家兄长找来的大夫,他根本不会让那庸医进他家大门,什么病需要劈开脑袋来治,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的头疼只是偶尔发作,疼的时候忍忍也就过去了,真被那庸医劈开脑袋,那完了,十成十的保不住性命,为了治疗头疼而丢掉性命,这合理吗? 他要真能这么干还劈什么脑袋,直接砍头不就得了。 庸医!庸医!庸医! 曹孟德气得不行,在家的时候已经发过好大的火,再提到那个庸医还是火冒三丈,连好久没犯的头疼都隐隐有发病的迹象。 要不是笃定他们家兄长不会拐弯抹角取他性命,他甚至怀疑那庸医是兄长特意派来要他性命的,他在关中的时候一时不慎出了差池,兄长不忍让他背负骂名死在刑场上,所以找个庸医过来要他性命,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呸,肯定是那庸医忽悠了兄长,死在刑场上和死在庸医手上哪个更丢脸他就不说了,总之他们家兄长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情。 都是那庸医胡言乱语! 庸医!骗子!该杀! 曹孟德那“劈开脑袋”的话说出口,议政厅除了原焕之外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在这没有开颅手术概念的年代,劈开脑袋和要人性命似乎的确可以画等号。 贾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庆幸自己没有头疼病,甚至开始感谢他们家主公接下来的安排,并州好啊,并州没有劈开脑袋给人治病的大夫,并州真是太好了。 邺城可真是处处有惊喜,连这里的大夫都不走寻常路,他胆小怕事,还是凉州并州那等偏远地方适合他。 贾文和不怕杀人,他活那么多年见过的血腥场面不少,但是这打着治病的旗号劈开脑袋的话还是头一回听到,只听到那几个字就忍不住头皮发麻,连喝了好几口热茶才把毛骨悚然的感觉压下去。 可怕,太可怕了! 原老板听着曹操愤愤中带了些委屈的声音,想笑又不能笑出声,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昨天写好的策略上,然后才趁他们不注意笑弯了眉眼。 开颅手术难度太高,他们现在弄不出无菌环境,麻醉也只有麻沸散,动刀子之后感染了也不好治,动手术太危险,回头问问华佗有没有不开颅就能把病治好的可能。 不都说早发现早治疗吗,他们现在发现的早,应该不至于非要开颅才能治好。 还有疫病,也得尽早防范,这年头瘟疫多发,冬春时节是瘟疫最盛行的时候,趁现在还没到冬天,早早将事情安排下去才好,防患于未然总比事到临头再想法子应对强。 前人总结出经验,瘟疫始于大雪、发于冬至、生于小寒、长于大寒、盛于立春、弱于雨水、衰于惊蛰,完于春分,灭于清明。 这个规律可以参考,只是不能尽信,从前些年瘟疫发生的月份来看,的确是冬春发病的次数更多,但是夏秋也不是没有。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藏在雪里的各种尸体腐化,给瘟疫的出现创造了温床,这才导致春天疫病多发,大部分时候疫病到夏天就会告一段落,但也不是到了夏天就能高枕无忧。 据史书记载,建安年间的瘟疫可是持续了十几年。 这些年战乱不断饥荒横行,死去的百姓越多越容易招致瘟疫,不然史上的瘟疫也不会转挑战乱的年份横行。 邺城现在有个擅长治疗伤寒的张仲景,前些年民间爆发最多的瘟疫正是伤寒,人多的地方最怕传染病,今年秋收之后要给百姓分地,还要清算世家大族藏匿起来的人口,接下来少不得要镇压叛乱,疫病不得不防。 原焕提笔写下几个字,想着待会儿还得去各个作坊看看,疫病来了不分敌我,不是尽力不尽力的问题,是必须得防住,不然即便病人出现在敌方阵营,传染到他们这边也是一传死一群。 防范总比治病简单,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写的清楚,他前些年也吩咐过不少防范疫病的法子,整理成册子印出来发到疫病多发的州郡,只要长脑子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抗命不听。 世家和寒门都是人,寻常百姓怕死,世家豢养的部曲也怕死,如果他们知道主人家放着防范疫病的法子不用非让他们送死,少不得出现哗变的情况。 再说了,真让疫病传播开来,不管是部曲还是谁,都逃不掉染病的可能,如今这医疗水平撑不住病一个救一个,没有那么多大夫也没有那么多药,否则古往今来也不会每次疫病之后都是人口锐减。 现在是东汉末年,人口锐减不光因为战乱和饥荒,瘟疫的杀伤力丝毫不比前两者小,就拿张仲景来说,他的家族本是个大族,人口多达二百余人,自建安初年以后,不到十年的时间就有三分之二的族人因患疫症死亡,其中死于伤寒的足有十之七八。 如果不加防范任由瘟疫横行,不光上面的事情会成真,还会出现“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的人间惨象。 现在已经是建安年间,瘟疫那么大一把刀横在脖子上,实在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或许可以利用防范疫病来让世家大族主动放出那些藏匿的人口。 消毒、清理屋舍、远离死去的家禽等各种事情都要靠百姓自己,官府分不出那么多人挨家挨户查看,但是瘟疫肆虐那么多年,普天之下所有人多知道瘟疫的杀伤力有多大。 左右他已经把防范的法子分下到各郡县,如果哪家非要藏匿人口最后导致疫病在他们家传播开来,他们不光在州郡中被唾骂,自家人也逃不过染病的威胁,到时候想被唾骂都是奢望,人死了还挨什么骂? 不要说世家大族都养着疾医不害怕生病,建安七子中有四个死于伤寒,张仲景家三分之二的人死于疫病,张仲景能当上太守,家中也是世代为官,如果伤寒能治好,他们家的伤亡也不会那么惨重。 议政厅里几个人凑在一起讨论秋收之后重分土地的可行性,策略他们家主公昨晚才写出来,还没来得及拿去印,做不到一人一份,只能聚在一起凑活着一边看一边商量。 在座除了贾诩之外全都处理过屯田相关事宜,他们清楚屯田的弊端,只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好法子解决,现在这法子对占据过多良田的豪族不太友好,但是的确可以解决如今的难处。 至于世家豪族的反抗,时间长了总能镇压下去,他们只有一位主公,关中的情况让主公大病一场,其他地方有学有样的话,他们家主公还不得天天缠绵病榻。 对他们来说,还是主公更加重要,只要他们家主公在,世家大族看上去被打压的不轻,其实日子会过的比之前更好,乱世中占据再多田产也没有用,没人耕种守着荒地也只能饿死,不如盛世之中的几亩薄田,好歹能安安生生的吃饱饭。 世家出身的几个人想的明白,非世家出身的想的更明白,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家主公更重要,他们只需要按照主公的意思行动,遇到困难就解决困难,不然主公养他们那么多人是吃干饭的不成。 几个人商量完一个人分几亩地后又商量哪个州哪个郡派多少兵,世族力量强大的就多派些兵,专挑那些打仗时心狠手辣的将士派过去,最难收拾的留给吕奉先,总之打就一个字。 等他们商量的差不多了,正想抬头汇报情况,对上他们家主公那双蕴着笑意的眸子全都下意识的搓搓胳膊,笑得这么吓人,他又想怎么折腾了? 原老板放下笔,等他们各自回去坐好才温声开口,“如何,今秋能否实施下去?” 良心代表荀文若点了点头,“政令发到郡县不成问题,能实施到哪一步却说不准,兖州、豫州这些年没有战事兵马不足,还得从别处调兵镇压,如果奉先将军两个月之内能从并州回来,情况或许会好很多。” “如果主动上报藏匿的人口可以让上天保佑他们不得疫病,还会有多少人想抵抗?”原焕眨了眨眼睛,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顺他者平安,逆他者遭殃。 在座诸位:…… 他们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家主公是个货真价实的凡人,没错吧? 尤其是荀彧,他清楚的记得前些天派人去汉中益州宣扬当朝原司徒乃是天神下凡的时候这人有多抗拒,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忽然就改了态度? 疫病岂是说不得就不得的,如果真的能让百姓不得疫病,别管是上天保佑还是他们家主公保佑,即便有人还想反抗也会被自己人给镇压下去。 毕竟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钱财没有性命重要。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主公难道急糊涂了?”荀彧迟疑的看了他一眼,怕这人再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索性自己改口,“其实奉先将军不在也没问题,咱们的兵马足够,主公麾下能征善战者不在少数,实在不行的话,我等也能上阵杀敌。” 他们还没落魄到牺牲主公装神弄鬼的地步,鬼神之说在汉中益州一带能起到很大作用,其他地方不太可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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