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笑大方罢了,他曹孟德这么大度的人,怎么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既然那些家伙能入了大哥的眼,那就听大哥的,想法子让他们给大哥干活儿去,免得留在兖州惹人厌。 泰山贼被平定,臧霸孙观那些贼头子摇身一变成为官兵,陶谦知道那些人接受了兖州的官职后怄的不轻,要不是徐州还在休养生息,不能和兵力强盛的兖州开战,他甚至想兵临泰山郡外亲自质问臧霸等人。 他当时同样又给官又给粮,徐州土地富饶比兖州强了不知道多少,为什么弃徐州而选兖州? 徐州和青州看上去不会对兖州、冀州产生威胁,不过事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泰山郡的位置正好处在青州、徐州之间,布防泰山来抵御青、徐二州非常有必要。 臧霸和诸葛玄就任之后,原焕便把刚来身边不久的太史慈派去了泰山郡,臧霸对泰山本地以及徐州很是了解,太史慈是青州本地人,且二人在本地都相当有名望,都有过得罪官府而逃亡的经历,合作镇守足以让泰山防线变成铜墙铁壁。 太史慈稳重能干,臧霸是个暴脾气,如果二人起争执,以太史慈的性格也不会直接开打,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两个能应该相处的来。 之前青州黄巾军作乱,孔融焦和城门失火殃及太史慈这条池鱼,在天下人看来,他们冀州也被溜了一圈,原焕倒没想发兵报复,青州乱成一团,他还没想费时费力插手那边的事情,不过让他白白吃亏也不可能。 脾气太软了的话,谁都能把他当软柿子捏。 原老板自己什么也没干,只是给太史慈提供了足够的钱粮,让他回东莱郡老家招兵买马,当然,能顺便在相邻的北海国也招点人就更好了。 招完之后全部带去泰山郡,和泰山郡的兵卒一起训练,能招多少招多少,钱粮管够。 此话一出,不光太史慈兴奋,张辽高顺都羡慕的不行。 他们俩当初招兵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高顺还好,有家族的帮助,家里的部曲也有不少人,张辽就惨了,他奉大将军何进的命令到冀州一带招兵,两手空空全凭一张嘴,废了老鼻子劲儿才得了不到两千人马。 现在青州乱成那个鬼样子,一句钱“钱粮管够”砸下去,新兵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这种好事儿为什么没有落到他们身上呢? 太史慈激动的眼睛都亮了,生怕他们家主公改口,再三确认不管他招多少人钱粮都能管够之后,当天连夜就赶回东莱郡招兵买马。 他身上没有青州的官职,孔融对他的母亲多有照顾,他也用解北海之围报答了过去,如今恩怨两清,干什么都不用顾忌别人。 太史子义到底留了几分年轻气盛,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对孔融焦和两个人还是有些怨气,好不容易能戳他们俩的肺管子,招兵买马干的是非常卖力。 从临海的东莱郡到北海国、乐安国、济南国、齐国,青州六郡国,除了刘备所在的平原国,其余五郡国全部被他扫荡了一个遍儿。 黄巾贼烧杀抢掠也不敢保证天天能吃饱,当兵能吃饱肚子,谁还当贼? 太史子义的名声青州妇孺皆知,那么多百姓愿意跟他,他们不当黄巾贼了,戴罪立功也要当兵。 乱世之中,管饱两个字比黄金都好用,太史慈也是个狠人,他们家主公说钱粮管够,他就敢来者不拒,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愣是直接从青州带走了十五万青壮。 十五万青壮被带走,青州只剩下老弱妇孺。 消息传回中山,包括原焕在内,所有人都傻眼了。 高顺:“是个人才。” 吕布:“还好我们粮食多,多亏了董卓老贼,不然还真养不起那么多人。” 张辽:“主公,我现在回并州老家招兵买马还来得及吗?黄巾贼不能打,我们并州儿郎才是最能打的兵。” 原焕:…… 哦,驳回。 曹老板收编百万青州黄巾,其中青壮降卒才三十万,这下一走就是十五万,除去青州原有的那些兵马,那是真的只剩了个空壳子。 十五万青壮良卒对兖州冀州而言都是意外之喜,对青州而言则是灭顶之灾,寻常百姓家中没有壮丁能活下去,士兵们得了奖赏也会想法子送回家,对寻常百姓而言,在哪儿当兵都是当兵,既然一定要从军,自然要去条件好的地方。 民间没有青壮,郡县就没有兵,郡县没有兵,官署的存在就是摆设,“管饱”两个字的威力太大,不光百姓和黄巾贼,连郡县里都有不少没有后顾之忧的兵偷偷跑过去。 总之就是,在太史慈的骚操作下,刺史焦和吐血三升,缠绵病榻也不肯消停,让人把自己抬去孔融家里破口大骂。 ——孔文举害我!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春日的暖阳洒在大地上,天地间一片祥和。 原焕的身体不能仓促赶路,田庄里要随他一起离开的几家有女眷有孩子也不好折腾,书简纸张更不能淋雨,耽搁来耽搁去,等天气放晴,路况良好可以赶路,日子已经比原本定下的时间晚了半个多月。 长长的车队缓缓走在修缮平整的官道上,护卫车队的士兵面容严肃令行禁止,杀伐果断的气势一眼就能看出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精兵。 吕布和高顺提前带兵去邺城,张辽和孙策留下来护卫车队,有病号还有孩子们在,马车的速度只能慢不能快,就算确定路上不会有漏网的山贼劫匪趁火打劫,该有的护卫随从也不能少。 冀州牧迟了半年终于要去邺城坐镇,新官上任三把火,纵然这个上官已经算不上新,各郡县也都开始提心吊胆。 袁绍赶走韩馥当上州牧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召见各郡国太守国相,上任之后召见属官很正常,偏偏那位新的州牧继任那么多天也不说召见,只让一切照常进行,见不着上官,他们怎么能安心当官? 他们这位新州牧在官府公文上写着姓原名焕,真实身份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能让袁本初灰溜溜躲去并州,普天之下除了袁基袁士纪,连皇帝都不敢说自己能做到。 那实为袁氏之主却名为原焕的新任冀州牧在年后不久被朝廷嘉奖加封广平侯、食邑三百户、仪同三司,恩宠一时无二。 可是即便朝廷不下这道旨意,也没有人敢小瞧他啊。 原焕这个名字的确名不见经传,只凭这个名字,就算朝廷再怎么给他升官加爵也没有用,奈何他从来没有掩盖过自己是袁士纪的事实,有汝南袁氏的名头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朝廷把爵位食邑加在这个名下对天下人来说是就是欲盖弥彰,汝南袁氏袁基名下的食邑已经有千余户,有没有广平这三百户对人家来说没什么区别。 州牧掌握一州军政,本就能开府征召掾属,如今朝廷式微,冀州牧手握大权,人家想换几个太守完全不用考虑朝廷的意见,换完之后让人去朝廷通知一声是给朝廷面子,不通知朝廷,朝廷也不敢挑他的错处。 冀州各级官署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新州牧完全没有应对之策,对方是上官,身份家世让他们只能仰望,对别人能主动出击,对这位,他们还真没那个胆子捅火。 原焕那里一直没有动静,州郡事务一如既往的送往邺城,各级官署盯着邺城的反应,看邺城那些人似乎州牧换人和没有换人都一样,心里又开始打鼓。 按理说,各郡官员安安分分才是正常。 反正州牧都是汝南袁氏之人,先前袁绍的州牧之位来的算不得光明正大,如今这位袁氏族长是朝廷派司空杨彪亲自到冀州任命,比袁绍更加名正言顺。 但是架不住冀州各郡县的太守郡丞国相有些没那么安分,甚至不少和周边各州眉来眼去,如果新来的州牧接任后召见他们,他们顺水推舟效忠,事情就算过去了,但是新任冀州牧没有。 上头越没有动静,下面就越心慌意乱,如果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怕就怕那位想秋后算账。 汝南袁氏手眼通天,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个人就受过袁氏恩泽,他们能瞒过朝廷,却没把握瞒过原焕。 他们也没担心错,原老板想的的确是秋后算账。 他要以冀州为根据地,绝对容不得手下背刺,史上曹操出兵徐州,兖州境内密谋造反,若不是有荀彧力挽狂澜,他在外面打着打着就要无家可归,没有粮草供应,军队战斗力再强都是虚的。 被人偷家这种事情不能发生,所有可能都要从源头上掐灭。 冀州富饶,各郡国太守国相在本事和家世上至少都占一样,不然也拿不到这样的肥差,在韩馥成为冀州牧之前,冀州刺史是位列“八厨”之一的名士王芬。 厨者,以家财救济世人之名士也。 桓灵年间,清流名士受累于党锢之祸四处躲藏,王芬亦在废锢之列,后来灵帝掀起第二次党锢之祸,大肆迫害大儒清流,王芬不得已再度逃亡,直到黄巾之乱爆发才被起用出任冀州刺史。 桓帝灵帝大肆迫害士人,后来被起用的这些人对皇室的好感度几乎都是负数,王芬在冀州颇有政绩,但是对皇帝还真没什么敬畏之心,不久就与人合谋废除灵帝另立新君,只是后来事情败露,这才自杀身亡。 冀州各郡县各自为政的情况就是从王芬死后开始,一州刺史与人暗谋废立,朝廷震怒,即便王芬已死,冀州也没法全然不受影响。 太守国相治理州郡,为了自保不会任朝廷施为,如此一来,朝廷在民间的威慑力就越来越小。 后来韩馥出任州牧,中规中矩无甚作为,袁绍赶走韩馥后的确想让郡县长官全部换成自己人,只是当时忙于战事,没有精力敲打替换,等到有时间和他们慢慢耗,他自己又被打发去并州了。 上头的州牧一会儿一换,冀州各郡的太守们只想看热闹,反正只要他们不强出头就不会有事,上头打的再厉害也和他们没有关系。 万万没想到,袁绍走了之后,新来的这位竟然如此棘手。 拜访的请帖送到邺城官署,隔几天就被客客气气的送回来,中山袁府戒备森严,整个安国县都有重兵把守,拜帖想送都送不进去,更不用说亲自去拜访。 一天两天还好,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州牧还没有见他们的意思到底想干什么? 冀州郡县的官吏能在州牧换了一茬又一茬的情况下稳坐钓鱼台自然都不是傻子,不会觉得新州牧不问世事,觉得冀州很好,以前怎么样以后继续怎么样,那可是汝南袁氏的族长,怎么可能这么想。 他们自认为平日里和周边州郡的联系很隐蔽,可是再怎么自信,也不敢在那人面前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瞒住朝廷容易,瞒住袁氏的耳目几乎不可能。 已知的危险不可怕,最可怕的永远是未知,好不容易等到州牧到邺城,谁都不敢落后他人。 原焕身边留了那么多士兵沿途清道护卫,防的不是山贼,而是那些急着找他投诚的太守们。 吕大将军的方天画戟出手不留情,被他扫荡过的地方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敢再冒头,比起那些可能没命花的钱财,显然还是性命更重要。 需要从袁府运往邺城的东西前些天陆续送达,连那些不能淋雨的书籍简牍也尽数送去已经兴修装饰完毕的藏书阁,这从未在邺城露过脸的新任冀州牧在各方心焦的期待下终于抵达,车队到城门口的时候,整个邺城都沸腾了。 和百姓没有关系,沸腾的只是各级官署。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人盼来了。 吕温侯率领亲兵杀气腾腾来城门处迎接,堵在城门不远处的马车看情况不对又灰溜溜的离开,从中山远道而来的车队畅通无阻来到早已准备好的住处。 马车在士兵的护送下一路来到提前准备好的府邸,吕布和高顺留在外面,马车直接进入主院,原焕掀开帘子下车,看到和他想象中相差甚远的宅邸,陷入沉默。 张辽搓搓胳膊后退一步,扭头看向孙策,“这是我们能进的宅子吗?” 孙策傻傻的摇头,“不知道,我不敢进,你敢吗?” 他长那么大,从来没见过如此奢华的大宅子,这是把全天下的宝贝都搬来了吗? 原焕一手扶额,语气虚弱,“袁术呢?”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问,这宅子要是没有袁术的手笔,他把袁本初请回来继续当这个冀州牧。 “这儿这儿。”金灿灿的柱子后面,偷偷过来帮兄长布置住处的袁公路听到这话赶紧跑出来,眼泪汪汪感动不已,“大哥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呜呜呜,他就知道大哥心里有他。 第78章 山雨欲来 冀州治所不在邺城,但是不管是韩馥还是袁绍,都将邺城作为主城来经营,冀州政令全部由邺城发出,原本的治所高邑县已经形同虚设。 两任州牧任期都不长,从韩馥出任冀州牧到现在也不过四五年而已,只是纵然时间不长,邺城有两任州牧的经营,世家大族往这里倾注心思,商贾逐利而来,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把这里发展成冀州最繁华的城池,没有之一。 主城和偏远田庄是云泥之别,安国袁府只是个庄子,最初修建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主家的人会住过来,对寻常百姓来说难以企及的高门大院,在袁术这种玉食锦衣的世家子眼里和路边的茅草屋没有区别。 对他来说,田庄那种地方是关押犯错族人的地方,只有被放弃的人才会被扔到田庄里自生自灭,否则谁会去又偏又远的庄子? 世家大族在朝堂立足靠的家族成员的数量,是世家之间的人脉,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能在家族的庇护下在朝堂上有所作为,成为家族在朝廷的又一力量,如果不是没有任何价值,怎么会去人烟罕至的田庄。 汝南袁氏没有被党锢之祸波及,袁氏族人不用隐居避祸,他们家大哥身为袁氏族长,在田庄里住那么久简直委屈大发了。 邺城的袁府本来属于袁绍,袁绍搬走后宅子就空了下来,周边的空闲宅子如何安排官府说了算,但是这座宅邸没人敢动,就算地契房契都在官署,也没人敢把宅子分给别人。 最大的宅子要留给地位最高的人,就像历朝的京城,皇城宫城的位置必须最好,放在州府主城同样是这个道理。 汝南袁氏是钟鸣鼎食之家,袁绍和袁术是一样的世家公子,自幼有父亲偏爱,不等成年又过继到旁支嫡系,袁逢对这个儿子是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不怪袁术打小就和袁绍过不去。 宅邸之前是袁绍的住处,原焕来邺城自然要在这里落脚,远在南阳的袁术得知兄长要去邺城,立刻抛下所有公务提前过去,袁本初布置的宅子让大哥住太晦气,他亲自来布置。 袁公路不放过任何一个给袁绍添堵的机会,让身边的谋士武将闭上嘴别让人知道他离开南阳,到邺城后又瞒过荀攸郭嘉偷偷派人接了修缮府邸的活儿,这辈子的机灵劲儿都用在了这时候。 他要给大哥一个惊喜,亲自打造一座配得上大哥的宅子。 荀攸和郭嘉忙于公务,没有功夫盯着还没开始住人的府邸,后来吕布高顺来到邺城,主公府上的卫兵防备交给那两个来管,他们之后就去专心处理其他事情了。 吕布和高顺对修房子也没多少经验,看那些匠人干活干的井井有条,以为这是荀攸和郭嘉提前安排好的,就算心里对这过于奢华的府邸有些犯嘀咕,想着荀攸和郭嘉这么安排肯定有他们的道理,倒也没说什么。 他们家主公身份尊贵,就是皇宫仙境也住得,只是一座“略微阔气”的宅邸而已,如果他们家主公愿意,建个十座八座也不是事儿。 董卓老贼修郿坞的时候以长安城为模子,他们家主公这才哪儿到哪儿。 一来二去,竟然就让袁术瞒过去了。 袁公路自掏腰包承担了他们家大哥新宅改造的差事,风风火火比当太守都上心。 大哥没空回汝南,他就把邺城的府邸着布置的比汝南老宅还要舒适,如果大哥能给他留个院落那就更好了。 反正大哥现在不在,他偷偷在不起眼的地方给自己留个院儿,等大哥住进来再旁敲侧击提出来,他布置都布置妥当了,大哥总不能让他白费功夫。 袁术干活的时候不忘偷偷给自己谋福利,同时以挑剔的目光把宅子原本的模样从头批到尾。 袁绍那家伙抠抠搜搜舍不得花钱,自个儿住的地方都没多少好东西,那些残次的花瓶摆件儿没有资格出现在大哥眼里,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住的用的,到他们家大哥跟前都必须是最好的。 袁术亲自盯着匠人们进行房屋大改造,把“金碧辉煌”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堆金积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他本来还担心来的太急,赶不及在大哥到邺城之前把宅邸改好,后来得知他们家大哥阴雨天不好出门,启程的日期推迟到天气晴朗的时候,一边心疼兄长的身体,一边支棱起来继续盯着匠人们干活。 几百号工匠紧赶慢赶,终于在他们家大哥到来之前完成了任务。 袁术想着等兄长歇息一会儿再请功,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兄长只在院子里看了一眼就知道宅邸出自他手,他真是太感动了。 原焕怎么也没想到熊弟弟能把好好的宅邸改成这模样,天气晴朗,阳光在楼阁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看一眼眼睛就被金光刺的生疼,再看看一脸求夸奖的蠢弟弟,捂着额头更加心累。 老天,他做错什么了要让他看到这些? 他现在真的相信这家伙蠢到拿了玉玺就觉得自己能当皇帝了,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什么打击的“天之娇子”,可不就觉得自己想干什么都能行。 皇宫金碧辉煌那是皇帝的特权,皇室之外谁家把宅邸布置成这样? 上一个按照皇宫的模子来装修自家住处的董卓董太师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蠢弟弟的脑袋瓜里就不能有点正常东西,把自家宅子布置成这样他不觉得有点夸张吗? 宅邸可以大,可以花钱,汝南袁氏世代簪缨,留给他们的底蕴需要在宅邸上显示出来,底蕴是底蕴,不是让他简单粗暴的把自家宅子打造成翻版小皇宫,金玉堆砌显不出底蕴,只会让他们看上去像天降横财的暴发户。 长安城陈旧,洛阳城被毁,郿坞被搬空后也被付之一炬,天呐,这宅子该不会比小皇帝住的地方都要奢华吧? 原焕感觉自己呼吸困难,颤抖着手扶着车厢,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虚弱,“袁公路,这宅邸原本是什么模样?” “就和汝南老家差不多,小了点儿破了点儿,怎么了?”袁术意识到他哥身体不舒服,连忙上前要去扶,只是动作慢了两步,张辽和孙策已经赶在他前面抢了他看中的活儿。 原焕叹了口气,心情复杂的看着憨兮兮的蠢弟弟,说出口的话直接让那家伙愣在当场,“给你三天的时间,把宅子恢复原样。” 有钱也不能这么折腾! 败家! 袁术傻眼了,“为什么啊?哥,这可是我让匠人赶工好久才赶出来的,为什么要恢复成原样?” 之前那灰扑扑的样子,哪里配得上他金尊玉贵的兄长? 原焕没有力气和他争辩,回到车厢里让车夫把他还有后面马车里的两个小家伙带到郭嘉的住处,他信不过袁公路,希望郭奉孝的审美还在正常人的范围。 张辽和孙策把他们家主公扶上马车,让车夫出门找高顺,等马车出了主院的大门,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金光闪闪的房子,表情逐渐呆滞。 太闪了,太亮了,太耀眼了,这就是他们家主公这样的世家子本该住的宅子吗? 他们家主公、真的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吗? 马车缓缓驶出视线,袁术郁闷的蹲在台阶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叹着气坐起来,既然大哥不喜欢,那就恢复原样吧,往好了改不容易,往穷了改简单的很。 大哥之前住在田庄的破宅子,那地方又小又破,他还想着让大哥不再受委屈,没想到忙活那么久,却只得了“恢复原样”几个字。 恢复原样就恢复原样吧,就算恢复原样,宅邸经过翻改也能把袁本初留下的晦气祛除掉。 袁术有气无力的把事情吩咐下去,现在大哥已经来了,他不用再躲躲藏藏,只可惜了他精心布置出来的宅子。 他南阳城自己的住处都没这么上过心,长这么大头一次亲自干这种事,结果还要再改回去。 没办法,谁让大哥不喜欢呢。 话说回来,大哥不愿意住好宅子,是不是怕被世人诟病? 他们爹还活着的时候对家族名誉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汝南老宅里一点奢华亮丽的东西都不许有,生怕被人弹劾奢靡无度,弄得大哥也被教坏了。 大哥在田庄那样逼仄的地方住了许久,从来没听他抱怨过宅子小,袁绍那家伙住什么样的破烂他都不管,大哥不行啊,他们家又不是住不起好宅子,何必总是委屈自己? 千错万错,都是那死鬼爹的错。 唉,可怜的大哥啊! 袁术开动脑筋,三下五除二的给他们家大哥找好理由,拍拍脸打起精神,很快恢复精气神。 中山到邺城距离不近,大哥身子骨弱,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肯定累了,邺城只有这座宅子最大,大哥不住这里能去哪里?公.忠.号.阿.呦.推.文 不行,他得去看看。 邺城很大,官署附近的空闲宅邸很多,原焕他们到之前就安排妥当,车队在路口就分开各找各家,搬新房子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尤其是对小孩子,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吕布将人接到之后就去安排府邸的守卫事宜,他们家主公之前不在,府上的戒备不算太严,现在主公和小公子都要住在这里,各处的防卫全部都得上心,哪儿都不能出错。 府邸外面有条不紊的忙碌着,谁也没想到刚刚驶入主院的马车又出来了。 安国袁府的几位管事继续留在田庄打理家务,跟原焕来邺城的除了他带去的那些人,就只多了几个厨子,侍女奶娘们正在收拾他们家主人惯用的东西,看到马车出来都愣在了当场。 主家离开,她们还要不要把东西放下来? 袁术背着手从院儿里出来,载人的马车已经出了大门,入眼只有侍女仆从还有从安国袁府带来的行李。 一个二个都傻愣愣的,怎么能伺候好大哥? 袁术眉头皱的死紧,亲自过去给这些到了生地方就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愚笨家仆安排活儿,顺便把调教下人的事情记在心里。 让他府上的人过来不太妥当,从汝南老宅挑几个管事来总能让大哥放心,偌大的府邸,不能只有这几个人伺候。 高墙将金碧辉煌的庭院围住,从外面看只会觉得此处高不可攀,正常人都想不到里面是什么会被布置成那样。 高顺正在府邸大门口处和吕布说话,瞥到往外走的马车眉头一跳,两个人对视一眼,连忙迎了上去,“主公?” 原焕脸色微微发白,掀开帘子对上二人疑惑的目光,勉强扯了扯嘴角,“无事,先去奉孝府上住几天。” 吕布愣愣挠头,“哦!啊?” 属于主公的府邸已经布置妥当,去郭奉孝哪儿干什么? 高顺没有说话,走在前面给车夫引路,吕布抱着手臂捏着下巴,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没一会儿,张辽和孙策脸上带着“终于长见识了”的梦幻表情终于跟了上来,两个大小伙子互相搀扶,走路时脚步都是飘的。 不是他们没出息,实在是他们家主公的宅邸太过震撼人心,他们年纪小见识少,真的没见过这场面。 张辽还好些,他出身穷苦不假,但是见识还真算不上少。 并州没有什么好地方,不过他到洛阳城后见过很多好东西,虽然没进过皇宫,但是皇城的宅子还是进过几家的,比如何进何大将军的宅子,他就进过不止一次。 后来在郿坞待了好些天,不曾进过最奢华的内宅,其他能进的地方却是逛了个遍儿,董卓老贼骄奢淫逸,郿坞里里外外穷奢极欲,从外面也能看出来非同寻常。 他见过皇城,见过郿坞,再看到他们家主公这玉楼金殿处处金镶玉裹的大大大大大宅子,过了最开始的震惊,好歹还能想起来自己姓甚名谁。 江东小霸王不一样,他是真的没见过这样的宅子。 孙家没多少家底,他爹的官职和爵位都是凭借军功稳扎稳打一步步升上去的,平时在家也没什么规矩,不然他也不敢和他爹大呼小叫。 小时候住在老家,后来搬到庐江,住的是周瑜家暂住的别院,周家只是寻常世族,没有豪华到对宅邸住处精益求精的地步,一家人住的舒适最重要。 他从小到大在军营里待的多,没见过皇宫更没见过郿坞,在安国袁府时就感觉那地方处处精致,万万没想到世上真的有金玉做成的房子。 金屋、金屋藏娇? 谁能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看到传说中的事情,这辈子值了。 张辽脚步虚浮,看到吕布一个人站在那里,呼出一口浊气回过神,“策啊,别晕乎了,待会儿还要办正事。” 吕奉先和高伏义身上的活儿不少,主公在邺城安定下来之前,他们两个得充当贴身护卫,免得有不长眼的家伙过去打扰。 小霸王神情恍惚,满脑子只剩下“金屋藏娇”,听到张辽的话依旧神游天外,嘴巴一秃噜就把心里想的词给秃噜了出来。 张辽表情古怪,回头看一眼在太阳底下金光闪闪的宅子,隐约想起他最开始被高伏义带到郿坞,当时开玩笑似乎说的也是这个词。 看来他们家主公和金屋已经结下不解之缘。 外面只剩下一个吕奉先,高伏义定是跟在主公身边,有高顺在,他们两个不用那么着急,还是继续晕乎吧。 两个人的表情再次趋于同步,步伐缓慢僵硬挪到吕布跟前,仿佛魂魄被里面那琼堆玉砌的宅邸给吸走了,“奉……先……” 吕布:??? 撞鬼了不成? 吕大将军一身正气不怕妖邪,将方天画戟交给不远处的亲兵,捏捏拳头一手一个把人分开,板着脸问道,“里面发生什么了?主公为什么要去找郭奉孝?” 张辽幽幽叹息,“奉……先……啊……” 孙策幽幽接上,“你……没……有……见……过……里……面……的……金……屋……吗……” 吕布抖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人赏了他们一个脑瓜崩,“好好说话。” 张辽揉揉脑袋,挨了打之后才努力打起精神给这人解释,“这座宅邸过于奢华,主公不太喜欢。” 奢华也就算了,竟然还是袁公路带人布置的,那家伙自作主张把宅邸弄成这样,主公一气之下就走了,袁术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 “袁公路带人布置的?什么情况?”吕布瞪圆了眼睛,正好这时候袁术从里面溜达了出来,就差把“骄矜”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世家子踱着步子,看到他们后屈尊降贵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跟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吕布:??? 袁公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辽嘴角抽搐,心道是他想错了,看来这家伙的承受能力远超常人,不然怎么会没有一点反应,甚至还比刚才更嚣张了? 他是觉得他们家主公脾气太好,刚才轻飘飘的那几句不算生气? 他们家主公笑吟吟说话的时候的确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是同样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君不见之前焦和、孔融二人乱搞牵扯到他们家主公,主公看上去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转头整个青州都空了啊。 袁公路也就仗着他是主公的亲兄弟,但凡换成别人,敢让他们家主公住的不开心,不用主公开口,他们就能给主公出气。 可惜那家伙是主公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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