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原焕留这小子在旁边长吁短叹,让陶姬拿来笔墨给高顺写回信,“虽然我们不留在京城,但还是要和天子取得联系,王司徒想利用奉先除掉董卓,奉先既然出力,便不能身负污名。” 因为私怨弑父,和听皇命除贼,虽然办的事情一样,其中差别可大多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得占个名正言顺。 作者有话要说: 孙坚(骂骂咧咧):打我干啥啊!老子在前面干仗你丫的偷我家!有病啊!!! ———————————— 史书记载的发展 第11章 风起微澜 * 长安城,高顺从军营回府,换下盔甲悄悄进宫面圣。 吕奉先性子太急,凶神恶煞的看上去很不好相处,若是他亲自进宫,怕是刚进去就能把小皇帝吓哭。 皇城外,金甲侍卫懒懒散散地打着哈欠,高顺朝他们点点头打了招呼,毫无阻拦一路来到天子寝宫。 曾几何时,天子代天巡狩,文武百官盛服列于左右,无数人豁出性命用尽手段,也不过想有朝一日能面见九重天子,实现心中抱负。 云龙阶石长长延到殿外,屋顶珍兽罗列,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日光洒在屋顶上泛着金光,然而再怎么修缮,也挡不住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颓败气息。 眼睁睁看着汉室一步步落得这等地步的武将叹了口气,殿外的内侍满脸焦急,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喜色几乎掩饰不住,可想而知,里面小皇帝的反应也不会比他好多少。 事实证明,他猜的没有错。 高顺跟着内侍进殿,刚迈过门槛就看到小皇帝泪眼婆娑小跑着过来,声音中带着哭腔小声喊,“高将军。” 高顺:…… 要不是确定自己是第一次来见天子,只看小皇帝的反应,他险些以为他是帝王派去董卓身边当细作的心腹。 高将军在皇宫里强忍尴尬地听小皇帝声泪俱下控诉董贼无道,吕将军在府上不胜其烦地听王司徒老泪纵横痛斥董贼荒淫。 王允前两日将貂蝉送进太师府,一直没等到吕布上门讨人,只好自己亲自过来把这出戏圆上。 吕布满心烦躁,他对那貂蝉的去处毫不在意,只是一容貌尚可的歌伎而已,他吕奉先向来洁身自好不爱女色,就是给他找十个美貌歌伎,他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董卓老贼好色,那歌伎送就送了,现在跑他这儿来作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作甚? 要不是主公让他配合这老头儿演戏,他早就把人骂走了,去他奶奶的貂蝉。 吕布满脑子都是这人吚吚呜呜的哭声,猛地起身出去,拿着方天画戟咬牙切齿,“老贼欺人太甚!” 一句老贼,将董卓和王允两个人全部骂了进去,只是王司徒正演到兴处,以为挨骂的只有董卓自己。 王允连忙跟上去,擦擦眼泪拉住虎目喷火的高大武将,颤颤巍巍地劝道,“将军冷静啊,貂蝉已被太师抢走,将军此时发难,只会陷自身于不忠不孝之地,万万使不得。” 吕布如今最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目眦欲裂火气更甚,“某行得正坐得端,何来不忠不孝?休得胡言!” 王允被他的怒吼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手让他出去,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是他托大了,以吕奉先的力气,刚才稍微用力就能把他甩出去,就他这身子骨,真被甩一下估计命都能留这儿。 这胸无城府的武将怒气上头还能忍住不伤他,看来貂蝉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地位。 王司徒摸摸胡子,想起现在不是在自己府上,赶紧把表情换回心急如焚,慌里慌张地去把失去理智的吕布追回来。 现在时机未到,可不能让这愣头青坏了大事。 然而王司徒毕竟年迈,腿脚比不过正当壮年的习武之人,吕布早就不耐烦和他虚与委蛇,今早高顺派人告知他们家主公的打算,等小皇帝的诏令拿到手,这老家伙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除了他们家主公,这些高门大族出来的家伙全都一个样儿,既瞧不起他们习武之人,嫌他们武将粗俗,又要仰仗他们的武力来办事,觉得事后给点金银赏赐就能打发,别人也就算了,他吕奉先是那么庸俗的人吗? 吕布黑着脸大步出去,王允紧赶慢赶跑到门口,入眼只剩下高大魁梧的武将骑着赤兔远去的潇洒身影。 这莽汉!忒冲动! 王允脸色变了又变,想着董卓对这武艺高强的义子向来看重,轻易不会和他翻脸,这才心下稍定,让候在外面的家仆将马车赶来上车回府。 董卓奢靡爱享受,郿坞修得金碧辉煌,太师府和郿坞里的亭台楼阁相比也不遑多让,他在洛阳抵御关东联军的时候,家臣已经将他来长安要住的地方布置的比皇宫还要奢华。 吕布是董卓的心头爱将,来太师府向来不用通报,甚至连武器都不用除,下了马直接朝后院而去,他倒要看看那貂蝉要怎么挑拨他和董卓老贼的关系。 太师府上戒备森严,侍卫兵甲寒光闪烁,兵刃上不知道饮了多少鲜血,不过所有的尖刀利刃在吕布的方天画戟面前都不够看。 董卓刚得了个国色天香的美人为妾心情正好,听到下人来报说义子奉先到来笑容一顿,想想谋士李儒苦口婆心的劝说冷哼一声,端起酒樽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这才穿好衣服走出内室。 吕布对他的安排心怀不满出言顶撞,他也没追究那小子屡战屡败的过失,长安城中刺客越来越多,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不能那么快和那小儿翻脸。 董卓想起朝中屡禁不止的逆反就来气,几天前,郑泰、何颙、荀攸、伍琼等人密谋要暗杀他,说什么要借皇帝的诏令来号令天下,成就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伟业,幸好事情尚在密谋阶段就被提前告发,否则又是一场大乱。 他对郑泰、何颙等人掏心掏肺,朝廷给不了他们的待遇他都能给,当初被他征召到身边当幕僚的时候一个个都没有意见,关键时刻却想造他的反,简直气煞他也。 董太师怒火滔天,命人将何颙、荀攸等人抓起来下大狱。 不是他不想杀,而是这俩人的背景在那里摆着,再杀下去朝廷就真的没人了,汉室皇帝昏庸,他董仲颖执掌大权有何不好,一群木头脑袋,愚不可及。 之前杀袁氏一家搞得朝中的袁氏门生接连辞官,这次要是再杀名士,他在天下士人心中的形象就真的救不起来了。 董卓手段血腥,但是挡不住他有颗当皇帝的心,自封太师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野心,如今朝中上下皆以他为尊,小皇帝形同虚设,他能杀一个皇帝就能杀第二个,皇帝的生死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既然如此,何必再要什么小皇帝。 刘姓皇室已经有名无实,刺客乱军骂他乱臣贼子,不过是因为号令群臣时名不正言不顺,只要他让小皇帝禅位,自个儿坐到那龙椅之上,谁再和他过不去,统统都是谋反。 董卓笑得满脸横肉颤个不停,他已经让人去暗示小皇帝,要皇位还是要命随他选,虽然他的意见不重要,皇位和命也可能都丢掉,但是小皇帝主动开口要禅位,这不正好省的他再费心思,“奉先吾儿此时过来,可是在军中受委屈了?” “义父想多了,军中无人能使我吕奉先受委屈。”吕布走上前来,马马虎虎行了个礼,头顶须须甩到身后,眉眼间尽显狂妄。 董卓以前最爱他这股子狂妄劲儿,战无不胜的绝世虎将策马出阵,在气势上就能胜对方一大截,两军对阵士气最重要,只要士兵气虚,仗不用打都能胜。 可是现在,他这义子打仗连败不说,还把脾气带到了他身边,时不时出口顶撞,直把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对着别人狂妄是好事儿,对着他自己狂妄这叫什么事儿? 董卓被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的义子气得哽了一下,嘴角抽搐露出一抹假笑,“既然没受委屈,那还来这里作甚,为父准你歇息两日你过来,为父不准你歇息你又不来,真当为父这里没有规矩?” 吕布回以同款假笑,“义父又想多了,儿听说王司徒送人来义父身边,怕有刺客趁机混进来,故此赶来府上听候差遣。” “当真如此?”董卓吊起眼睛,言语间尽是怀疑。 李儒听闻吕布过来慌里慌张赶过来,生怕这对父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再生矛盾,长安城危机四伏,吕布一人可抵百万雄兵,当初用重金宝马将人哄到身边为的是让他效力,不是为了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架。 深得董卓信任的谋士心急如焚拱手拜见,刚刚到来就听到董卓这么说话,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恩相说的哪里话,奉先将军和恩相父子情深,将军忧心恩相安危,不辞辛苦前来守候,恩相当欣慰才对。”李儒恭维地上前,舌灿莲花将董太师哄得心花怒放,扭头又去安抚将不满表现在脸上的吕奉先。 他这谋士当的也是艰难,别家出谋划策指点江山,他可好,一天到晚净顾得解决这父子俩的矛盾,简直一刻都不让他消停。 董卓脸色稍霁,让他认错当然是不可能的,想着自己刚才的语气的确有点伤人,于是摆摆手让人送些赏赐到吕布府上,“奉先吾儿的心意为父收到了,来人,将马厩中新送来的西凉好马选一半送去吾儿府上。” “谢义父。”吕布掀掀眼皮,金银布帛什么的随便扔库房,好马可不能随便扔,他麾下的并州兵大半都是骑兵,好马只会嫌少不会嫌多。 几人说话的功夫,貂蝉也穿好衣裳走到屏风后面,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初承恩泽,面上带了些慵懒,显得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董卓对美人儿正新鲜,看她时不时将看向英俊高大的义子有些不愉,“奉先吾儿,为父过两日带爱妾去郿坞游玩,你留守长安,切记不可大意。” 吕布眉头一跳,察觉到落在自己的哀怨目光,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义父放心,儿做事有分寸。” 这歌伎怎么回事? 王允老儿真觉得他会被引诱还是怎么着? 如果先送给他也就算了,现在人已经进了太师府,天底下那么多美人,他为什么想不开非要找董卓老贼享用过的人? 老贼主动提出去郿坞,那就在郿坞引颈受戮吧。 吕布转身出去,走到无人之处咧了咧嘴,一双眸子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 郿县荒村,传信的骑兵来去匆匆。 原焕连看了两封信,眸中笑意更加明显,“文远,准备一下,我们该走了。” 张辽在外面任劳任怨的陪小家伙玩,天气转暖,袁璟小家伙脱下厚厚的棉衣,小胳膊小腿儿得到解脱后就不满足于在房间里爬来爬去,一会儿不注意就往外爬。 外面没有毯子,小家伙不知怎的就缠上了张辽,看到这人进屋就啪叽一下抱住他的小腿不撒手。 原焕试过将人哄到跟前,只是小家伙对外面的广阔天地太过向往,乖巧了一会儿又想往外爬,几个奶娘在外面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小主子趁她们干活的时候爬出来。 张辽听到里面的声音,将开始学走路的小家伙交给奶娘,擦擦额头的汗收拾干净,然后才大步走进房间,“主公。” 原焕身子坐得板正,眉眼含笑出奇的好看,虽然待在简陋的荒村小院,却生生将破旧荒凉的住处衬的像是精心布置的风雅之所。 “主公,吕奉先已经动手了?”张辽期待的搓搓手,他在这里保护主公,没法亲自去看董卓老贼伏诛,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不过再给一次他机会让他选,他还是选择留下来保护主公,立功的机会以后多的是,主公这里绝对不可轻忽。 原焕含笑点头,“伏义拿到天子诏令,恰好董卓要带姬妾前往郿坞,奉先奉命留守长安,下令长安周围的凉州兵原地待命,然后直接找借口追至郿坞,杀了那老贼个措手不及。” 董氏家眷全部住在郿坞,董卓的亲信部将郭汜、李傕、樊稠等人早早被派到这里,几千精锐驻防,就算没有他那万夫莫当的义子护卫,老贼也放心得很。 万万没想到,最后要了他性命的就是他那视作依仗的义子吕奉先。 吕布看上去有勇无谋,没想到打起仗来兵法战术不比别人差,先趁郭汜李傕等人没有防备要了他们性命,将驻守郿坞的凉州兵控制住,然后拿着小皇帝的诏令找到董卓,把人骂得哆哆嗦嗦脸红脖子粗才割下他的脑袋。 小脾气还挺大。 张辽意犹未尽的把信上的内容看完,迫不及待要找吕布亲口讲给他听,“主公,伏义说小皇帝赏赐功臣需要您的生平,这怎么给?” “生平而已,这有何难。”原焕随手写下几行字,叠好放在锦囊里,让人快马加鞭给高顺送去。 ——奸回内赑,兵缠紫微。翼翼京室,眈眈帝宇。巢焚原燎,变为煨烬。 乱世已至,百姓流离失所,他随口造一个身份出来,朝廷要是有精力就让他们查,左右他这假身份只需要从白身变成官身,等他们离开京城,朝廷查出来身份是假的也拿他们没办法。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朝廷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也不敢声张。 * 长安大牢,荀攸面色如常走出去,抬手挡住久违的日光。 几日之前,他与人合谋刺杀董卓不成被收监入狱,不过短短数日,董卓在郿坞被其义子吕布诛杀,牢里这些被董贼以各种理由关起来的官员皆得以赦免。 可惜何颙何伯求在牢中忧愤而死,没能等到此番拨云见日。 荀家的家仆得到消息后早早在大牢前等着,看到荀攸出来赶紧迎上去,在牢里吃不好睡不好还有性命之忧,得赶紧回府休养,还要送消息出去让族人放心。 董卓死于吕布之手,王司徒功不可没,陛下终于摆脱老贼的控制,不光大赦天下,对立功之人的赏赐更是丰厚。 除了朝中大臣,这次接受封赏的还有个乡野之人,听说要不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联系上陛下,吕布才不会搭理陛下的诏令。 荀攸端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听到侍从的话将猛地睁开眼睛,“你说那人姓原,字安亭?” 安亭? 安国亭侯! 是袁士纪! 作者有话要说: 原焕:嘿咻嘿咻挖墙脚.jpg ———————————— 杜牧《阿房宫赋》 左思《魏都赋》 第12章 风起微澜 * 吕布办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事情要办就干脆利落的办完,多半日都等不得,风风火火根本不想有没有后顾之忧。 驻守郿坞的凉州兵足有几千人,好在绝大部分对身为同僚的并州兵都没有警惕心,两方兵马关系不好归不好,表面功夫还是做的不错的。 吕布神色自若穿过层层回廊,猛不丁的露出獠牙,除掉董卓后立刻下令解决郿坞的董氏族人以及驻守郿坞的凉州兵,老贼害了他们家主公满门,他现在反杀老贼全家给主公出气,主公知道后肯定高兴。 凉州兵人多势众又能如何,在他吕奉先手下也不够砍,只可惜让那个被主公特意提到的贾诩给跑了。 吕布第一次为新主公办差,满心想的都是把事情办得十全十美,临到去主公跟前邀功请赏却发现漏了条大鱼,可想而知有多不甘心。 原焕猜到贾诩不会轻易栽跟头,对这个结果没有感到意外,他们人手不足,全仗出其不意才成事,让吕奉先去抓算无遗策的毒士贾诩,未免有些难为人。 贾文和能在汉末乱世中活到古稀之年,足以看出他的能耐,这人和其他谋士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比别人更不在乎百姓的死活。 才德全尽谓之圣人,才德兼亡谓之愚人,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 凡取人之术,苟不得圣人、君子而与之,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 有才无德,其才难用,稍有不慎,反而引火烧身。 他的确眼馋毒士的谋略才智,但是也只能眼馋,贾诩太过精明,那等圆滑世故的老狐狸,没有十足的把握轻易不能下手。 贾文和自己跑了问题不大,只要郭汜李傕等董卓亲信尽数伏诛,没了能让他忽悠的军队,长安城的百姓就有很大可能躲过接下来的浩劫。 前提是朝廷靠谱,如果朝廷不靠谱,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董卓伏诛,凉州军中的将领被吕布杀了个干净,长安的危机看上去算是解决了,但是如果王允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再自作聪明搞什么幺蛾子,那就不是他们管得了的了。 凉州没了董卓,还有马腾、韩遂等人。 关东联军竖起大旗摆开阵势时董卓也没闲着,袁绍等人聚起十八路诸侯,他也四处招揽名士,中原愿意应他征召的名士不多,西凉那边却有了好消息。 马腾、韩遂和董卓一样属于边军武将,见董卓在中原一手遮天,想过来背靠大树好乘凉,董卓的橄榄枝刚递过去,俩人就欣然应允。 李傕、郭汜占据长安时盘剥百姓,导致人民饥困,短短一两年时间里,便使得长安城内物价飞涨,再加上旱灾、瘟疫接连造访,关中地区的人口锐减,甚至出现了“人相食啖,白骨委积”的场景。 马腾、韩遂和他们同出西凉,一旦朝廷里的小皇帝或者王司徒犯蠢,想借这控制不住的兵马来平中原的乱,马韩二人十有八九会成为第二个董卓。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如果朝廷非要作死,那他也没办法,只是可怜了关中的百姓,年年月月不得安宁。 “贾文和老谋深算,我们如今势弱,即便将人扣下也没法让他为我们所用,让他走了也好。”原焕安慰着神色郁郁的吕布,看他依旧垂头丧气打不起精神,于是又给他派了个活儿。 他们名义上奉得是天子密诏,除掉董卓后要上交战利品,趁现在郿坞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和粮食还没人动,他们先扣下一部分运走,省得以后招兵买马发不出军饷。 京城不光有凉州兵和并州兵,还有皇甫嵩等人掌控的京师军队,他们打董卓的时候派不上用场,抄董卓家的时候绝对卖力。 董卓入京后劫掠百姓肆意抄家,郿坞里究竟堆了多少金银财宝怕是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张辽眼珠子一转,按捺不住主动请命,“主公主公,我和奉先兄一起去。” 原焕看着少年气十足的银甲小将,扬起唇角点头答应,“路上小心些,动静不要太大,我已派人去安国联系家仆,到时会有人接应,我和伏义也很快就会过去。” 高顺原本想着自己去郿坞,看张辽主动请缨,想着这小子在郿坞待的时间不短,知道哪个库房是金银珠宝哪个库房是粮食,主公身边离不得人,正好他自己留下。 “主公放心,辽定不辱命。”张辽得了准令兴奋不已,不顾吕布阴云密布的脸色乐颠颠拉着人往外跑,“快快快,郿坞那么多好东西不能便宜了别人。” “押送粮草军饷某一人足矣,你跟来作甚?”吕布心情不好,对小伙伴也没什么好脸色。 张辽性子跳脱,根本不在乎他的冷脸,拉着人跑远了才勾肩搭背地说悄悄话,“主公的意思是让我们扣下来一部分,剩下的留给小皇帝,郿坞那么多好东西,你舍得把那些留给小皇帝?” 他们家主公虽然已经对朝廷失望,但是心性不是一时半会儿改得了的,即便不再一心为国,也会下意识为小皇帝着想,换个胃口大的来这儿,能救小皇帝出苦海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给他留粮食。 也就他们家主公人美心善,要离开京城外放做官了还担心朝廷里那些大臣会不会饿肚子。 吕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反正主公没有说给小皇帝留多少东西,我们多拿点也不算阳奉阴违。” 拿一成是拿,拿九成也是拿,朝廷兵马疲敝用不了多少粮食,他们就过分一点点,拿个九成九吧。 * 莺初解语,微风拂面,原焕却依旧裹着厚厚的狐裘,在一众穿着轻薄单衣的士兵中显得格格不入。 董卓已死,天子临朝,事情仿佛尘埃落定,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董卓祸乱京都只是开始。 黄巾起义尚未完全平息,各路诸侯又开始拥兵自重,朝廷无力镇压此起彼伏的叛乱,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第二个董卓。 原焕没有亲自到长安接受封赏,他觉得他给出的姓字已经足够明显,聪明人都能猜到他的身份。 袁绍袁术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万一这时候发现他们的嫡长兄没有死,恼羞成怒彻底撕开遮羞布,为了除掉嫡长兄反攻长安,京城没有人能挡得住那兄弟俩的兵马。 小皇帝或许想不了那么多,但是王司徒可以。 王允正等着除掉董卓好独揽朝中大权,袁氏兄弟自相残杀才最好,只有鹬蚌相争,渔翁才能得利,袁氏没有袁士纪这个族长,袁绍袁术这一长一嫡才能打起来,现在袁士纪主动隐姓埋名要求外放,他们何乐而不为? 在王司徒的安排下,原焕要的官职很快落实到位,董卓的脑袋刚送过去,第二天,中山太守的任命诏书和官印就到了他的手上。 前任中山王无后,中山国相谋反被诛,那地方的位置又危险,敢在这种时候要和异族相邻的地方做封地的汉室宗亲寥寥无几,小皇帝选不出人,和王允商量了一下,索性把中山国恢复成中山郡。 吕布诛杀董卓居首功,迁奋武将军、仪同三司,进封温侯,高顺升中郎将,只有张辽一直守在原焕跟前,没有出头立功的机会,官职也没什么变化。 原焕开始还怕张辽觉得委屈,将人喊到身边想安抚几句,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张辽就叭叭叭先安慰上了。 这毛头小子怕他听到吕布进封温侯,爵位比他高,心里会不舒服,小心翼翼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好像下一刻吕奉先就要和他们分道扬镳了一样。 且不说小皇帝给出的爵位有多少含金量,只看食邑的户数就知道,吕布的温侯只是听着好听,其实并不会给他带去多少好处。 食邑是朝廷分给宗室或亲信大臣作为世禄的封地,“世禄”二字足以说明不是一年两年能经营起来的,吕布身边没有家仆为他打理封地,估计等到爵位丢了都拿不到封地农户的租税。 天下大乱,政令不通,朝廷自身难保,郡县的赋税收上来也不往京城送,更何况各地最好的良田都归世家大族所有。 世族有爵位有食邑,本身不受郡县管辖,天子大权在握的时候还好,如今天子的废立被权臣把玩于股掌之间,郡县的官吏甚至要仰仗那些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 兵连祸结,郡县的官吏也不是傻子,实力强大的世族能让他们低头,像吕布这样异军突起的武将,只要他不亲自去封地过问,封地的农户自始至终都不会知道上头还有他这个人。 袁氏四世三公,原主年轻,只是继承上一辈留下来的爵位,自己还没来得及升官加爵,但是即便如此,经过几代人的奋斗,他名下的食邑也已经超过千户。 原焕无奈的给傻小子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觉得那个担心这人因为官职闷闷不乐的自己也傻得够呛。 吕布和张辽带着大半兵马搜刮郿坞的金银粮草,原焕在城外多留了半日,让高顺安排人把袁氏族人的尸身送往汝南老家安葬,他和袁璟小家伙儿不回去,枉死在京城的族人总得落叶归根。 裹在狐裘里的苍白青年站在门前,亲自看着士兵将藏匿在郿坞的袁氏族人尸体一具具抬出来放入棺椁,莹润如玉的脸不见血色,连唇色都淡了下去,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随落山的太阳一起飘走。 几说几不说,太阳已经从头顶落下,原焕疲惫的揉揉眉心,感觉事情已经全部安排妥当,这才吩咐旁边的忠厚武将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朝廷不安全,他们要尽早离开是非之地,再到不了能让他放松心神休养的地方,他这身子就撑不住了。 高顺不太赞同夜里赶路,上次白日里赶路就把这人折腾掉半条命,夜里识路不清颠簸更甚,他怕这人到不了冀州就病得无法起身,“主公,夜深露重,小公子也已睡下,明日一早再启程如何?” 原焕沉默了一会儿,到底不舍得让小家伙陪他一起受颠簸,叮嘱高顺明日及时将他喊醒,然后拖着昏昏沉沉的身体洗漱休息。 月色如洗,高顺担心的看着孱弱的主公进屋,没有惊动其他人,亲自去找疾医问问情况。 主公看到袁氏族人的尸身心情激荡导致伤神,实在不行,他们就多留几天,把身体养好再说前往冀州的事情。 原焕的身体太过孱弱,疾医一直没离太远,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喊他他立刻就能出现在跟前,绝对不会耽误时间。 高顺找到疾医,看到桌上改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药方,移开目光低声问道,“这些天主公的身体怎么样?” 疾医叹了口气,“将军,大人先前重伤未愈,若好生将养,养个三年五载或许还能养好,可这些天又是伤又是病又是车马颠簸,大人本就气虚体弱,还要耗费心力谋划大事,如此一天又一天,身体怎么能养好?” 高顺握紧了拳头,好一会儿又接着问道,“若主公明日启程前往冀州,他的身体可撑得住?” “撑不住也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疾医皱了皱眉,想起今早号脉时号出来的脉象,右三部脉见微细虚浮濡弱散大、结代短促之象,明显的元气亏损思虑过重,“将军,大人一直心神不宁郁结于心,吃再多的药也没有用,必须让他安心养病,只要散了胸中郁气,服药便是事半功倍。” 高顺垂下眸子,神色晦涩不明,“我去安排车驾。” 京城附近的确不是好地方,董贼在长安屠戮袁氏族人,只有主公和小公子两个人幸免于难,主公留在这里难免有心病,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中山离汝南有千里之遥,以他们的兵马再加上主公的身份足以在那里站稳脚跟,只是中山不远处就是渤海郡,袁绍袁本初任渤海太守,二人同在冀州,难免要起冲突。 还是说,主公准备拿袁绍开刀? 高顺甩甩脑袋,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不管主公要干什么,前提都是他们平安抵达中山。 * 长安城有宵禁,虽然现在这种情况,有没有宵禁城里晚上都见不着人。 荀攸带了仆从出城,循着他打听来的路线一路来到城外,看到官道旁戒备森严的士兵神色一顿,然后下令马夫停下,“在此等候,不要下车。” 马夫和车厢里的仆从低声应下,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些浑身肃杀的士兵,眼里满是担心。 高顺听到消息匆匆出来,认出月光下身姿挺拔的青年是谁,示意手下将人放进来,“荀侍郎。” 中平六年,大将军何进秉政,征海内名士荀攸等二十余人,荀攸抵达洛阳后,拜黄门侍郎。 “高将军。”荀攸静静的看着高顺,从容不迫走进不知凶吉的包围圈,语速缓慢说道,“在下深夜前来,只想拜访原太守。” 高顺眉头微皱,只是客气的笑笑,“天色已晚,主公身体欠安休息,荀侍郎若有事情,等明日主公起身再说吧。” “有劳将军。”荀攸听到身体欠安心头一紧,只跟着高顺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盯着面前的茶杯出神。 一夜无眠。 晨光熹微,原焕没有等到旁人来喊就睁开了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这些天劳心费神,时不时的眩晕将他折磨的不轻。 陶姬轻手轻脚进来伺候他洗漱,看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心里担心的不行,原焕裹上狐裘走出去,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深吸一口凉到心肺,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高顺脚步匆匆过来搀扶,待他平复了呼吸才低声将荀攸过来了的消息说出来。 “荀公达?”原焕挑挑眉,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很快又变成笑意,“快请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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