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紧让人多买些柘,买了之后全部送去安国袁府。” 大哥觉得这玩意儿味道不错,身为贴心好弟弟,绝对不能在吃的上面委屈了大哥。 安国袁府宅子小,他远在南阳不好帮大哥把宅子推到重建,其他方面只要大哥发话,就是天上的琼浆玉液他都能想办法弄来。 不就是路途远了点吗?买! 南边种柘的地方不多,那就先买地再种,等到明年自己种出来,到时候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戏志才听到他那一串又一串的吩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不知道第多少次说不出话。 他们家主公只提了一句柘浆,甚至连制糖的方子都在他手里,这人怎么就到了买地的地步了? 世家子出手都这么阔绰吗? 果然,还是他见识太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袁术:买买买,咱不差钱! ———————— 诗经《七月》 第55章 举世皆浊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天气转凉,秋收已经进入尾声,冀州今年没怎么出现战乱,田里的收成非常不错,交完税后余下的粮食足够安安心心吃到明年秋收,甚至不用担心青黄不接饿肚子。 农户们忙完农活,县城里来来往往的商户也多了起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过了农忙不久天就会变冷,太冷的话不好出门,忙完秋收后的这些天是最适合出门的时候,各村各寨都派青壮去附近的城池采买过冬的东西,富庶的地方甚至有商贩带着货物亲自过去贩卖。 平坦宽敞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出城,坐在马车里的中年人看着外面排队进城的百姓,再一次感慨此处长官治理有方。 城门外排队的百姓大多穿着短褐麻衣,这些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寻常百姓,露出来的皮肤粗糙黝黑,但是他们没有填不饱肚子带来的面黄肌瘦,而且绝大部分人都眼里有光。 他从河东郡一路来到冀州,路上见多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民,董贼伏诛不久,关中百姓四处逃难,司隶七郡还没有从董贼的肆虐中缓过来,即便是府城,也破败的连寻常县城都不如。 兵祸连绵,河东郡地势险要,夹在河北和关中两角之间,关东的势力要向西边去,只有拿下河东郡,才能攻克函谷关翻越崤山,董卓老贼率兵前往洛阳,最先遭他劫掠的就是河东郡。 拿下河东,进可图关中,退可守关东,朝廷无力派兵,只郡县的私兵不足以抵抗董贼肆虐,短短一年的时间,河东郡的百姓就少了七八成。 马车上坐着的人来自河东郡,这个时候从河东前来中山,正是收到原焕邀请的河东卫氏之人。 原焕信上没有提别的,只提了商路之事,他以为过来的会是卫氏打理家业的族人,但是他忘了他的身份究竟有多高,他送出去的信又有多重的分量。 河东卫氏来的不是普通族人,而是卫觊这个族长。 除了河东卫氏,其他几家收到邀请之后也都是族长或者地位和族长相当的人前来。 大汉世族以关东马首是瞻,汝南袁氏乃是关东世族门阀之首,袁氏族长亲自给他们写信,即便信上没说什么朝政上的事情,他们也不敢怠慢。 司隶周边战乱不休,卫觊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劫匪,直到进入中山境内才好些,他是到的最晚的一位,在他抵达之前,其他几家已经到了袁府。 原焕拿到各方送来的回信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原主给他留下的身份有多厉害。 从郿坞醒来直到现在,中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也只觉得世家子的身份做一些事情比普通百姓更方便,现在直面这个身份的另一面,才发现他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以前说什么袁绍袁术兄弟二人能占据东汉大半江山靠的是汝南袁氏的名气,现在放到他身上,他身边的谋士武将最开始留的那么干脆利落,同样也是因为汝南袁氏这个招牌。 额,或许吕布要除外。 总之不管怎么说,在他凭本事把人留下之前,汝南袁氏这个招牌甚至比宗室刘姓都好用,不要说什么即便把人留下,人家不满意了也会离开,在手下人跑光之前,手底下得有人才行。 门房进来汇报说河东卫氏卫觊抵达之时,原焕正在给张辽安排新的任务。 修路是项大工程,只安国一县就让张辽忙活了一整个夏天,这小子年轻,不觉得带着士兵干这些事情有什么不妥,在他心里,修路修好了没准儿能和蒙恬大将军一样青史留名。 蒙恬修长城,他张辽修路,没区别嘛。 张辽已经做好准备在冀州修上十年八年的路,只是小伙子想的简单,原焕却不能放任他一个带兵打仗的将领当包工头,除了几条必要的官道之外,他们现在没必要将功夫放在修路上面。 即便是水泥路或者柏油路,时间长了不养护也会坑坑洼洼,他们现在只有土路,修缮的时候再怎么用心,遇到雨雪天气也扛不住。 今年是他们运气好,没有遇到天灾,拿下冀州也没费多少功夫,除了剿匪除贼之外没什么大的战事,等到明年可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 深冬天寒地冻,甚至可能等不到明年开春,战火就要烧到冀州。 修缮中山通往冀州其他几座大城的官道不需要非得占住一个武将,冬天不是农忙季,官府出钱招百姓做工一样不耽误事,还能让百姓多一份收入。 张辽从热血上头的状态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他们周边的确算不上安稳,冀州今年没有受灾,周围豫州兖州幽州并州甚至关中都是灾祸不断,逃到冀州境内的流民需要安置,落草为寇的贼匪需要清剿,还要防备着其他地方发兵来他们这儿抢粮食。 冀州富庶,在一圈穷到吃不上饭的邻居眼里就是香气四溢的大肥肉,没有足够的兵力还真不一定守得住。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呢。 张辽若有所思的捏着下巴,狐疑的看着他们家主公的背影,感觉是府上要来新人,主公要把精力放在即将来府上长住的孙家小子身上,所以才提前和他说那么多。 唉,喜新厌旧,人之常情,他们家主公这样的神仙人物也不能免俗。 也就是孙家那小子年纪小办事不牢靠,像他这样能堪大任成熟稳重的将领,在他们家主公心里都是能独当一面的。 张辽眨眼间想了一圈儿,自信很快回到身上,河东卫氏之人已经在客室候着,他们家主公要去见客,趁吕奉先不在,他得赶紧跟上去护卫主公。 原焕缓步走在前面,走过一小段回廊发现张辽没有跟来,转身有些疑惑的看过去,“文远?” 张辽加快脚步,笑的露出大白牙,“主公,辽今后定不会让主公失望。” 老成持重、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也行! 原焕:??? “怎么了?”原焕停下来,看着这忽然精神起来的年轻小将,斟酌着言辞温声问道,“最近天气转凉,可是身体不适?” 张辽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辽身强体壮,立刻上阵与人大战八百回合都不在话下。” 原焕听他这么回答更纳闷,也不委婉了,索性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他发现他现在越来越搞不懂这些年轻小将的想法,与其自己猜来猜去猜不准,不如直接问清楚。 “主公莫要担心,辽向来宽宏大度善解人意,孙家小子来了也不会和他争高低,无需主公发愁。”张辽摸摸脑袋,难得有些脸红的回道。 肯定是他前些天和吕奉先之间的“勾心斗角”太明显让主公发现了,回头和那人说说,以后在主公面前不能表现那么明显,他们是带兵打仗的将领,要成熟稳重靠得住,不能和奉孝先生那样豪放不羁。 原焕哭笑不得的听他说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他给这人安排新任务和前几天的“勾心斗角”完全没有关系,能让人看出来的“勾心斗角”算什么勾心斗角,真要这么说,璟儿奕儿两个小娃娃都比他们心思深。 马上就到客室,待会儿要见客,等见了河东卫氏这位家主,再来和这小子好好说道说道。 卫觊在客室等了一会儿,待到主人公出现立刻起身行礼。 “伯觎远道而来,不必多礼。”原焕不着痕迹的将人打量一番,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这才脚步轻缓走到主位坐下。 卫氏原籍在代郡,明帝时卫氏先祖卫暠接受朝廷征召,拖家带口前往洛阳就任,只是走到河东的时候,卫暠年迈一病而亡,明帝下令让卫氏族人就地安葬,这一大家子就在河东落户了。 河东卫氏、河内司马氏、弘农杨氏这些都是司隶数得上名号的名门望族,后世对卫氏了解最多的是卫氏出书法大家,称之为“卫门书派”,这个时代能名传后世的大家,除了钟繇之外,也这有这位卫觊卫伯觎。 ——钟派盛于南,卫派盛于北。后世之书,皆此二派,只可称为钟、卫。 在这相当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卫伯觎之弟卫仲道能娶名士蔡邕之女为妻,足见河东卫氏的名望不在蔡氏之下,不然蔡邕也不会把女儿嫁过去。 不过原焕请卫氏的人过来不是因为他们的名望,而是他们的财力,以及河东郡的盐和铁。 ——河东土地平易,有盐铁之饶,本唐尧所居,诗风唐、魏之国也。 冀州位于黄河以北,河东郡位于河北和关中之间,盐铁储量相当可观,卫觊此人虽然少年早成,以才学见称,但是经商的手段也非同一般,如今河东乃至整个关中的盐铁命脉,几乎尽数被卫氏掌控在手中。 粗盐提纯的法子给苏双、张世平这样没经手过大宗食盐生意的马商,他们能做的也只是从中原买好粗盐然后再运去北地胡人部落,以他们二人的本事,想买盐湖或者能晒出盐的海边盐场难度不低。 冀州富庶,但是面积和其他几州相比着实有点小,能晒盐的地方只有渤海郡,想要把生意做大,怎么也绕不开这些掌握了盐湖盐场的豪族。 其实离冀州最近的盐场在幽州,但是幽州公孙瓒不太好相处,刘虞是汉室宗亲,他不太乐意和那边打交道。 原焕打量卫觊的时候,卫觊也在打量着这位死里逃生的袁氏族长,他曾在洛阳为官,和这位闻名遐迩的年轻族长有过几面之缘,那时袁氏的风头尽在袁隗身上,只觉得这人温文儒雅容貌出众,却也没多在意。 现在看来,怕是在藏拙。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族中在朝为官者人数众多,他虽为族长,在官位上却落了时为三公的袁隗一等,之前机缘巧合见到时也能看出他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会暂避锋芒也是正常。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便是汝南袁氏这等显赫世家也不例外。 卫觊是个聪明人,知道不能拿以前的印象来揣摩现在的人,袁氏在董卓手上吃了大亏,这人能策反董卓麾下大将吕布,且让那吕温侯死心塌地留在冀州,已经可以证明他不是看上去这般温润无害。 袁氏族长不可能被养成不谙世事的天真性子,要是真的不谙世事,也不会那么干脆利落的把袁绍发落到并州那等穷山恶水的地方。 卫觊心思百转,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简单的客套几句,而后不紧不慢切入正题,“觊自河东来到中山,路上所见冀州百姓皆安居乐业,大人治理有方,实在令人佩服,只是大人信上提到贩盐之事,在下尚有几分不解。” “伯觎稍等。”原焕展颜一笑,宛如天边月华倾泻,映得满室光辉,“此事重大,只你我二人还不够,要等其他几位到了才好商讨。” 正说着,门外便传来脚步声,在卫觊之前抵达袁府的几位结伴来到客室。 糜竺在陶谦手下任别驾从事,一州别驾轻易不能离开州府,所以这次来的是他的弟弟糜芳糜子方,糜氏由糜竺当家做主,糜芳性情不似其兄,糜竺派他前来中山,着实让原焕有些惊讶。 和雍容大方敦厚文雅的糜竺相比,糜芳这个弟弟走的是武将的路子,难为糜竺放心将人派来。 而剩下三位,便是意料之中了。 陈留卫氏来的是卫兹,那个给曹操拉扯了五千兵马的富商卫兹,临淮鲁氏来的是鲁肃,就是那位单刀赴会的鲁肃鲁子敬,中山甄氏来的是甄俨,一个刚接任甄氏家主之位不足五年,如今也不过刚刚及冠的年轻人。 苏双和张世平可以说是腰缠万贯,但是和这些虽然经商但是族中有不少族人在州郡当官的豪族相比,实在有些不够看。 两个人行完礼后识相的坐在靠门的位子处,即便府上那位郭先生已经给他们出了主意,看到客室中坐了那么多人,也忍不住心生瑟缩。 张辽脊背挺直端坐在他们家主公右下的位子,神情严肃目光凛凛,眼神在糜芳和鲁肃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确定这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这才收回视线安心当摆设。 待所有人都坐定,原焕这才放下茶盏,不疾不徐缓缓开口,“自黄巾之乱后,大汉战乱不断盗匪横行,尤其是青徐二州以及关中,百姓流亡不知凡几,自战乱开始,盐铁等物便没有人管理,发放散乱价格飞涨,诸位觉得,乱象长久持续下去,天下会变成什么模样?” 在座几人听到“盐铁”二字脸色一变,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主位那温温文尔雅的青年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 朝廷自顾不暇,对盐铁等物疏于管理,若想像从前那样设专人监管,需得有人牵头,他们这些人在一州之地享有名望,但是想牵头像朝廷一样制定规矩还远远不够格。 汝南袁氏的名望足够,但是如今兵荒马乱,就算几家都同意,也还有荆州、益州、扬州等地顾及不到。 更何况,他们控制盐价,别的地方盐价不降,亏钱暂且不说,若因价格低廉惹得别处商贾争相采购,转手又高价卖出去,最后非但百姓无法受益,他们自己的利益也保证不了。 几人相互交换了眼神,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 原焕早猜到他们的反应,看他们不正面回答也不生气,拍拍手唤来候在外面的侍女,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小袋干净雪白的细盐。 苏双打开袋子,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猜到这可能是盐,又不敢相信世上有这般干净的细盐,犹犹豫豫看向旁边的张世平,想知道这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世平捏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发现这盐不光好看,味道更是纯粹,没有任何苦味涩味土腥味,仿佛被仙人施了法术一般,怎么看都挑不出毛病。 两个人面面相觑,以为他们出身低微没见过好东西,世家大族规矩多,他们俩走南闯北经商,见识到的大多是民间还有草原胡人部落,对正经的高门大户还真不怎么了解。 不过看到前面几个人和他们俩一样震惊,两人收好袋子后心情又平静了下来。 这些人也有没见过的东西,这种没有任何异味的细盐应该只有袁氏才能制出来。 看来和汝南袁氏相比,其他豪族都要逊色不少,还好还好,他们俩身份虽然低了点儿,但是在大人这里,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 大家来袁府后都没见识,他们俩的没见识就算不上没见识。 作者有话要说: 苏、张:天下的世家有两种,一种是汝南袁氏,一种是其他。 —————————— 刘彻《秋风辞》 康有为《广艺舟双楫》 《汉书·地理志》 第56章 举世皆浊 比如今能见到的任何一种盐都要干净的细盐一出,在座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原焕抿了口味道奇奇怪怪的酒,只喝了一口就放下酒樽,虽然疾医松口说他也可以和郭嘉一样一天一樽美酒,但是这个年代的美酒他实在无福消受。 还是老老实实喝蜜水吧。 他现在除了蜜水,还有红糖水、甘蔗汁等不同的饮品可以选,哪一种味道都比这酸不溜秋的美酒好喝。 也不知道郭奉孝和戏志才为什么离不开这些酒,等将来情况稳定,有钱又有闲的时候,或许可以试着自己酿酒,他觉得他自己酿的酒肯定比现在这些酒好喝。 客室中沉默无声,许久,卫觊站起身来走到中间,向主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语气还残留着几分震惊,“大人的意思,难道是以高价出售府上这种盐?” 他自己出身世家,自然知道这年头的世家都多少好东西。 天底下绝大部分的药方、食谱都集中在世家手里,袁氏传承几百年,历代家主位高权重,府上不知道有多少旁人没见过的东西。 就像这盐巴,袁府制得出来,别人就制不出来。 如果以高价来卖这种盐,再以正常价位来卖寻常粗盐,那些不要性命抬高价格的盐商把注意力集中在细盐之上,或许就没工夫压榨百姓了。 大汉豪门富族不知道有多少,有钱人不会在意这点小钱,从他们身上可以获得百倍利润,和那百倍利润相比,百姓身上搜刮出来的一丝一毫可有可无。 事到如今,他也能看出来,除了门口那两位马商之外,糜氏、甄氏、鲁氏、以及和他根出同源的陈留卫氏,这几家不管家资如何,在当地至少都有好名声。 大人选了他们来重置售卖盐铁的规矩,想来看重的就是他们的名声。 卫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不光是他,其他几位也都觉得主位那人是这个意思,这袁氏族长为人果真仁善,为了百姓活命,竟然能拿出府上私藏,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步的世家子寥寥无几。 此等大义,他们自愧不如。 然而,他们正感叹着,上面那位眉眼含笑的神仙人物却摇了摇头,“是人就缺不得盐,即便卖的是这样的细盐也不会是高价,制盐之法不难,能做成这样需要多花些心思,若是不花这些心思,制出来的盐粒也比目前能买到的官盐好上许多,制法简易且价格低廉,诸位觉得,可有必要以高价贩卖?”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把价格定多高,物以稀为贵不能放在这上面,如今的官盐太过粗糙,这些粗糙的盐流向全国,不光百姓要吃,士兵吃的也是这些。 粗盐里某些微量元素过高,人吃多了身体就会出问题,这个时代的人均寿命短,不光是战乱饥荒,还因为入口的东西不干净。 也就他现在不缺钱不缺粮才能这么大方,但凡日子过的紧巴一点,他怕是也忍不住要用这法子来牟利。 不过现在也不错,等销路打开,到手的利益不会少,以一个粗盐提纯的法子来造福天下百姓,只民心这一样,就足以让袁氏的声望再上一层楼。 更何况,他还可以顺便刷荀文若的好感度。 荀家文若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他不担心这人以后会弃他而去,如今这天下,不是他自夸,比他身边条件好的几乎没有,就算有,看在姻亲关系上,荀氏叔侄也不会选择袁氏之外的人了。 不担心人离开,不代表就能因此不上心,他不担心自己撑不起袁家,只怕不知不觉间和这位以天下为己任的理想主义者产生隔阂。 防患于未然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所有的隐患都要消灭在襁褓之中。 他的后勤保障部部长绝对不能和他闹翻。 原焕在这间事情上态度非常坚定,曹老板那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曹老板已经掉进坑里,原老板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和战乱不休的其他地方相比,冀州是块难得的乐土,如今到处兵荒马乱,百姓四处流亡,被各路诸侯收编为私兵的不在少数。 朝廷管辖下的郡县兵力不够,威慑力更不够,只能看着他们慢慢壮大,等他们壮大到朝廷派兵也剿灭不了的地步,那就成了心腹大患。 商人活络,先通过这些豪族定好规矩,再把盐卖到民间,赚到钱换成米粮来让百姓休养生息,只要他们这里足够安稳,流民听到风声后不用催也会往这儿来。 在这人力比任何东西都值钱的时代,人口数量越多实力越强,百姓日子过的好,冀州才能越发安稳。 表面上看他是牺牲了自己的利益换百姓安居乐业,实际上,他只是拿出了一个简简单单却远超这个时代的粗盐提纯的方子。 流民涌入冀州,他能安置好那些百姓,就能同时做到强本弱敌两件事,何乐而不为? 鲁肃卫兹等人在家乡也是贤名远扬,但是听主位这人的意思是要把制盐方子拿出来时,还是震惊不已。 他们可以散家财来赈济流民,可以招兵买马助人兴兵讨贼,但是让他们拿出自己家祖传的这些东西,他们做不到。 他们自小接受的教育都是祖传之物轻易不能动,若是有一天到了变卖祖产的地步,家族也就没落了,要动祖传之物,百年之后黄泉路都走不踏实。 除非活不下去,不然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绝对不能丢。 但是现在,大人竟然拿出了袁氏独有的提纯细盐方子,甚至还要以粗盐的价格卖给百姓,如此高风亮节,他们自惭形秽。 鲁肃掀起衣摆起身,他性格豪爽仗义疏财,听到这里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走到中间行了一礼,大声表明自己的态度,“大人心怀天下,肃望尘莫及,接下来有什么事情大人尽管吩咐,临淮鲁氏莫敢不从。” 有鲁肃开头,糜芳、卫兹以及卫觊也很快表态,甄俨年纪小经历也少,还没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就看到旁边几人接连起身,慢了一步赶紧爬起来,连忙表示甄氏也听从吩咐。 虽然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大家都站起来了,他也不能掉队。 苏双和张世平插不上话,这几家都是有名的豪族大家,他们两个只是区区马商,家里有钱也比不过家里有官的,但是这种时候安安静静不说话也不行,他们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做陪衬的。 反正他们所有人在大人面前都一样,这些人身上有官职,肯定不会亲自跑商,他们不一样,他们两个常年往返于北地,民间什么情况他们两个最清楚,可以给大人查漏补缺,这一点其他几位肯定做不到。 等站起来的几个人全都坐回去,苏双清清嗓子走过去,先是眼含热泪为天下百姓感谢州牧大人的大恩大德,然后着重描述世道艰难生意不好做。 就算是世代经商的豪族,生意也一样不好做。 当官的需要名声,他们这种有固定商道来经商的人一样需要名声,甚至比官员更重视名声,当官的不要名声百姓也不能拿他们干什么,经商没有名声,到手的钱可就都飞了。 他们要名声,不会坑害百姓,架不住天底下还有那么多不要名声的奸商,那些奸商不光不要名声,为了钱甚至连命都不要。 细盐制出来后总是要卖的,千防万防不可能防住所有人,在中原做买卖不比他们往返于草原,去草原只有他们二人一家独大,所有的买卖都经他们的手,但是汉地那么大,这几个家做买卖的时候不可能卖到百姓手里,难保不会被人钻空子。 糜芳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眯了眯眼睛面带杀气,“胆敢捣乱,杀了便是。” 苏双连忙摇头,“杀一人可以,若人多了,难不成要全部杀掉?” 糜芳扬起下巴,“有何不可?” 做错事就要有承担代价的觉悟,那些人不肯老老实实的做生意,只想投机取巧搜刮钱财,就算全都杀了,也是造福百姓。 “时间不早了,府上已经准备好宴席,诸位暂且歇歇,稍后让府上管事带诸位前去看看这盐是如何制出来的,或许到时就有了别的看法。”原焕开口打断他们的话,让人把食案抬上来,吃饱喝足之后再动脑子。 不让他们亲眼看到细盐是怎么提纯出来的,他们就不会觉得这东西很容易得到,潜意识里将价格定的很高,让他们以寻常价格卖出去,他们总会有种吃亏的错觉。 其实不然,如今官盐的制备费时费力产量还不高,换了新法子,只产量上就能提高一大截,把盐运到民间售卖,就算价格定的比官盐低一半,他们也还是有的赚。 厨房早早准备好招待客人的饭菜,宴席和家常菜又不太一样,苏双、张世平等人之前在各自的院落吃过府上的饭菜,当时已经觉得珍馐佳肴人间难见,如今见了正经的宴席,更是惊叹不已。 稳住稳住,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只要大家伙一起没见识,他们混在其中就显不出来。 经此一趟,他们也算是见足了大场面,想必以后再有机会和别的世家打交道,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大惊小怪。 一顿饭尽数空盘,原焕看到自己食案上剩下的食物,忽然有种浪费食物被当众处刑的感觉。 下次一定让厨房少做一点,至少他的饭菜分量少一点,不然摆在明面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众人吃饱喝足,原焕站起身,唤来府上的管事带客人们去参观粗盐提纯,等所有人都走远,这才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一下子和这么多人打交道实在是耗费心神,等具体章程拟定出来,还是将事情交给荀彧吧。 原焕心里如此想着,穿过回廊回到房间,刚坐下没一会儿,陶姬便端着药碗款款而来,“大人,该吃药了。” 原焕:…… 唉,每当他觉得日子已经够苦了的时候,更苦的就能紧随而至。 身体孱弱的苍白青年端起药碗,无所畏惧仰头就干,喝完之后含上一颗腌的酸酸甜甜的梅子,被扶到床榻上躺下,精神气儿已经散了一半。 他和疾医说了几次,中午的药里不用加那么多安神的成分,可是每次喝完药还是昏昏欲睡,让他不得不怀疑疾医把他的话全部当成了耳旁风。 小憩之前,该安排的事情还得安排。 有客人在府上,他这个主人不在,至少要有个能主事的人。 郭奉孝那小子前几天给苏双张世平出了不少主意,说完之后才来找他汇报,方才见那二人时没什么感觉,但是他有预感,那两个马商肯定藏着坏水儿。 还是把事情交给荀彧头疼吧。 * 安国县界,车队慢慢悠悠走在官道上,妇人稚童在车厢里看着外面,对即将要去的地方很是好奇。 骑着高头大马的俊俏少年郎走在最前方,绕了好几圈之后回到中间的马车旁边,“瑜弟,我们马上就到袁府,你要不要下来透透气?” 这次回庐江可把他给忙坏了,不光要带走家眷,还要说服瑜弟跟他一同前来,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遇到好事怎么可以不带好兄弟一起? 袁府真的特别好非常好尤其的好,他可以保证他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一点儿也没有夸张。 马车里面,皎如明月的清润少年掀开帘子看向激动的停不下来的好友,面带无奈开口道,“从过了界碑到现在,这句话你已经问了不下十遍。” 他这好友性子跳脱,临近中山郡越发不肯消停,骑着马来来回回的折腾,再多跑几个来回,他的马都要撅蹄子不载他了。 孙策将手放在脑后,看着旁边刚收获完的光秃秃田地,摇头晃脑笑的开心,“我给你说,我爹这次真的不是胡闹,新主公比袁术还好看,给粮草还大方,府上的饭菜也特别好吃,到地方你就知道了,这次出门肯定不会后悔。” 他爹之前穷的连手下的兵都养不起,甚至穷到写信回家让家里帮着筹集粮草,自从换了主公,不光再没提过粮草不够,甚至还有闲钱给弟弟们买东西。 要不是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见了他爹后肯定撒泼打滚儿的闹。 “瑜弟,你说主公会派咱们去打仗吗?”孙策转过身,仗着骑术精湛在马上随便改姿势,少年郎容貌极好,托着脸看着车厢里的小伙伴,双眼明亮满是期待,“马上就到冬天了,不知道冀州境内的贼寇会不会找不到吃的跑出来,
相关推荐:
认输(ABO)
私定男伴设计师 (NPH)
成瘾[先婚后爱]
碧荷衍生文
那年夏天(破镜重圆1v1)
痛之花(H)
珊璐短篇CP文
召唤之绝世帝王
清冷仙尊时刻准备跑路
南城(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