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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小说> 剑门弃徒,脚踏九天十荒刀指苍穹 > 第10章

第10章

任命书,脸上难得有些新奇。 他不介意俸禄多少,左右人在府上住着,吃穿花销用的都是府上的银钱,有没有俸禄其实都一样,只是他以前想过找个民风淳朴的地方外放做太守,没想到太守没当成,反而先当上了太守的副手,感觉还挺不错,“承蒙主公看重,攸定不负所望。” 原焕将第一张绢布交给他,看着下面的几张,唇角微扬笑的温柔,“公达在郡中任职,自然也少不了文若的,有公达文若齐心协力,定能使中山政通人和。” “主公谬赞,不过若叔父闻之,当会欣然受命。”荀攸接过任命书,想着待会儿要去找他们家叔父,正好可以顺便将任命书带到,郡府的僚属不多,叔父不是看重品级之人,既然愿意留在这里,就不会在意官职大小。 原焕抿唇笑笑,“不妥,公达稍等片刻,在下梳洗一番,你我二人一同去见文若。” 话已至此,荀攸只得应下,他这主公很不像世家子的一点就是,有时对规矩视若无物,能作出亲自为属下送任命书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原焕唤来陶姬是梳洗打理换衣服,将书案上那几张绢布全部拿到手中,这才笑吟吟和荀攸一起去找荀彧。 然后,荀攸就知道这人为什么非要自己来送任命书了。 郡府的僚属:功曹,主簿,督邮,掾、史。 功曹,掌管郡内一切人事;主簿,掌管文书;督邮,主管纠察属县、监管本郡官民;掾、史,分曹办理郡政,掾为正职,史为副职,每曹有办理文书的书佐。除此之外,还设有三老帮助推行政施和教化。 现如今,除了三老,功曹,主簿,督邮,掾、史等各种职位,竟然全写着他们家叔父的名字。 荀攸:…… 荀彧:…… 叔侄两人面面相觑,震惊地看向左脸写着“纯良”右脸写着“无辜”的温柔主公,很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他是怎么好意思一下子拿出那么多任命书的。 这合理吗? 原焕觉得很合理,一个荀文若约等于一个谋士天团,现在是手上只有这么多职位可以任命,如果还有别的,他能继续写这人的名字。 如果觉得公务繁杂,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请别的小伙伴过来帮忙呢? 第19章 流离不平 * 清晨凉风习习,荀彧看着那整整齐齐的任命书,整个人都懵了。 他安顿好族人后留意了一番袁府的人员,这人身边的人不多,除了他家大侄子荀公达,其他都不像能处理政务的样子,中山郡治所在卢奴不在安国,他以为袁府只有亲信,处理内政的僚属都在卢奴官署。 可是现在,看着这么多任命书,他不得不怀疑卢奴官署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原焕笑起来的模样非常好看,盈盈笑意比春日的暖阳更令人舒心。 温润和煦的人间谪仙将占据了整个木盘的任命书往前推推,似乎知道自己此举有些过分,面色微红带了些不好意思,“卢奴官署废置已久,自张纯纠结辽西乌丸叛乱,中山郡久无长官,在下一副残躯,又要照看幼子,对郡中人事一无所知,无力重置官署,好在现在有文若在,方能解燃眉之急。” 荀彧:…… 言辞恳切,态度极佳,如果不是从荀攸口中听过几句这人的性情,他都要被这“陷入困境急需帮助”的可怜人给骗过去了。 不过现在也没好哪里去,毕竟他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难得遇到如此合乎心意的主公,主公又对他委以重任,不管给他多难的活儿他都会接下。 只是没想到这人会如此不合常理。 荀彧略带迷茫的眨眨眼睛,淡定从容如他一时间也跟不上他这主公的思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承蒙主公厚爱,彧深感惭愧,只是诸多职位加于彧一人之身,是不是有些不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今可用之人不多,只能文若公达劳累些,等奉先扫平中山境内贼寇,伏义清点郡中可用兵马,到时再从郡中挑选可用之人。”原焕猜到他会这么说,自然已经想好怎么回。 中山郡在冀州境内,冀州牧是袁绍袁本初,他和袁本初是兄弟不假,但是经过之前那么多事情,顶头上司是兄弟甚至不如是陌生人。 袁绍刚得到冀州不久,他不确定那人对冀州的掌控到了怎样的程度,中山境内又有多少他的亲信,稳妥起见,索性一个都不用。 荀彧看看荀攸,确定这人没有再和他开玩笑,只能无奈接下那些任命书,“多谢主公看重。” 原焕眸中笑意更深,吩咐府上下人将吕布从卢奴官署搬来的陈年竹简送到这里,又和荀彧说了几句,这才轻咳两声回去服药歇息。 叔侄搭配,干活不累,如果累惨了,自己就会想法子解决问题。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荀彧荀攸抚衣站定,直到那似扶风弱柳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这才相继在房间里坐下。 “主公遭逢大变,轻易不肯信人,初见叔父便将如此多的职位交给叔父,可见对叔父的喜爱。”荀攸端坐于案前,将他那孤零零的任命书放到上面。 和旁边那一摞任命书相比,怎么看怎么磕碜。 荀彧无奈笑笑,抬手拿起手边的茶壶,动作行云流水倒满两杯,将其中一杯往荀攸那边推推,然后温声问道,“公达以为,主公为人如何?” 荀攸端起水杯慢慢饮下,待杯子放下,不答反问,“叔父昨日与主公长谈,又如何以为?” 荀彧眸中无奈更甚,“袁士纪颇有美名,初时觉得此人如天边明月不可接近,昨日初见,方觉此人不似其他以忠君为名行谋逆之举,如公达所说,主公家中遭难,大难不死放得融入世间,出京为官为的是护一方百姓安宁,正是彧寻找已久的明主。” 荀攸点点头,听出他们家叔父还有别的评价,正跽而坐等待后文。 荀彧抿了口热茶,哭笑不得继续说道,“昨日见时只觉主公淡然疏离,偶尔甚至不像世间人,今日亲自送任命书,倒是感觉鲜活不少。” 荀攸低叹一声,“攸深有同感。” 何止是鲜活,简直是被吕布张辽同化了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其不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荀彧刚刚听到任命的时候震惊不已,接下任命书之后,想想中山郡的情况,感觉他们叔侄二人一起打理郡县内政并不算太难。 若是战乱之地,让他一人身兼数职打理内政的确头疼,和豫州兖州相比,冀州的百姓尚能安稳度日,税收农耕等事不用催促,百姓自己便做得井井有条。 主公身边有勇冠天下的吕布吕奉先,还有忠实可靠的高顺高伏义,兵马数量不多,却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猛之士,只要不惹得几十万大军围攻,保住中山不成问题。 没有外敌来犯的忧患,再有他和公达打理郡内事务,中山郡足以成为周边最太平安宁的地方,只是他一人身兼数职实在不妥,这些任命书得分出去几张才行。 荀彧对如今这位主公非常满意,眼神明亮干劲十足,“彧有三两好友赋闲在野,与其躲在家中蹉跎岁月,不如来中山一试。” 主公身边文武分配不太平衡,一郡虽小,却五脏俱全,文武相差过于悬殊不利于长久发展,正好他那些好友、同窗还有交好的世家子都有不少都无所事事,若心中还有济世救民之心,都来和他一起匡扶天下才好。 合乎心意的主公不好找,正好主公这里有许多空闲的职位,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正是前来投奔的最好时机。 “叔父邀请友人前来,怕是正中主公下怀。”荀攸理了理衣袖,听到他们家叔父的话后灵光一闪,很快反应过来为何他们二人的任命书数量会差那么多。 世人皆道:汝颍多奇士。 汝南颍川一带人才荟萃、文风炽盛,私学及游学之风盛行,戴凭、许慎、张兴、丁鸿等经学大家皆是汝南颍川出身,党锢之祸中惨遭迫害的名士陈蕃、李膺等亦是汝颍士人,大儒名士传道受业、相互交通,关系更是错综复杂。 汝南袁氏和颍川荀氏在世族中皆有盛名,如今袁绍袁术各自占据一方,许多人奔着袁氏前去投奔他们,主公不欲大张旗鼓打出袁氏的名号,直接将任命书交给他们家叔父,无外乎是借他们家叔父之手招揽名士。 是他大意了,方才竟未看出主公的真实用意。 荀彧找来笔墨竹简,一边写信一边说道,“既能为主公分忧,又能将公务分出去,何乐而不为?” 荀攸默不作声继续喝茶,看他们家叔父一口气写了十几封信,一声不吭的打消说话的念头。 他原本想着自己同样出身颍川荀氏,甚至比叔父年长几岁,主公若想招揽颍川士人,直接和他说他又不会拒绝,何必非要等到叔父过来。 现在看到叔父这一份接一份的邀请信,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还是他们家叔父出面比较好。 荀彧有条不紊的将竹简封好,然后拿出布袋将信一一放进去,“彧初来乍到,对府上不甚熟悉,劳烦公达派人将这些送至颍川。” 荀攸麻木的接过布袋和布袋上面的竹片,看到上面那长长长长的一串地址,继续沉默。 “公达为何如此反应?”荀彧将见了底的茶杯满上,大概能猜到大侄子心里在想什么,神神在在抿了口热茶,然后才慢悠悠解释道,“昔董卓作乱,朝野不宁,不少好友弃官归乡,所以信才稍微多了些。” 荀攸抬眸看了他一眼,心道难怪这人和原焕会一见如故,十几封信只是稍微多了些,恍然间以为自己又听到搬空郿坞只是“离开时将郿坞的屯粮带了少许出来”。 荀彧敛衽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子推开透气,“先不说这些,主公将郡府僚属之职交给你我,不可在此虚度光阴,不知公达平时在何处处理公务?” “主公令人在府中收拾出院落用来处理公务,只是那里也是吕奉先等人处理公务之处,若无必要,叔父还是不去为妙。”荀攸想起那只要有人就不曾停过的唧唧喳喳,连忙正色提醒他们家叔父不要去自讨苦吃。 荀彧对吕布了解不多,除了来袁府时见了一面,其他都是道听途说,而且大多都是负面说辞,什么凶残暴戾、助纣为虐、反复无常,各种不好的词几乎没重复过。 主公说身边没有可用之人的确不虚,武将们亲自处理公务,而不是令谋士幕僚从中协助,可见是真的缺人。 昨日见了吕奉先一面,只觉得那是个直爽的性子,凶残暴戾暂时没看到,兴许是接触的少,倒是没什么恶感,荀攸不说他倒没注意,这一提起,他反而好奇的紧,“先前信中说不清楚,公达可知晓主公是如何收服吕奉先这等猛将的?” 荀攸摇头,“主公未曾提起,不过看吕布在主公身边的模样,并没有表现出别的意思,反而鞍前马后忠心耿耿,至于缘由,攸也不知。” 他此前尚在狱中,得知消息的时候董卓已死,主公以原焕之名拿到中山太守之职,府上那么多人,除了一个中途遇到的赵子龙,其他人都比他来得早。 “主公虽然改换姓名,却并没有掩人耳目之意,袁绍袁术至今不曾找来,可见对京城之事丝毫不关心。”荀彧垂了垂眼,语气略带嘲讽。 焕,光明也。 董卓入京之前,主公在朝堂上不显山不露水,虽是袁氏家主,风头却被两个弟弟尽数抢走,他却并不介意,没有打压兄弟,也没有试图干涉皇命,天下只知太傅袁隗,不知袁氏还有袁士纪。 董贼以袁绍袁术起兵为由灭袁氏满门,主公经此刺激,心态发生变化也是情理之中。 天下大乱,朝廷式微,愿以一己之力,只求拨云见日,盛世再临,百姓不会和他一样遭受战火兵燹之灾。 原、袁二字同音,焕为光明之意,安亭二字更是直接的不能再直接,取安国亭侯之中两字而来,王司徒如此轻易给出中山太守,定然知晓顶着这个名字的人究竟是谁。 原焕不知道荀彧荀攸在背后如此分析他的姓名,如果知道,大概也只能感叹一声:聪明人就是容易多想。 他姓原名焕没有那么多原因,单纯就是爹妈起名起得好。 房间里,荀彧叔侄俩还在心痛他们家主公的凄惨遭遇。 在袁氏惨遭灭门之前,没人知道他们家主公谋略如何,吕布此人两杀旧主,按理来说不会再有人能放心用他,不过看主公和几位将领的相处,似乎没有任何隔阂。 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以主公的心智,他既然敢用吕布,肯定已经考虑过可能发生的情况,如果实在不放心,过些天找机会和主公谈谈,私下里乱猜容易导致关系不好,不如直接开门见山问清楚。 府上的仆从知道荀攸不喜欢在议事院中处理公务,以为荀彧和他一样,抬着那些落了好些灰尘的郡中旧务直接来了这里。 荀彧向来喜洁,皱着眉头看着抬过来的竹简,吩咐仆从把东西送到议事院,“奉先将军及其他将军平日带兵在外,无暇处理军务,稍后可以和主公提一下,军务送去院中由彧接手,几位将军也好安心带兵。” 言下之意,军务他包了,吕奉先等人可以不用再霍霍那个院子,将地方让给他和大侄子就行。 话说回来,公达之前为何没有用这个法子解决问题? 荀彧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待搬着竹简的仆从走远,一边走一边把疑惑问出来。 荀攸嘴角微抽,他倒是想大包大揽,但是也得有空才行,“叔父有所不知,奉先将军在郿坞除掉董卓之后,率兵将郿坞的金银粮草带了少许来袁府,攸近日一直在整理账册,无暇顾及其他。” 主公说是少许那就是少许吧,等叔父见到那数量庞大的竹简,自然就明白主公口中的“少许”和他口中的“稍微多了些”一样不靠谱。 原焕将任命书送出去后无事一身轻,回到主院干掉一碗苦药,然后就是日常的诊脉,疾医被他之前的脉象吓到了,又有个吕奉先时不时阴恻恻的盯着他,好像在威胁他“治不好就陪葬”一般,就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疾医也不敢不上心。 诊脉还没结束,府上的管事就匆匆求见,“家主,有信件从东郡而来。” “东郡?”原焕坐正身子,吩咐陶姬将装信的布袋放在桌上,等疾医诊脉结束方打开布袋,先略过内容直接看最后,看到上面的落款一个没稳住,竹简直接掉了下去。 曹操? 曹孟德主动和他写信? 原焕懵了一下,不由开始胡思乱想,总不能他刚开始拐带小白菜,曹老板就知道了吧? 第20章 流离不平 * 布袋里装的是信,其实只是短短几片竹简,疾医刚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看到这人脸色有变,拿信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竹简刚刚展开还没来得及看就掉了下去,疾医没觉得是信上内容惹的祸,只以为他的身体又出了问题。 陶姬将落在地上的竹简捡起来,看着疾医手中那苍白细弱的手腕,眼里的担心快要溢了出来,袁府的日子比在外面安稳许多,大人的身体好不容易有所好转,可千万不要再出事。 “莫要担心,只是手滑。”原焕长出一口气平复呼吸,等疾医慎之又慎的松开手,又解释了几句说他的身体没有问题,这才让陶姬把信拿上来。 刚才只看了末尾落款,曹操这个名字实在令他吃惊,不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 他其实一直在等袁绍袁术来信,不为别的,只单纯问问他们为什么要在那种情况下以汝南袁氏的名义起兵讨董,就是是他们自己的意思,还是叔父袁隗的命令? 如果是袁隗的命令,董卓屠戮在京袁氏子弟就是意外,如果是他们自己的意思,那他们这兄弟就没得做了。 虽然他原本就没打算和汝南袁氏多亲近,但是如果董卓屠戮在京袁氏子弟和他们无关,看在原主的面子上,他不介意多两个便宜弟弟,权当逢年过节给袁璟小家伙留的送礼物的冤大头。 原主当族长时为袁氏一族尽心尽力,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一个合格的族长。 可是他不一样,他对汝南袁氏没有归属感,比起只在记忆中出现过的汝南,他甚至觉得安国袁府更加顺眼,不为别的,单纯就是这里没有那些人前人后两副颜面的人。 没想到那么多天过去,没等到袁绍袁术来找,反而先等到了曹操。 竹简用细绳捆着,掉到地上并没有摔散,原焕神色如常将竹简展开,一字一句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不自觉绷起来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信上的字不多,只短短几行字,先是礼貌的问好,然后隐晦的询问他的身份,最后又提了几句东郡目前的情况,看信中的遣词造句,分明已经确定他是谁。 曹老板和袁绍年少时关系极好,他们小时候天下还没乱,洛阳的官宦子弟斗鸡遛狗走马章台,一群狐朋狗友将“不成器”三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袁绍几人就是其中翘楚。 原主的父亲在世时,袁绍没有过继出去,原主在府上见过他们几次,但是也没说过几句话,曹操是曹嵩之子,京城的官宦子弟拉帮结派打群架的时候经常拿他是“阉宦之后”来羞辱他,他自己也时常因为身份而气恼,并不经常到袁府。 汝南袁氏乃是当朝数一数二的大族,袁绍是庶子,府上除了原主这个嫡长,还有袁术这个嫡次子,从现在兄弟俩打得不可开交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不怎么样,显然,关系不好不是一时的问题,俩人从小就看彼此不顺眼。 世家大族嫡庶之间泾渭分明,不然袁术也不会老拿他是家奴来刺激人。 袁绍在过继出去后为名义上的父母连续守孝六年来养名,在袁逢名下他是庶子,过继到袁成名下,虽然是继子,但是更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原主这个嫡长兄在的时候,这俩人尚且维持着塑料兄弟情,袁氏一族的家产大多在嫡系一脉手中,只要有原主在,家主就不会落到他们俩身上。 大概压抑久了触底反弹,俩人在原主面前只能当弟弟,京城袁氏子弟被董卓屠杀的消息传出去,想来两个人都是激动多于悲痛,不然也不会互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还活着。 就算不关心京城的消息,汝南的情况总要关注一下吧,但凡他们有一点心思在上面,就会发现被董卓杀掉的族人尸身已经被运回汝南老家安葬。 在京子弟二十余人,只少了他们大哥和刚出生的小侄子。 然而并没有。 这弟弟,不要也罢。 原焕神色淡淡将竹简放回布袋,垂眸思索片刻,掀开被子就要出去,“让送信之人来客室见我。” 陶姬咬了咬嘴唇,让邵姬伺候他们家大人穿衣,自己福了福神转身出去,大人方才的脸色不太对,她待会儿还要去疾医处问问,不然实在安不下心。 外袍已经在香炉上熏的干爽软和,香味不重,淡淡的飘到鼻尖,提神醒脑又清新怡人。 史书上只有荀彧这个“留香荀令”以香出名,其实出门熏香的不在少数,豪门勋贵多爱熏香,在香料是奢侈品的时代,能用得起香料的也只有家资丰厚的世家大族。 世家子之间的交际大多烧钱,衣食住行都表现的很明显,平时用的东西越贵越能显示家中财力,有时候只官位高还不够,家底厚有底蕴才是旁人最看重的,吃穿用度差的太多,慢慢的那些不缺钱的世家子就不和他们来往了,为了打入世家子的圈子,多的是人勒紧裤腰带维持表面光鲜。 用来接待客人的外室已经点好香炉,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味道和衣服上的香味并不冲突,合在一起反而更加沁人心脾。 孟夏时节,天气渐热,客室内窗子开了一半,微风穿过厅堂,从屋后不远的池塘带来些许凉爽。 天光正好,无需用到铜灯,侍女跪坐在桌案前,将上面暂时用不到的小物件放进托盘,而后缓缓起身退到外面,四五个人一同忙碌却丝毫不显杂乱,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出现。 模样周正的武将拘谨的站在厅中,看着侍女手脚轻轻布置客室,连呼吸都不自觉的轻了下来,他自认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皇宫大内也不是没去过,但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细致的场面。 娘嘞,这就是世家子过的日子吗,也太讲究了吧。 糙汉子曹洪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等所有侍女都退出去,客室中只剩下他自己,这才终于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讲究,太讲究了,是他们这些粗人理解不了的讲究。 这次出来送信,他也算是长见识了,回去后又多了点可以吹嘘的资本,不错不错,这一趟来值了。 曹洪转头看看合拢的房门,端起旁边为他准备的温水一饮而尽,咂咂嘴品出点甜味儿,没忍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路上快马加鞭赶到安国袁府,还要避开袁绍悄悄的往这边赶,他都没敢找地方歇脚,这会儿正口干舌燥,要不是这不是自家地盘,按他自己的性子早就直接抱着茶壶喝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曹洪连忙放下茶杯整理衣服,略带紧张的盯着紧闭的房门,还没见着人,心脏就开始噗通噗通想跳出来。 他出发之前,堂兄曹操特意把他拉到墙角叮嘱,让他在袁府务必谨言慎行,虽然不知道堂兄为什么这么紧张,但是不得不说,他已经成功被传染到紧张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侍女将房门打开,一身绀色华服的青年缓步而入,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带了些羸弱之色,人从面前走过,清幽温和的香气也跟着飘了过去。 曹洪打起精神,等人在上座坐好立刻行礼,“末将曹洪,见过袁、原太守。” “子廉不必多礼。”原焕微微颔首,温声道,“孟德信中所言简略,不知你等在东郡遇到怎样难处,使得孟德不远千里将信件送到这里。” 虽然曹操在关东联盟的时候给袁绍甩脸子,但是名义上还是追随袁绍,他招募的那三五千兵马在乱世中根本不够看,又没有粮草供给,自己在河内强撑了几个月,等到董卓突兀的被其义子吕布杀死,粮草耗尽后还是回了袁绍身边。 曹孟德信上提到他如今带兵在东郡,东郡位于兖州,正是他老家陈留所在的兖州,如果遇到困难,明显直接和袁绍通信更容易,这偷偷摸摸的把信送到他这里,还在末尾写了“兄长无事,心下大安”这种煽情的话,必然是对他有所求。 竹简上的内容本就篇幅不长,就这还能分出来一片煽情,不得不说,原焕觉得这个弟弟比亲弟弟上道,只是一想到对面眼泪汪汪边写边说“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的是一代枭雄曹孟德,他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曹洪重重的揉了把脸,怕自己激动起来涕泗横流的模样把这神仙一样的人给吓着,果断放弃出门前曹操给他制定的“不会说就抱着大腿哭”的计划,一板一眼的将来意说明。 董卓死后,他们的粮饷没有着落,只能又回到袁绍身边,袁本初惦记当初堂兄在各路诸侯面前不给他脸面,虽然没有苛待他们,但是时不时会出言挤兑堂兄,弄得他们在军中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月前黑山贼白绕与于毒、眭固合兵攻略魏郡、东郡,东郡太守王肱无法抵御,写信求助于各路诸侯,奈何各方人马忙着内斗,都是嘴上答应的好却并不派兵,即便派兵也只有几个歪瓜裂枣,根本抵挡不住那十余万铺天盖地打过来的黑山贼。 他们家堂兄看不过去,主动请命支援东郡,袁绍表面上没有意见,于是出来的就只有他们这三五千人马。 原焕:…… 袁本初的脑子、是被僵尸吃掉了吗? 各路诸侯再怎么拥兵自重,名义上也都是汉臣,他是汝南袁氏之人,如今更是以袁氏家主自居,不说让他看在百姓无辜的份儿上出兵救急,用击退贼兵来养名总可以吧? 年少时为了养名能隐居六年不出仕为官,现在可好,有本事有能耐,反而能看着那么多百姓陷入水深火热无动于衷,就知道和袁术争长短,争来争去有用最后全为他人做嫁衣。 曹操是兖州人士,东郡一旦被攻破,黑山贼变会蔓延到兖州其他州郡,他老家陈留没准也要遭难,这仗他是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 黑山贼声势浩大,兖州牧刘岱已经阵亡,只靠那些既不如黑山贼能打又没有黑山贼多的州郡军队,偌大的兖州只会被烧杀抢掠沦为焦土。 长安朝廷自身难保,冀州袁绍不欲伸出援手,青州境内黄巾残党尚未完全剿灭,豫州又被打成筛子,周边一个个的全都不靠谱,曹操再怎么觉得自己的谋略足以退敌,也不敢拿三五千人打对面十余万。 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如今的曹老板还没有成长到后期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程度,他的目标就是当个名臣,一个力挽狂澜、拯救大汉的名臣,能为大汉讨贼立功,以功封侯作征西将军,死后墓碑有“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几字足矣。 如果能再进一步,当个千古流芳的丞相也不是不行。 一心忠于汉室的曹操没有经历那么多打击,然后,关东联盟让他看到诸侯之间的尔虞我诈,联盟解散后各路诸侯打成一团,没有一人想要解救长安的天子,更是让他备受打击。 壮志未酬心先死的曹老板正处在黑化前夕,也不知道怎么想到冀州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还有个能帮到他的人,走投无路之下,还是派了堂弟曹洪来碰运气。 原焕叹了口气,他知道曹操打黑山贼肯定能打赢,曹魏霸业的开始,就是他打败黑山贼获取兖州的时候,只是他不清楚史上曹操打黑山贼有多少兵马,如果因为他的蝴蝶翅膀导致曹操没有援兵,进而害了一州百姓,他怕是晚上做梦都是那些百姓的哭喊。 想是这么想,态度却不能变那么快,“孟德的意思我已知晓,可是子廉,中山如今兵马不多,先不说兵马调动容易打草惊蛇,黑山贼并于毒、眭固合兵十余万,便是我愿派兵,只怕也是杯水车薪。” 曹洪看向上座眉头轻蹙的青年,左手不着痕迹落在腿侧,咬咬牙决定开大招,手上用力使劲一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在地上,声音洪亮的哭诉道,“大人,黑山贼肆虐,兖州百姓何其无辜,官兵无力剿匪,您就伸出援手,帮帮兖州百姓吧!” 震耳欲聋的哭声响彻云霄,惊的主院外面操练新兵蛋子的张辽和赵云赶紧往回跑,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大白天的哭嚎什么? 原焕:…… 疲惫.jpg 这真的是那个忠肝义胆献马救主的曹洪曹子廉? 他怎么感觉上当受骗了呢? 只听过某小说里的刘备爱哭鼻子,没说曹操手下的大将也是水做的人啊。 闹呢! 第21章 流离不平 * 张辽和赵云正在操练府上的部曲护院,袁府的佃农近千户,部曲护院足有两百人,人数远超寻常亭侯乡侯,别说在安国县,纵观整个冀州,除了刘姓宗室封王者,食邑数量都比不过袁府。 佃户多,田产也多,每年收获的粮食运去汝南,甚至足以养活汝南袁府那几千部曲私兵。 农忙还没有结束,张辽赵云留在府上上午帮着干农活下午操练部曲,如果没有战事,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到夏收夏种完成。 曹洪单人单骑来到这里,他们检查过后没有发现异样,之后也是主公先发话才把人放进去,怎么刚进去没多久,里面就开始哭嚎起来了? 他们家主公身子骨孱弱,那家伙别不知轻重把他们主公给吓着,送信就送信,嚎什么嚎? 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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