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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小说> 剑门弃徒,脚踏九天十荒刀指苍穹 > 第17章

第17章

除非不要命了。 袁术心里闪过各种念头,他不觉得中山太守会背叛袁绍,倒是有些好奇那人越过袁绍给他送信要说什么。 打开布袋倒出竹简,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到上面的字迹上,只一眼,原本端坐在席位上的青年就满眼惊恐的站了起来,甚至因为力道太大,连面前的书案都被带偏了不少。 坐在旁边的长史杨弘大吃一惊,连忙起来去扶他,“主公?” 袁术面上满是惊惶之色,心头突突乱跳,额上冒出冷汗,甚至连声音都在颤抖,“中山太守姓甚名谁?” “中山太守?”杨弘对豫州以及南阳之外的情况关注不多,这几年战乱不休,莫说一郡太守,就连州牧也是说换就换,慌乱之下还真想不起来中山太守是谁。 还是旁边的主簿阎象及时解围,快步上前答道,“中山太守,姓原名焕,只是一乡野人物,不足为惧。” 主簿掌管军中文书簿籍还有各种印鉴,经手的公文多,知道的消息也多,吕布杀掉董卓之后朝廷很快论功行赏,不光赏了当时身在长安的各位大臣,长安以外起兵讨伐董卓的各路诸侯也各有赏赐。 他当时将消息整理成公文呈递上去,主公大概是觉得不重要,所以并没有仔细看。 袁术甩开扶着他的杨弘,大力抓住阎象的胳膊,颤抖着声音问道,“姓袁?果真姓袁?” 帐中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家主公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阎象听出他话中此“袁”非彼“原”,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试图解释那人只是个乡野出身的寒门子弟,并非汝南袁氏的哪个旁支。 然而袁术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听到“袁”字的时候人就懵了,身体骤然失了力气,踉跄两下跌倒在地,竟是直接俯在书案上大声恸哭。 阎象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慌忙就要去扶,只是手还没伸出去,就和杨弘以及帐中其他人一起被赶了出去。 送信的骑兵站在帐篷门口,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杨弘和阎象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意识到他们家主公一时半会儿冷静不下来,只能让人把送信的这人带下去休息,等他们家主公冷静下来再说回信之事。 帐篷外面,士兵走来走去的巡逻,阎象和杨弘对视一眼,仔细回想刚才的情况,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猛然睁大眼睛,都看到了对方眼中自己那骇然的表情。 中山太守原焕原安亭,极有可能、不、他就是那死在董卓屠刀下的太仆袁基。公.忠.号.阿.呦.推.文 两个人震惊失声,一时间,帐篷外面只剩下他们家主公的嚎啕大哭。 袁术把帐篷里的人全都赶出去,手里攥着竹简,哭的是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此时距董卓入京祸乱朝堂不过两年,袁氏满门被屠更只是去年之事,可是即便只过了一年,天下人都好似忘了袁氏那些死在董卓屠刀下的族人,只能看到他和袁绍两个袁氏子弟。 明明在不久前,袁氏最负盛名的还是他们二人的长兄,人走茶凉,才过了一年,就已经没人记得大哥的存在。 他和袁绍官职虽高,却也称不上袁氏在朝中的顶梁柱,兄长年纪轻轻位列九卿,叔父更是三公之一,是加录尚书事的当朝太傅,汝南袁氏人才济济,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能跟他和袁绍一样独当一面。 袁氏之强盛,并不只是四世三公之名,而是几代人在朝中打拼的结果,大汉十三州,除了几个偏远荒僻的地方,绝大部分都有袁氏子弟或者袁氏门生。 汝南袁氏,从来不是简单的一个名。 关东联盟时那么多人举兵响应,后来加入的人中不少打着为他和袁绍报家仇的旗号,没有一个人流露过董卓屠戮袁氏满门是他和袁绍的错的意思。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董卓这么做,他们两个都难逃其咎。 如果不是他们毫不留情的驳回董卓的求和,董卓也不会恼羞成怒的杀掉他们留在京城的族人来泄愤。 他不知道袁绍后来是什么反应,只说他自己,在消息刚传过来的时候便陷入梦魇不可自拔,那些天,他几乎夜夜都能梦到惨死的族人徘徊在黄泉路上不肯离去,痛骂他们二人好勇斗狠祸及满门。 董卓是叔父袁隗的门生,他们都以为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董卓都不敢对叔父和袁氏一族做什么,只要不是谋逆造反等诛九族的大罪,其余党派之争,皆是一人之行为,祸不及亲朋,这已经是朝堂上不成文的规矩。 谁都没想到董卓会如此的丧心病狂,竟真的不顾袁氏的提拔之情,恩将仇报来屠杀袁氏满门。 袁术抱着书案旁边的灯架泣不成声,不是装模作样给别人看,而是真的伤心到只有大哭才能发泄出来的地步。 他承认他有自己的小心思,当时觉得袁氏家大业大,长兄已经占了大头,不该挡着他们出将入相封妻荫子。 袁绍那个婢生子都能呼朋唤友养出名声,他的身份比袁绍更高,为什么非得依着家族的安排按部就班往上走,他也能美名远扬,让朝廷为他开特例来征召加封。 董卓老贼祸乱朝堂惹得民怨沸腾,讨董联盟正是他们令天下人刮目相看的大好时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显然,袁绍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都觉得即便关东联盟逼近洛阳,董卓也不会对朝堂上的大臣太过分,叔父长兄还有其他族人最多就是日子难过了点,其他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他们不留情面的驳回董卓的求和,但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因此害了族人的性命。 大哥呜呜呜呜呜~ 他们兄弟一母所出,就算袁绍会不顾大哥的安危,他也不可能置大哥于不顾,当初驳回激怒董卓,分明是袁本初别有用心把他骗了过去。 他后来已经在努力揍袁绍给大哥报仇了,当初导致家门惨案,他有错,但是袁绍错的更多,只要他灭了袁绍,大哥和族人的在天之灵就能有所慰藉。 董卓老贼惨无人道丧尽天良,杀害袁氏族人之后连尸身都不放过,生怕有人偷偷收敛,甚至将他们族人的尸身运到郿坞藏匿。 他曾想过要为族人收敛尸身,只是郿坞是董卓的老巢,他真的过不去。 大哥逃出生天后没有来找他,而是去了冀州,肯定是要亲自问罪,不然大哥才不会先去见哪个婢生子。 大哥啊! 巡逻的士兵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任那呜呜咽咽的哭声传遍大营。 * 安国,袁府。 原焕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悠哉悠哉的享受着清晨的阳光。 旁边,袁璟和郭奕坐在毯子上玩耍,两个小家伙拿着复杂的九连环,两脸严肃的不断摆弄,铆足了劲儿非要把环解开不可。 小家伙们在一起玩了几天,很快就熟悉了起来,有小伙伴陪着一起玩,除了吃饭睡觉能想起来找大人,其余时间亲密的分都分不开。 原焕让奶娘盯紧一点,别让两个孩子碰危险的东西,忽然间没有儿子时不时的抱腿袭击,竟还有些不习惯。 荀攸荀彧抓到了新的壮丁,他现在几乎不处理公务,除了郡县的人员任免以及提拔黜落由他亲自过问,其他方面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们商量着来,最后挑重点的说给他听。 高顺坐镇卢奴官署,同时训练郡县兵丁,青州徐州有黄巾余孽作乱,几十万百姓背井离乡,去哪儿避难的都有,中山郡也经常出现成群结队的流民。 这些流民能长途跋涉跑那么远,身体素质比寻常百姓更好,只要把精神气休养回来再加以训练,很快就是一支不可多得的精兵。 高顺在练兵的同时招揽流民,能当兵的编入军籍,不适合当兵的就送去兖州,那边缺人缺的厉害,曹操缺粮缺怕了,趁着现在有粮食,屯田种粮、挖渠引水、开山铺路、翻修城墙等各种事情恨不得一下子全部办完。 整个府上那么多人,最清闲的就是他这个主公。 没办法,毕竟他身体虚弱,不能过度耗费心神,更干不了重活。 隔壁院子,挂了议政厅牌匾的房间里已经多了两个席位,同样身体虚弱的戏志才和郭嘉手边都放着大摞大摞的竹简,一大早就开始埋头处理公务。 论起官职,中山太守不算低,但在这各州州牧各自为政的情况下也算不上高,所有的地方都在招纳良才,中山郡在其中并不显眼。 士人前来冀州投奔的是冀州牧袁本初,没有人会注意中山郡这位寒门出身没有一点后台的新太守。 或许有几个人会留意,大概率也是在想这人什么时候会被袁绍弄下去换成他自己的人。 戏志才刚来那几天没有接触政务,休养身体的同时评估着这里的情况,他相信荀彧的眼光,但是留还是不留,还要他亲自看过才行。 寒门子弟出头不易,他不像郭嘉荀彧那样有家族支撑,走错一步都不行。 他留意观察的这些天,袁府和外面很少有联系,各地的公文也是先送去卢奴官署,然后再由高顺转送而来,府邸周围建了几座大营,方圆几十里都是士兵巡逻的范围,整个田庄被保护的极其严密。 府邸的主人身体不好,甚至比他还要差,孱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中山郡的内务几乎都由荀氏叔侄来处理,那些厚重笨拙的竹简很少会送到主院。 他刚开始的时候觉得荀氏叔侄对政务把持的太紧,似乎有架空上官的可能,还曾隐晦的和荀彧提了几句,免得他们将来生出嫌隙。 后来确定要留下来,被任命了一个职位开始处理政务,这才发现之前的担忧根本没必要。 先不说荀氏叔侄不会做那等蒙蔽主公的事情,那位温润如玉的主公也不是看上去那般无害。 他们那位主公看似不问世事,仿佛误入凡尘的仙人,对那些繁杂的琐事丝毫不关心,真正接触了才知道,胸中有丘壑,并非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他们家主公的谋略之深,堪称料事如神。 只恨天妒英才,那多谋善断、心存河山的救世之才困在病弱残躯之中,如何能不让人心生惋惜? 戏志才珍惜的抿了口酒水,活动活动手腕继续批阅公文。 主公哪儿哪儿都好,唯独这闻不得酒气的毛病不怎么好,不光自己不饮酒,还见不得他们饮酒。 荀文若和他们说主公体弱时他们没怎么在意,不说主公,他和郭奉孝两个也是时常被疾医造访的体弱之人,对这两个字已经熟悉的不能在熟悉。 若不是亲眼见到那人被满身酒气的郭奉孝近身后面白如雪几欲昏死过去的骇人场面,他甚至以为这是荀彧为了让他们戒酒想出的新点子。 没办法,为了主公好受点,他们也只能忍痛少喝些酒。 第34章 流离不平 * 郭嘉眼馋的看着戏志才桌上的半樽美酒,扭扭捏捏挪过来,“志才尚在病中,疾医说了不能饮酒过多,一天半樽足够,不如……” 戏志才眸光微凝,仰头将那原本准备慢慢品尝的美酒一饮而尽,然后似笑非笑看向目光呆滞的郭嘉,“奉孝刚才说什么?” 郭嘉:!!! 美酒!!! 戏志才微笑的将酒樽放下,拿起另一卷竹简慢条斯理的展开,提笔落墨,动作格外的赏心悦目。 “误交损友,实乃人生之大不幸,嘉心甚痛矣!”郭嘉回到自己的席位,捶胸顿足痛斥好友的狠心,那么大一樽酒,分他两口怎么了? 他们年少相交,十几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过几口酒水? 这是怎样可怕的世道啊! 人心就那么靠不住吗? 郭嘉越想越难受,挪到另一边扒拉着荀彧开始假哭,“文若,美酒乃续命良药,嘉真的一日都缺不得啊!” 看在他如此可怜的份儿上,看在他们十几年交情的份儿上,看在荀郭两家是世交的份儿上,就屈尊去给他要几坛美酒过来吧。 求求了! 荀彧将人从身上扒拉下去,挪开砚台,面带微笑,“奉孝想要饮酒,尽可以去主公处讨要,主公对我等向来体恤,不会吝啬些许酒水。” 郭嘉梗了一下,恼羞成怒的甩甩袖子,回到他自己的席位,恶狠狠的继续处理公务。 靠不住!一个都靠不住! 荀文若难道不知道他已经在主公面前夸下海口了吗? 现在再去找主公,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原本以为主公只是寻常体弱,毕竟刚到府上那几天主公接见他们时神色无恙,只是比身体健康之人更容易疲累,坐一会儿就要歇息,虚弱的确是虚弱,却并不是日日卧床昏迷不醒的那种虚弱。 他也没想到酒气的杀伤力竟如此之大,刚还好好一个人,说倒就倒下去了。 是他疏忽了,忘了他和戏志才都是陈年旧病,看上去体虚实际上却没什么大碍,只时不时吃副药,就算病病歪歪也不会出事儿。 主公却不一样,主公一身伤病,是真的从死人堆里出来时落下的。 郭嘉想起前些天那人眉头紧蹙的虚弱模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就不该被美色所迷惑,说什么当天只是高兴得了明主才酒性大发喝了那么多,为了不让主公发愁,还夸下海口说他一天只要喝一樽酒就可以。 当时觉得自己可机智了,还拉上了志才和他一起,主公闻不得酒味,他们以后经常和主公在一起,为了主公的身体也不能天天一身酒味。 美酒是人间不可多得的解忧消愁之物,好在他们都不是什么嗜酒如命的酒鬼,一天一樽酒解解馋就行。 美人愁眉不展的模样实在让人揪心,他说的时候豪情万丈,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到,等到离开主院吹了风清醒过来,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不光绝了自己喝酒之路,还把戏志才的酒水一块给断了。 现在想想,当时脑子简直和进了水一样,不该啊! 如果他当时只说自己不爱喝酒,只有志才自己是个酒鬼,志才或许会因为他实话实说败坏他的名声而生几天气,但是看在美酒供应不断的份儿上,肯定很快就消气。 一个人有酒喝,就等于他们两个人都有酒喝。 哪像现在,两个人全都没法开口去讨要酒水。 他知道主公体弱,受不得酒气,但是喝了之后可以先洗漱再去见主公,也好过现在这样对一樽酒都宝贝的不行。 偏偏荀文若知道他们俩都好那一口,见到他们如此窘迫也不肯伸出援手,他不信这人开口主公会没有反应。 再不济,他和荀公达在府上待了那么多天,多少也能攒下来点酒水,拿出来几坛给他解解馋又不会要了他的命,这么小气以后还怎么当朋友? 郭嘉闹的荀彧和戏志才都不得安生,整个议政厅,只有荀攸自己稳坐钓鱼台,丝毫不担心郭奉孝来缠他。 不是因为他的年龄比较大,而是在他那严肃的表情之下,肆意妄为如郭嘉也得小心着来,生怕不小心惹到这人,转眼就被拎去念叨。 简直比书院里的夫子还要唠叨,念得人头疼。 戏志才把最后半樽酒喝的干干净净,荀彧坐的端端正正不接话,吵着要酒喝的那人没办法,只能唉声叹气的放弃。 郭嘉缺了美酒整个人都没精神,有气无力的翻阅公文,翻着翻着动作一顿,冷笑一声嘲讽道,“诸位,袁本初以冀州牧的名义写来的信,可要来看看?” 荀彧荀攸戏志才动作一致看过去,很快,一封名为公文实际上却充满试探的信就在几人中传了个遍。 郭嘉伸了个懒腰,托着脸问道,“我去把信拿给主公?” 荀彧摇摇头,看了看旁边几个人,拢袖起身,“无需劳烦奉孝,我去吧。” 信件没有直接送来袁府,而是通过郡县的吏卒一道道转手送来,袁本初的试探之心已经非常明显。 他不确定主公对兄弟之情有多看重,来袁府那么多天,他从来没听人提起过袁氏族人,府上的管事似乎被人叮嘱过,连汝南二字都缄口不言。 他问过荀攸,此事荀攸并不知情,剩下之人中,能细心到这种地步的也就只有一个高顺了。 当初董卓派人屠戮袁氏一族,是高顺想法子让人收敛尸身,又联系了张辽将他们一路送至郿坞,后来发现主公有一息尚存,也是高顺冒着生命危险在郿坞腾出小院儿让人救治。 小公子当时尚在襁褓之中,动手的士兵粗心大意或许就放过去了,主公身为董卓的主要目标,能救回来实属不易。 他不清楚主公怎么说服吕布杀掉董卓,又为何不回汝南袁府,他只知道在主公心里,和他一起幸存活下来的小公子分量极重。 想来不会不在乎兄弟之情。 荀彧穿过回廊,院中草木修剪的很是整齐,走进其中精神都好了不少。 董卓入京之时,他还未曾入朝为官,并不知晓太仆袁基的性情如何,世家之间经常互通有无,他虽未曾出仕,却也曾在长辈口中听过袁氏这一代的嫡长子是个温柔敦厚的人。 袁绍过继出去不久,那人便成了袁氏族长,换个小肚鸡肠的人来,或许还会发生见不得庶弟前途光明暗中使绊子的事情。 世家大族中见不得人的隐私不少,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可是主公没有打压庶弟,不光袁绍自己,连其他袁氏族人,都是任其发展,不光放任他们展露风头,甚至还在不起眼的地方帮扶他们。 这般心性,的确称得上敦厚,就是过于软和了。 如今袁绍这态度,怕是又要伤他一遍。 荀彧无声叹了口气,这信上内容颇多,前面应该是别人代笔,只说了些冀州牧对中山郡某些事情的处理,只有后面那些才是袁绍自己写的。 先是解释了他之前忙于战事,未曾注意兄长来了中山,又长篇大论写了他对当初董卓屠戮满门的悲痛,再以知道长兄还活着的惊喜结尾。 乍一看,全篇皆是血泪,仔细一读,字字透着虚伪。 主公那般通透的人,怎会看不出这信的敷衍。 主院一如既往的平静祥和,原焕看到荀彧进来,放下竹简笑着坐起来,“文若。” 这年头的书简非常宝贵,宝贵到能当传家宝代代相传的那种宝贵。 纸张不容易制作,锦帛只有皇室贵族用得起,竹简传抄不易,自然每一份都价值不菲,世家大族能垄断朝堂,和寒门子弟没有资源脱不开关系。 安国袁府没有太多东西,袁家的家底大部分在汝南,少部分在京城,估计董卓抄家的时候顺便给顺走全扔郿坞了。 吕布和张辽这两个小子是真的莽,他说带走一部分,这俩人是只给朝廷留一部分,留的那一部分还只是粮食,其余的金银珠宝和书籍画册,别管有用没用全搬了出来。 书简无价,在能吃得饱肚子的情况下,那些书画比粮食更加珍贵。 他看着这些“之乎者也”也不怎么看得进去,但是在忙忙碌碌的属下面前还是得有点主公的样子,不能太过清闲,不然容易让他们心里不平衡。 括弧,“他们”仅仅包括郭嘉郭奉孝。 “主公。”荀彧从容上前并袖行礼,没有直接将信送过去,而是先说道,“主公,派往袁术处送信的士兵至今未归,可要再派人过去?” 并州大马的速度比寻常军马更快,吕奉先麾下的士兵骑术精湛,以他们的脚程,一来一回正前几天就该回来了。 郭奉孝他们走错了路所以耽误时间,经常来往各州之间送信的骑兵却不存在迷路的可能,而且传信兵马匹壮实,路上山匪流民见到都是躲着走,也不存在被山匪截住的可能,如此一来,晚归就很值得深思了。 原焕笑意微敛,示意荀彧在旁边坐下,“路上情况不定,或许遇到别的事情耽搁了,再等几天即可。” 如果袁术还是原主记忆中的那个袁术,那小子做不出斩杀信使之事,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原主在时对这个弟弟那么上心,袁术也不会不认这个哥哥。 荀彧抿了抿唇,从袖中拿出那份竹简,“主公,这是袁本初送来的信。” 说完,看这人面色如常将信接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是从卢奴官署送来的”这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主公自己能看出来,不用他再多此一举。 原焕打开竹简,略过前面那些公式化的言辞,看到后面的哭诉请罪后险些笑出来,如果坐在这里的是原主那个傻白甜,或许就要被他的哭诉给骗过去了。 袁绍啊袁绍,枭雄果然是枭雄,这么拉的下脸,还真难为他了。 他正要好好欣赏袁绍这封感情真挚的信,外面又匆匆来了个护院,“家主,田庄外面有两队车马,似乎是争先后堵上了,看上去要打起来。” “两队?”原焕眸光微闪,将竹简扔到一边,站起身温声吩咐道,“让奉先带人过去,一个不剩,全部绑回来。” 护院领命下去,倒是荀彧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绑回来?” 原焕侧过身,略有些调皮的眨眨眼,“那……捆回来?” 荀彧:…… 噗嗤。 * 袁府外的官道上,两个看不出来历的“简朴”车队狭路相逢。 车队看上去简朴,其实内里另有乾坤,袁术掀开车帘,眯着眼睛看向旁边的马车,透过竹帘隐隐约约辨认出里面的人,当即大怒,“婢生子!你安敢来此?!” 他来这儿是因为大哥给他送了信,他和大哥是亲兄弟,得知大哥还活着,肯定要立刻来大哥身边问候,袁绍这个罪魁祸首怎么有脸过来? 袁术不说话还不要紧,这一开嗓,两边的护送的士兵瞬间剑拔弩张。 袁绍面无表情攥紧拳头,听出那人是谁也没反应,他们兄弟俩的关系自小便不和睦,这种话听的多了,慢慢也就习惯了,“不用管,继续走。” 两个人带的人都不多,只有十几个亲信,田庄外的官道不久前刚修整过,从官道到袁府这段路更是铺的又宽敞又平整,比外面的官道还要好。 如果不是赶上秋收,张辽已经带着人将卢奴到府上的这段官道修缮完毕,趁主公现在没有去卢奴官署的打算先把路铺好,等主公要去的再铺就来不及了。 道路官场,两辆马车并排行走其实并不是问题,即便他们俩的马车都比正常马车大也能走,只是袁绍暂时超了一头,袁术又是个不肯让走人后面的霸道性子,车队立刻就走不动了。 袁公路自小没受过委屈,说起话来怎么戳心窝子怎么来,毒的让人想拿刀砍了他。 袁绍生母地位低微,又因为模样长的好而被他们的父亲袁逢偏爱,如果不是被生父看重,他也不会被特意过继出去。 世家大族规矩多,即便是过继的嫡子,和庶子的地位相比也是天壤之别。 袁术能接受父亲偏爱长兄,却无法接受一个庶子排在自己前面,从小到大,两个人见面就没太平过。 袁绍不知道有多少次想打烂袁术那张嘴,只是以前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强迫自己忍着,如今他为冀州牧,中山在冀州境内,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不远处的庄子里住着他们的长兄,他们以为已经死去的长兄,他的心情本就平静不下来,听到袁术说是他害得满门被杀,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承认他心大了,不满足于处处被兄长压制,但是董卓求和的时候,他们两个一同决定不予理睬,族人之死他们都有错,没道理全把错推到他身上。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错处更多,讨董联盟未散时就打的跟个斗鸡眼一样,不光因为侧立新君时意见不和,还有就是憋着口气,觉得只要把对方干趴下,族人之死的错处就能全部推到另一人身上。 如今狭路相逢,长兄就在不远处,又提起这近乎禁忌的事情,几乎是火上浇油,原本就不和的两个人直接就炸了。 吕布带人过来的时候,两方车队已经都有人挂彩。 骑兵将车队围起来,为首的高大武将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两根五六尺长的鲜艳雉翎极其惹眼将。 正在拼杀的两个车队不约而同停下动作,退到各自的主公身前以防不测。 吕布拳头捏的嘎嘣响,懒得给他们解释情况,大手一挥直接拿人,“看什么看,赶紧的,全部绑起来带走。” 第35章 举世皆浊 * 两百骑兵杀气腾腾冲过来,原本打成一团的卫兵都有些腿软。 袁绍袁术看到吕布前来,即便觉得长兄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也担心这人一个不高兴就捅刀子,听到只是将他们身边的亲信护卫绑起来时,甚至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被绑起来的人也包括他们俩。 赤兔足有八尺高,吕布的身量也远超常人,一人一马组合在一起,足以称得上举世无双。 吕大将军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兵忙碌,等袁绍袁术满眼愕然被五花大绑扔进车厢,大手一挥启程回府。 主院,张辽和赵云表情严肃守在他们家主公身边,兵丁护院如临大敌,对即将到来的袁绍袁术兄弟二人报以十二分的警惕。 吕奉先出去的动静不小,袁绍袁术自大到只带了十几个人过来,只要主公下令,不用吕奉先,他们就能咔嚓一下把人留下。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荀彧面带微笑端坐在席位上,在他对面,荀攸仿佛坐在监斩台上的监斩官,不苟言笑面容严肃,只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憷。 荀攸旁边,郭嘉和戏志才也是正襟危坐严阵以待,他们两个是主公身边的新人,初来乍到就碰上这么大的阵势,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老天都要让他们在主公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整个庄子处处肃然,连添水点香的侍女都绷紧了精神,上座那位被所有人以为强作镇定的苍白青年满眼无奈,感觉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说真的,虽然袁绍袁术的官职听上去比他高很多,但是他不觉得那两个家伙敢在这里肆意妄为,袁府周边的几十里的防卫甚至比皇室掌权时的京城皇宫还要严密,便是率军来打,短时间内也打不下来。 中原内乱,边郡不宁,幽、并、凉三州和作乱的胡人没少开战,民风日益彪悍,兵丁更是彪悍中的彪悍。 护卫袁府的绝大部分都是并州铁骑,那些士兵随丁原来京城之前打的是来去如风的胡人,多的是张辽那样自小摸爬滚在厮杀中成长起来的勇兵悍将。 骑兵的确不适合防守,但是实力在那儿摆着,想突破他们的防线打进袁府,难度和攻城也相差无几。 大汉自建国以来和边地胡人打了几百年,边郡民风彪悍,边郡战斗力强悍,那都是真刀真枪打仗打出来的。 往前数几百年,武帝的时候对匈奴的态度发生转变,为了和匈奴骑兵抗衡,在辽东、西北、朔方雁门等边郡各地组建不少精锐骑兵,战斗力最强悍的便分布在幽州、并州和凉州。 幽州突骑、并州兵骑,再加上一个凉州大马,三支军队分别镇守幽州、凉州、并州,即便后来匈奴被打老实了,军队也没有被解散。 后来光武帝立国,并州兵骑、幽州突骑和异军突起的冀州强弩也是功不可没,尤其是经常和匈奴乌桓打交道的并州骑兵,上马之后比胡人还要流氓。 田庄周围那几座新建的军营不是摆设,人家不光看起来好看,里面的兵打起人来一样好看。 原焕开始时还试图让身边几人不要太紧张,袁绍袁术只带了几个亲信前来,在这里翻不出水花,然而他还没说几句,得知袁绍袁术已经来到安国境内的张辽赵云就兵甲整齐赶了回来。 然而荀彧几人一致认为,袁绍袁术敢简装轻骑来安国袁府只是仗着他们家主公脾气好,在不在乎兄弟情暂时不能确定,不过以他们之前打仇人一样不要命的打法,“兄弟情”三个字在他们身上似乎并不存在。 主公体弱,不能生气动怒,那二人身强体壮,他们也不放心让他们单独面见主公,先前有董卓丧心病狂屠袁氏满门,他们不敢保证这兄弟俩会不会同样丧心病狂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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