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去当自己什么都没干。 只要他死不承认,他就真的什么都没干。 曹洪吃掉最后一个饺子,擦擦嘴站起来,拿起头盔夹在手臂里,走到门口活动活动筋骨,一脚把看热闹的曹仁给踹出去,然后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 曹仁:??? “曹!子!廉!” 很快,打成一团的就又多了一对。 程普黄盖等人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看向夏侯兄弟的目光也不对劲了起来,总感觉这俩人待会儿也要像曹家兄弟一样令人大吃一惊。 夏侯渊:…… 夏侯惇:…… 虽然但是,他们俩真的和曹子廉曹子孝不一样。 疲惫.jpg 迟来的宴席在兵戈碰撞的伴奏下步入尾声,孙坚活动开了筋骨,避开曹操的进攻跳到院外,朝吃完饭只等离开的四个兄弟招招手,扛着大刀飘飘然朝牢房而去。 程普、祖茂四人排成一排,挨个儿朝曹州牧拱手行礼告退,曹操嘴角抽搐看着他们走远,吩咐下人把食案收了,看屋里只剩下夏侯渊和夏侯惇脚步一停,“子廉和子孝呢?” 夏侯惇指指走廊尽头的侧门,声音中满是无奈,“吃饱喝足,出去打架去了。” 曹操笑骂了一声,把刀还给夏侯渊然后问道,“程仲德是不是快回来了?” 程昱程仲德,一个自从来到他身边就没提出过要休息的猛人,年前回东郡老家也没有空手而归,而是带着督促百姓开荒耕种的政令而回。 兖州能为他所用之人不多,在他手下用心干活的人更是稀少,用心干活还有才能之人,两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对程昱这样能干又愿意干的人,他恨不得把人捧在手上供起来。 中原世族大多集中在豫州,兖州没有像汝南袁氏那样的世代簪缨的大家族,在郡县中有名望的小世家却不在少数,曹操和孙坚的出身都算不上好,就算两个人上面有个汝南袁氏,兖州境内也还是有许多人不服管教。 曹操自己处理一郡的事务已经是手忙脚乱,现在整个兖州的事情都得他处理,更是忙的脚不沾地,他身边有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仁等自家兄弟,看着人是不少,能帮着打理内政的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他每次看到曹仁那小子嘻嘻哈哈往军营跑就想揍人,其他人年岁大了,逼着他们读书也读不出子丑寅卯,那小子年纪轻轻多读两本书能怎么着,天天看见书就跑,连三岁小孩儿都不如。 自家兄弟靠不住,乌程侯显然也是个只喜欢打仗的,如果没有别人帮忙,他自己还能处理点儿政事,奈何现在兖州有人处理内政,他可不就放开了剿匪讨贼为州郡的安定卖力干活了吗。 党锢之祸刚解除没几年,世家对朝廷都不怎么友好,他们即便愿意出仕为官,也多是投奔同样世家子出身的上官,其他人想要征召他们做事,好话说一箩筐也得不到回应。 曹操已经被兖州的世家搞的没脾气,征召的帖子一份又一份送出去,回应的却寥寥无几,他自己的出身压不住那些世家子,乌程侯的出身也不够,他们的确能强行让人出仕,可是一旦动用武力,事情就变味儿了。 不动用武力的话还有一个法子,让远在冀州的袁家兄长出面来征召世家子为官,可是袁家兄长是冀州牧,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兖州牧,身为州牧却连征召官员都要别人帮忙,这让他的脸面往哪儿放? 曹操屡次征召世家子为官都没有回应,还被那些大儒名士明里暗里挤兑,脾气上来也和他们杠上了。 不来就不来,真当兖州缺了世家的帮助就治理不了了吗? 大大小小的世家掌握了绝大部分现有的良田,想要屯田搞建设只能从头开始,兖州前些年战乱频发,福祸相依,百姓流亡在外,各郡县荒芜的土地大大增多,正好能用来屯田。 没有百姓,他就接纳流民,没有良田,他就开垦荒地,反正他背后有袁家兄长做后盾,还有乌程侯的兵马保驾护航,他接下兖州牧的任命时袁家兄长就说过,两年内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他们饿着,粮草兵力都有保障,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青州徐州那么多流民涌入兖州,从中挑选能用之才慢慢培养,兖州不是世家一手遮天,世家和世家之间也有矛盾,有不愿意听他差遣的人,自然有愿意听他差遣的人。 他只诚心对待那些愿意听他差遣的士子就好,至于其他,他闲的没事儿干了才天天打听别人是怎么骂自己的。 曹孟德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宁可累死也绝对不求人,难得有程昱这样慧眼识珠的大才愿意为他所用,身边得了什么好的都惦记着给人家送一份。 夏侯兄弟听到程昱的名字相顾无言,兄弟二人非常笃定眼前这位现在想的绝对不是公务,而是等程昱回来给他送饺子吃,别问他们为什么知道,毕竟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曹操刚和孙坚较量了一番,这会儿精神正好,让他们把曹洪曹仁两个喊到议政厅商量接下来要干的事情。 泰山贼已经平定,兖州境内没有大波的贼寇,有乌程侯在,境内贼寇和四周州郡的山贼流匪都不用担心,兖州最重要的是恢复农耕。 开垦荒地的同时要挖沟引渠,原有沟渠不够用,且大部分都在世家封地的范围里,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好和世家正对面刚上。 即便他们的兵力足够和世族部曲相抗。没有足够的理由也不能真的上,世家的部曲是私兵不假,但是也是大汉的百姓,官兵和百姓互相征伐,说出去也不怕闹笑话。 再说了,他的名声不能坏,真要让关系破裂到明面上,以那些世家的嘴皮子,天知道会把他埋汰成什么模样。 爱咋咋,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曹操之前就想在各郡置典农校尉来掌管屯田地区的内政和税收,只是苦于没有足够的人手,程昱在他手下这几个月非常靠得住,有程昱打头,他自己亲自管几个,再从郡县内挑出几个能用之人,这事儿就能推行下去了。 人才的朋友也是人才,程仲德脾气不怎么好,但也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有他在中间牵线,郡县之间的空缺又能填补不少。 郡内已经有郡守,典农校尉的职权就按照太守来,不管府城和世家占有的那些土地,只管新开出来的屯田区。 他现在惹不起世家,等将来各州郡屯田连成一片,把那些地方变成一座座孤城,看他们还服不服软。 硬刀子不敢动,他还不能软刀子杀人? 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张贴告示说他广招贤才不问出身,悄悄用人总没问题,再怎么说他也是兖州牧,堂堂牧守要是连任命手下官职都要瞻前顾后,他也别当官了,直接拍拍屁股回家种田去吧。 曹操很快陷入忙碌,孙坚那边也是斗志昂扬,泰山贼的贼首们被关了这么些天,是时候给他们个了断了。 人品过得去的想办法留下,反复无常的送去给昌豨作伴,如果都不愿意留下,他其实也没那么缺人。 孙坚离开之前特意叮嘱过不要用刑,只要那些人关起来就行,牢房还算干净,和正常的牢房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泰山贼的贼首们要么是泰山郡本地的豪强,要么是本领高强本吸纳过去的勇武之辈,当山贼的时候来去如风嚣张惯了,再好的牢房也还是牢房,住惯了山寨的贼头子们没一个受得了关押的日子。 要杀要剐给个准话,一直关着他们算什么意思? 他们没有被捆绑,手脚自由,但是外面看守的士兵非常多,手脚自由没有半点用处,折腾了几天发现完全没有逃出去的机会也就消停了下来。 没有人愿意白白养着别人,让他们看看孙坚和曹操到底想干什么。 臧霸和孙观等人对官府的感官不太好,但也不是非要和官府为敌,如果真的一心做贼,他们也不会帮陶谦镇压黄巾军,只是后来实在和陶谦合不来,这才回到泰山郡继续做山贼。 乌程侯兵马比他们多,名声他们也听到过,栽在那人手上他们服气,可是这抓了他们就把他们放在一边不管不问实在让人摸不着脑袋,再这么关下去,人非被关疯了不可。 孙坚过来的时候,臧霸已经烦躁的想打架,眯着眼睛看着走过来的人,不约而同全部站了起来,“乌程侯攻破泰山郡,我等自愧不如,只是现在不杀不放是什么意思?” “臧霸将军称雄泰山,某神往已久,特来讨教。”孙坚扬起下巴,嘴上说着讨教,面上却是十足十的挑衅,隔着牢房看向里面的人,甚至还有些搞笑。 臧霸嘴角抽搐看过去,抱着手臂没有动弹。 废话,他倒是想动弹,牢门加了至少十层锁,也得出得去才行啊。 乌程侯口称将军,对他们这些弟兄应该是有招揽之意,他们在泰山经营多年,曹操、孙坚来兖州后的所作所为也都看在眼里。 泰山诸县百姓日子过的算不上好,他们身为泰山人士,当了山贼就和官府站到了对立面,但是看着官府把郡县治理的一塌糊涂,心里其实也很不是滋味。 山贼以劫掠为生,泰山太穷,他们连抢都没得抢,早晚也要出问题。 有他们这些山贼在,别的地方不敢轻易进犯泰山,自前些年泰山郡太守张举和中山张纯、乌桓丘力居一起叛乱,泰山郡就一直处于没有太守的状态,州郡政务皆由郡丞处置,去年郡丞诸葛珪病逝,郡县内的情况更是一团糟。 他们等来等去等不到朝廷派人填补空缺,从徐州回来后甚至想着自领太守一职,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孙坚就打过来了。 孙坚饶有兴致的看着臧霸的反应,让人将牢门的锁打开,也不怕他背后偷袭,一边走一边说道,“拿上你的兵器,让大家伙儿看看泰山臧宣高究竟有多大本事。” 大大牢里,其他人想跟着一起出去,被臧霸一个眼神止住脚步,面面相觑猜测道,“头儿这是怂了?” 孙观一巴掌砸过去,表情严肃掷地有声,“瞎说什么,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76章 山雨欲来 臧霸勇武,孝烈之名在泰山郡人尽皆知,十八岁就敢劫狱杀太守,露面就吓得一百多个押送犯人的狱卒落荒而逃,此人的破坏力之大可想而知。 朝廷在民间的威慑力越来越低,杀人流亡这种事情不光不会被世人瞧不起,只要没有被朝廷抓走,在民间留下的甚至大多都是美名。 像臧霸这样,劫狱成功之后逃亡在外,郡县之中反而传开了他勇武孝义的名声。 兖州官员任命的事情归曹操管,有曹操把持内政,孙坚可以无所顾忌的四处征战,只是打仗是为了安定百姓,能不打最好还是不要打。 泰山郡地势特殊,泰山贼在这里据险自守,麾下贼众多是泰山本地人,对地形和郡县情况都很了解,治理郡县不是把地方打下来那么简单,派兵攻打简单,难的是后面的治理。 兖州郡国有八,除了泰山郡,其他七个郡国都在屯田,只有泰山郡一直没法下手,一是因为盘踞其中的泰山贼,二就是实在不了解郡县内的情况。 州郡有时而更,山川千古不易,所以天子以山川走势划分州郡,泰山为五岳之尊,占据泰山郡可以俯视青、徐两州,但是泰山郡归属兖州,对兖州来说,有山川相隔的泰山郡远不如其他郡县好治理。 臧霸是泰山本地人,出身豪族名声显赫,除去山贼的身份,的确是镇守泰山郡的不二人选。 兖州各地都在恢复生产,只剩下泰山郡一地依旧荒芜,孙坚攻打泰山贼之前曹操就和他通过气,臧霸此人能留下尽量留下,这人当初能跟陶谦一起打黄巾贼,就说明还不是丧心病狂之辈,如果能用的好,无疑又是一员猛将。 能有此人镇守泰山,青州徐州一旦有异动他们立刻就能知道,泰山天险,臧霸带兵固守此地,青州徐州的兵马别想进犯兖州。 曹操打算的好,孙坚也觉着这主意不错,所以他拿下泰山郡之后没有喊打喊杀,不光把臧霸、孙观那些贼头子好吃好喝关在牢里,对藏在山里的山贼也没有赶尽杀绝。 要把人留下,不代表他们要好声好气的请人留下,在江东猛虎眼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别管之前是什么身份,先打服了再说。 演武场离官署不远,乌程侯带着臧霸一路过来,去兵器架上挑了顺手的武器,互相看着走了两圈,寒芒一闪两个人已经撞到了一起。 臧霸十八岁敢杀太守,落草为寇后带领贼众据泰山天险自守,本身就是个暴脾气,他佩服乌程侯打董卓时的英勇无畏,但是被人接二连三的故意为难,泥人也受不了这么挑衅。 孙坚正当壮年,在战场上拼杀一整天都不在话下,刚才和曹操比划的那两下子只能算是热身,和自己人打哪里需要用真功夫,万一不小心让曹孟德气狠了,一州的政务积压起来真的能要人命。 对自己人要手下留情,对暂时不是自己人的人就不用了,臧霸臧宣高本事不小,若是掉以轻心,说不准要栽在这小子手里,他可丢不起这个脸。 他要给这家伙一个下马威,而不是让这家伙给他一个下马威,话说再多都没用,手底下见真章才是硬道理。 演武场上本来就有不少人,士兵们看到他们较量迅速围成一圈,没一会儿就把两个人围的水泄不通,过年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将士们各个精神饱满,一个人开始叫好,很快一群人都开始起哄。 若是平常,他们敢这么起哄,立刻就会有“军法处置”四个字砸过来,只是年关热闹,孙坚平日里待手下士兵也亲善,所以他们才敢这么闹腾。 整个演武场的士兵都聚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里面的两个人没有骑马,只拿着武器近身搏斗,两个都是久经沙场的彪悍之辈,来来回回打得是旗鼓相当。 臧霸在泰山当山贼头子当了好些年,从来都是他压着别人打,被抓到昌邑也是他自己没有反抗,他若是真的拼死不从,官兵的尸体能填满整座山寨。 来到昌邑后先在牢里被关了那么多天,又被孙坚言语挑衅,泰山贼首臧将军心里憋着气儿,刚来上就全力以赴,非要把孙坚打败不可。 年轻人年轻气盛,到底还是逊了几分火候,孙坚猛中带稳,双方来来回回几十回合,势均力敌打了近半个时辰,然后才找了破绽把人挑趴下。 那么多士兵看着,臧宣高能在他手下过那么多招,一身本事已经足以服众,表现的机会已经给够,接下来就轮到挨揍了。 乌程侯难得那么有耐心,他在家教自己儿子的时候都没那么委婉过,以前哪用过先扬后抑这种手段,从来都是上去就揍,臭小子不听话揍一顿就好,再不听话就再揍,直到揍老实了为止。 也就是臧霸归顺之后还要到泰山郡任职,这人在泰山郡的威望足够,放在整个兖州就不够看了,尤其如今的兖州除了州郡征召的兵马,还有他带来的几万亲兵,不表现的可圈可点没法服众。 两个人你来我往看的人眼花缭乱,孙坚把臧霸挑翻在地的时候,周围的士兵更是掌声雷动呼声震天,这样酣畅淋漓的较量不多见,今儿从头到尾看完一场,回营后足够在其他弟兄们面前吹嘘几个月。 臧霸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躺在地上双眼放空,打着打着就没了最开始那种死活都要赢的想法,能和人这么痛快的打上一场,就是输了也值得。 武将们之间打一架能解决很多问题,讨人厌的不是对方狂妄,而是狂妄又没有本事。 孙坚揉着拳头,居高临下咧嘴一笑,“承让。” 臧霸缓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抱拳回道,“乌程侯骁勇,某心悦诚服。” “时候尚早,宣高收拾一下,然后随我去见曹州牧。”孙坚拍拍他的肩膀,让人带他下去梳洗顺便换身衣服,看围在旁边的士兵还在起哄,脸色一沉吼道,“都闲了是吧,谁想来练练?” 此话一出,四周围的水泄不通的人墙瞬间作鸟兽散。 乌程侯骂了几句,摇摇头也回去清洗换衣服,刚才打的时候没收住,身上沾的都是泥,现在又不是刚打完仗没工夫整理,他要是敢这样去议政厅,十有八九要被赶出来。 此时,牢房。 孙观等人坐在干草垫子上等他们老大回来,等来等去等不着人,没一会儿又开始唉声叹气。 尹礼手肘抵在膝盖上,闲着的手把头发抓成了鸡窝,“都过去那么久了,头儿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被骗出去先杀再杀了吧?” 孙观眉头一竖,捏着拳头就要再教训他,混账玩意儿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不知道要把事情往好了想吗,乌鸦嘴就知道胡说八道,万一成真了他兜得住吗? 吴敦眼疾手快赶在孙观前面敲了尹礼一个脑瓜崩,捂着他的嘴把人拖到角落里粗声粗气的教训,“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苍天呐,快少说几句吧,再说下去就要血溅大牢了。 大牢里闹哄哄一片,臧霸不知道他的小弟们都在想什么,梳洗之后换上干净衣裳,挺拔壮硕身材高大,举手投足颇有大将风范。 议政厅里,曹操刚刚迎来一位自荆州而来的客人。 荆州刺史王叡被孙坚杀掉之后,董卓上表刘表刘景升继任荆州刺史之职,董卓伏诛之后,朝廷任命他为荆州牧,封成武侯。 刘景升单骑入宜城,在荆州恩威并施,很快控制了荆州七郡,如今除了南阳在袁术手中,据地数千里的荆州皆归刘景升掌控。 曹操听到刘表手下的人来到兖州时很是惊奇,荆州兵马屯居襄阳,刘景升无四方之志,只想赶走袁术占据整个荆州,若不是荆州没有益州那样的地形,他甚至觉得那人也会像刘焉一样,找个借口把周围的路堵上,然后舒舒服服的占据地盘当土皇帝。 汉室宗亲为王者大多没有权利,封国政务由国相处理,宗王在封地只是摆设,看上去地位高,其实没多大权利,如果让朝廷发现宗王擅自招兵买马,皇帝一个不开心甚至能把他们的爵位一撸到底成为白身。 圈一块地盘自己掌握军政大权这种事情对刘姓宗亲来说做梦都不敢想,放在几十年前,类似的话传入皇帝耳中立刻就能治大逆不道之罪,不过放到现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见。 看见了又能怎么样,朝廷就剩下那么点儿兵力,拱卫天子还不够,哪里能分出兵力去征讨叛逆。 刘表到荆州后联合当地世族治理荆州,除了南阳郡之外,其他七郡尽归他所有,莫不是之前和袁绍合作赶走袁术未果,现在想和他兖州合作夹击袁术? 如果真是这样,那刘景升大概要失望了。 在袁家兄长发话之前,只要袁术不主动和他过不去,他也不会上赶着找麻烦,那家伙从小到大的小心眼,他可没空和那家伙玩勾心斗角。 毕竟袁公路是袁家兄长的亲弟弟,真的闹到袁家兄长跟前,最后大概率是他吃亏。 曹操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不显,让人将前来拜访的荆州之属吏带到议政厅,打算看看这人来荆州想干什么。 曹州牧觉得自己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没想到等人进来说明来意,和他之前猜的竟然没有一点关系。 诸葛玄来兖州不是传达刘表的意思,而是为了私事。 他奉荆州牧刘表之命前去长安朝廷汇报荆州情况,出发时得知族兄诸葛珪病逝,他们兄弟情谊深厚,兄长病逝,后事需要他去操持,且兄长壮年早亡,遗孀以及三子二女留在泰山郡,孤儿寡母生活艰难,总得他去照顾一二。 大侄儿诸葛瑾如今才十六岁,还是个未加冠的半大孩子,家里已经没了顶梁柱,他这个叔父不能不管不问。 曹操本来以为有多大的事儿,听到这儿不由庆幸刚才什么都没说,不然牛头不对马嘴的还怪尴尬,“如今泰山郡匪患平定,诸葛郡丞得泰山百姓爱重,府上几位郎君陆续成人,子承父业岂不是美事一桩?” 诸葛家原籍在徐州琅琊国,族中子弟都是理政之才,荆州路途遥远,他兖州如今治理的也不错,不如你们叔侄全部留下,泰山郡百废待兴,诸葛郡丞在任上病逝,若后人能将泰山治理好,在天之灵想必深感欣慰。 诸葛玄听到曹州牧主动挽留,眼中喜色一闪而逝,连忙起身行礼道谢,“曹使君肯收留,玄感激不尽。” 他离开荆州之前就向刘荆州请命完成任务后前往泰山料理兄长后事,荆州离徐州兖州太远,自曹孟德担任兖州牧,兖州已经不复战乱,能在徐州老家或者兖州谋得官职再好不过,实在不行的话,他再考虑带兄长遗孀以及侄子侄女重返荆州。 他这次奉命去长安,不光是汇报荆州情况那么简单,同时还代刘荆州上书,弹劾益州牧刘焉造作乘舆车服千余乘,称其似有子夏在西河议圣人论的迹象。 孔子去世后,面对孔门丧乱,子夏前往西河等地宣扬“仁政”,深得当地百姓尊崇,以至于百姓都以为孔子不是圣人,子夏才是真正的圣人。 刘表弹劾刘焉有子夏在西河议圣人论的迹象,言下之意就是,益州百姓已经不把长安的皇帝当皇帝,而把他刘焉当成真正的皇帝。 刘焉命张鲁封锁益州往来于外界的道路之时,有心之人就都猜到他想干什么,但是猜到归猜到,没有人会把事情放到明面上说。 如今的朝廷已经成为摆设,即便刘表弹劾刘焉,朝廷也没有能力对刘焉做什么,这件事情最终只会不了了之,可是事情传到刘焉耳中,刘表刘焉这两个汉室宗亲就算撕破脸了。 诸葛玄不想掺和那么多,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做官过日子,不能做官的话,找个安稳地方种田也行。 难得有送上门来的人才可以用,还是一个人带了一串小的,曹操怎么可能放他回老家种田,以诸葛珪诸葛玄兄弟二人的才能,教养出来的孩子不会太差,就算诸葛家的几个孩子现在还小,过几年长大了也都是能用之才。 方才不是说诸葛郡丞家的大郎已经十六七岁了吗,乌程侯家的大小子十六七岁可以上阵杀敌,诸葛家的大郎这个年纪开始学习处理公务也不稀奇。 孙坚带臧霸过来的时候,曹操正笑容满面的给诸葛玄安排到泰山郡之后要干的事情,从任命官吏到春耕水利城防等各种事情,人还没到泰山,接下来两三年要干的事情已经安排完了。 能者多劳,主动送上门来的人才要用公务来绊住脚,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跑了。 曹操之前还在发愁泰山郡的官员任命,诸葛玄来了也不发愁了,这人的资历足够担任太守,有诸葛珪在泰山郡经营的声望,去泰山为官也不容易引起百姓不满。 如此一来,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曹操看到孙坚带着臧霸过来,交换目光后明白这人已经把臧霸打服,笑容更加真挚的为他们引荐,“朱阳,这位是臧霸臧将军,我准备上表臧将军为奋武将军,和朱阳一起镇守泰山。” 诸葛玄:…… 他没敢直接去泰山郡,就是听说泰山贼凶残狡诈是一群暴徒,曹州牧用人还、还挺大胆。 第77章 山雨欲来 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开春。 原焕之前打算天暖和了就离开庄子,可惜天不遂人愿,从第一场春雨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就一直没有停过。 春雨贵如油,油太多了可就不值钱了。 中原内乱,冀州远离战场,难得在之前的战乱中保存了大部分实力,郡县太平,百姓看不到战乱,就不觉得战火会烧到自己跟前。 兵强马壮,人祸可防,天灾不可防。 原焕对农事不太了解,不知道雨下到什么程度算灾,但是他知道连下那么多天的雨肯定不正常,雨天不好出门,他也不敢冒雨长途跋涉去邺城,只能尽快下令各郡县检查沟渠排水的状况,有损坏的地方立刻修缮,免得真有天灾反应不及。 冀州一带水流众多,万一真的出现水灾麻烦就大了,救济难民的粮食要提前准备,最重要的是,洪水过境,春耕必定要耽误。 万幸他们现在不缺粮食,如果手头无粮,遭难的百姓没法安置,春耕被耽误,下一季的收成就化为乌有,百姓青黄不接,官府无力救济,民间想不乱都难。 冀州的沟渠水利都是以前留下的,好些年没再动过大工程,得挑个合适的时间重新规划水道,好在兖州的基础建设已经进行了大半年,两州都是产粮大州,遇到灾年也能相互扶持。 前几日曹操从兖州传来消息,提到要置典农校尉一职,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曹老板身边没有荀彧也慢慢有谋士大才前去投奔,兖州位于中原,他治下的名士想要有一番作为,首选自然是本州州牧。 这年头只要顶头上司的性情说得过去,没有多少人愿意千里迢迢去别处谋生。 父母在,不远游,人都留恋故土,朝廷强盛时,年轻人有冲劲儿想要建功立业,第一选择自然是京城,不过即便如此,等冲劲儿过去了也还要叶落归根。 现在朝廷式微,各州郡甚至几个县城几个山头联合起来都想竖起大旗自立,有志之士建功立业的第一选择也从京城变成了老家附近。 程昱大才,诸葛一家也是大才,尤其诸葛家那位年龄尚小的二郎诸葛亮,谁见了能不眼馋? 六边形战士可遇不可求,现在诸葛丞相人还小,可以继续留在泰山郡家人身边,等到过几年长大,说什么也要想办法把人哄过来。 曹老板过年没能和家人见面怨念颇深,不光家书写了一大摞,给他的信也是厚厚一摞,述职报告不像述职报告,家书又不像家书,不伦不类的看上去还挺好玩。 幸好没有一言不合就写情诗,他知道曹孟德文采好,好文采可以用在招揽人才上,他这里就不用废那么多心思了,真的不至于。 兖州的状况隔几天就会送到中山,信上也没有写太多,倒是暗戳戳阴阳怪气把兖州的世家骂了个遍儿,从那些不接他征召还骂他的名士大儒,到时不时派人到兖州打秋风的朝廷,有一个算一个,全在信上吐槽了出来。 能把曹操难为到这种地步,朝廷和兖州世族也是没谁了。 现在的曹老板有冀州做后盾,心态比史上这个时候好了许多,至少在挨骂的时候没有直接把人拉出去砍了,而是记在心里写信吐槽,这样就很好。 世家大族是把双刃剑,支持他的时候可以把他推的很高,一旦刀刃相向,立刻就能把他摔下来,君不见史上曹操只杀了一个边让,就让兖州的世家和离心反目,差点被以陈宫为首的世家弄的连落脚之地都不剩下。 像边让那种拿捏不住的名士大儒,不要抛弃,不要放弃,用点小手段祸水东引,把他弄去别的地方,耳根子清净了。 兖州不留,不如来冀州,邺城藏书楼欢迎各种古怪脾气不好相处的名士大家,不会和人相处不是事儿,懂得和书相处就行。 原焕一页一页看完曹操的来信,当天就把回信送到兖州昌邑,着重强调了如果有看不顺眼的名士清流尽管想办法让他们来邺城,不怕来的人太多,藏书楼里塞满了各种典籍,来多少他们就能收多少。 受到回信的曹操:…… 虽然但是,其实也没那么多人得罪他。 他怎么说也是朝廷任命的兖州牧,当初带兵抵抗黑山贼,解救兖州百姓于水火之中,这都是实打实的功绩,世家大族可以高傲,但是不能不讲道理,他们太不讲理,双方起了冲突百姓也不站在他们那一边。 也就边让那种持才傲物的家伙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是哗众取宠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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