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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小说> 剑门弃徒,脚踏九天十荒刀指苍穹 > 第20章

第20章

赶紧松手,回倒是没回去,就那么杵在原地说他不去凉州不去交州更不去夷洲。 原焕不惯着他的臭脾气,不起就不起,反正今天的重头戏已经结束,这家伙在这里跪到天黑都没问题。 袁术对亲哥的性子非常了解,如果和往常一样,他哥面上再怎么淡定,也不会对他的哀求无动于衷,只是他忘了现在的大哥是能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的大哥,和心软二字完全搭不上边儿。 于是,袁公路愣愣的看着长兄冷下脸,唤来侍女缓缓起身,和袁绍点了点头,然后一步一步走出客室,连回头都不曾。 大哥的身体这么虚弱了吗? 不是,大哥真的不认他了?! 袁术慌忙抹了把脸,瞪了眼旁边的袁绍,慌里慌张赶紧追上去,大哥可以不认袁绍,不可以不认他,他们两个是亲兄弟,大哥不能不认他。 袁绍让出冀州还能得个并州,他可以让出豫州和南阳,不用补偿他别的地方,他比袁绍更好打发。 大哥你快回来! 主院一共就那么大,原焕将人留给荀彧来招待,刚才在会客室里待的时间不长,但是绷着心神也很是累人,他得回去好好歇歇。 等解决了这兄弟俩,接下来就没有太多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了。 邵姬见他回来,连忙将熬好的药端过来,“大人,该用药了。” 天气转凉,换季时容易生病,疾医前两天开了新的调养方子,效果怎么样暂且不说,味道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看来多研究研究还是能研究出好东西的。 原焕有些疲累的揉揉额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空碗刚放下,蜂蜜腌制的梅子已经送到嘴边。 含一颗在口中,味道还挺不错,甜丝丝的正好能把药味压下去。 邵姬把药碗端下去,陶姬留在房间里,往香炉里添了些助眠的成分,待青烟袅袅升起,才将炉子抱远了些。 外面的虫子着实扰人,大人天天醒那么早,肯定是被那些虫子闹的不能安睡,她早上带人把池塘周围清理了一遍,今天晚上肯定能好很多。 原焕看了眼天色,褪下鞋子回到床上,叮嘱陶姬半个时辰后将他喊起来,白天睡的太多,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屋里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争吵的声音。 “我来看我大哥,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我哥在家都没让人拦过我,你们这些刁奴,信不信我让我哥把你们赶出去?” “让开,再不让我可喊人了!” …… 陶姬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有些生气,大人正要休息,听到动静又要睡不着,只是听出来闹事儿的人是谁后又咬了咬嘴唇不好说什么,她只是个侍女,不敢插手主家的事情。 原焕靠在床头上,又拿了颗蜂蜜梅子含在口中,擦干净手指缓缓开口,“让他进来。” 袁术在外面嚣张,听到里面的声音后又蔫儿了下来,手脚僵硬的跟着侍女走到里间,看到房间里一点也不上心的布置后眼眶一红,“大哥何等身份,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原焕顿了一下,看看身下的紫檀雕花宝榻、门口的紫竹屏风、窗子旁边的鎏金香炉……等一系列精心布置的物件儿,沉默不语。 他有原主的记忆,这家伙骗不了他,即便在京城袁府,原主住的地方也只是比这里更宽敞些,有些物件甚至比不得现在屋里的这些。 毕竟他这里有董卓搜刮来的大部分好东西,整理入册的时候觉得哪些能用,就直接拿了出来。 袁术连这些都看不上,那他平时过的日子究竟有多奢侈? 难怪史上落得个曝尸荒野、连口蜜水都喝不上的地步,他不活该谁活该? 第39章 举世皆浊 * 兖州,昌邑。 马车晃晃悠悠走在新修缮好的官道上,钟繇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场面,攥紧手里的诏书心生叹息。 如今天子远在长安,他接受三府征召担任廷尉正、黄门侍郎,如今给事于宫门之内,成为可以传达诏令的天子近臣,在长安城几个月,可谓是看透了人间冷暖。 董卓于郿坞伏诛,王允自持为诛杀国贼的最大功臣,在朝廷稳定下来之后,不出意外的开始居功自傲。 据他所知,天子落难之时,王司徒遇事还会和大家推心置腹,共同商讨破敌之策,如今董贼已死,他执掌朝堂,却好似要走上董贼的老路。 蔡邕蔡伯喈之前听命于董卓,只是在得知董卓被杀时有所感慨,就被直接关押到廷尉处问罪,殊不知王司徒自己之前也是董贼的信任的大臣。 若不是他得了董贼的信任,如何能在董贼手下掌管朝政,蔡伯喈一心修史不问朝政,如此不由分说将人关押,是否太不讲理了? 朝堂上不少人想法子要救蔡邕,甚至太尉马日磾亲自前往王允府上求情,最后也没有任何回应,可怜蔡伯喈一代旷世奇才,却有口难辩冤死狱中。 关中被董卓肆虐已久,百姓日子过的艰难,像这等到处都在开荒劳作的场面,在关中几乎是不存在的场面。 看来曹孟德和孙文台的确比其他人更适合治理兖州。 他带着符节来任命兖州牧和兖州刺史,来之前以为兖州久经战乱,又刚被黑山贼劫掠肆虐,所到之处必定哀殍遍野,现在看到这些开荒劳作的百姓,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马车不紧不慢的朝着城池而去,身后只跟了十几个护卫,在乱世之中,只带几个人就出远门无疑非常危险。 官道上会出现贼寇,山里的贼匪更加嚣张,甚至路上遇到流民,都可能被快要饿死走投无路的流民堵住讨要粮食。 快要饿死的百姓看到粮食,不管前面是刀剑还是毒药,他们都会不要命的冲上去。 钟繇一路上被流民拦住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当地官署来解围才得以继续前行,他以为拦路的情况在兖州会更加严重,想着让郡县官署派兵马将他送至兖州治所昌邑,谁料那位太守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后就拒绝了他,还说去兖州根本不用担心流民。 他以为曹孟德和孙文台占据兖州后禁止流民进入兖州,境内没有流民,所以不用担心,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接纳流民开荒垦田。 上一季的收成已经完全被耽搁,现在开始种,等到麦子成熟至少要大半年,这大半年的时间所有的粮食都要官署来出,兖州已经富庶到这种地步了吗? 钟繇不太相信,如果兖州有粮,曹孟德带兵进入兖州时也不会艰难到自己都吃不上饭,可如果兖州没有粮,曹孟德又哪儿来的底气接纳那么多流民? 窗外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官道上车马往来,百姓都不似别处那样惶惶不可终日,太平盛世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昌邑城外护城河已经挖好,马车从桥上走过,潺潺水声很是悦耳,走过木板桥,又走了一会儿才到城墙下。 城门外有士兵在检查进城出城之人的身份,钟繇走下马车,抬头看着这足有三丈高的城墙,比之前看到百姓垦田开荒时还要震惊。 建造城墙需要征调的民夫数以万计,花费的钱财更是数不过来,曹孟德来兖州还不到半年,如何建得起这样高的城墙? 这城墙看上去就是新建的,他一路上走过那么多郡县,别的郡县城墙顶多有这一半高,如果所有的城池都有昌邑这样高耸入云的城墙,哪里还需要担心盗贼肆虐。 再强悍的贼匪,再厉害的云梯,只要城门一关,也攻不进这足有三丈高的城墙护着的城池。 马车慢慢向前,城门处检查身份的士兵看到他的身份证明吓了一跳,连忙派人去官署通知曹操,然后毕恭毕敬将人请到旁边,亲自安排人带他去官署。 虽然朝廷天高皇帝远,但是对他们这些普通的小兵来说,朝廷大员依旧是可望不可即的大人物。 钟繇回到车厢里坐好,掀开车帘看着宽敞整齐的街道,恍惚间甚至以为这是几十年前的东都洛阳。 州府,州之治所也,兖州地处中原,太平的时候的确富饶繁华,但是一旦战乱起,就和司隶、豫州一样最先被波及。 昌邑能在短短时间内恢复成这样,曹孟德功不可没。 官署中,忙到脚不沾地的曹操揉着脑袋,听到下人说廷尉、黄门侍郎钟繇来了兖州,赶紧起来换衣服出去迎接,“快快快,不可失礼。” 钟繇,颍川钟氏的大才,莫不是看跟着朝廷没前途特意来投奔他的? 旁边,好好一个武将被他压着当文臣来用的曹洪头晕眼花站起来,“兄长,人家是来替朝廷传旨的,你想多了。” 如果是前来投奔,递过来的名帖上会写着“颍川钟氏”,而不是现在这样以自报官职。 兄长是不是忙糊涂了? 曹操停下脚步,拍拍忙的眼冒金星的脑袋好好把衣服穿好,“唉,什么时候才能有贤才来投啊?偌大一个兖州,竟然找不出几个能用之人,哀哉痛哉。” 曹洪嘴角抽搐,随手扒拉过水壶,咕嘟咕嘟喝了半壶,然后擦擦嘴出门,准备看看朝廷派人到这儿来是干什么的,“兄长,你说会不会朝廷没粮食吃了,看我们最近忙的热火朝天,要我们拿东西养朝廷?”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天下到处都乱成一团糟,朝廷早就收不上税了,司隶一带被董卓霍霍的不轻,就算再加上关中,也不一定能养活朝廷那些数量不小的官员。 百姓手中无粮,或许还要朝廷来救济,郿坞里的粮食大部分被运到冀州,留给天子的虽然不少,但是皇帝要是想霍霍,也根本不够他霍霍的。 据他所知,从董卓伏诛到现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朝廷已经开了两次仓放了两次粮,算算他们放出去的粮食,剩下的还真不一定能过冬。 曹操脸色一沉,穿戴整齐走到曹洪面前,跳起来给他一个脑瓜崩,“别瞎说,朝廷坐拥四海,哪里需要我们的接济,再胡说八道,就出去修城墙冷静冷静。” 曹洪龇牙咧嘴捂着脑袋,撇撇嘴不说话了。 朝廷坐拥四海,这话说出来自己的良心不痛吗? 百年前的朝廷可以说是坐拥四海,现在的朝廷,给他四个山头他都不一定能降住,在他面前嘴硬有什么用,有本事在那人来要粮的时候嘴硬不给啊。 就知道打就知道打,把他打傻了,最后一个能帮他处理公文的也没有了。 曹操刚过几天不担心饿死的日子,还能养活那么多百姓,看着兖州在他的治理下恢复生机,看着昌邑新建的城墙、新垦出来的荒地、新挖出来的沟渠……那么多东西,都是在他的手底下完成的,每天想想城里的百姓干完活不用饿肚子,他睡觉都能笑醒。 好日子还没过几天,谁也不能从他手里面抢粮食,就算是朝廷……诶,朝廷实在缺粮,他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曹操磨了磨牙,祈祷这位来传旨的钟繇钟元常不要提粮食的事情,朝廷有粮那就更好了,他们各过个的,等将来兖州熬过这一段光吃不入的时候,他肯定把收上来的粮食送去一部分给朝廷。 当然,大部分还是要送去冀州给兄长,就算兄长不需要也要送。 城门距离官署不算太远,钟繇有人带路,走了两刻钟就到了官署外面,掀开帘子下车,大门处站着的那位身量不高的东郡太守立刻迎了出来。 现在东郡太守,等他宣完旨,这位就是兖州牧了。 钟繇之前在朝中当过官,后来因病离职回了颍川老家,曹操和他打过交道,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仇怨,加上曹孟德的热情,这会儿气氛好的不得了。 “元常来到昌邑,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孟德有礼。”钟繇挥挥衣袖拱手行礼,“在下一路来到昌邑,只觉得此处百姓安居乐业,忙而不乱,比别处好了不知道多少,孟德大才足以救世,实乃吾辈楷模。”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曹操也一样,但是在曹洪说过这人可能来这儿“借粮”之后,他现在感觉这人说好话说的不坏好心,越好听心里就越发憷。 干笑了两声之后,也没有接话,赶紧将人迎到会客室准备给他接风洗尘。 钟繇有点不习惯他的热情,毕竟这一路上路过的州郡不少,哪一个都是冷冷淡淡,把他送出去跟送出去什么烫手山芋一样。 朝廷式微,天下到处各自为政,情况他知道,但是真的切身体会到朝廷管不住治下郡县,感觉依旧很不好受,经历了那么多冷冷淡淡的郡县,这么热情的迎接还真是头一次。 “孟德且慢,在下前来昌邑乃是有正事要办,乌程侯可在?”钟繇感动的不行,被拽到会客室后终于又有了说话的机会,于是赶紧说道,“兖州牧刘岱战死,但兖州不可没有州牧,孟德和乌程侯击败黑山贼,保兖州百姓太平,当今冀州牧上表朝廷为二位请功,在下正是为了宣旨而来。” “冀州牧?袁本初?”曹操有些惊讶,袁绍竟然会眼睁睁看着他拿到兖州,没有从中使绊子,而是上表给他请功,他怎么觉得那么不现实呢? 曹操一边让人去军营找孙坚回来,一边小声嘀咕,不是他不相信,实在是这不像是他认识的袁绍袁本初。 他觉得袁绍知道他得到兖州后至少能砸十个书案,再劈十个灯架,如果赶到饭点,食案上的饭菜也得一个不剩全被掀到地上,这才符合他袁本初的性子。 毕竟在他那好友眼中,别人都是他的附庸,没道理和他平起平坐,知道他们两个都是州牧不气死就不错了,还上表主动请朝廷升他做州牧,做梦呢? 钟繇隐约听到“袁本初”几个字,笑着解释道,“孟德有所不知,如今的冀州牧已经不是袁本初,而是那位中山太守原焕原安亭。” “什么?”曹操大吃一惊,他只是忙了点,没怎么关注外面的事情,怎么冀州牧就换人做了? 袁本初没了冀州牧,他手里的兵还是他的兵,兄长身边只有吕布那些兵马,哪儿打得过袁本初的二十万大军,冀州现在还好吗? 钟繇看他真的不知道,于是将冀州那边的消息说给他听。 原焕原安亭,这个名字,再结合这个人出现的时机,但凡对朝廷以及天下世族有些了解,都不会猜不出这人是谁。 王司徒当初给他中山太守一职,大概就是想着袁绍当时是渤海太守,兄弟两个同在冀州,袁氏灭门又和袁绍袁术兄弟二人脱不了干系,他们兄弟二人同在一州必然能互相钳制。 以王司徒现在越来越专权的行为来看,当初十有八九就是这么打算的,估计也是没想到韩馥会直截了当的让出冀州,而现在,袁绍又没有任何反抗的对长兄服软。 也是,那人没有赶尽杀绝,还表他为并州牧,他服软才是正常,否则惹火了那位死里逃生的袁氏族长,到时直接将他逐出家门,没了汝南袁氏给他做后盾,冀州照样得丢。 袁氏兄弟俩一人一个州牧,不高兴的只剩下一个王司徒,他的计策失算面上无光,心里怕是已经将袁氏恨上了。 曹操听他说完才松了口气,兄长没事就好,看来袁本初还不算太不要脸,早知道那家伙会去中山,他就快马加鞭过去给兄长当护卫去了。 现在兄长对他态度良好,对袁本初袁公路就不一定好了,有兄长在,袁绍想干什么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他们俩小时候一起玩,谁还不了解谁? 兄长那里没事他就放心了。 既然钟元常是来给他们加官进爵的,应该就不会再说其他,他的粮食应该是能保住了吧? 曹操松了口气,等孙坚急忙忙从军营里回来,二人一同升了官,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钟繇又拿出一份卷轴。 钟繇叹了口气,腰杆也不像刚才那么直,神色也不像刚才那么从容,“孟德,朝廷正值危难之际,天子年幼,皇纲失统,关中百姓大饥,朝廷已许久发不出粮饷……” 曹操:!!! 曹洪你个乌鸦嘴!!! 你没饭吃了!!! 现在!立刻!!马上!!! 出去修城墙!!! 第40章 举世皆浊 * 钟繇开口的一瞬间,曹洪就耸耸肩躲到外面去了,他说什么来着,长安的粮食本来就不多,小皇帝还动不动就开仓放粮,关中今年又出现旱情,明年的粮食没有着落,肯定要想法子从别的地方要粮。 除了他们兖州,别的地方也没谁肯搭理朝廷,没见当朝太傅出个远门都被人扣下回不去了吗。 他们家堂兄一颗忠心向大汉,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小皇帝挨饿。 程普、祖茂看到他出来,抬手招呼他过去,“子廉,里面什么情况?” 他们刚听到州牧和刺史的册封旨意,怎么一会儿没注意里面就没声儿了? 曹洪左右看看,拉着两个人走到没人的角落,这才神神秘秘的开口说道,“钟繇钟元常刚给我兄长和你们将军升完官儿,现在正在哭穷,朝咱们要粮。” “来朝咱们要粮?”程普和祖茂的表情如出一辙的难以言喻,想不明白小皇帝为什么能想到找他们要粮,兖州看上去很富庶吗? 开玩笑呢,他们穷的只能靠中山那边的接济,这时候来找他们要粮岂不是强人所难? 他们在兖州经营了几个月,这几个月的时间大部分都用在剿灭黑山贼上,真正稳定下来还不足两个月。 战后需要清扫战场,受伤的士兵需要救治,阵亡的将士要挖坑掩埋,天气燥热,还要担心尸体腐败会不会带来瘟疫,这些已经足够忙碌,但是他们要忙的不光如此,还有安抚阵亡将士的家眷,招募新兵驻守各地要塞,练兵也不能落下,上上下下全都忙的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驱散了,接下来又到了开荒种田的时候,这两个月的时间,一边招揽流民一边开荒种田一边修筑城墙,同时还得分出兵力来抵御外面那不知道究竟想干什么的讨孙联盟,诸多事情哪个都花钱如流水。 兖州看上去欣欣向荣,但是他们真的没什么家底。 他们要是有家底,还用得着从中山借粮吗? 虽然现在两个当家做主之人都对中山那位言听计从,兖州和中山是一家人,但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缺粮的话直接去中山要,何必来兖州? 他们兖州多惨啊,哪家打仗都能波及到这边,本来就被打成了筛子,又被黑山贼给盯上了,死在战火中的百姓不计其数,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的更不在少数,留下来的百姓也是艰难度日,家家都拿不出余粮。 最近青州徐州的黄巾余孽又开始作乱,他们是接纳了很多流民不假,可他们的粮食都是从中山借的,弄清楚了,是借的,这年头粮食那么宝贵,要不是他们两位当家人在中山原太守那里倍儿有面子,就算是自家地盘,寻常也不会拿出那么多粮食接济。 这边没有一点存粮,开荒需要人力,修城墙需要人力,盖房子挖水渠等各种事情都需要人力,需要人就得消耗粮食,更何况他们还有那么多兵要养,要不是原太守那边源源不断的往这儿送粮,他们早就撑不下去了。 结果可好,小皇帝竟然能异想天开到朝他们要粮,他们看上去像是冤大头? “谁说不是呢?”曹洪蹲在地上唉声叹气,他倒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那也得他说话管用,这不是现在管事儿的是他们家堂兄吗。 他们刚刚在兖州站稳脚跟,朝廷就开口要粮,派来的还不是随随便便的宦官,而是颍川钟氏的钟繇钟元常,让人想拒绝都不好拒绝。 人家带着册封州牧和刺史的旨意过来,言语间也没有咄咄逼人,言辞切切感人至深,他们又怎么好意思直接拒绝? 三个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各自又是叹息。 不过他们到底还是想错了,曹操忠君,但是却并不愚忠,如果朝廷真的窘迫到连皇帝都吃不上饭,他就算自己饿肚子,也不会对天子置之不理,只是现在显然还不到那种地步。 如果朝廷真的即将没有粮食,天子放粮不会放的那么轻松,朝中百官都不是吃干饭的,但凡有一点威胁到他们的可能,这粮就不可能放的出去。 当官的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去救济百姓,这话说出来都没人信。 钟繇作为说话的那个人,其实也有些脸红,但是没办法,王司徒给他下达的命令,就算要不到粮,该说的话他也得说出,不然回去不好交差。 曹操对粮食看的紧,粮草方面的活儿交给谁他都不放心,整个兖州的粮草都是他亲自调度,从来不假他人之手,想从他手里要粮,难度无异于上青天。 钟繇诉苦,他也不是不会哭穷。 新上任的兖州牧将手里刚拿到任命诏书塞到旁边的乌程侯怀里,一把抓住钟繇的手,也不说接风洗尘请人家吃饭了,吸了吸鼻子眨眼就是眼泪汪汪。 “元常有所不知,兖州百姓过的也是艰难,想我兖州连年战乱,又逢黑山贼肆虐,百姓背井离乡逃往别处,郡县十室九空,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好不容易打走黑山贼,一年的收成也回不来了。”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人烟,百姓饿的皮包骨头,连树皮草根都吃光了,更别说种地的种子。” “若非在下腆着脸去中山借粮,兖州至今仍是民生凋敝寸草不生,我兖州~穷呐~” 孙坚搓搓胳膊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几步,低头看脚尖假装自己不存在,坚决不影响曹操声泪俱下的表演。 钟繇知道兖州的粮食都是从别处借的,王允王司徒让他顺便从兖州带回去些粮草不是因为兖州有粮,而是看中了兖州能从中山借到粮食。 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能借得到粮食也是本事,朝廷派天使去冀州可能会被敷衍过去,曹孟德去冀州却能借得到粮,两者相比,显然来兖州找曹孟德拿到粮食的可能性大。 当初十八路诸侯联合讨伐董卓营救天子,只有曹操和孙坚一往无前,如今二人同在兖州,一为州牧一为刺史,岂会眼睁睁看着天子受难。 让他们去冀州找袁氏借粮,不比朝廷派天使去冀州强? 王司徒的意思很明显,钟繇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他究竟是什么想法,只是知道归知道,现在被曹操这么拽着胳膊哭,他实在没脸说出让人家去冀州借粮的话。 早知道出来传旨不是什么好活儿,曹孟德不像袁公路那样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不会限制他的自由,但是平白无故就让他们拿粮,谈何容易。 更何况兖州本身就没有粮,还要从冀州调粮过来。 钟繇面红耳赤的将人扶起来,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名士,不至于遇到突发状况反应不过来,“兖州接纳流民耗费甚巨,吾亦知晓,安抚流民本该由朝廷来放粮,只是现在、唉、不提也罢。” 曹操抹了把眼泪,拉着钟繇走到官署外面,从干净整洁的街道到城外热火朝天的开荒,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兖州为了养活这些百姓已经投进去了多少粮食。 青州徐州的流民依旧源源不断的涌进兖州,刚刚被接纳的百姓不能干活,要好吃好喝休养至少半个月才有力气下地种田。 田里没有收成,所有的粮食都由官署来出,种田、修城墙、挖渠引水、搭建屋舍……有一样算一样全是力气活儿,都得吃饱肚子才能干,养一个青壮劳力和养一个兵差不多,一万石粮食送过来,没几天就全没了。 在这只有出没有进的时候,他们真的穷的说不出口啊。 钟繇出身名门,举孝廉出身,对内政不太擅长,听到曹操一样一样和他说花了多少钱,算着算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只是大致算了一下兖州目前收容的青壮劳力,还没算上老弱妇孺,要耗费的钱财已经甚巨。 算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该佩服曹孟德这举世罕见的大手笔,还是中山那位手里的存粮之多。 说来也是,董卓搜刮民脂民膏,郿坞里堆积的粮食金银数不胜数,皇甫嵩老将军收拢完军队前去郿坞时,里面的东西已经不知道运出去了多少。 即便如此,只剩下的那些粮食也足够长安的百姓官员享用至少五年,如果不管百姓,只顾及朝廷官员,能坚持的时间更长。 只是谁都不会嫌粮多,郿坞留下的粮食多,被带走的金银粮草只能更多,就算朝廷不缺粮,也不会任由那么多粮食在别人手中。 毕竟在王司徒眼中,那些粮食是逆贼董卓搜刮而来的,董卓已死,郿坞的东西应该尽数归于国库,而不是被不相干的人据为己有。 可是,陛下在长安开仓放粮便被各种阻拦,想让王司徒同意拿出那么大一笔粮食来赈济兖州几乎不可能,如此一来,那些银钱粮草还是被带出去的好。 中山那位虽然离开京城,至少心里还念着百姓,那位心怀仁善,粮草在他手里总比在别人手里强。 曹操声情并茂的给钟繇讲他们把兖州从哀鸿遍野恢复成现在这样有多艰难,不是他不愿意支援朝廷,实在是他有心无力,真的没有粮啊! 事实上,兖州没有余粮不假,在明年秋收之前,各郡县的粮食都是只出不进,但是情况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艰难,倒也未必,他只是仗着钟元常对内政不了解,对赈灾的细节更是一无所知,所以可这劲儿的把情况往严重了说。 要知道,就算在太平年间,修筑城墙、开渠引水、修缮官道、建造房宅等各种活儿也得有人来干,而且太平年间的青壮年劳动力需要的工钱更多。 但是现在,他们接纳的那些流民只要有口吃的,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工钱,“以工代赈”看上去简单,真到用在实处才知道,这法子简直能把一座荒城给救活。 无家可归的流民为了在这儿站稳脚跟,不管是进军营当兵还是开荒种田都非常卖力,老弱妇孺也不会拖后腿,每个人都尽量干自己能干的事情。 朝廷赈灾的粮食可能会被层层克扣,根本指望不住,兖州现在所有粮草都在他的掌握之下,用粮食代替工钱发给做工的流民和百姓,既能让他们有事情干,不至于无所事事惹是生非,又能尽快的让他们安定下来,不会有吃白食带来的惶恐,一举多得。 现在投入的粮食看着多,只要撑到明年有粮食进项,凭借这大半年来建好的城墙、挖好的水渠、还有开出来的荒地,以及对兖州已经有了感情的百姓,兖州的粮食产出甚至能一跃和冀州比肩。 想想就知道,流亡许久终于有了落脚之地,种着自己亲手开出来的荒田,住着亲手搭建起来的屋舍,邻居是和自己一起逃难的流民,不用担心被排挤,天底下哪儿还能找到更好的地方安居? ——得百姓之力者富,得百姓之死者强,得百姓之誉者荣。 兖州百姓能踏踏实实耕种,再把兵给练好,就不信还有谁能打得过来。 他这个州牧靠谱的很,又不像袁绍袁术那样热衷于圈地盘,在兄长没有其他命令的情况下,只要他和乌程侯两个配合的好,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钟繇听他说的艰难,再想想关中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百姓,心有戚戚老泪纵横。 孟德在如此情况下尚且咬紧牙关帮助百姓渡过难关,长安朝廷比不过冀州,但是情况比兖州要好的多,他回去后定要上书陛下,无论如何,不能让关中百姓再因饥饿而逃亡。 ——民无不以为本也,国以为本,君以为本,吏以为本。 百姓是国之根本,如果关中百姓活不下去尽数逃亡,朝廷只剩下一个空壳,又谈何平乱? 钟繇跟着曹操在官署外转了一圈,入眼看到的百姓都是忙碌而从容,街上巡逻的士卒也队列整齐,时不时还有百姓给他们送些瓜果,可见是真心拥护。 若长安朝廷能得关中百姓如此拥护,何愁陛下不能以关中为基础重掌河山? “孟德大才,兖州百姓之幸啊!”钟繇抹了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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