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添麻烦?” 周瑜揶揄的看了好友一眼,顺从的跟着吴夫人进去,“大人温和可亲,待我等如同后辈,夫人放心。” 孙策摸摸鼻子,耸耸肩很是无奈,拉过旁边两个弟弟,一边走一边晃脑袋,“呜呼~哀哉,有瑜弟在,我们在阿娘心里都要往后排。” “大哥,往后排的只有你自己,不包括我们。”孙权挣脱他们家大哥的手,招呼着三弟孙翊往旁边跑,“阿娘,大哥说你偏心。” 孙策眉头一竖,撸起袖子开始追,“臭小子,你找打。” 吴夫人无奈的看着一点儿也不稳重的大儿子,任他们在院子里吵吵闹闹,自己亲自带周家小郎去房间休息。 他们家的人口没有曹家多,这座院子房间不少,足够将所有的孩子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袁氏不愧是传承已久的世家大族,即便只是个田庄别院,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也寻不出半分差错,他们家几个小子从小皮实,周家小郎自幼养尊处优,被他们家那臭小子硬拉到这儿来,也就是两个孩子感情好,换个人来那就是闹翻的前奏。 他们一大家子在庐江的时候被周家照顾,现在周家小郎孤身一人随他们来中山,不把人安置妥当她于心不安。 吴夫人带周瑜离开,院子里只剩下吵吵闹闹的三兄弟,孙策仗着个子高腿长,没一会儿就一手一个把人给摁住了,“天不早了,赶紧洗漱休息,看你们两个折腾的跟泥猴似的,让娘看到就等着挨骂吧。” 孙翊被拎着后颈,手脚不着地张牙舞爪的扑腾,被拎习惯了一点儿也不害怕,“有、有大哥在,阿娘才、才不会骂我们。” “你们赶紧洗洗睡。”孙策没好气的将人放下,让侍女带着两个臭小子回屋洗漱睡觉,有他这么好的大哥还不知道感谢老天,等什么时候他出门干大事,臭小子们就知道他这个大哥有多重要了。 没有他在前面挡着,被阿娘教训的就轮到孙权这臭小子,傻小子不知道珍惜,等挨骂了再哭也没用。 大哥大把两个不省心的弟弟打发走,探头探脑等他们家阿娘离开,然后蹑手蹑脚过去敲门,“瑜弟瑜弟,我是策哥,我知道你没睡,快开门。” 房间里,周瑜笑着摇摇头,就知道这家伙不会消停,“进吧,门没关。” 孙策做贼一样迅速闪进房间,把门一关转过身来,立刻放肆的叉起腰,“我说的怎么样,来中山肯定不会后悔。” 周瑜披上外衣温声道,“盛名之下无虚士,大人的确令人叹服。” 虽然方才只是简单一顿饭,席上没说几句话,却也足够让他对那位大人有些认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从别人耳中听到再多赞赏,也不如自己亲眼来看一看。 他们之前在庐江的时候就听过这位大人的名字,当时只知道他计除董卓,得了官职之后立刻被外放出京,还以为朝廷容不下他这等异军突起之人,后来才发现,这不是什么异军突起的无名之辈,而是袁氏家主安国亭侯袁基。 以他的身份,莫说一个太守,就是州牧也给得。 或许当时不是朝廷给他官职让他外放出京,而是他自己要求离开京城,毕竟董卓已死,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能胁迫他让他干不愿意的事情。 关东联盟以讨董的名义起兵,打到一半就分崩离析各自为政,所有人都以为董卓要在长安扎下根,谁也没想到吕布会忽然动手。 联盟里的人互相攻讦的时候就撕破了脸,各地兵祸连绵,冀州和关中河南一带相比安稳许多,只要袁绍和公孙瓒不会展开大战,几乎就没有什么兵燹之灾。 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冀州牧袁绍就成了并州牧袁绍。 周瑜来之前以为这位新上任的冀州牧会是个杀伐果断的性子,他毕竟年纪小,纵然少有才名,也只在扬州江东一带薄有名气,对朝廷的事情不算太清楚。 若不是今天见到,他也不敢相信从董卓的屠杀中活下来的安国亭侯会如此温柔和善。 小孩子对情绪最敏感,连垂髫稚童在他面前都能放得开就足以看出他是什么样的人,在大人面前或许可能是伪装,但是在小孩子跟前,伪装到这么完美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乌程侯先前投靠袁术,后来又到兖州,他当时还觉得如此轻易将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托付出去有些草率,现在看来,倒也不尽然。 而且以刚才的情况,那位大人似乎没有在意他的身份,言语间也只当他们都是后辈,在汝南袁氏面前,没有多少身份能让他看在眼里。 周瑜放松下来,面上的笑容更加明显,“深秋景色颇好,冀州和扬州的景色风格迥异,瑜自幼长在江东,还从未见过黄河以北的风景。” “这有什么,主公这儿好像没什么要紧事需要我们做,到时候我带你出去玩。”孙策上头有个能干的亲爹,他自己又是家中长子,习惯了干什么都先往前冲,反正就算出了差错也有亲爹帮他兜底,他自己又不是傻子,捅不出连老爹都描补不了的大篓子,“别看这庄子不起眼,周围几个大营全是温侯吕奉先麾下的精锐骑兵,今儿晚上好好休息,咱们明天早起,避开那几个小子偷偷去军营。” 他对并州铁骑神往已久,上次来没来得及见到,这次一定不能错过。 听说温侯的赤兔宝马乃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神驹,怎么着也得见识见识,就算骑不了,能摸摸也是好的。 孙策在周瑜的房间里说着悄悄话,好一会儿才回自己的房间,上次只仓促住了一晚,接下来应该是长住,激动的有点睡不着,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月落日升,晨雾朦胧。 原焕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洗漱好用完早饭,得知荀彧和郭嘉都在议政厅等他,于是加了件斗篷,又揣了个手炉,这才走出房间的门。 熟悉农时的管事说今秋天凉的慢,只怕冬天会不太冷,他是一点也感觉不出来,毕竟在他身上,什么样的冷都是冷,其中的那点差别完全感觉不出来。 郭嘉昨晚睡得晚,早上精神却难得不错,看到他们家主公早早就穿上冬衣裹上一层又一层,像模像样的行过礼,然后嘴贱的说道,“天寒地冻,主公体弱,可不要忘了吃药。” 原焕缓步走过去,在主位落座,笑意盈盈声音温柔,“天干物燥,奉孝的火气似乎也有点大,稍后便提醒疾医,让他多给奉孝开几副败火的药。” 别的可以少放点,黄连必须不能少。 嘚瑟成这样,真当管不了他了? 荀彧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从竹简底下找出昨日签订的盟书交给他们家主公,“中山甄氏、河东卫氏、陈留卫氏、东海糜氏、临淮鲁氏,这五家共同签订盟书,保证冀州、司隶、青州、徐州、兖州、豫州的盐价不能过高,且第一年售卖所得需有五成换成粮食运往冀州,主公看看可还有不妥?” “文若办事,自然无不妥可言。”原焕接过绢布,看完上面的一条条条件,对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满意。 先稳定盐价,继而稳定粮价,有这五家名声不错的豪族来运转,大汉的半壁江山都在他们的经营范围内,至于更远处的益州荆州,暂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刘焉刘表都不是好相处的人,他还没有好心到帮敌对方积攒实力。 况且没有人帮忙,刘焉刘表都能将益州荆州治理的很好,再有外力相助,迟早养虎为患。 即便荀彧心怀天下百姓,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过于心善,荀文若温文尔雅、淡然无求,他的手段却不像看上去这么温和,真要是个软乎的面团性子,他也压不住底下的人。 天子手中无权又能如何,就算大汉天子的地位在各路诸侯心中已经一落千丈,他也还是天子,能够代天巡狩、治理万民的天子。 董卓擅自废立、强行迁都,虽然人已经死无全尸,但是却给天下人开了个坏头,没有董卓废少帝立新帝之举,袁绍和韩馥也不敢把请立刘虞为帝的话放到明面上。 如今这天下,汉室宗亲有能力者,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心里有没有想过成为至高无上的帝王,而非刘姓的诸侯,让他们自立为帝他们肯定是不敢,但是和董卓一样另立新帝,求个从龙之功未尝不可。 只要从刘姓宗亲中找一个资质平庸肯听话的小孩儿来,他们未必不能像董卓一样成为朝廷的实际掌控者,只看如今的司徒王允就知道,只要把持住小皇帝,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荀彧不敢对他们抱太大希望,就算要保百姓,同时也要防备着周边的人。 郭嘉似笑非笑看着他们家主公,悠哉悠哉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他不敢说对他们家主公有多了解,但是他觉得他应该想的比荀文若明白。 大厦将倾,汉室难扶,如今的朝廷想要镇压住此起彼伏的叛乱难于上青天,他们家主公要是想救汉室,就不会来中山了。 主公在董卓入京之前已经官至九卿,太傅袁隗已死,主公诛灭董卓有功,以功晋封三公完全没问题,若主公想留在京城,如今把持朝政的绝对不会是王允。 ——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汉室难兴,主公怕是不想费心培养小皇帝,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年纪尚小、不知会成长成什么样的小皇帝身上,不如他自己来使天下免于生灵涂炭,来立这不世之功。 毕竟伴君如伴虎,古往今来,功高盖主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说什么改朝换代还太早,他们家主公从来没有表现出这种意思,他自认为眼神不差,却也不知道他们家主公究竟是想图谋天下,还是只想平定叛乱,像周公那样匡扶社稷青史留名。 万一真的想当周公呢? 就算只有很小很小的可能,那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主公从来没有明说,也没有表现出别的意思,那他就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这话说出去实在有点大逆不道,如果让文若知道,只怕就不只是昨夜那样语重心长的念叨,而是严词训斥,甚至要和他断绝关系。 郭嘉想到这里,面上忍不住带了些郁闷,他现在就这么发愁,如果将来真的走到那一步,主公和文若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总不至于绝交吧? 荀彧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转过头看向郭嘉,“奉孝?” 郭嘉揉了揉脸,眼神飘忽叹道,“如今天下大乱,朝廷在缩在长安苟延残喘,想让关中百姓安稳过冬甚至只能靠大商豪族,嘉每每想到这里,心中就忍不住感慨万千。” 荀彧看他表现的奇奇怪怪本来有些莫名其妙,听到这话后顿了一下,也忍不住叹息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商汤灭夏桀,武王伐殷纣,盛衰枯荣转瞬即逝,天命不可违。 大汉自高祖建国,光武中兴,谁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迎来下一个中兴。 原焕放下盟书,看着两个人忽然开始悲春伤秋,心念一动笑道,“陛下在长安好好的,有王司徒主持朝政,又有杨司空卢中郎等人从旁协助,我等只要治理好冀州便是报效朝廷了。” 郭嘉坐起身子,言笑晏晏,“主公所言甚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等当稳住自身,以不变应万变。” 先立足冀州,再寻机和小皇帝打好关系,不管主公想干什么,如今稳住总不会有错。 原焕:???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小子在琢磨什么危险的事情。 郭奉孝敏锐刁钻,观察力更是不可令人小觑,若是他没有猜错,这人怕是已经知道他的打算。 无外乎,广积粮,然后,缓称王。 面色略带苍白的青年抬眸看过去,对上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心照不宣的回了个笑容。 鬼才郭嘉,以后如果再将公务都推给荀彧,他就亲自过来盯着,有这么大的本事还整日懒散,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作者有话要说: 郭嘉(骄傲):我家主公是干大事儿的人! 原焕(微笑):干活! 郭嘉(呆滞):…… —————————— 《孙子·九地》 《荀子·天论》 第60章 举世皆浊 荀彧端坐在一旁,敲敲书案开口道,“主公,盟书定下,接下来要上报朝廷,以及通知各州官署,公文已经拟好,主公看看可有疏漏?” “有劳文若。”原焕看着手边的一摞竹简,发现他书案上所有的竹简都是经了荀彧之手,扬起唇角看向郭嘉,“奉孝这些天和文若一起忙碌,可有忙出什么成果?” 郭嘉:…… 呵,以为这就能难倒他吗? 郭奉孝站起身来,挥挥衣袖走到中间,并袖一揖朗声道,“嘉无甚本事,不似文若能为主公解忧,只与苏、张两位马商另外商议了一份盟书,不过目前尚有几分不妥之处,既然主公问起,也只能提前让主公过目。” 原焕挑了挑眉,“另一份盟书?” 难怪刚才的盟书不见苏双还有张世平的姓名,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他怎么不知道郭嘉还有经商的才能? 郭嘉毫不心虚的将他书案上那份写了一半的盟书拿过去,然后掀起衣摆直接在旁边坐下,“主公,等盟书定下,那郭公则就不必留在府上了吧?” 那家伙整天琢磨些见不得人的念头,现在是甄俨来到府上之后安分不生事,换成别的心大的人,两个人凑到一起,狼狈为奸不知道能搞出多少事情。 他出气也出够了,怎么着也算是同族,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作死,惹到他只是被气晕而已,若是触及他们家主公的逆鳞,那家伙的性命算是别想要了。 原焕轻笑一声,“奉孝知道他打听璟儿的事情了?” 郭嘉:??? 行吧,人要作死,他想拦都拦不住。 本来还想着趁他没来得及干坏事赶紧把人弄走,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郭奉孝立刻起身,躬身一礼正经道,“主公只当嘉刚才什么都没有说,郭公则是郭公则,郭奉孝是郭奉孝,我二人虽出自一族,但其实并不熟。” 他们家主公对小公子的重视用脚趾头都能看出来,袁绍袁术来的时候都不肯让他们知道府上有位小公子,郭图这初来乍到就想打小公子的主意,这不是找死是干什么? 他能怎么办,他又不能拦着。 荀彧忍俊不禁,他知道他这好友有时候没脸没皮,没想到在他们家主公面前也这么不要脸面,果然是相处久了,想端着也端不住。 郭嘉听到笑声,捏捏耳朵小声嘟囔几句,眨了眨眼睛直接将人拉下水,“主公,嘉与那郭公则的确不熟,文若可以作证。” 他也就是把那人气晕过几次而已,除此之外,都是那郭公则单方面的挑衅,和他没有关系。 他郭奉孝如此柔弱,怎会主动与人不和? 原焕抬手让他坐回去,他身边几个人,只有这郭奉孝自己能在议政厅这么着搅闹,“郭公则被韩馥从颍川征召而来,然后跟在袁绍身边,既然奉孝不要这开心果了,那就让人回原籍,打发他去豫州。” 郭嘉眼珠子一转,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主公英明。” 折腾人还不脏了自己的手,不愧是他们家主公。 豫州归袁术管辖,郭图这人擅长阿谀奉承,袁术不是袁绍,那人自小听多了奉承,郭公则的小手段在他身上怕是起不到用处。 袁公路如今对他们家主公言听计从,不再像之前和袁绍打仗的时候那样见谁都跟仇人似的,有他们家主公这个长兄在,似乎又恢复成那个纨绔游侠儿。 如此甚好,郭图要是敢去他那儿说三道四,不用别人劝谏,袁公路听的不耐烦了就能让他叫苦不迭。 溜须拍马很有用,但也要看用在谁身上。 原焕摊开竹简,看到上面潇洒中带了几分狷狂的字迹,先是赞了声郭奉孝字写的不错,然后才一字一句的看内容。 不得不说,笑面虎比他还狠。 草原上的胡人对汉地而言都是威胁,不管是临近汉地早几百年就归附过来的胡人部落,还是更北方广袤草原上餐风饮雪的胡人,只要中原不稳定,他们都有可能进犯中原。 盐和铁都是管制物品,一旦胡人不缺东西,实力很快就会大涨。 边郡严禁贩卖铁器给胡人,怕的就是他们买了铁器之后回去熔了铸成兵器反过来攻打中原,草原缺铁,也缺盐,想要得到这些只能靠和汉地交易,不然就是抢。 汉地政权强大才能掌握住主动权,不然就是引火烧身。 朝廷大部分时间不是完全禁止盐铁交易,胡汉关系缓和的时候也会放出一些交易份额,北方胡地的牛马皮毛以及金贵药材在汉地非常畅销,如果完全禁止交易,对双方来说都不是好事儿。 汉地有贩卖私盐的私盐贩子,胡地自然也有,像苏双和张世平这样明面上只是前往北地买马回到中原卖掉,但是前去草原的时候不可能什么都不带,多多少少都沾了点私。 郭嘉这拟了一半的盟书上首先写的就是分量,卖往北方的细盐绝对不能多,他现在还没有统计出来冀州每年和胡地的交易有多少,等他统计出来,分量至少在那个数量上砍一半。 物以稀为贵,只有少才能价高,若能借此打击那些私自偷运东西卖往草原的商人,以细盐来整合北地商贾,将来不管是买马,还是制衡幽州并州凉州,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冀州需要良马,幽州并州凉州同样需要,若能因此连掐住他们的命脉,将来拿下那些地方便是事半功倍。 分量小,价格低,然后就是交换的东西。 前面已经说过要未雨绸缪防备着幽州并州凉州,他们交易不用钱,胡人不通礼仪,不用按照他们汉地的规矩来,以物换物就很好,反正他们那边用钱也不多,都去换成钱再交易实在太麻烦,不如直接省去中间步骤,买卖的时候就拿皮毛牲畜来买卖。 省去中间商赚差价,自己来当最大的中间商。 原焕看完上面的东西,不知道郭嘉还要写什么,灵光一闪起了玩心,提笔在最后面加了一句:最终解释权归冀州牧原焕所有。 “这几个条件苏、张二人不会拒绝,奉孝还要再添那些?”原焕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放下把竹简递过去。 郭嘉看着末尾那几个小字,念了一遍觉得还挺好玩儿,“有主公添的这一句在,后面便无需再添了。” 上面写出来的这些是最重要的,再写也只是些小问题,苏双、张世平两个人只是马商,能在冀州的庇护下逐步蚕食整个北部草原的生意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大恩惠,主动权本来就掌握在他们手上,如果将来那两个人不听话,他们也能轻而易举将给出去的权利收回来。 主公加的这句话看上去简单,仔细一想,万一将来出事,他们凭借这句话就能名正言顺的来处理那些人。 郭嘉笑着将上面的东西誊写到绢布上,放到竹简上晾干,然后伸了个懒腰,“盟书已成,稍后找苏、张二人签下姓名即可。” 原焕看完书案上的几份竹简,沉吟片刻问道,“文若、奉孝,昨日见到卫觊、鲁肃等人,你们觉得他们如何?” 荀彧抿了口水,正跽而坐温声答道,“鲁子敬、卫伯觎有大才,可担重任,糜子方、卫子许勇武,只是镇守太平之地尚可,居乱世略有不足,而那甄俨甄子庄,年纪太小,想独当一面还要再历练几年。” 郭嘉摸摸鼻子,“嘉也是这么觉得。” 不是他躲懒,而是他真的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文若先开口,把他的话都说完了,他只能这么接一句。 郭嘉叹了口气,打起精神问道,“主公可要起用他们?” 原焕摇摇头,“为时过早。” 旁边两人了然点头,为时过早,也就是说不是不用,而是以后再用。 如今刚刚定下稳定盐价粮价的法子,这些人各自归乡有的忙,稳定物价不是小事,即便是他们也会忙的焦头烂额,不亲自盯着难保有人钻空子,稳妥起见,还是让他们各自回去的好。 再说了,这些人在当地或大或小都有官职,再不济身上也有个孝廉的称号,让他们这个时候留在冀州不走也不现实。 “奉孝若嫌公务太多,正好昨日府上来了个才华横溢的小郎君,若奉孝和文若能教导一二,帮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原焕眉眼弯弯,站起身来让二人随他出去,“周家小郎在庐江声名远扬,文若和奉孝可曾听过?” “周家小郎?庐江周氏的人?”郭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出身庐江周氏,应该是前些年洛阳令周异之子,“主公和扬州没有打过交道,周家小郎怎会找到这里?” 荀彧整理好桌上的书简,拍拍衣袖从容起身,“奉孝忘了,乌程侯之子与周家小郎私交甚好,之前乌程侯起兵讨董,孙氏家眷便去了庐江与周氏比邻而居,两个少年感情甚笃,一起过来并不奇怪。” “听主公话中的意思,对这周家小郎应是非常满意,看来这议政厅很快就能再加一个人了。”郭嘉踱着步子走出去,眯着眼睛感受着秋日的阳光,懒洋洋的想找个地方睡觉。 荀彧稳步走在他身边,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让他好好走路,“周郎年少,奉孝该做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做,若是欺负小孩子的名声传出去,主公怕是要生气。” 郭嘉正了脸色,振振有词的回道,“嘉向来勤勉,文若莫要血口喷人。” 原焕听到这话,很想知道郭奉孝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勤勉二字放在谁身上都合适,唯独他郭奉孝不可以。 若他都能算得上勤勉,这世上就没有懒人了。 另一边,周瑜拒绝了孙策同游军营的邀请,昨日见面仓促,他今天已经准备好,要递拜帖求见州牧大人,这家伙满心都是剿匪剿匪剿匪,他要留下,自然不能无所事事。 孙策知道轻重,看他沐浴焚香如临大敌,到底不敢打扰他这么严肃的会面,虽然他觉得,昨晚主公对他们一视同仁,就已经代表了他们家瑜弟的才能得到了主公的认可。 既然瑜弟这么郑重,他再拦着总觉得要被埋怨,还是让他去见主公一面,他自己去军营也没有问题。 孙策轻车熟路找到张辽,发现现在练兵的只有张辽自己,知道赵云已经离开中山前往南阳,更加相信自己来到之后就会受到重用。 看啊,赵子龙刚刚离开,主公身边少了一个人,他来的可不正是时候吗。 秋冬匪患猖獗,有他在这里,肯定让周边的山贼劫匪哭着改邪归正。 张辽上下打量着这容貌极为出众的少年郎,掏掏耳朵问道,“你刚才说,你要带兵出去打山贼?” “对啊,有问题吗?”小霸王捏捏拳头,眼里闪着光芒,“秋收刚过,百姓家里有余粮,正是劫匪强盗最猖狂的时候,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经常见到官兵这个时候出去剿匪,文远将军放心,寻常劫匪根本打不过我。” 张辽啧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摇头道,“策啊,你来晚了,咱们中山的劫匪已经被吕奉先打没了,你要想剿匪,只能往太行山那边找,那边的黑山贼应该还有一部分。” 孙策:??? 没了??? 不是,他才刚来中山,怎么中山的贼就没了呢? 没有山贼,水匪也行,他们家打水匪有传统,他爹年轻的时候打水匪一战成名,他现在可以重复他爹的路,打水匪也不在话下。 张辽继续摇头,“策啊,咱们冀州,没有水匪,而且你小小年纪,在府上我和一起练兵就行,不管是山贼还是水匪,有吕温侯在都轮不到咱们去清剿。” 小霸王哭丧着脸,“一丁点儿都不剩了吗?” 他倒是敢去打黑山贼,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黑山贼不只在冀州一地,太行山中不知道藏了多少贼众,他敢去,主公肯定不会让他去冒险。 张辽怜爱的拍拍他的脑袋,“小孩子家家,别想那么多。” 孙策撇了撇嘴,“我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能加冠,到时候也是独当一面的大将。” “连取字都没有取的小毛孩儿,说什么独当一面。”张辽哈哈大笑,调笑起来口无遮拦。 小霸王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小毛孩儿,眸中带火噼里啪啦,两个人很快打成一团。 * 兖州,乌程侯收到儿子写的信很是新奇,他家那小子竟然能想起来给他写信,真是难得。 然而打开一看,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家书都不一样,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爹!赶紧给我取字!!! 作者有话要说: 孙策:谁都别想拦着我上进! 第61章 举世皆浊 兖州,昌邑。 自从打退黑山贼,兖州就开始走上热火朝天的重建之路,曹操和孙坚不知道为什么要急着修路挖水渠,不过这些本来就是他们要做的事情,以工代赈收纳流民,供流民干的活儿不多,修路挖渠补城墙这些往常需要百姓服役来完成的活儿让他们干再合适不过。 只是前些天他们又收到吩咐,让他们鼓励百姓多养鸡鸭,人都养不活,养鸡鸭干什么? 两个人都想不明白这鸡鸭有什么深意,拉着曹洪等人商讨了好几天也没讨论出子丑寅卯,索性也不琢磨了,听命行事就是。 信上都说出宁可多耗些粮食也要让百姓多养鸡鸭这种话了,这件事肯定很重要,而且还不会是曹仁那小子说的多养鸡鸭给将士们改善伙食这种不切实际的理由。 曹操忙着屯田,孙坚忙着整顿兖州兵马,两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连亲自护送家眷去冀州都腾不出空,好在各郡县可用之人不少,其中东郡东阿人程昱程仲德干起活儿来简直比他们俩还拼。 曹操自己是兖州人,对兖州各地的情况比孙坚了解,发展屯田的同时不忘以州牧的身份征召各郡县的人才,他们打退黑山贼救兖州百姓于水火的功劳是实打实的,那些被征召的隐居大才以及兖州世家绝大部分都接受征召出来为官,若非如此,他们也没时间因为养鸡养鸭的事情讨论好几天。 兖州郡国有八,最东边的泰山郡和青州徐州接壤,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太平,孙坚整顿兖州兵马,正准备趁冬天攻破泰山贼老巢,收到儿子来信还以为是什么事儿。 打开一看,就这? 臭小子才多大一点儿,离加冠还有两三年,取那么早的字干什么? 还有就是,主公就在跟前,袁府还有才华名气都很出众的文士先生,哪个不能给他取个字,大老远的送信给他,他看上去像是有文化的人吗? 乌程侯骂骂咧咧把信塞怀里,回书房笔走龙蛇把没眼力劲儿的臭小子骂一顿,让传信兵歇息好之后就把信带回安国袁府。 他可不是因为自己不爱读书没文化才不乐意给儿子取字,而是泰山郡情况特殊,必须他打起精神来对待,不然吃了败仗,他怎么对得起主公派人千里迢迢运到兖州的那些粮食。 泰山贼说是泰山贼,人家可不是只在泰山一地作乱,连带着青州、徐州的山海都是他们作乱的地盘,贼首臧霸带着手下将领据险自守,丝毫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说他们是义贼吧,他们不光反抗官府的镇压,还时不时劫掠百姓,说他们是恶贼吧,他们又经常帮官府镇压黄巾贼,让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乌程侯是个惜才的人,臧霸和他手下的将领镇压黄巾贼的表现实在抢眼,就是脾气太烂,想降服他们得费点力气。 他不喜欢和人耍嘴皮子,他们兵匪有别,先把人打服了,能收编就收编,不能收编就继续打,打到能收编为止,反正官兵打劫匪天经地义,如果让泰山的百姓知道,他们或许奔走相告来给他们送酒肉。 为民除贼!就是那么受欢迎! 传信兵等马吃饱喝足休息好,没在兖州多留很快返回中山,孙策满怀期待的等着他爹的回信,拉着周瑜猜测自己的字会是什么。 ——单执一札
相关推荐:
深海gl (ABO)
我以神明为食
挚爱
私定男伴设计师 (NPH)
那年夏天(破镜重圆1v1)
游戏王之冉冉
南安太妃传
仙道空间
花样宠妻:猎户撞上小作精
漂亮大美人被腹黑校草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