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亲的小腿,抽抽噎噎不说话。 郭奕看到郭嘉过来,也是死死抱着他不松手,明显刚才吓得不轻。 “是我疏忽了。”原焕给小家伙擦擦眼泪,让奶娘端来水盆给两个小家伙洗漱,“奉孝先留下一起用饭,若实在不行,便让奶娘随你一起去东院。” 璟儿年幼,家里又没有女主人,只照顾他的奶娘就有四个,临时分出去一两个去照顾另一个小家伙不成问题。 “主公不怪罪就好。”郭嘉捏捏儿子肉嘟嘟的脸蛋,也舍不得对他说重话,耐着性子将小家伙哄好,费了番口舌让他知道这是安全的地方,顶天立地的男儿汉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奈何等到食案搬过来,这磨人的小祖宗还是不肯松开他。 原焕已经在食案前坐好,举手投足一如既往的清俊优雅,袁璟围着样式奇特的布兜,乖乖的坐在旁边等待奶娘的投喂,父子俩端端正正如出一辙,和旁边的郭嘉父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郭嘉:唉。 他感觉自己的形象是彻底救不回来了。 郭奉孝破罐子破摔,索性和儿子共用一张食案,赶路的时候吃饭只是填饱肚子,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正儿八经的吃一顿饭。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这顿饭才显得格外美味。 郭嘉面前放着的是和原焕一般无二的汤面,只是分量多了些,厨房不确定这位郎君的饭量有多大,直接盛了满满一碗送来,配上一碟爽口的小菜,直让人停不下筷子。 美人在侧,佳肴在口,只缺美酒一盅呐。 郭嘉放下碗感叹道,旁边的儿子开始吃东西时就松开了他的袖子,小家伙认认真真的吃着蛋羹,看样子是不怕了,也是,他就在旁边,还有什么好怕的。 原焕擦擦嘴角,等两个小家伙都吃饱了才让侍女将食案撤下去,“今日天色已晚,招待不周,还请奉孝见谅。” “主公说笑,安国境内一片丰收的盛景,不似别处匪患丛生,府上更是祥和稳定,令人心生安宁,如果这样还叫不周,那天底下就没什么能称得上周到了。”郭嘉难得坐正了身子,长袖盖在腿上似流云般清逸,言谈举止颇有世家子风范。 已经反常到如果荀彧在这里会怀疑他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的程度。 世人重颜色,只要容貌气度足够出众,声名地位都不是问题。 郭嘉爱美酒、爱美人,第一眼看到这姿容甚美、如月皎然的青年时,心中的印象就已经定下,如此风姿卓然的美人,定是当今诸侯中的佼佼者。 他相信荀彧的眼光,荀彧能把他推荐给这人,说明这人在他心中的评价极高,不然荀氏叔侄俩也不会同时留下。 荀文若那么小心谨慎的性子都能留下,他郭奉孝还有什么不能留的。 如果日日都能见到这等清雅如仙的美人,他能日日痛饮三百杯。 可惜现在没有酒。 郭嘉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只是初来乍到不好开口讨要,于是决定待会儿去荀彧那里搜刮一番,荀文若谦谦君子,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好友无酒可喝。 郭奕吃饱肚子,听到要留在主院也不害怕了,只是怯怯的躲在他爹身后不说话。 原焕让奶娘将袁璟先抱回他的小床上,然后亲自带郭嘉去隔壁房间,那是之前给袁璟小家伙准备的房间,只是夏天一到,小家伙缠着他不肯走,于是房间便空了下来,正好给郭奕暂住几天。 郭嘉晃晃儿子的小爪爪,等他洗漱好上床盖好被子,等小家伙闭上眼睛睡着,这才放心的离开。 要不是确定留下为这人效力,他也不好意思刚来到就给主家添那么多麻烦,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志才应该已经歇下,不知道文若有没有离开? 郭嘉搓搓胳膊,在凉凉的夜风下打了个寒颤,他现在开始柔弱还来得及吗? 原焕将接待客人的事情交给陶姬来安排,他身边这两个从郿坞带出来的侍女都很能干,邵姬性子软了些,行事却从来不出差错,陶姬更加利落爽快,刚来没几天就和府上的管事厨娘混熟了,交际能力非同一般。 郭嘉戏志才那里有荀彧荀攸在,两个小家伙天黑了也不折腾人,原焕想想今天的各种事情,确认没有疏漏,这才揉揉眉心,喝完药洗漱休息。 一夜无梦,月落日升。 晨雾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红日即将越出地平线,炎热尚未来袭,后院的池塘边传来鸟儿清脆婉转的鸣声,微风徐徐,天光正好。 身体虚弱之人大多浅眠,原焕起来之时,戏志才也已经穿着整齐和荀彧一起过来拜见,而那昨夜一回去就借口身体虚弱急需睡觉的郭嘉郭奉孝,则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中山郡暂时没有太多公务,荀攸自己能处理过来,有大侄子处理公务,荀彧便请命带戏志才四处转转。 趁现在有时间,等过段时间忙碌起来,他们想转也没法转。 公孙瓒屯兵磐河,袁绍在界桥应战,这是关东联盟解散以来,诸侯之间为了争夺地盘而掀起的第一场大战,不过双方目前依旧处在对峙阶段,并没有大肆开战。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双方并非只有彼此一个对手,周边虎视眈眈的敌人不在少数,轻易不敢开战。 袁绍为了安抚公孙瓒,特意上表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越为渤海太守,公孙瓒着急回幽州,虽然没有和袁绍重归于好,但也带走了大部分骑兵,让冀州这边的压力小了许多。 去年北方胡地闹雪灾,牛羊牲畜损失惨重,甚至饿死了不少人,从冬天到开春,胡人扰边一直没消停过。 都说胡人脑子一根筋,其实人家精明的很,幽州百姓春耕时他们消停了几个月,眼看着就要秋收,那群强盗又开始不老实了。 公孙瓒对时常南下劫掠的异族从来只有一个想法,死了的胡人才是人,活着的全是畜生。 他能在短短十几年经营起名声,靠的就是杀伐果断,能保幽州百姓一方安宁,白马义从在胡人部落中能止小儿夜啼,那是从一场又一场血与火的战斗中杀出来的名声。 如果幽州还是那个他说了算的幽州,即便他人不在,那些被他打的不敢动弹的胡人也不敢轻易进犯,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自从刘虞成为幽州牧,说什么要彰显大汉天威,对胡人一昧的怀柔,如今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又开始打幽州的主意,他实在放心不下。 公孙瓒刚走,原焕这边就得到了消息,幽州不安稳,即便依旧有幽州兵马屯兵磐石,这场仗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起来。 胡人寇边,百姓遭难,公孙瓒身为幽州土生土长的人,非常厌烦汉室宗亲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 边郡的百姓和中原不一样,几乎人人都经历过辛苦一年种出来庄稼,还没来得及开心,收成就被呼啸而来的胡人强盗抢走的事情,运气好的能留条性命,运气不好的连命都保不住。 中原人不会被胡人劫掠,说什么要以宽容之心令胡人主动臣服,上嘴皮碰下嘴皮说的容易,那些年年被劫掠的边郡百姓活该遭这个罪? 刘虞身为汉室宗亲,又为一方州牧,本身的能力非常优秀,幽州在他的治理之下蒸蒸日上,以怀柔的手段安抚边境各族,在鲜卑、乌桓、夫余等族中声望颇高。 幽州本为穷州,穷到官府的日常开支都不够,还需要与之相邻的青、冀两州支援,黄巾之乱后,各州之间交通断绝,联系日益减少,幽州官府拿不到青州、冀州的援助,险些连官吏的俸禄都发不起,直到刘虞到了幽州情况才好些。 从对胡人实行怀柔政策就可以看出来,刘虞是个追求仁政的人,在任期间劝民农桑,开放上谷的榷场和胡人交易,因为幽州钱财不够用,又在渔阳开采盐铁矿来维持官府收支。 短短四五年的时间,就将幽州治理成流民背井离乡也要去投奔的富裕之州。 如果幽州只有公孙瓒,接下来可能是白马义从杀的胡人不敢入侵。 如果幽州只有刘虞,接下来可能是怀柔政策渐渐生效,鲜卑、乌桓等各族主动归附。 偏偏两个人同在幽州,刘虞身为州牧,名义上掌握军政大权,但是幽州的兵马并不归他掌控,公孙瓒手中只有兵马,对内政的治理不说一窍不通,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个过于怀柔,只想以德服人,忽视了北地胡人的狡诈残忍,以为胡人都是听话的家犬,给他们吃的就不会造反。 一个过于强硬,胡人的确被威慑的不敢进犯,但是在治理内政方面捉襟见肘,幽州百姓穷困潦倒,官府连吏卒都养不起。 两个人理念不和,矛盾一日多过一日,两个父母官互相看不顺眼几乎要打起来,边郡的胡人自然不可能老实。 公孙瓒对胆敢劫掠幽州村镇的胡人只有一个态度,杀无赦,刘虞觉得公孙瓒过于穷兵黩武,态度也十分明确,胆敢擅自出兵者,杀无赦。 两个“杀无赦”撞到一起,可想而知情况有多么混乱。 书房里,原焕正在将记忆中的地图画出来,这时候的地图大多是局部地图,范围只有几个郡县的那种,很少有大范围的地图,斥候临时做出来的地图更是简陋。 他已经身处乱局,不可能独善其身,冀州、幽州、青州、徐州……大汉十三州、北方草原、周边海外,趁现在还能记住,能画出来多少是多少。 窗子底下的香炉青烟袅袅,气氛一片祥和,忽然,略带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荀攸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书房外。 原焕放下笔,揉揉手腕抬眼看去,“公达?” 荀攸放慢脚步,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然后将府上今天收到的信件递过去,“主公,是沮授沮公与的信。” 原焕顿了一下,听到这个名字后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沮授沮公与,这位在袁绍入主冀州之后,监统内外、威震三军冀州二把手,终于有动作了。 第32章 流离不平 * 冀州的能用之人不在少数,汝南袁氏的招牌非常好用,袁绍在洛阳闯出来的名声同样很吸引人,除了他主动招揽的冀州人才,天下各地不断有人前来冀州投奔。 投奔的人中像荀彧、郭嘉这种可能不会出现,但是担任主簿、郡吏、县吏之类的官员完全足够。 如今这天下,长安朝廷都没有冀州袁绍受欢迎。 原焕开始以为最多一个月,袁绍就会过来找他,没想到等来等去等了小半年,直到现在才派出个二把手来给他送信,自己继续当他的隐形人。 人家非要当自欺欺人的鸵鸟,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争夺地盘之上,刻意不去关注别的事情,别人也不能按着他的脑袋让他去注意。 他们这兄弟情,可真是够塑料的。 原焕看着书案上的精致布袋,素来带笑的漂亮眼眸带了些凉意。 州牧掌握一州军政,但是需要袁绍亲自处理的事情并不多,要说内政治理,还是得看沮授这个二把手。 汉末风云变幻,与动荡不安的局势相伴而生的,是那些不断涌现而出的奇谋鬼才,乱世出英雄,曹操身边的谋士天团令人艳羡,而辅佐袁绍的这位沮授沮公与,却是连曹老板也得不到的人才。 ——孤早相得,天下不足虑。 曹操说出这番评价固然有官渡之战后沮授死活不投降的缘故,但是这人屡出奇策却次次不被采纳,甚至因为死忠于袁绍的而丢掉性命也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经天纬地之才却因愚忠而丧命,怎能不令人惋惜。 原焕抿了口水,打开布袋拿出里面的竹简,看完上面写的内容,笑意不达眼底,“沮公与要代替袁绍前来府上拜访,公达以为如何?” 荀攸微微皱眉,“攸以为,来者不善。” 沮授原本在韩馥手下,官至一州别驾,兼拜骑都尉,在旁人劝韩馥让出冀州时,沮授就不顾阻力劝谏韩馥,让他不要轻易让出冀州。 冀州虽鄙,带甲百万,谷支十年,袁绍只是渤海太守,关东联盟解散之后退回渤海,在冀州乃是孤客穷军,只能仰人鼻息生存,只要不给他提供粮草,很快就能将其饿死,何必非要将州牧之位拱手相让? 奈何韩馥不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冀州事务的交接,将冀州牧让给袁绍,再之后,就是惊惧自尽。 沮授阻止韩馥送出冀州不成,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甚至在袁绍夺取冀州之后,对新任冀州牧比旧主还要上心。 韩馥手下几个幕僚谋士都因性格不讨喜而不受重用,袁绍就任后待他们极好,又是汝南袁氏子弟,人心慢慢就偏过去了。 他曾听闻袁绍抵达冀州后曾问策沮授,以沮公与当时的答复,几乎可以确定这人想扶持袁绍图谋天下。 渤海百姓归附,收拢冀州人马,控制黄河以北的区域,向东发兵扫除黄巾,攻打黑山贼灭掉张燕,调转兵力向北,先败公孙瓒,再以威势降服戎狄胡人。 合并冀州、青州、并州、幽州四州,网罗天下人才,拥兵百万光复汉室,以汉室之名发号施令,征讨不臣。 拥兵百万光复汉室,前者容易,后者大不易。 荀攸神色肃然,等到袁绍真的合并四州再兵临长安,只怕又是一个董卓。 袁本初现在只拥有冀州一地,青州黄巾、幽州公孙瓒都是他要消灭的敌人,这个时候前来袁府,必定不怀好心。 如果没有他们家主公,袁绍和袁术都能打起汝南袁氏的大旗,反正袁氏这一辈能撑起门面的只剩下他们两个,又是分属两支的嫡子,哪个说自己是袁氏族长都说得过去。 袁术再看不起袁绍,袁绍在族谱上也是袁成一脉的嫡子。 但是有了他们主公,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不管是袁绍还是袁术,在他们家主公面前都得低头。 沮授给袁绍谋划了那么大的将来,陡然知道计划从最开始就行不通,怕是要气出病来。 原焕一手放在书案上,屈起指节轻轻敲着,房间之中只剩下指节敲击桌面的轻微响声,显得气氛更加压抑。 “传信给袁术,告诉他,我还活着。” * 袁术这些天心情非常不好,他和袁绍彻底翻脸,关东联盟十八路诸侯大部分都站在袁绍那一边,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行,你们站队站的快,那就看看最后的赢家到底是谁。 兄弟俩在豫州打的脸红脖子粗,从董卓退至长安到吕布杀掉董卓,再到王允执掌朝政,两个人打的是天昏地暗不问世事,等他们想起来关注别的事情,长安朝廷的风波已经尘埃落定。 袁术和袁绍能在关东联盟没有散的时候大打出手,就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长安的小皇帝是死是活,尤其是袁绍,还曾生出另立新君的主意,真见了小皇帝反而尴尬。 兄弟两个都不乐意管朝廷的事情,看那边没什么大事儿,回过神来继续打。 袁术自认为不比袁绍差,他是袁氏正儿八经的嫡子,不是过继出去才得了个嫡子身份的婢生子,论起身份明明是他更尊贵,那些和袁绍交好的简直都瞎了眼。 不把那家伙打得跪地求饶,天下人岂不是要耻笑于他。 袁术长这么大,吃什么都不吃亏,得知袁绍联合荆州刘表,想南北夹击来钳制他,立刻将孙坚从豫州召回来。 他已经做好准备供应军粮让孙坚攻打刘表给刘表一个好看,让他知道随便插手别人兄弟间的矛盾有多不明智,结果一个不注意,孙坚那个混账竟然带着他的粮草跑去兖州了。 兖州有黑山贼肆虐,曹操被黑山贼牵制反,无力插手别的事情,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儿。 他本想着趁没有后顾之忧把刘表解决了,结果可好,孙坚竟然跑去兖州帮曹操剿灭黑山贼。 那家伙就是趁黑山贼作乱攻打兖州他都没有那么生气,能打下来兖州,好歹能证明他的本事,守不守得住再说,至少曾经打下来过。 但是并没有。 孙坚狗贼带着他的粮草,跑去兖州,不回来了。 袁术本来被袁绍刘表气的不行,难得大方放粮,想借那数万兵马让刘表知道选择合作伙伴需慎重,没想到最后不光没能打得了刘表,还让孙坚从他手里骗走了那么多粮草。 是可忍孰不可忍,从没被人这么羞辱过的袁公路反应过来,立刻和兖州杠上了。 袁绍回去北边和公孙瓒对峙,刘表自己没胆子派兵离开荆州,京城那边董卓和他手下的亲信尽数被诛,朝廷被司徒王允把持在手中,谁都没空耽误他报仇。 董卓乱政之时,天下诸多州郡纷纷兴兵讨伐,孙坚起兵不久先做了两件事,兵到荆州,逼杀荆州刺史王睿,兵到南阳,杀死南阳太守张咨。 二人关系好的时候,这些都是英雄之举,是性情中人,是值得上表称颂的事情,二人关系不好的时候,这些就是逆贼反臣之举,是随意诛杀朝廷命官,是不将朝廷放在眼里,其罪当诛。 袁术的理由找的非常好,想要竖起大旗聚起周边各路诸侯对兖州群起而攻之。 只是中原战乱已久,手里兵多的要么正和人打着抽不开身,要么躲在一边儿观望,不肯轻易战队,手里兵少的一个二个倒是挺积极,就是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总之不管怎么说,讨伐孙坚的军队算是组建起来了。 之前关东联盟,曹操是发起人,袁绍是曹操的好友,有曹操的偏心眼在,联盟盟主不出意外的落到袁绍手中。 现在讨孙联盟他袁公路是发起人,联盟中各路人马没有谁身份比他更尊贵,盟主之位自然非他莫属。 袁术对孙坚恨的牙痒痒,长安城,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朝廷也没有闲着。 长安朝廷如今已是岌岌可危,好在没了董卓和凉州兵马的威胁,老将皇甫嵩重新执掌兵权,至少能护得京都安宁。 王允时刻关注着京城之外的情况,自董卓乱政一来,天下各路太守州牧都不再听从朝廷命令,天子诏书不知道送出去了多少封,回应的寥寥无几,再派人去问罪,又说是战争阻断了道路,路上劫匪盛行,皇帝的诏书可能被哪个山贼给抢了,根本没有到达他们手上。 全是借口。 王司徒在长安城一手遮天,身为小皇帝唯一的依靠,这些天可谓是风生水起,见不得半点挫折,奈何现在朝廷自身难保,根本压不住那些兵强马壮的诸侯,他受了气也只能忍着。 一个二个都是逆贼,等陛下长大讨逆平乱,现在不听朝廷命令的人,到时候全都送上断头台。 王允知道袁术打着维护朝廷尊严的名义攻打孙坚时老怀欣慰,天真的觉得天底下那么多反贼,终于出了一个一心向着大汉的好苗子,马不停蹄的立刻派人去南阳传旨,授袁术为左将军,封阳翟侯。 万万没想到,新任太傅马日磾到南阳给袁术举行封爵的拜授仪式时,话还没说几句,就直接被抢了符印关押了起来。 这个苗子,的确是个“好苗子”。 别人不听朝廷的命令,好歹还找个借口敷衍一下,这位可好,上来就把朝廷的面子往脚底下踩。 王司徒差点被气的吐血三升,马日磾身为太傅,三公之一,岂是他袁公路说关押就关押的,说什么为了朝廷的面子征讨孙坚,分明他自己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马日磾毕竟是录尚书事的太傅,长安朝廷缺不得他,王允数次派人前往南阳要人,都被袁术不软不硬的给挡了回去。 他忙着讨伐逆贼孙坚,有什么事情等他打完孙坚再说。 袁术这边风风火火拉起大军,兖州那边的孙坚和曹操也没闲着。 兖州境内的百姓实在太少,想要恢复生机不能只靠现在这些人,恰好青州黄巾军肆虐,不少青州百姓拖家带口逃难出来,曹操一看有人,立刻派人去青州边界招揽流民。 他们不怕人多养不起,就怕人不够多。 兖州原本的官兵战斗力实在太弱,曹操不准备直接用他们,他手下的兵不说像吕布孙坚的兵一样骁勇善战,至少也得看得过去,不能是临阵脱逃之辈,与其训练现有的这些已经被打破胆的兵,不如重新招募新兵来训练,原本的那些兵就划出来土地让他们种田。 人力非常宝贵,即便不会打仗也不能闲着。 原焕给的屯田之法相当详细,但是落实到实处,细节方面还是得曹操自己来调整,有孙坚麾下那些兵马镇守兖州,再有夏侯兄弟和曹洪曹仁于手下听命,曹操一头扎进内政的大坑里,将屯田事业进行的如火如荼。 越深入了解屯田政策,越觉得远在中山的兄长是个旷世奇才。 曹操先从东郡开始,将招揽来的流民分到不同的郡县,没有直接以赈灾的形式发给流民粮食,而是按照竹简上的对策,采用“以工代赈”的法子来让流民安顿下来。 流民千里迢迢背井离乡逃难出来,为了活命什么活儿都能干,兖州境内久经战火,官署房屋水渠官道等各种地方都要修缮,做一天工给一天粮食,既能尽快恢复兖州的繁华,也能让流民有事可做,不至于闲着没事聚众生乱。 曹孟德每天忙忙碌碌,精神却越来越好,每天看到那些和他一起忙碌的流民,都会感叹一声:兄长真乃神人。 内政事务繁杂,身边暂时又没有能帮他的人,曹操天天忙的不可开交,偶然间听到袁术竖起“讨孙联盟”的大旗前来征讨兖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袁公路小气鬼,这是知道乌程侯不听他的话跑去了别处气疯了啊。 真是的,他打得过乌程侯吗? 曹操揉了揉额头,转身去找孙坚,不是他看不起袁术,而是关东联盟的时候已经看清了那些人的嘴脸,要是袁绍打过来他还能紧张点,现在打过来的是袁术,那就象征性的关心一下吧。 关东联盟十八路诸侯,谁不知道袁术手下战斗力最强的就是乌程侯孙坚。 就像如今在袁绍麾下听命的麹义,那人原是韩馥的手下,叛逃之后跟了袁绍,韩馥大怒派兵攻打,结果根本不是麹义的对手,正打不赢只好忍着,没忍几天就把州牧的位子让出去了。 袁公路这是想重蹈韩馥的覆辙,派兵攻打乌程侯,打不赢之后忍着,然后把手底下的地盘让出来? 这也太客气了吧。 曹操出了官署来到军营,找到孙坚后直接开门见山,“文台,袁公路那讨孙联盟,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德不必担心,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孙坚刚回来不久,看到许久未见的曹操还有些惊讶,“青州来的流民安置好了吗?我听说最近徐州也不太安稳,如果有余力的话,要不要连徐州的流民一起接纳?” “接。”曹操没有一点犹豫,兖州辖下郡、国有八,足足八十个县,大半都是十室九空的状态,这些天不过接纳了三四万流民,远远不够充实整个兖州。 于是乎,本来是想问战事如何,一不小心又到了内政方面。 两人都是文武双全型人才,乌程侯的能力虽说没有曹操那么强,处理内政也是不在话下,他就是一块砖,别管打仗还是内政,哪儿需要往哪儿搬。 不是他不将袁术放在眼里,而是之前在袁术手下做事的时候,那边的情况已经被他摸的一清二楚,袁公路自持身份,身边看似花团锦簇,其实大部分都是绣花枕头,能用的没几个。 所谓讨伐他的联盟,除了袁术自己,没有一个有名气,如此一群人聚在一起,不是乌合之众是什么? 袁术想重现关东联盟刚开始时的辉煌,他孙坚可不是董卓。 董卓在京城天怒人怨,他孙坚在兖州被百姓爱戴,不信出门拉个人问问,回答肯定全是感谢。 此时,袁术的讨孙联盟大营里,传令兵脚步匆匆跑到大帐,“报——盟主,有人从冀州中山而来,说是给盟主送信。” 袁术嗤笑一声,“冀州?袁本初?” 传令兵迟疑的摇摇头,“回盟主,那人身上穿着不似冀州兵马,更像并州铁骑。” “并州铁骑?难不成是吕布?让他进来!”袁术挑了挑眉,吕布杀了董卓之后不知为何去了中山郡,行事低调的仿佛换了个人,只在前些日子带兵帮曹操剿灭了黑山贼,之后离开兖州就又没了消息。 难不成是孙坚看他兵马强壮气势汹汹心生胆怯,特意找到吕布出面来劝他退兵? 让勇冠天下的吕奉先来干说客的活儿,真是太好笑了。 第33章 流离不平 * 袁术整理好盔甲,收起眼中的嘲讽之色,板起脸等着那“被孙坚请来的说客”进来,合着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孙坚竟然和吕布有交情。 当初打董卓的时候,孙文台便和吕布胡轸交过手,当时打得胡轸大军落荒而逃,很是威风了一阵。 他当时就觉得胡轸败的有些蹊跷,那些怎么说也是董卓手下的精兵,还有吕布这样的悍将坐镇,结果首场交锋就大败而归,怎么想都不正常。 吕布为董卓义子,打了败仗也没受处罚,反而胡轸手下的凉州兵损失惨重,灰头土脸再没带兵出现过。 毕竟孙坚是他手下的人,打了胜仗理应嘉奖,那时候提出质疑只会让人觉得他没有容人之量,董卓那边也没传出吕布勾结关东联盟的说法,他也就将怀疑压在心底没往外说。 现在看来,孙坚和吕布之间果然有猫腻。 袁术冷笑一声,心道当初联盟未散之时,孙坚曹操斥责其余人自私自利不顾远在长安的天子,分明他们自己也没比别人好哪儿去,只是隐藏的更深罢了。 曹操已经占了兖州,虽然兖州牧的大印还没到他手上,但是他在兖州和兖州牧也没差了,袁本初之前给了他一个东郡太守,大概也没想到曹孟德的心也大了,趁冀州忙着防备公孙瓒,竟然不着痕迹把整个兖州都扒拉到自己手底下。 都打起来才好,天下越乱,他才越好从中得利。 大营外面,顶着烈日前来送信的骑兵打量着附近的士兵,对比安国县最近招进军营的新兵,他觉得他们那些新兵蛋子应该能和这些兵一较高低。 刚刚征召上来的农夫和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精兵差距很大,养尊处优的兵痞到战场上还不如拿着锄头的农夫。 他和孙坚的兵一起打过黑山贼,知道那些兵的战斗力怎么样,这会儿看到讨孙联盟的兵纪律松散几乎没有兵样儿,丝毫不觉得他们能打得过孙坚。 打原本的兖州官兵凑凑活活还行,想打乌程侯,估摸着冲上去只能挨打。 现在的兖州不是以前的兖州,那些不敢打仗的士兵全部被发配去种地,留下的全部和新招募的士兵一起训练,现在也是有模有样。 袁术聚起这些兵攻打兖州,难不成以为兖州还是被黑山贼轻易攻破的兖州? 兖州牧都要换人做了,那地方肯定和之前不一样,这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送信的骑兵面上严肃,心里却嘀咕个不停,看到进去通报的士兵回来,赶紧打起精神随他去营地最中央的主账。 奢华铺张的主账里,袁术袁公路一身戎装端坐上方,世家子弟的容貌几乎都不会差,只看外表,这也是个仪表不俗姿容出众的美郎君。 骑兵进帐行礼,拜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座那人挥手打断,“温侯与我交情不多,此次送信前来,可是要替那逆贼孙坚说情?” 骑兵:??? 乌程侯兵强马壮,哪里需要他们家将军说情? 是不是反过来了? 骑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拱手解释道,“此信并非我家将军所写,这是我主中山太守之信。” “中山太守?这又是何许人也?”袁术听到信不是吕布写的,脸色立刻冷淡不少,小小一太守给他写信,难不成要转投明主? 中山内冀州要地,和他的地盘既不挨边也不搭界,他要一个小小的中山太守有什么用? 袁绍那家伙向来阴险,冀州各地的太守肯定要派亲信上任,他不信那中山太守敢明目张胆的背叛袁绍投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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