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拉着曹操的手感叹道,“在下回京之后定会将在兖州所见所闻上报陛下为诸位请功,若银钱实在不够用,京城也能再坚持一两年,陛下心怀天下百姓,得知孟德等人如此尽心为民,想来不会袖手旁观。” 言下之意,日子过的太难了不要强撑着,冀州那边要不来粮没关系,长安朝廷还在呢。 如今这天下难得还有孟德这等为国为民之人,将来陛下东归,还要靠孟德从中周转,东都洛阳已是一座空城,重建新都不知要耗费多少钱财。 等兖州恢复生机,有兖州百姓供应,将来陛下东归也不用担心没有落脚之处。 曹操听到这话心道果然,朝廷现在是真的不缺粮,不过心思百转,面上却是十足的感激涕零,“有劳元常费心,操代兖州百姓,拜谢元常大恩。” 如今的朝廷已经无可救药,董卓刚走又来个王允摄政,杀死恶虎不算完,饿狼又接踵而至,天子年幼,大权旁落,即便解除了宦官外戚的威胁,想要亲政也是难上加难。 长安在王允的把持下,那老东西如何教导陛下尚未可知,不怕他摄政专权,只怕他将天子教成不谙世事的单纯模样,乱世君王需要的是手段,而不是天真。 想要在这样的朝廷里施展抱负,怕是到死都看不到世道清明的那一天。 可惜他不能做的太过,不然他也想学袁术那样,直接将人扣下为自己效力。 马日磾看不上袁术是因为袁术将豫州和南阳治理的一塌糊涂,他这兖州一片欣欣向荣,不信钟元常不心动。 可惜啊。 兖州可用之才少之又少,他做梦都想天上掉人才来帮他,钟元常虽然不擅长内政,但是名气在那儿摆着,内政也不只有赈灾济民一样,郡县官署的人员调动都不是小事,如果能将人留下,他至少能省一半的心。 曹操如此想着,看向钟繇的表情更加舍不得,眼泪也掉的更加真情实感,长安朝廷已是官多民少,如此人才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啊。 “使不得使不得,孟德折煞我也。”钟繇连忙将人拉起来,两个人执手相看泪眼,眼泪汪汪的手挽手回官署,不约而同在心里感慨对方的不容易。 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俩人身后的孙坚:…… 噫~ 论嘴皮子功夫,他只服曹孟德一人。 第41章 举世皆浊 * 册封兖州牧和兖州刺史的诏书抵达兖州的同时,安国袁府也迎来了朝廷派来的使臣。 司徒王允坐镇长安轻易不会离京,皇甫嵩以车骑将军升为太尉,为了京师的安全也不会到处乱走,三公有两个动不得,仅剩下可以走动的那位司空杨彪,便来了安国袁府。 原焕以为朝廷经过马日磾被扣押之事后再来被袁氏占据的地盘会谨慎几分,没想到派来的却是这位重量级人物。 司空杨彪,出身“四世太尉”的弘农杨氏,第一任太尉的杨震更是号称“关西孔子”,若非弘农位于关中,在位置上矮了中原世族一头,这世族门阀之首的称号,弘农杨氏和汝南袁氏还有的争。 朝廷派这人前来,看来对他的确是“看重”。 会客室安静敞亮,清瘦老者端坐在席位上,腰杆挺直身姿板正,怎么看怎么严肃。 原焕缓步进来,脸上笑容温和,走到这比他长了一辈又实在是德高望重的老者跟前,规规矩矩并袖行礼,“见过杨司空。” 杨彪此人,即便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只凭这人在史书上留下的那些事迹也不能让他掉以轻心。 董卓掌控朝廷的时候,王允委曲求全,这人却不顾性命据理力争,虽然最后没啥用,整个朝廷还是被董卓搬到长安,但是能在那种情况下和董卓硬刚还能保住性命的,朝堂上下除了他也没谁了。 之后在长安,也是这位忠心护主,拼了性命来保小皇帝的安危。 对原焕来说,王允亲自前来他都能不假辞色该怼就怼,但是杨彪不行,这等令人钦佩的高洁之士,该给的面子不能不给。 杨彪奉命前来冀州,得知原焕来到中山后一直不曾前往卢奴官署,反而一直留在安国袁府时,心中已经有不好的预感,改名换姓还如此光明正大的入住袁氏田庄,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来时想着这人怕是被袁氏满门被杀刺激的太狠,性子开始走向极端,行事作风或许会变得袁绍袁术还要过分,弘农杨氏和汝南袁氏私交不算太密切,但是他和已故袁侯关系甚好,便是不为朝廷,只为私交,也要想法子劝他一劝。 现在看到这人一如既往的温润得体,心中压着的大石头似乎可以放下了。 “许久不见,士纪风采依旧。”杨彪面上柔和了几分,想来想去不知道该如何寒暄,只得直接步入正题,“老夫带了两份诏书前来,本初现在可还在府上?” “杨司空稍等,本初马上就到。”原焕温声应道,走到他对面坐定,又不紧不慢开口道,“司空,袁基已经死在董卓的屠刀之下,士纪二字,以后莫要再提。” 杨彪:??? 杨司空嘴角微抽,看这人一本正经的模样,也只能叹了口气,“随你吧。” 年轻人突遭大变,性子没有变化才反常,但是像这明明什么都没有遮掩,甚至连住处大门的牌匾都写着“袁府”二字,却偏要别人喊他的假名,还真是头一次碰到。 算了算了,只是一个称呼而已,遂了他的愿又能怎样。 如今这天下,还有谁不知道原焕就是袁基吗? 二人在会客室中说着话,不多时,暂时住在主院旁边的袁绍就赶了过来,一身玄色外袍衬的身姿更加挺拔的袁本初快步进来,然后端端正正的行礼,“见过大哥,见过杨司空。” 原焕点点头,正要唤候在室外的侍女扶他起来,袁绍就三两步上前抢了侍女的活儿。 杨彪看他们兄友弟恭的模样暗自点头,虽说袁本初先前行事略有不妥,但是只看现在,这人也算得上恭谨守礼,先前听得袁公路亦在安国袁府,不知如今有没有离开。 若是还在,他还想趁机会让他放马日磾回京,堂堂太傅,岂能一直被人扣押。 杨彪想起袁术那混不吝的做法就不知道到该说什么好,幸好袁氏的族长还在,不然的话,袁公路指不定还能干出别的混账事。 原焕对袁绍这突如其来的殷勤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心道成年男子的力道的确比柔弱侍女稳,他或许可以挑几个得用的护卫留在身边。 袁绍低眉顺眼将人扶起来,然后格外好脾气的走过去一起接下朝廷的任命,冀州牧的印绶他前几天就交了出去,所以现在需要交接的只有并州牧的印绶,以及他们二人的任命诏书。 杨彪远道而来,原焕接过诏书便让下人带他下去休息,然后示意袁绍随他去书房。 袁绍袁术兄弟俩在他这儿留了小半个月,几乎天天都在掐架,也不知道袁术哪儿来的那么多精力,又是怎么次次都能精准的戳到袁绍痛处,让这看上去稳重踏实的人被他同化,总之现在朝廷的任命诏书下来,他也不准备让这俩人继续留在冀州了。 自袁术那天追到主院,又被他赶了出去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再见袁绍,之前很多事情都没有说,现在人要走了,该说的不能再藏着掖着。 至少要把袁绍准备带走的班底弄清楚。 冀州人才济济,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冀州本地人,当初拥立袁绍为冀州牧也是看在袁绍比韩馥更能带领冀州发展,像沮授、田丰等人,只要顶头上司能继续用他们,他们就不会离开冀州。 荀谌自出仕便在冀州围观,如今荀氏家眷皆在安国,又有荀彧荀攸在此,会不会留下反倒说不准,他留在冀州或许会泯于众人,而跟在袁绍身边,凭他之前说服韩馥出让冀州的功劳,谋主之位便非他莫属。 而其他像许攸、郭图、审配等人,大概率是要跟袁绍一起离开的。 别人暂且不提,只郭图这人,为了他袁本初的小命儿着想,还是留在冀州打杂比较好。 原焕走的慢,袁绍缓步跟在后面也没有着急的意思,他已经拿到并州牧的印绶,大哥就算还在生他的气,看在他姓袁的份儿上也不会再为难他。 天气渐凉,书房外已经挂了帘子,原焕走到书案前坐下,让袁绍不用太过拘谨,“坐吧,来说说你准备带多少人前往并州。” 袁绍动作一顿,走到软垫处跪坐端正,“大哥让带多少,就带多少。” 他已经不是冀州牧,再动用冀州的兵马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原焕抬眸看过去,“不用顾忌我的想法,并州不比其他地方,即便你是州牧,不带足兵马过去也压不住那些陷入内乱的胡人,不是我让你带走多少,而是你能带走多少。” 刘表能单骑入荆州,那是因为他是刘姓皇族,且抵达荆州后立刻交好荆州世族共谋发展,并州几乎全部被胡人控制,没有人在意袁氏四世三公的名声,更没有可以交好的世族供他选择。 单枪匹马只带着印绶去并州,不等他想好是借乌桓之力打南匈奴,还是借南匈奴之力打乌桓,可能他自己就先被两方达成共识给除掉了。 他只是想让并州牵制住这人,没想让他刚过去就命丧黄泉,如果真的要他的性命,何必多此一举上表朝廷给他个并州牧? 袁绍怔怔的看着虚弱苍白的兄长,没想到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兄长对他还是狠不下心,如果真的狠心,刚见到他的时候就该把他逐出家门,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将他的冀州牧之位拿去。 没了冀州牧,还补给他一个并州牧,甚至还让他带着兵马谋士前去并州,如此一来,他甚至有种现在的大哥依旧是当年那个大哥的错觉。 袁绍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书案后面那人语速缓缓继续道,“定襄、云中、五原、朔方、上郡尽数落于胡人之手,西河、太原、河东有白波贼肆虐,上党山区有黑山贼,并州九郡无一安稳,唯一一处适合落脚的上党,黑山贼之首张燕与幽州公孙瓒联系密切,你最好带足兵马,否则身死他乡,就只能就地掩埋了。” 言下之意,别想让他过去收尸。 袁绍:…… 收回刚才的感动。 以并州的乱象,他就算带足了兵马过去也是九死一生,如今的大哥只是看上去温柔,实际上他的心已经比饮血的刀还要冷,如果是以前的大哥,就是再生气,也不会让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袁绍抿了抿唇,木着脸开口道,“冀州兵马二十万,能随我前往并州的不过五万,州府之中得用的谋士,许攸、逢纪等人会随我离去,至于其他人,需问过才有结果。” 他当年逃离洛阳,逢纪、许攸随他一同前往渤海郡,其他像沮授、田丰虽有大才,但是眷恋故土,未必肯离开冀州,而荀谌、郭图、辛评等人皆是韩馥为冀州牧时征召的颍川同乡,愿不愿意随他离开,他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 原焕点点头,道,“别人我不管,那郭图郭公则,需得留在冀州。” 袁绍疑惑的看过去,斟酌着言辞问道,“那郭公则可有奇特之处?” 他占据冀州时间不长,手下谋士除了许攸、逢纪,其余都不算太了解,只隐约记得这郭图是个爱煽风点火的性子,兄长为何要让他留下? 原焕抿了口热茶,神色从容拉郭嘉出来做筏子,“我府上有一幕僚,姓郭名嘉,与那郭图同出自颍川郭氏,二人之间,略有嫌隙。” 袁绍了然的点点头,“既然如此,便听大哥安排。” 他曾听许攸抱怨过郭图性子不太妥当,似是见不得别人好,只是许子远仗着年少求学时与他有交情,又是他身边的老人,每每在别的谋士在场时露出倨傲之色,他以为那些都是许子远说的浑话,没想到竟是真的。 两个人在书房说了一会儿,原焕将情况摸清楚了便让这人自行离开安排事情,只自己一人留在书房。 他留郭图在冀州和郭嘉无关,单纯就是不放心这堪称最坑主公的谋士留在袁绍身边,并州凶险,和大部分时间远离战乱的冀州不一样,稍有不慎真的会把人坑死。 能出谋划策的谋士很重要,但是如果这个谋士只会出馊主意,那就不能要了,如果这个谋士不光只会出馊主意,还尤其擅长讨主公欢心,那完了,大厦将倾不过一瞬间。 郭图此人,他不怀疑这人会跟袁绍一起去并州,不过要是真的一起去了,估摸着袁绍离死也不远了。 坑主公的谋士古往今来不在少数,像这位一样坑的却寥寥无几,宁愿身边没有能用之人自力更生,也不能用只会出馊主意的谋臣。 史上袁绍曹操对峙,明明袁绍实力更强占据上风,最后却被曹操打败,郭图此人功不可没。 小皇帝从长安逃出来想东归洛阳时,沮授便建议袁绍迎奉天子来挟制天子而号令诸侯,奈何郭图站出来反驳,说什么汉室衰微,已经没有扶持的必要,将小皇帝接到身边反而处处受制,不如让皇帝自生自灭,他们继续天高皇帝远当自己的土皇帝。 袁绍听了,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机会归了曹操。 之后袁绍拿下幽州、并州、青州,坐拥四州之地,沮授提议休养生息,又是郭图跳出来反驳,说什么他们兵强马壮,区区曹操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如一鼓作气拿下曹操,只要灭掉曹操,天下就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们争锋。 袁绍又听了,然后沮授的权利被瓜分,本来就不算铁板一块的袁绍麾下勾心斗角更加严重。 再之后,官渡之战,曹操乌巢劫粮时,郭图提议袭击曹营,袁绍听了,派张郃和高览袭击曹操营寨,然而两人被曹军围住,大败而归。 郭图唯恐祸及自身,又诬告张郃、高览有降曹之意,气的张郃、高览愣是真的阵前投降了曹操,导致袁绍大军土崩瓦解,官渡之战败的惨烈。 袁绍被他坑的拽不回来,官渡之战惨败,不久就郁郁而终,郭图自己却没受影响,坑完老子紧接着又去坑儿子。 曹操能顺利拿下北方,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在他郭图郭公则身上。 他要让袁绍稳住并州,绝对不能留那么大一个定时炸弹在他身边。 原焕放下笔揉揉手腕,准备将这人交给郭嘉来处理,既然已经将郭奉孝拉了出来,便不能只是说说。 谪仙般的青年眉眼间带了些促狭之意,正要让人将郭嘉唤来,耳尖一动忽然听到窗边有动静。 转身看过去,蠢弟弟正在那里探头探脑不知道想干什么。 袁术刚刚把窗户推开一点,抬头对上他哥那清凌凌的目光,脸上表情瞬间僵住,“哈、哈哈。” 原焕:…… 第42章 举世皆浊 * 袁术是跟在袁绍身后悄悄溜进来的,这些天原焕不愿意见他们,天天在隔壁院子里打吵架打架也吵腻歪了。 大哥就在旁边,又不能真的拿刀把人砍了,与其在那里白费力气,不如想办法让大哥回心转意。 袁绍手里的冀州让出去了,还被大哥发落到并州那等羌胡肆虐的地方,虽然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但是好歹有了着落,不像他,连要被发落到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大哥以前分明更疼他,现在却狠心让他提心吊胆连觉都睡不好,就算不原谅他,好歹让他知道以后要去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赎罪也行啊。 定是那婢生子悄悄在大哥耳边说他坏话,不然大哥肯定不会到现在都对他不管不问。 袁术对袁绍恨的牙痒痒,又不敢在这里对他做什么,他们俩带来的护卫至今没被放出来,这些天伺候他们的都是府上的下人,真让他赤手空拳和袁绍干架,他还真打不过。 庄子里条件差,哪里住着都不舒服,主宅和旁边的宅子相比也只是大了点而已,不知道大哥怎么受得了这种委屈的,前几次见面的时候身边甚至连侍女都没有几个,他的身体又那么虚弱,没人照顾怎么能行? 冀州离汝南那么远,他何必大老远的跑到这儿来,当初直接回汝南不好吗? 暂住的宅院不大,旁边就是袁绍那个烦人的家伙,袁术意识到他哥是真的不想见他后也蔫儿了,整日躲在屋里唉声叹气,他不是傻子,想了几天后差不多也明白了为什么他哥不愿意回汝南。 说到底,还是他和那婢生子的错。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惹得董卓凶性大发,袁家也不会遭此大难,大哥更不需要死里逃生,还落得一身伤病,如果当时留在京城的是他,他也会怀疑外面的人是不是故意激董卓起杀心。 他可以保证他没有那种想法,但是那婢生子就不一定了,那家伙自小就野心勃勃,关东联盟的盟主也是他,那混账当初拒绝董卓求和拒绝的那么干脆肯定别有用心。 他想和大哥解释,奈何大哥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能任那婢生子逍遥法外。 大哥前些天只说将那家伙的冀州牧之位拿走,却没有说他要怎么办,今天长安朝廷来人,总不能还让他这么稀里糊涂的什么都搞不清楚。 袁术生怕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坚决不肯让袁绍和他们家大哥单独相处,会客室有朝廷来使,他不能让大哥失了礼数不好过去捣乱,但是书房不一样,书房里没有外人,就算他不小心被发现也不会让他哥下不来台。 只是没想到书房的窗子大白天也掩着,等他好不容易把窗子推开,袁绍已经走没影儿了。 再然后,他就被发现了。 袁公路对上亲哥那双没有多少情绪的眸子,又看到他身上早早就加上的厚衣服,恍然明白书房为什么大白天也要关窗,低着脑袋将窗子关上,然后垂头丧气绕到正门,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大哥。” 原焕无声叹了口气,“进来吧。” 袁术轻手轻脚进来,走到袁绍刚才的位置坐下,没见着人的时候满肚子话要说,真的见到人了,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 “本初联系好兵马,过几日便启程前往并州,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原焕屈起指节,落在书案上发出轻轻的敲击声,“还有,那讨孙联盟是怎么回事?” 袁术刚想说自己不走,听到讨孙联盟几个字后,脸上带了些许怒意,“那孙文台骗了弟弟的粮草去兖州,和曹孟德狼狈为奸,自然要征讨。” 要不是讨孙曹联盟说起来拗口,曹操也不是他主要针对的人,他甚至想给联盟起名讨孙曹联盟。 袁术活到现在从来没吃过那么大亏,想起来被孙坚坑走的那些粮草就心疼的不行,骂骂咧咧连孙坚带曹操一起喷了个狗血淋头,骂着骂着忽然想起来兖州被黑山贼劫掠时吕布也去帮忙了。 那吕布、好像已经转投大哥了。 难道…… 袁术的声音戛然而止,睁大眼睛看向他们家大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原焕抿了口热水,将杯子捧在手中汲取热度,“曹孟德的粮草是我送的,孙文台的兵马是我养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袁术:…… 他哪儿敢有问题? 袁术颤抖着嘴唇,脸上甚至带了一丝委屈,“大哥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决胜千里之外、不战而屈人之兵、海水不可斗量……” 原焕:…… 还真不怎么聪明。 “既已知晓孙文台如今为我所用,你那联盟是不是可以散了?” “他骗我的粮草还没还我,凭什么散?”袁术说的比想的快,秃噜完反应过来,赶紧改口道,“散了散了,回去就散,都是自己人,粮草被骗就被骗了,只是左手进右手而已,弟弟不委屈。” 嘴上说着不委屈,其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亲哥在他被骗了之后向着骗子,他真的好惨。 原焕嘴角微抽,捧着杯子抿了一口,不太明白他怎么能抠成这样。 按理说,以目前豫州加上南阳的粮食产出,孙坚带走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看,大汉十三州,唯二两个人口超过两百万的大郡都在他手上,他又不是个体恤爱民的人,那点粮食的价值甚至不如他平日里一天的花销,如此斤斤计较,反倒显得他小家子气。 这小子气的估计不是那点粮草,而是孙坚叛了他下了他的脸面,让他在别的地方抬不起头,又正好袁绍回头和公孙瓒对峙去了,所以才铆足了劲儿要给他一个教训。 只是如果双方势均力敌,亦或是他占据上风,的确可以说给对方一个教训,问题是,他就算带了一整个联盟,也不够乌程侯一个人打的,更何况兖州还有个曹操。 自知之明是个好东西,可惜他身上没有。 袁术忍着委屈把亲哥夸的直到自己找不到词,看这人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喝水,完全没有安慰他的意思,放低了声音小声问道,“大哥,袁绍去并州,我要去哪儿啊?” 原焕抬眸瞥了他一眼,“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袁术的声音更小了,“大哥不要豫州和南阳吗?” “你是豫州牧?”原焕反问道,“还是说,豫州和南阳的百姓真的服从你的治理?” 自刘焉提议恢复州牧制度,地方割据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最开始封的三个州牧,益州牧刘焉,幽州牧刘虞,豫州牧黄琬,两个是皇室宗亲,一个是党锢名士,全都不是简单人物。 后来乱象四起,继任的豫州牧孔伷在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时候就病死了,自那之后豫州就一直处于没有州牧的状态,如今的豫州刺史以及豫州大部分郡守都是袁术的人,他说豫州是他的地盘没有错,但是说起官职,他南阳太守的职位才更靠谱。 豫州各地的郡守虽然是他的人,但是好歹治理手下郡县时还是他们亲自治理,不像南阳,摊上这么个混不吝的太守,惹得百姓唉声怨气苦不堪言。 原焕放下杯子,让他回去后立刻将马日磾放回京城,想求名士辅佐只能是人家心甘情愿,像这种直接绑人硬逼着人家留下辅佐的,遇到个性子烈的直接闹自杀,到时候连人带家族名声都得被踩进泥里。 还有南阳,自己不会治理就交给懂得内政的人去治理,别想一出是一出的折腾百姓,实在当不好这个太守就退位让贤留给能当的人当。 袁术表面听着,心里却很是不服气。 大哥让他交出手里的地盘,他可以没有任何条件直接交出来,别人又不是他哥,他凭什么把他自己辛苦拿下的地盘让出去? 他倒是敢让,天底下也得有人敢接,想从他袁公路手里抢东西没那么容易。 袁术耐着性子听完教训,心里反而喜滋滋的,大哥没有把他扔到凉州夷洲那等偏远的地方,反而让他继续留在南阳,心里肯定还念着他们的兄弟情。 原焕心累的看了他一眼,感觉以他目前的定力,根本没法和这人交流,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然后让人请荀彧郭嘉几人来书房,他们得好好合计一下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贪多嚼不烂,在彻底掌控冀州之前,他不准备将手伸到其他地方。 如今时机尚早,过早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只会像史上的袁术一样召来各路诸侯的群起而攻之,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占地盘,而是积蓄势力,保证自己能守住自己已有的地盘。 天下百姓认的是大汉天子,小皇帝身边同样有着一群用性命来维持正统的大臣,不是觉得自己实力雄厚就真的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更何况,他手里的资本还远远称不上雄厚。 他记不清那些旱灾、蝗灾、瘟疫什么时候最严重,但是他隐约记得,在百姓陷入最水深火热的时候之前,首先倒霉的是远在长安的小皇帝。 小皇帝登基没几年,就已经经历了寻常人一辈子也经历不了的磨难,天灾人祸不断,遇到像地震、洪水、旱灾这样的天灾,朝廷按照惯例要降罪三公,而他在位几年,三公年年换。 关中连年大旱,长安年年地震,也幸好他是个心大的,换成其他人坐到他的位子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受不了压力,轻轻松松举身赴清池了。 他有后世的记忆,虽然只记得些许大事,在细节上不甚清楚,但是和其他人相比已经是难得的优势,如果不趁现在有机会积蓄实力,等到荒年来临,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战争连年不断,百姓无处安身,遇上天灾的时候甚至能出现粮食绝收的情况,如果按照正常发展,在曹操进行屯田之前,袁绍、袁术、刘备、曹操等人几乎缺粮缺的快要饿死。 袁绍在河北,军人仰食桑葚,袁术在江淮,取给蒲赢,刘备在广陵,饥饿困踧,吏士大小自相啖食,穷饿侵逼。 曹操手下有个狠人程昱,为了解决粮草问题,甚至到了拿人肉当干粮的地步。 粮食是乱世生存的根本,存再多都嫌不够,他现在将袁绍弄去并州,再压制住袁术不让他捣乱,兖州地处平原,和冀州、豫州一样都是产粮大户,如果能在天灾大规模到来之前将基础的架子搭起来,再加上现在手上的这些粮食,怎么都不至于让治下百姓沦落到人相食的地步。 刘焉是个聪明人,抵达益州之后立刻和张鲁联合将益州封锁起来壮大自身,天府之国本就物资丰饶,外面再大的乱子也打扰不到那儿。 但是天下只有一个益州,那地方封锁起来容易想出来难,冀州兖州都是四通八达的地方,封锁道路不现实,想要稳下来发展自身,强大的武力是重中之重,不然能不能发展全靠别人的良心,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想发展起来简直是做梦。 要么怎么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冀州本身兵马良多,袁绍将他本部亲信带走,剩下的编入各郡县的军队,训练之后足以为他所用,更何况他有吕布、高顺、张辽、赵云等猛将在侧,不管是防备公孙瓒还是镇压可能出现的叛乱,目前来说人手都够用。 原焕大致梳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捏捏眉心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先苟着,一时之强不算强,能稳住才最重要。 荀彧等人很快过来,看到书房里的软垫已经放好,行礼之后各自坐下。 原焕简单将袁绍袁术要离开的事情告诉他们,然后抬眸看向郭嘉,“袁绍手下有一谋士,姓郭名图,乃是之前韩文节为冀州牧时征召而来的颍川同乡,奉孝可认得此人?” 郭嘉抬头看过去,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好端端的,主公提他作甚?” 郭图郭公则,他们二人乃是同族,岂止认得那么简单。 原焕的笑容更加温和,将他糊弄袁绍的理由告诉这人,然后语气轻柔提醒道,“借口已经给出去了,奉孝到时可别露馅。” “露馅倒不至于,我二人虽出身同族,关系却的确不怎么好。”郭嘉若有所思的抱着手臂,然后狐疑的看向他们家主公,“袁本初身边谋士不少,主公为何只留他一人?” 原焕没想隐瞒,眨了眨眼睛实话实说,“此人心术不正,若随袁本初前去并州,恐会坏了大事。” 郭嘉知道这人之前和郭图没有打过交道,以为他在开玩笑,听到这话也没忍住眉开眼笑,“主公慧眼,那家伙的确心术不正,嘉有幸入得主公之眼,实乃三生有幸。” 戏志才和荀彧知道他和郭氏的那些恩恩怨怨,看他如此不加遮掩的表现出来也是无奈,也就是他们都知道这人是什么性子,换个人过来,怕是要怀疑他是不是德行有亏。 原焕笑着等郭嘉摇头晃脑感慨完,正要再说其他,门口的仆从忽然敲门来报,“家主,大门外有客人到访,来者自称是乌程侯之子。” “乌程侯之子?他一个人?”原焕有些惊讶,待到仆从点头应是,连忙道,“快让他进来。” 这江东小霸王如今才十五六岁的年纪,看他这单枪匹马就往中山跑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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