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在又涉及到伤寒瘟疫,稍有不慎反而会伤及主公自己的名声。 百姓愚昧,一旦他们信以为真,再出现瘟疫的时候就会将怒火怨气全部宣泄到主公一人身上,到那时候可比面对世家反抗更加难收场。 原焕清楚其中深浅,他敢提出这个法子,就已经想到可能会面对什么,“文若想想,这些年冀州可曾出现大规模的疫病?” 瘟疫不只在建安年间大肆爆发,在此之前,天下各州郡已经爆发过不少疫病,冀州自然也逃不过去,只要防范得当,伤寒不是防不住,只看当地官员的上心程度。 百姓信以为真,防范疫病才会一丝不苟,到时候哪里出了疏漏需要承担怒火怨气的不一定只有他一个人,相邻的两个郡县中,一个生活照常,一个爆发疫病,百姓的矛头最先指向的绝对不会是他,而是那个爆发疫病郡县的长官。 到时候需要心虚的是谁,他不用多说在座诸位也能猜出来。 “可是主公,这和让世家豪族放出藏匿的人口有什么关系?”戏志才慢条斯理开口问道,“能成为一族之长的都不是傻子,没有人会相信只要放出藏匿人口就能保证家族不得疫病的鬼、嗯、的话。” 原焕轻笑一声,“他们不相信不要紧,被隐匿户口的那些百姓相信就够了。” 世家大族想藏匿人口也得被藏起来的那些百姓愿意才行,百姓依附世家豪族比当朝廷的自由农日子过的更好,他们才会选择依附世家大族,只要脱离世家豪族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好处,他们主动到官府登记造册也只是时间问题。 几个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快继续商量起来,如果这法子可行,就不用发愁怎么调兵了,现在各州郡中的士兵足以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现在问题只剩下一个,今冬明春怎么控制瘟疫。 整个议政厅中说话声不断,主位上的原老板再一次被抛弃,原焕听了一会儿,感觉这几个人一时半会儿也讨论不完,索性继续写他自己的。 老父亲忙忙碌碌,小崽崽也没闲着,邺城书院中,袁璟带着不情不愿的堂弟挨个儿介绍他的师兄弟,袁耀刚刚见完不苟言笑的崔季珪,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人面无表情的模样,对接下来的要见的人充满抗拒。 他不想来书院,也不想见那么多人,他家有很多钱,可以请温柔的先生到家里教他一个人,他才不要那么多凶巴巴的先生。 可惜他的提议被无情的堂兄一票驳回,袁璟打定主意要把被养歪的小堂弟掰回来,小胖墩儿是实心的也不耽误他扛来扛去,不就是个实心的胖团子吗,权当锻炼身体了。 袁小耀反抗不得,只能哭唧唧继续见人。 袁璟扛着小堂弟从崔琰院子里出来,拐个弯钻进另一个院子,敲敲窗门朝里面的人打声招呼,将小家伙放在窗台上然后指着里面的少年人介绍道,“这是我师弟诸葛亮。” 袁耀:??? “堂兄,虽然我小,但是我不傻,他分明比你大。” 第185章 何以天下 诸葛亮放下手里的书,看着窗台上满脸矜傲的小娃娃,再看看年龄没他大却比他早入师门好几年的小师兄,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也想当师兄,这不是来的晚,没当上嘛。 诸葛师弟推开另半扇窗子,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小师兄,这位是?” 袁耀仗着自己人小占地少,站稳后拍拍胸口就要自我介绍,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袁璟捂住嘴摁了下去,“别见外,这是我弟,只要他接下来争气点,接下来就是你师弟。” 诸葛亮眼睛一亮,“当真?” 他来邺城没几年,拜入水镜先生门下的时间也不长,不说他自己的师门,算上书院中其他几位先生的弟子,他也是来的最晚的那一个,如果能来个小师弟那可真是太好了。 袁璟把试图挣扎的小破孩放进屋里,自己撑着窗沿翻身跳进去,磨了磨牙回道,“当然是真的,书院那么多先生,我就不信他能被拒绝过来一遍儿。” 再怎么说也是他爹的亲侄子,他的亲堂弟,总不能一点都没随了他们,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就要担心小叔接下来的孩子了。 “我不要来这里。”袁耀苦着脸看着丧心病狂的堂兄,他才那么大一点,堂兄为什么非要他受苦受累,邺城一点都不好,他想回家呜呜呜呜。 “城里的小孩子像你那么大的都能背不少书了,你愿意一直被人当成小傻子吗?”袁璟努力和这娇惯坏了的小家伙讲道理,该说的话在家里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臭小子要是能听进去这会儿也不会那么难缠。 讲道理讲不通,最后还是得来硬的。 袁璟小公子将人哄到院子里拔竹子玩,然后郑重其事的看向诸葛亮,“师弟,你也想要个小师弟,对吧?” 诸葛亮笑着点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小师兄需要帮忙?” “需要。”袁小璟抬起头,“那小子还没开始启蒙,这几天劳烦师弟和我一起教他认字背书,省得找老师他们看新学生的时候他还大字不识一个。” 这可是他的弟弟,必须从小开始培养。 袁璟小公子知道他爹的身份后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在小公子眼里家族就是个大麻烦,尤其汝南袁氏不是小家族,除了现在住他家的那个叔叔之外,他还有个据说野心勃勃心高气傲的叔,那个叔父家里足足三个儿子,不用想都知道将来可能有多少事儿。 那三个堂兄弟离得远他管不着,眼皮子底下的这个必须不能出问题,启蒙晚点没关系,他们邺城书院里到处都是学富五车的能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教。 诸葛亮在家的时候教过弟弟妹妹,教小孩儿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小师兄放心,师弟聪慧,老师见了肯定喜欢。” 别人不说,他们家老师水镜先生就不会拒绝,书院里最少的就是活泼好动的小娃娃,小师兄天赋异禀,那小家伙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教小孩儿读书认字而已,权当放松心情了。 袁璟和诸葛亮商量好,喝了口水又带着袁耀去下一个院子,他就不信了,偌大一个邺城书院还能降不住一个只到他胸口的小破孩。 袁耀:QAQ~ 救命~ 小家伙是真的不想读书,当天晚上找到他爹就撺掇着他爹收拾行李离开邺城,这儿太可怕了,他们在这儿没事情要做,家里还有娘亲等着,他们怎么能一直在这里耽误时间? 回家回家回家,这邺城他一刻钟也待不下去啦! 可惜继有了个凶残的堂兄之后,袁耀小崽崽又有了个无能为力的父亲,只要他们家大伯不发话,他们爷儿俩就别想离开邺城。 谁能想到在别的地方无所不能的袁术袁公路到了邺城后就成了个老实本分的人呢,反正袁耀小崽崽没想到。 小家伙反抗无效,最后还是哭唧唧的被亲爹打包送去书院开启他的新生活。 数日一晃而过,秋收结束后不久,天气迅速凉了下来,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原焕原司徒在关中的时候被刺激狠了,行事手段愈发不留情面。 欺软怕硬是人的天性,在瘟疫和大军的双重威胁下,真正在官署丈量土地登记人口的时候生事作乱的寥寥无几,即便有也很快被镇压了下去,谁也不想沦落到和关中那些世族一样的下场。 袁绍有野心,本事比之袁术强了不少,如果袁氏只有这兄弟两个,他们扶持袁绍未必会落败,可现在手握大权的是他们二人的长兄,即便他们想扶持袁绍,袁绍也不一定愿意被他们扶持。 事实证明,袁绍虽然有野心,但他还没有傻到在明知道打不过的情况下还非要和长兄作对的程度,吕布和贾诩刚刚带兵进入并州境内,袁本初就识相的交出兵权回了中原。 他不想交也得交,吕奉先回到并州那是鱼回大海,好几万身经百战的精锐骑兵足以将他那十几万兵马打的落花流水,对外说是十几万,实际上兵马只有不到八万,忽悠北边的胡人还可以,没法忽悠吕奉先。 并州的军饷粮草大半来自冀州,士兵马匹的吃喝嚼用那边一清二楚,只靠并州根本养不起那么多兵,他有心想瞒也没那个本事瞒。 大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大哥,他要是再敢搞什么幺蛾子,大哥真的能把他逐出家门,甚至要了他的性命。 他以袁氏子的身份活了那么多年,逐出家门对他来说不比直接要了他的性命更容易接受,比起被汝南袁氏放弃,直接死了还不用连累子孙。 袁本初当年老老实实去并州是打着以并州为根基重新积蓄力量的主意,并州偏远,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对他来说能够躲开中原的征战更重要,在并州只需要防备胡人,等他在并州站稳脚跟,没准中原的形势就又发生了变化。 关东联盟十八路诸侯各个心怀鬼胎,没有露面的刘姓诸侯王同样虎视眈眈,朝廷天子尚在王允弄权,那边都不好相处,他在并州坐山观虎斗,没准儿他就能成为那只藏在最后面的黄雀。 等他把并州周围的胡人收拾老实,时机合适就挥师南下,中原那时久经战乱疲弱不堪,没有人能挡住他拿下整个天下的路。 袁绍想的容易,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真正容易的不是他,而是他们家兄长。 并州周围的匈奴人、鲜卑人都不好相处,各部落之间勾心斗角,面对官府的时候又一致对外,他这些年各种手段都用过了,也在那些外族人身上吃足了教训。 怀柔手段不好使,不管是匈奴人还是鲜卑人,亦或是其他族的人,全都是些贪心不足的家伙,怀柔能让他们老实几天,但是只要接下来送过去的好处不够多,那些人立刻就能翻脸,比起好声好气和他们商量,直接大军压境的镇压更适合他们。 只是派兵也没那么容易,匈奴、鲜卑都擅长骑射,并州的青壮已经被丁原、吕布带走一波,经不起再一次的大肆征兵,他想在并州站稳脚跟就不能不顾忌百姓的死活,征兵的事情得慢慢来。 他在并州步步为营,恢复生产的同时拉拢匈奴、鲜卑各部,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有南下的势力了,扭头一看,整个大汉几乎都被他们家大哥拿捏在手中。 那些联盟时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州牧、太守们死的死退的退,在他们家大哥手上没一个能撑住的,尤其是陶谦那老家伙,竟然被他自己的心腹手下给杀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陶恭祖吗? 青州孔融焦和反目成仇,徐州陶谦老迈糊涂,益州刘范没继承他爹刘焉半点本事,荆州刘表倒是想打,可就荆州那点兵他想打也打不过啊,更离谱的是,凉州和幽州这两个向来以桀骜难训著称的地方,公孙瓒和马腾你们投靠的是不是太仓促了点儿? 为了点粮食连自家地盘都能放弃,有本事当年打的时候别那么凶啊,现在这算什么? 袁绍心里窝火又无处宣泄,他不高兴有什么办法,他再不高兴,他那大哥的手段也不是他比得上的,如果当初留在冀州的是他,他没本事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降服那么多人,更没本事阻止饥荒的发生。 他甚至觉得大哥到并州也不耽误什么,中原和草原其实没差多少,大哥有本事拿下那么多州郡,匈奴、鲜卑各部在他眼里又能算得了什么? 吕布、高顺、张辽等人一个赛一个的能打,对那几个家伙来说,打胡人比打汉人更熟练,并州出身的将领自小就和胡人作战,天知道他们最终能打到什么地方去? 大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有大哥坐镇后方,匈奴、鲜卑根本不够他们打,左右怎么着都比不过,他再有小心思那不是找事儿,是找死。 袁本初心里万般遗憾,面上也不敢表现出分毫,跟在他身边的谋士武将只是听命行事,吕布和贾诩带着兵马班底到了并州,他们也只能跟着一起回冀州。 一行人从邺城离开多年,再回到这里只觉得恍若隔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怎么觉得邺城比他们离开时繁华了不少?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袁绍等人慢腾腾骑马走在官道上,看着即便下着雪也依旧难掩热闹的城池陷入沉默,他们当年在这儿的时候可没热闹成这样过,兴许不是错觉。 “友若,你……”袁本初低声喊了一句,脑子里乱糟糟的,待荀谌看过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算了,无事。” “主公莫要忧心,司徒大人为人和善,主公主动回到邺城,司徒大人总不会做的太过分。”荀谌沉声劝道,他这些年在并州可以说是鞠躬尽瘁,袁本初身边没了那些喜欢勾心斗角的家伙,他们之间的相处反而比当年在冀州时更加融洽。 荀友若对袁绍来说毕竟是后来者,如果没有在并州共同患难的经历,以他的出身很难被袁绍真正信任。 车队浩浩荡荡人马众多,他们从并州回到邺城只带了亲信兵马还有各家的家眷,并州籍的士兵都没有带走,回到邺城后会面临什么场面他们谁都不清楚,带多了兵马反而容易被误会。 城楼瞭望台里的士兵远远看到车队靠近,不等他们来到城下就层层通报上去,邺城早早得知袁绍等人回来,每天都有人盯着,之前还因为看错商队的车队闹了笑话,这次是真真切切看到“袁”字旗才确定这一队是他们要等的人。 袁术在知道袁绍要带着一家老小到邺城过年的时候就抢下了接人的活儿,他不觉得出门接人是自降身份,自降身份也没关系,只要能奚落袁本初就好。 他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再降又能降到哪里去,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 袁公路打了好几天的腹稿,终于等到袁绍等人抵达,披了件斗篷直接骑马跑出去,要不是知道他出去是为了什么,还以为他们兄弟俩感情多好呢。 袁耀裹成小胖球蹲在台阶上,看到他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叹息,“哥,璟哥,我爹干啥去了?” 小家伙在邺城那么多天,对新生活适应的飞快,刚被拽去书院那几天哭天抢地跟能要了他的命似的,适应了之后发现其实没那么可怕,很快和袁小璟还有他的小伙伴们打成一团。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称呼,连堂兄都不叫了,直接和其他小家伙一起喊璟哥。 袁小耀自认为对他爹很了解,那是个到了冬天就不想出门的大懒人,和大伯一样一天到晚待在暖洋洋的房间里,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出房门,大伯是身体不好不能见凉,他爹不一样,他爹纯粹就是懒。 他自己倒是不怕冷,就是衣服穿多了不方便活动,出门走路都像在打滚儿,在雪地里蹲一会儿能很快被埋成球看不出来里面还有个人的那种,可烦人了。 袁璟把蹲在台阶上的小破孩拎起来,拍拍他身上的雪花带他进屋,“你另一个伯伯回来了,你爹有点激动过头,现在出门迎接他们去了。” “我爹和那个伯伯不是关系不好吗,他激动什么啊?”袁耀茫然的眨眨眼睛,显然有点理解不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袁璟弯了弯眼睛没有解释,他总不能和小家伙说他爹那么激动是为了出去吵架吧,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外面风雪交加,房间里温暖如春,袁璟让人进去通报一声,然后才掀开厚厚的门帘钻进去,先把小胖球袁耀身上裹的衣服一层层脱下来让他恢复自由,然后才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绕过屏风。 书房里不只原焕自己,还有荀彧、郭嘉、戏志才,几个人难得没有忙公务,小方桌上放着瓜果茶水,四个人正好凑一桌,咳咳,没有麻将。 老父亲看到屏风后面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抬手让他们到跟前来,“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做完了,写了好——多大字,可整齐了。”袁耀迫不及待的开口,一边说一边比划,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好多”有多少。 袁小璟的功课向来不用操心,他过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年纪渐长的小公子最近深切的感受到帮手的重要性,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亲爱的父亲,“阿爹,听说二叔家有三个儿子,三个欸。” 如果那三个堂兄弟不算太离谱的话,他可不可以把人弄书院去呀~ 第186章 何以天下 期待袁绍回来的不只有袁术一个,还有个袁璟小公子,能干活的人永远不嫌多,他们家阿爹身边就是有再多人也不够用,未雨绸缪,他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干活的人。 三个堂兄弟呢,二叔好样的。 原焕对儿子心里的小九九看的一清二楚,小家伙功力不到家,眼睛亮晶晶的几乎把想法写到了脸上,在场除了袁耀全都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你二叔家的三个孩子心性如何还不清楚,你们好好相处就是。” “肯定没有我好相处。”袁小耀撇撇嘴小声嘀咕,在给另一个伯伯一家点眼药的执着上丝毫不输他爹,“我爹说二伯伯不会教小孩儿,他家的小孩儿肯定脾气不好。” 虽然他从来没见过那个伯伯,但是不影响他把人往坏处想,他爹天天在他耳边说那个伯伯的坏话,他当然要和他爹统一战线。 二伯伯就是不好! 大人这么暗戳戳说人坏话会让人觉得厌烦,同样的话从小娃娃口中说出来只会觉得好笑,原焕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又和袁璟说了几句,待会儿袁绍来书房见他,还要袁璟小公子来接待他的兄弟姊妹们。 袁小璟昂首挺胸,“阿爹放心,肯定让他们感到宾至如归。” 原焕没忍住笑了笑,在并州出生的小家伙们没来过邺城,可对袁绍前几个孩子来说,这座宅子当年的确是他们的家,实实在在的宾至如归。 袁璟来这儿没别的事情,说完之后便不打扰他爹和几位先生商量事情,赶紧带着袁耀去其他房间玩,就算先生们在这儿只是陪他爹喝茶他们也不能多待,忙着的时候留在旁边没关系,闲着的时候上赶着凑上去岂不是送上门的玩具? 别看先生们一个个都温温柔柔好相处,其实哪个恶趣味都不少,他已经吃够了教训,别想让他送上门逗趣儿。 郭嘉看着两个小孩儿走远,摇摇头遗憾的说道,“小公子越长大越正经,都没有小时候好玩了。” 也就他们家主公和小公子感情好,父子之间什么话都能说,但凡换一对父子,小公子的话都会被误解成小小年纪野心初露想要培养亲信以备夺权。 这事儿放在别家主公身上是能父子反目的大事,放到他们家主公身上,啧,他们家主公估计求之不得。 主公去关中的时候他在青州给陈群找不痛快,没能跟着主公一起去关中,早知道关中那边会出乱子他还管什么陈群,肯定要跟在主公身边才行。 文若也是,明知道关中情况不太好还让主公只带几个孩子过去,小孩儿跟过去能干什么,吕布典韦没一个贴心的,曹孟德也没比他们好哪儿去,主公心里藏着事情他们能看出来才怪。 如果当时他在场,肯定能在主公气病之前就把人安抚好。 袁璟小公子以前就是个稳重能干的好孩子,在关中的时候怕是吓得不轻,回到邺城后比以前更加用功,旬休的时候还会主动到官署给他们帮忙打下手,且不说他们不会让他们家主公的继承人干那些小事儿,只这心性就远超常人。 主公总说他们家奕儿少年老成是因为他这个当爹的不靠谱,他自己家里不也一样,要不是当爹的总是不让人放心,小家伙也不会急着成长。 这么一想,他们俩好像都不是什么好爹。 哈、哈哈、哈哈哈。 还好还好,就算有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有天人下凡的主公作陪,他郭奉孝混在其中一点儿也不显眼。 原焕瞥了他一眼,手里的棋子随意落下,然后不紧不慢说道,“璟儿大了自然要稳重,奉孝想找小孩子玩耍,文若家的俣儿刚开始牙牙学语,正愁没有人陪着他玩。” 郭嘉:…… “主公,嘉在您心中究竟几岁?”郭奉孝慢吞吞抬头,对自己的形象已经不抱希望。 戏志才坐在对面,听到他这问话轻笑一声,“奉孝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再问?” 自己心里知道就好,问出来只能让大家伙儿一起发笑,既然如此还为何要问,这家伙出门一趟回来越发觉沉不住气,想来是在青州的时候太过嚣张,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可怜陈长文正经了半辈子,最终还是躲不过这祸害。 荀彧笑吟吟捏着棋子,棋路稳健丝毫不显锋芒,“奉孝若是愿意,将俣儿送你府上做几天客也不是不可以。” 郭嘉:…… 这朋友真的没法要了。 郭鬼才气哼哼将桌上的点心全部端走,只给他们留下一壶茶水,他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以前拿三岁小孩儿来取笑他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让不满周岁的荀俣小家伙上阵,他们的良心不痛吗? 他郭奉孝!哄不好了! 旁边几个人看着郭三岁把桌子搬空都只是笑笑,就这还觉得自己成熟稳重,他也就在打仗的时候能称得上稳重、哦不、打仗的时候也不稳重,郭鬼才善出奇计,他所有法子和稳重一点都不沾边,整个人更是成熟稳重的反义词。 现在把点心全端走,待会儿吃不下饭哭的还是他自己。 郭奉孝的离开对棋局没有任何影响,甚至因为少了叽叽喳喳捣乱的家伙下的更加顺畅,原焕唇角带笑,捏着棋子沉思片刻,又把棋子放回碗里,“文若技高一筹,下一局换志才来。” 他水平不够甘拜下风,正好郭嘉跑去窗边吃点心去了,也不担心那家伙和戏志才为了谁接手棋局打起来,郭奉孝该不会是知道现在的问题,所以提前帮他解决了吧? 不愧是他们家郭鬼才,就是贴心。 原焕主动让出位置,观棋不语真君子,他旁观的时候比郭嘉正经多了,至少他是真的不会胡言乱语,看懂了能忍住,看不懂更得闭嘴,不像郭嘉,没理也能搅和出三分理来。 今年冬天是那么多年来过的最安稳的一个冬天,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大汉十三州疆域广阔,丈量土地是一项大工程,不过只要官员肯干活,两三个月的时间足以将现有的良田造册完毕。 南边山地多,山里住着不少山民,周边的异族已经被打老实了,暂时不敢给他们找事儿,他们也不会逼太紧,山里的地方没有碰,如此一来双方相安无事再好不过。 刘备来邺城之后果然没有太老实,身边还带着个耐不住性子的张飞,每次想搞出点事情都会被他的好三弟搅和,次数多了原焕甚至有种张飞是故意的错觉。 刘皇叔想图谋大事,可惜小皇帝不肯上钩,双方僵持了几个月,最终还是刘皇叔先放弃。 天子在行宫过的舒坦,清闲了就带人去城里遛弯,还时不时带着侍卫去城外村寨行医济世,怎么看都不像身体不适的样子,更不可能每次不舒服都赶上他求见。 只是不想见罢了。 天子无心夺回大权,匡扶汉室无望,要兵马没有兵马,要粮草没有粮草,连最有资格振臂高呼的大汉天子都不和他站在一起,他还能怎么办? 想他刘玄德一辈子为了匡扶汉室而努力,没想到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皇叔心里怎么想原焕不关心,他只要刘备老老实实不搞事就行,能安稳下来自然再好不过,倒是小皇帝那里最近实在让他琢磨不透。 冬天适合窝在暖和的房间里看书写字饮酒下棋,小皇帝以前挨过冻,以往到冬天后能不出门就不会出门,最近却隔三差五去街上转悠,他是不冷了吗? 原老板抿了口热茶,想着可能少年人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不耐烦整天待在行宫里看书学习开始厌学了,厌学也没关系,身为天子,能勤奋到他那种地步本就难得,简直不像老刘家的皇帝。 官制在拿到诏书之后就开始变动,中书令安在他自己身上,荀文若的尚书令跑不掉,其他人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填到各个空缺,度过适应期后行政效率提高了很多,不然他们现在也没时间在这儿下棋。 步子跨的太大容易出事,他不敢也没本事跨太大,只能依据后世的大一统的强盛王朝的制度来慢慢尝试,官制、兵制、税制、土地制度、人才选拔制度……老祖宗留下的都是好东西,即便他只记得大致的框架,经过身边这些经天纬地之才的补充也能完整起来。 几百年后那些制度能创造辉煌,他们现在提前一点点未必不能提前创造辉煌,一步步摸索走弯路代价太大,史书上的老祖宗已经帮他付过代价,他能睁开眼睛回到千年前的这个时代,没准儿就是老祖宗们觉得汉末之后几百年的历史太过惨痛才让他过来改变。 老祖宗们给他们准备好了盛世的支柱,他们要做的就是将支柱竖起来,把制度实施下去,然后创造出那个盛世。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没走到那一步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走多远。 荀彧和戏志才在棋盘上杀的旗鼓相当,黑白子杀气腾腾,执子之人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淡定,“主公,杨太尉昨日到彧府上,主公可知太尉说了什么?” 原焕捧着茶杯,水汽氤氲蒸腾模糊了视线,“太尉也出门了?” 荀彧无奈抬起头,看他们家主公满眼惊讶,不知道是说他不把承平宫那边放在心上,还是说他对那边太放心,“主公既然知道陛下这些天经常出门,怎会不知太尉也要出门?” 原焕无辜的眨了眨眼,“陛下年少,出门需要跟着护卫,太尉已经那么大年纪,出门要安排什么他自己就能安排,何必再操心?” 荀彧:…… 这话说的太理直气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棋盘被打乱,荀彧定定的看着他们家主公,原有的纠结已经被这人不合时宜的不着调弄的散了七七八八,纠结什么纠结,有这么个不省心的主公还不是被他们惯出来的,“太尉说,陛下有意禅位。” 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郭嘉听到这话吓的点心都掉了,拍拍身上的点心渣渣连忙回来,确定荀彧脸上没有什么愤懑、抑郁、不满的情绪才夸张的捂着胸口为自己叫屈,“邺城之中那么多人,杨太尉不肯找主公,嘉与志才都是很好的谈心人选,老爷子为何只找文若而看不到其他人,难道是他荀文若官大吗?” 荀彧嘴角微抽,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烟消云散,“听闻奉孝最近没少出入酒馆,看来身子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给奕儿找个母亲……” “荀文若!”郭嘉张牙舞爪的扑过去,恶狠狠的让他闭上嘴巴,“有本事催我,有本事催主公啊!” 原焕言笑晏晏,荀彧面不改色,“主公之事岂是我等能轻易置喙的,奉孝若是想催,彧也不会拦着。” 戏志才捂着脸摇摇头,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这上面来了,分明刚才还是沉重的不能再沉重的天子禅位,眨眼间就成了催郭奉孝续娶,是他不对劲还是这几个家伙不对劲? 还是说他们全都不对劲? 就在郭嘉单方面和荀彧打成一团的时候,门外传来通报说袁绍等人已经到了门口,原老板放下茶杯起身,让人将书房收拾干净,然后坐回书案后面等着那些人过来。 郭嘉哼了一声,外敌当前己方矛盾可以放在一边,等外人走了再继续,今天荀文若要是不分给他十坛美酒,他就带着儿子住到荀家不走了。 大门口,袁术意气风发的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脸色铁青的袁绍,以及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谋臣武将。 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这兄弟俩的内斗,一时间真是感慨颇多。 “看到了吗,这儿现在是大哥的府邸,我袁公路亲自盯着翻改的府邸,和你袁本初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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