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正适合晒太阳,如果还在安国袁府,这会儿院子里已经摆上几张矮榻悠哉悠哉看着孩子们玩耍了,不过在邺城,显然没有悠闲到午后晒太阳的条件。 远离城池的田庄的确适合休养,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子,庄子里都安安稳稳如世外桃源,只是他们身在局中,不能贪图一时半会儿的安逸,再怎么拖延也迟早要走上明面。 比起迫不得已被卷进乱世,原焕更乐意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武将的安排比文臣省心许多,除了要留下两万兵马拱卫邺城,将领们都得被派去驻守要塞城池。 黑山贼不老实,麹义已经带兵前去太行山,高顺与荀攸一起去中山,五万兵马驻守中山、河间沿线,防备公孙瓒、刘虞的同时也提防渤海公孙越有小动作,在没有和公孙瓒撕破脸之前,公孙越的渤海太守之位暂时不能动。 春耕正忙,冀州、兖州不断的收拢流民,无论什么时候,人口数量都是重中之重,生产力水平达不到一定高度,百姓户数几乎是影响成败的关键。 原焕来邺城半个多月,在他的住处能住人之前便把该见的人见了个遍儿,小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将邺城行宫恢复成中规中矩的州牧府邸,也足够荀攸将手头的事情全部交接完毕,该处理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高伏义和荀公达没有过多停留,很快结伴返回中山。 黑山贼张燕和公孙瓒联系颇多,张燕蠢蠢欲动,公孙瓒不可能丝毫不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中山、河间沿线的防备不能放松。 幽州由公孙瓒和刘虞两个人共同执政,原焕最担心的不是公孙瓒,而是政绩卓著、颇有名望的刘虞刘伯安,武力再强盛也有被打败的可能,可一旦得了民心,事情就麻烦了。 民心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争夺天下的一大利器,他和刘姓宗室注定走不到一起,对于这种从最开始就已成定局的事情,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削弱对方的力量。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最好,没法完美遮掩自己的意图,那也只能任人猜测。 大争之世,凡有血性,必有争心,牧守宗亲野心尽显,试图颠覆汉室江山的人不在少数,所有人都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但是真正想要匡扶汉室的,只怕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幽州与冀州相邻,不管他怎么防备刘虞和公孙瓒都在情理之中,四周强敌环伺,不做防备任人窥伺才奇怪。 冀州的可用之才不在少数,愿意留在他身边奉他为主就留在冀州,不愿意奉他为主就离开,一切随心,顺其自然,只是有一点必须提前说明白,是走是留他们自己做主,但是只要选择留下,最好不要和别的势力藕断丝连。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明面上的君子之交没有任何问题,私交姻亲日常往来也不用断绝,他只是个上官,不是他们爹,没有清闲到连人家儿女亲事都要管的地步。 所谓藕断丝连,自然是那些不该有的牵连,他的意思该明白的都明白,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事情,有自信瞒得过他就干,不然事情败露别怪他不留情面。 被敲打过的各郡官吏汗涔涔的各回各家,想起那人笑吟吟的模样就忍不住心里发憷,盟友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盟友,这种时候专注自保无可厚非。 再说了,他们本就是冀州官员,专心打理治下事务,不愿意掺和上头的神仙打架是人之常情,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没有上面那些人的豪情壮志,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满足了。 只是不管他们怎么反应,在原焕的计划里,冀州各郡国太守国相,三年之内都得全部换掉。 比起费心费力让他们诚心投靠,直接换成自己的人更加方便,现在手下能用之人不多,等放出消息广纳贤才,沙里淘金也能淘出几个大才。 毕竟腿长在人家自己身上,比起千方百计到处找人,稳坐钓鱼台广发求贤令等他们自己找过来才是正经,人能满天下乱跑,邺城可不会跑。 原焕搬进恢复正常的宅邸没两天,荀攸和高顺就离开了邺城,要走的不光他们,还有死皮赖脸抱着柱子不想走的袁术。 在袁公路心中,现在豫州和南阳都安稳无事,内政外政都有人帮他打理,他回南阳也没有用,让他留在邺城怎么了? 他不回南阳! 他就要留在邺城! 袁术死活不肯离开,或许是心虚,也可能是愧疚,总之这几次出现在原焕眼前的蠢弟弟,比他记忆中在原主面前更加黏糊缠人。 春光明媚,轻巧的竹帘随着清风摇摇晃晃,原焕长身玉立站在廊下,看着和他容貌极为相似的蠢弟弟跟三岁小孩儿一样坐在地上抱着柱子不撒手,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主不会对弟弟动粗,他这个后哥可不一定。 宅邸在原焕的要求下不再富丽堂皇,但也是十步一楼五步一阁,亭台楼阁精致典雅,草木修剪得体,入门第一眼就能看出属于世家的底蕴和雍容。 袁术不敢再动房子,但是他从汝南老家调来了十几个能力出众的管事家仆,有自己人帮着打理内宅,肯定比随随便便从外面找人安全。 大哥刚搬家,他要是走了,那么大的宅子只有大哥一个人,大哥多寂寞啊。 侍女仆从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管事老仆多少年没见过这种场面,陡然见到袁术撒泼打滚儿也是安安静静只当什么都听不到。 明明院子里活人不少,听上去愣是只有两个人的声音。 袁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哥,卑微的不能再卑微,“哥,南阳最近没什么事儿,你让我在邺城多留几天呗。” “若刘景升和陶恭祖联手发兵南阳,以南阳的兵马能撑几日?”原焕拢了拢外衫,神色平静看着仿佛把脑子丢在南阳的蠢弟弟,“若白波军南下,以南阳的兵马,又能撑几日?” “北边有司隶朝廷当着,白波贼打不到南阳,大哥别想骗我。”袁术一本正经的说着,脑子灵光起来倒也不算太傻,只是每次动脑筋的时机都不太对,让人恨不得他一直没脑子,“还有刘表和陶谦,俩人一个比一个怂,弟弟我就是站在那儿让他们打他们都不敢打,还联手出兵南阳,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对南阳下手。” 他是名正言顺的南阳太守,就算刘表是汉室宗亲也没用,那家伙治理荆州的确有一手,他治理之下的南阳也不赖,再说了,虽然南阳郡归属荆州,但是荆州其他七郡加起来也没有南阳一郡富庶,他和刘表看上去一个只有一郡一个占了七郡,实际上实力不分伯仲,甚至他这个只有南阳一郡的人还略胜一筹。 谁让他不光有南阳郡,还掌控着豫州呢。 刘姓宗亲又能如何,他汝南袁氏一点儿也不比刘姓宗亲差,再给刘表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胡乱下手,还有那徐州陶谦,自个儿的地盘还没稳住就想觊觎别的地方,他咋不上天呢。 原焕敛了笑意,薄唇紧抿眉如远山,淡淡的熏香与院中的草木清新融合在一起,清淡悠远沁人心脾,却让人升不出半点的旖旎心思。 有自信是好事,自信过了头就不是自信,而是自大。 如果刘表真的不敢对南阳下手,史上被赶出南阳只能往扬州逃窜的是谁? 还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对南阳下手,真要不敢下手,最后死的凄惨的也不会是他袁公路。 袁术已经做好胡搅蛮缠的打算,不管他哥怎么训斥他都不会离开,可是真的等到他哥冷下脸,他又开始发憷不敢纠缠了。 锦衣华服的骄矜青年从地上爬起来,低眉顺眼的站在廊下,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在叫,“大哥。” 原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脚步缓缓越过他朝外面走去,耍嘴皮子没有用,谁拳头大谁是老大,把马车护卫全部准备好,待会儿直接把人捆了扔上车带走就是。 他闲着没事儿干了才站在风口和这家伙讲道理。 袁术愣愣的看着他哥离开,心乱如麻赶紧跟上去,“大哥,大哥大哥,你别走啊,我走还不成吗。” 他只是想在大哥身边多待几天而已,怎么就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一样,既然这府上容不下他,他走就是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和大哥都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天底下谁都没有他们俩亲近。 只要他一天不死,他就是这世上和大哥最好的……人? 袁公路脚步匆匆追过去,刚到门口就愣在了当场,他温润如玉的兄长正蹲在门外的青石板路上,面前站着个刚到他大腿的小娃娃,看模样和他们兄弟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算算年纪,难不成…… 袁术眼眶一红,吸吸鼻子走过去,哀哀戚戚小声唤了一句,“大哥,这是璟儿?” 袁璟小家伙前些天和郭奕一起住在荀家,好些天没能和父亲温存,心里早就不高兴了,小家伙年纪小藏不住事,正好有郭奕陪他,两个人从早到晚待在一起,又和孙家曹家几个年龄相仿的兄弟见过面,小家伙们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该知道的事情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阿爹不能和他一起住他们自己的大宅子,是因为他们的大宅子被人给弄得见不得人不能住。 据说那人和阿爹有仇,阿爹担心仇人不讲理欺负小孩儿,所以才把他送去别的地方。 千错万错,都是那个未曾谋面的仇人的错。 袁璟记住了小伙伴们提到的那个仇家,今天和他们一起念书的时候隐约听到他爹那儿有外人,二话不说扔下书本偷偷溜了出来。 他们刚刚搬到大宅子里没有几天,但是他记性好,早早就把去主院的路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没有人带路,他自己也能找过来。 小家伙自以为溜出去的时候神不住鬼不觉,殊不知旁边的小伙伴都在看着他,别说神不知鬼不觉,压根就是一个都没瞒住。 院墙尽头,三四个小萝卜头趴在墙角,紧张兮兮的看着一溜烟儿跑过来的袁小公子,生怕他不小心磕着碰着,更怕他偷偷跑出来惹他爹生气。 原焕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揉揉小家伙的脑袋站起身来,示意袁术跟他去书房,然后牵着儿子率先朝书房而去。 既然正巧碰上,那就没必要瞒着了。 袁公路上次去安国袁府时他还没有稳定下来,对袁绍袁术这兄弟俩只有原主记忆里的形象,没有亲自相处过,他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现在蠢弟弟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什么叫聪明是一时的、糊涂是一世的,袁璟小家伙的存在也不可能瞒着外人,只要有心迟早能打听出来,刻意瞒着反倒不妥。 书房安静明亮,日光自天空倾泻而下,透过窗棂竹帘在地上形成细碎的阴影,鎏金香炉上青烟袅袅,浅淡的香味和原焕身上的淡淡清香一致,清淡悠远安静凝神。 袁术本来想着他和他哥是世上最亲近的人,仗着他哥狠不下心对他做什么,所以才肆无忌惮的胡搅蛮缠,现在看到小侄子好好的站在跟前,整个人都懵了。 倒不是觉得小侄子活着不好,只是意识到他和他哥的兄弟之情在他死乞白赖的纠缠之后会比不过他哥和小侄子之间的父子之情。 他和他哥不是最亲的了。 袁公路悲喜交加,同手同脚跟着来到书房,对上小侄子警惕的目光,扯扯嘴角露出笑容。 只是可能笑的不太好看,小侄子似乎被他吓到了,转过头立刻和他哥咬耳朵去了。 袁璟从记事开始,就从来没有和父亲分开超过一天,虽然从他记事到现在一共也没多久,甚至正常小孩三四岁还不记事,也不妨碍他小小年纪开始记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是小孩子,小孩子报仇,从早到晚都可以,反正不留隔夜仇。 小家伙严肃的扯了扯他爹的袖子,踮起脚尖压低了声音开始告状,“阿爹,他瞪我,他是不是要把我绑走变成没人要的小孩儿?” “不要胡说,这是你三叔。”原焕柔声解释了一句,带着儿子到书案前坐下,然后抬手让袁术坐在旁边,“璟儿年幼,你二人之前没有见过面,他不知道你是谁不奇怪。” 袁术蔫儿了吧唧的坐下,细声细气的模样竟然真的显出有几分可怜,“我以为,璟儿和嫂嫂都……” 既然小侄子还活着,为什么上次没见着? 袁术瘪了瘪嘴,想想上次去安国袁府是什么时候,再算算小侄子的年纪,那时还只是个刚学会说话走路的小娃娃,他又没怎么进到府里,小孩子被保护的严实,也不好出房间。 一定只是凑巧,不是大哥有意瞒着。 他之前怕戳到大哥的伤心事,一直不敢问当时的情况,也没脸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璟儿还活着,也没准备见面礼,真是太失礼了。 小家伙出生时送的礼物不算,当时小侄子还不记事,送礼是送给大人的,和他没关系,现在小家伙显然已经记事,这会儿送出的礼物才是他们叔侄之间的交情。 他和大哥是亲兄弟,璟儿是他的亲侄子,他们的关系比袁本初亲近的多,连他都是刚刚知道璟儿还活着,袁本初肯定还被蒙在鼓里。 这么一想,忽然就感觉好受多了。 袁公路长出了口气,看着依偎在他哥身边的小侄子,放松下来认真道,“大哥,今天过于仓促,我明儿就回南阳给璟儿补见面礼。” 原焕:…… 早知如此,他之前为什么废那么多话,直接把小祖宗拉出来不就行了。 袁璟对这个打扰他和他爹相处的三叔很是排斥,如果不是不能太失礼,他甚至想把人推出去不让他进来。 他不要三叔,只要阿爹就好。 小家伙脑袋瓜转的飞快,敏锐的从称呼中发现奇怪的地方,睁大眼睛抓紧他爹的衣袖,被自己找出来的真相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家伙是三叔,难道还有二叔? 原焕听到小祖宗的问题没有想太多,“的确还有个二叔,不过他离的远,一时半会儿见不着,或许过几年就有机会见到了。” 袁术扯扯嘴角,心道最好这辈子也见不着。 不多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孙策敲门进来,看到袁术和袁璟都在连忙把即将冒出来的话咽回去,得到他们家主公的准许后才语速飞快说道,“主公,黑山贼趁主公来邺城扰乱常山郡,麹义将军已经和贼军交战,只是一直不曾见到贼首张燕。” 原焕还没有说话,袁术已经气到想要拍案大骂,只是临到出声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他自己的书房,这才愤愤闭嘴。 袁璟小家伙满眼好奇的看着孙家大哥哥,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被原焕唤来侍女带出去,连着方才在院墙外面偷偷摸摸的小崽子们,全都送回去继续念书。 等安排完跑出来的小崽子们,这才不疾不徐问道,“公孙瓒处可有异动?” “尚且不知。”孙策摇摇头,他收到消息立刻来府上汇报,具体情况还要等斥候传消息回来。 袁术忍了一会儿,看他们都当自己不存在,咳了两声试探着问道,“大哥,要不我现在就走?” 原焕淡淡一眼扫过去,“坐好听着,伯符,传令奉先文远来书房,顺便让人去官署将文若奉孝喊来。” 早让他离开他撒泼打滚儿死活不走,现在想走,晚了。 第85章 山雨欲来 * 中平元年,黄巾之乱爆发,天下云集响应,各地纷纷告急。 张燕当时还不叫张燕,而是叫褚燕,褚燕在太行山附近和一帮年轻人落草为寇,很快聚起数万贼众,与此同时,博陵张牛角也聚起一帮人占据一方,自称将军围攻官署,双方合兵一处,褚燕推张牛角为首领,这一伙乱军在黄河以北迅速壮大。 后来张牛角在攻打郡县的时候被流矢射中,临死之前将首领之位传给褚燕,如此一来,褚燕改姓张,才有如今的黑山贼首领张燕。 张燕彪悍,因为他身轻如燕又骁勇善战,黑山军上下皆唤其“飞燕”,朝廷无力镇压各地乱军,黑山贼也不再局限于太行山附近,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不断吞并常山、上党、中山、河内等地的山贼劫匪,部众甚至发展到近百万人。 朝廷竭尽全力,不惜下放兵权也要剿灭黄巾贼,张燕率领的黑山贼却没有和官府硬碰硬,而是仗着兵多将广主动派人去京城上书请降。 如果能给官给粮,让他们摇身一变从贼变成官兵,那是再好不过,如果不接受他们的请降,朝廷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他们黑山军有百万之众,朝廷可不一定有百万之军。 张燕的计划非常好,朝廷对上黄巾贼已经手忙脚乱,再来个声势浩大的黑山贼,无兵可调无将可派只能更加狼狈,为了保住朝廷仅有的面子,皇帝不可能不接受他的投诚。 事实证明,他的准备很在理。 皇帝被此起彼伏的叛乱弄的焦头烂额,难得有个主动投诚的贼头子,请降书送到御案的第二天,张燕就成了平难中郎将,不光一下子从贼变成官,甚至还得了治理黄河以北太行山区的权利。 黄河以北太行山区,一半在冀州,一半在并州。 并州胡汉混杂,又不似冀州富庶,山贼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哪儿更好,张燕在公孙瓒和袁绍针锋相对的时候帮公孙瓒,原因就是袁绍在冀州会分走原本属于他的权利。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在利益面前,朋友敌人的身份随时都能更换。 孙策大步流星的跑开,只是几句话的时间,书房里就多了几个火急火燎的武将。 袁术转了转眼珠子,不着痕迹的挪到他们家大哥旁边,这个位置只有心腹中的心腹才能坐,大哥让他留在书房,足以证明他在大哥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原焕:…… 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如果他的本事能配得上他的自信,史上哪儿还有袁绍的事儿,甚至三国鼎立都可能变成袁氏双雄。 吕布张辽行礼坐下,不约而同看向偷偷摸摸往他们家主公身边挪的袁公路,眼中如出一辙的嫌弃,袁公路何德何能,怎么能离主公那么近? 袁术哼了一声,在兄长看过来的时候乖乖巧巧,他哥的目光刚一移开,立刻张牙舞爪开始挑衅。 他被留下来了,他已经被留下来了,他现在就是自己人,不服气能怎么样,旁边坐着的是他亲哥,不服气也得憋着。 袁公路宛若花枝招展的开屏孔雀,恨不得把他哥对他有多好昭告天下,别人有本事也没他厉害,他有哥! 吕布面无表情转过头,和张辽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确定他们俩都觉得这人欠揍,这才心满意足的移开视线。 都觉得那家伙欠揍,以后套麻袋的时候就能有人一起套了。 小霸王到底年纪小,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发现旁边两个人在“眉目传情”,蠢蠢欲动试图加入组织,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他也想知道。 荀彧和郭嘉来到书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古怪场面。 他们家主公坐在书案后面沉思不语,几个武将来的比他们快,已经各自找好位子坐下,挤眉弄眼不知道在干什么,而他们家主公身侧,竟然还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个和他们格格不入的袁公路。 这…… 荀彧和郭嘉面面相觑,跨过门槛客客气气的和上首两位打招呼,然后才各自落座。 原焕轻轻咳了一声,打断武将们的眉来眼去,让孙策将前线传来的消息说给他们听,黑山贼此时来犯,对他们来说不单单全是坏事。 张燕以平难中郎将的身份名正言顺的治理太行山附近地区,太行山一带,常山郡、赵郡、魏郡、乃至中山国,都多多少少受他影响。 冀州山贼劫匪那么多,和张燕以山贼起家不无关系。 他到中山后立刻让人清扫境内贼匪,防的就是这名为平难中郎将实际却依旧是黑山贼贼首的张燕。 孙策三言两语说完退下,战意盎然等着分配任务,前方已经有麹义将军,再让奉先将军过去支援是杀鸡用牛刀,剿匪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奉先将军,他孙伯符一样很在行。 主公主公主公,看这里! 小霸王目光灼灼看着他们家主公,精神亢奋到似乎听到命令就能立刻飞到战场。 原焕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年轻人就是有活力,然后看向荀彧和郭嘉,温声问道,“文若和奉孝怎么看?” 郭嘉懒懒散散抱着手臂一手撑脸,看他们家主公没什么紧张的意思打趣道,“黑山贼进犯冀州,对主公来说应是好事。” 袁术皱着眉头看着胡说八道的郭奉孝,对这人不修边幅的模样很是不满,这里是书房,是商量正事的地方,这家伙这么放浪形骸,怎么能出现在他们家大哥眼前。 没规矩! 郭嘉揉揉脖颈,朝咬牙切齿的袁公路挑挑眉,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先前袁绍与公孙瓒争夺冀州,张燕派部将帮助公孙瓒,如今袁绍远走并州,公孙瓒退回幽州,张燕想继续在冀州作威作福,自然要与主公为敌。” “也没听说公孙瓒要和张燕一起继续攻打冀州啊。”袁术撇撇嘴,想着自己不能被排挤在外面,在郭嘉停顿的片刻时间里赶紧插了一句证明自己的存在。 郭嘉顿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一眼空有一张脸的袁公路,感觉和这人一般见识会让他也显得不那么聪明,扯扯衣袖端正坐好,索性不再卖关子,“幽州并非只有公孙瓒,嘉何时说过张燕会继续和公孙瓒合作?” 此话一出,不光袁术,他对面坐着的三个武将也满眼疑惑的看了过来。 郭嘉:…… 行吧,这屋里不聪明的的确不只袁公路自己。 荀彧笑吟吟听着,看郭嘉被刺激到不想说话,这才不疾不徐补充道,“主公势大,朝廷式微,刘姓宗亲各有心思,幽州牧刘伯安身为汉室宗亲,又兼任宗正一职,怕是没法心平气和的任由主公继续壮大自身。” 之前公孙瓒和袁绍打仗,有袁绍牵制住公孙瓒,刘虞趁机在幽州站稳了脚跟,只是没等他招兵买马充实军队,周围的形势就又有了变化。 冀州连番易主,他们家主公的身份不同寻常,来到冀州后稳如泰山,完全没有对外征战的打算,只是不断往外送粮招揽流民,顺便清剿冀州境内的山贼流匪。 过完滴水成冰的冬天,冀州的人口比去年多了好几万户,境内肆虐的贼寇也销声匿迹,肃清内患之后又开始整顿官场,如果任他们发展下去,不出五年,天下百姓都会只知冀州而不知朝廷。 刘虞自己在幽州安抚外族与民休息,他觉得他是汉室宗亲,他的所作所为功劳奖赏都由朝廷来评定,天下非刘姓的州牧拿捏了民心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就不一定了。 一旦等对方壮大自身对朝廷造成威胁,到时候想镇压都镇压不了,不如趁早将势头打压下去。 袁氏门生故吏遍天下,底蕴深厚实力不可小觑,又有铲除董贼平定朝堂之功,朝廷里的大臣大多和袁氏有旧,有朝一日袁氏生出异心,皇室的地位可就危险了。 荀彧只浅浅说了几句,剩下的留给他们自己去猜,他说的不多,但是也足够明白,除非是榆木脑袋,不然都应该能听懂他的意思。 “如果是刘虞从中作梗,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原焕笑着扬起唇角,大概知道刘虞是什么想法。 无外乎刘姓宗亲怎么抢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只要大汉依旧是刘姓的大汉,其他就都不是问题。 和以前“非刘姓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差不多,如今是“非刘姓而州牧者,若有异动,天下共击之”。 光武帝起兵争夺天下,称帝之后天下依旧是汉室的天下,如今的乱象和西汉末年绿林赤眉起义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刘姓宗亲中能再出一个匡扶大汉之人,即便最后那人登基称帝,也还是光武帝那样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君主。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争,只能他们刘姓宗亲自己争,别人要争就是叛逆,就是反贼,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别的地方离幽州太远他鞭长莫及,冀州和幽州挨边儿,不搞点小动作才是意外。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刘虞和公孙瓒共同治理幽州,如今刘虞和张燕结盟,虽然两个人加起来也打不过冀州,但是盟友这种东西该有还是得有。 他们在这里打的要死要活,留公孙瓒在一边儿旁观多没意思,既然已经是一方之主,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能往后退,全都掺和进来才好。 情况越乱,他们才越容易浑水摸鱼。 原焕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抿了口温水放下茶杯,清脆的声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然后慢条斯理安排道,“文若给公孙瓒写封信送过去,顺便送去五百石粮食和一船精盐,我等在冀州听闻公孙将军征讨鲜卑乌桓,幽州防线为冀州百姓赢得安居乐业之所,冀州兵马不好冲去幽州杀敌,只能送些粮草物资以示感谢。” 他和刘姓宗亲注定走不到一起,既然如此,把公孙瓒拉到自己这边也不错。 公孙伯圭治理内政的水平的确不咋滴,但是打仗的本事是真的没得说,尤其在抵御辽东外族之上,让他放开手了去打,乌桓鲜卑别想通过幽州来进犯中原。 先投石问路看看能不能把人拉过来,能拉过来再好不过,拉不过来就再想别的办法。 荀彧唇角带起一抹弧度,并袖拱手接下差事。 有人写信,自然要有人送信,原焕朝荀彧笑了笑,看向张辽继续道,“信件写好之后,劳烦文远带人去幽州一趟,务必将东西亲自交到公孙伯圭手上。” 张辽眼睛一亮,立刻起身领命,“主公放心,辽定不辱命。” 练了那么长时间的兵,总算有机会去战场,这回说是给公孙瓒送东西,但是现在冀州和黑山贼打的不可开交,他带兵去幽州,十有八九也要打起来。 公孙瓒不会直接翻脸,刘虞可不一定。 刘伯安在幽州经营那么长时间,手底下不可能一点能打的兵都没有,不然他堂堂州牧那么磕碜多说不过去。 亦或者是,刘虞自己手里没有多少兵,但是他可以用他的声望来调动幽州的外族兵马,鲜卑乌桓各部的骑兵来去无踪,一个个的可能打着呢。 他和公孙瓒互相看不顺眼,不就是为了安抚幽州周边的异族吗。 张辽心思百转,对这次的任务充满期待。 原焕点点头,在眼睛亮晶晶的江东小霸王身上停了一瞬,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略过满眼期待的虎崽子转到吕布身上,“奉先点兵三千,前去常山协助麹义将军,如果可能,最好生擒张燕。” 黑山贼攻打冀州郡县,张燕身为贼头子不可能躲太远,冀州境内的山贼劫匪已经被清剿一空,黑山贼在郡县之中没有那么多眼线,又有不少贼匪不想过东躲西藏的日子,看冀州官署对待流民条件不错,偷偷摸摸跑出山寨以流民的身份登记造册,如此几个月,冀州周边的黑山贼已经元气大伤。 张燕手下最多只剩两万精兵,他们在冬天没有办法进入冀州劫掠,并州、幽州和草原更不会毫无反抗任他抢,能度过冬天已经不容易,这次敢直接攻打常山郡,大概也是有刘虞在背后提供粮草的缘故。 刘伯安在公孙瓒的事情上抠抠搜搜,对别人倒是大方,不知道公孙伯圭知道消息后会是什么想法。 小霸王等了半天,看他们家主公说完之后不再开口,懵懵的抬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的问道,“主公,我呢?” 吕布上上下下打量着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哼了一声嘀咕道,“让你留在府上保护主公还不够吗,府上的护卫何其重要,若不是需要出战,你想要这活儿也论不到你身上。” 在安国袁府的时候,主公身边的护卫就是他亲自负责,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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