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劝道:“安东尼还在外面呢,他去照着段总的吩咐,给您找‘初皇’的数据记录,一定能找到的。” “来不及啦。”女人说,声音像是从被闷住的旧音响里发出来的。 “初皇……到底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它是RN-13服用者的最全面模拟系统,只是一组数据,现在拿回来再研究,也来不及啦,没有办法让我恢复原来的样子啦。” 蒋丽萍:“……不会的,还有希望的……段总在想办法,您不要这样悲伤。” 女人嗤笑一声:“悲伤?不。阻止我死去的办法没有,但能让我活着的技术,哪怕没有初皇数据,我们也有的是……” “只是。”她顿了顿,阴森森地看了她一眼,神情悒郁,“我不想以那种方式活下去。你明白吗?我讨厌男人。” 蒋丽萍:“……” “跟你说这个干什么。”老妇定定地盯了她几秒钟,转开了视线,“你不过就是一条舔着黄志龙那个老男人的狗罢了。也不知道他有哪里好,把你迷成这样。” 蒋丽萍强颜笑了下。 “对了,你家黄志龙的新电影,马上要开了吧?” “嗯。” “那你怎么打算?” “我会想办法回国,回公司的安全屋藏起来。公司有些事情只有我做最靠谱,黄总需要我。” 老女人又哼了一声:“你倒也是个情种。” 蒋丽萍不语。 老女人又继续看海了:“还有几周啦……再找不到初皇的数据,那就要进行手术了。那男孩子的尸体还新鲜,再拖下去,怕是就不好用了。” “……” “如果你回去了,替我找沪州的那个老皮鞋匠人,给我按着那男孩的脚订一双红色高跟鞋捎来吧。”老女人说,“要像老香港电影里的那样,就是你经常穿的那种。我们那个年代,就流行那样打扮……” 蒋丽萍垂下眼睑:“是。夫人。” 第70章 吻他于酒吧 沪州某电影院。 “当当当当”片子开场音效响起。 “咔哒”一声。 影片带开始转动, 荧幕亮起,故事拉开序幕,呈现于观众眼中…… 这时候已经是寒假了, 上映的都是寒假档和贺岁档, 这些片子很多都是豪华阵容, 精致特效, 画面美到每一帧都像是盛放的昙花。流量露肉, 戏骨撑台,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经费燃烧的焦糊味道。 至于剧情, 烂到让人头皮发麻。 贺予一开始还仔细在看, 看到女主角一言不合就为了男主不听解释杀了自己养父养母时,他有点支持不住了。 而支持不住了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人。 坐在他左手边的一对情侣开始腻腻歪歪,不管银幕上血溅三尺,只管自己亲得昏天暗地,两人一边啃嘴皮子还一边叽叽咕咕地打情骂俏,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其实隔壁座儿全能听到—— “宝贝儿, 再亲一下。” “啵!” “再一下。” “你讨厌嘛。” “再一下再一下。” “不要啦,专心看电影啦。” “听话, 就再亲一下, 你不亲我我亲你了哦?” 贺予这人是这样的, 如果旁边没有人在调情,他确实可能对谢清呈做些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但旁边一旦有人这样做了, 他就会对此毫无兴趣。 现在那一对狗情侣闹得厉害, 他到底比较淡定, 一点表情也没有, 抬手拿起可乐, 咬住吸管,冷漠地吸了一口。 但那两人越亲越腻歪,贺予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借着银幕晃动的微光,乜了那对狗男女一眼。 这一眼就有点瞎了。 他发现那俩抱在一起亲热的好像不是男人和女人,尽管其中一个男性的声线偏高,有些雌雄莫辩,但很显然,这二位都有喉结……都是……gay……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恐同人士贺予一口可乐差点呛到了气管里:“咳咳!” 谢清呈正支着侧脸看着烂剧,旁边贺予突然的咳嗽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 “咳……没事……”他不是很情愿地抿了下嘴唇,然后轻声道,“我旁边坐了俩同性恋。” 谢清呈往贺予左边瞥过去。那对野鸳鸯还在拿电影院当如家快捷酒店,亲的热火朝天就差当场翻云覆雨了。 谢清呈:“……” 电影太烂,旁边的观众又在播放现场GV,实在不是什么好的消遣方式,谢清呈觉得他们差不多可以走了,不要浪费自己人生中的一百二十分钟。但就在他刚准备和贺予这么说时,他旁边那对情侣可能是欲/火焚身,无法自制,个子高一点的那个男的拖着另一个,两人矮着身子起身就走。 “对不起,借个道。” 二人亲得腻歪,现在提前离场,去了哪里自然不言而喻。 贺予沉默片刻,开口了:“……这片子你还看吗?” 谢清呈把纸巾丢进垃圾袋:“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看,是你要来的。” “那走。” 两人同时弯着腰起身,也对邻座道:“对不起,麻烦借个道。” 邻座是对老夫老妻,估计是之前走的那俩gay亲的太激烈了,而这对情侣耳朵又尖,听得很清楚,也知道那对gay提前离场是去干什么。 gay离场时,银幕上正在放当红流量小生的洗澡镜头,妻子是那小生的粉,瞬间被那俩人挡住了视线,本来就有些窝火。 没想到这次贺予和谢清呈一前一后离开时,又放到了流量明星露胸包扎伤口的剧情,谢清呈个子很高,哪怕低了腰也依旧阻碍了对方欣赏小鲜肉的胸肌。 妻子崩溃了,这么烂的片她还坐到现在就是为了看肉,结果居然两次全被打断了。她是个暴脾气,此时此刻终于忍不住,用整个电影院都能听到的嗓门大吼一声: “你们搞同性恋能低调点吗?一对接一对的欲/火焚身离场开房你们烦不烦啊!” 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哄堂大笑。 贺予和谢清呈都没料到有这出,谢清呈冷道:“你弄错了,让开。” “你们不是吗?”妻子觉得自己错过流量露肉,值不回票价了,声音扯得老响,抬手指了指谢清呈身后的贺予,对谢清呈道,“你们刚才在那儿亲得那么激烈,以为我没听到啊。” 谢清呈:“你听力有问题就早点去看,那是隔壁座儿,人已经走了。” 妻子叉腰:“推卸什么?敢做不敢当?我都没好意思说你们!变态死同性恋,真恶心!” 放映厅的人都开始看戏,只觉得现场话剧比烂片精彩。 谢清呈原本对这种事情是不那么在意的,说他同性恋他也无所谓。 但现在他和贺予的关系确实非常的不清白。 所以现在这其实是谢清呈的软肋,谢清呈正好被那女人刺到了痛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森然道:“我说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贺予知道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了,于是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腰,低声道:“算了,走吧。” 谢清呈冷道:“你戳我干什么?本来就不是。” “哟,好意思搞基不好意思承认啦?看你们这种男的就恶心,同性恋怎么不去死啊。” 如果换做平时,谢清呈一定不会动怒,但这几天他压着的火气实在太多了,此刻全往上冲,厉声道:“怎么说话的你!” 贺予拉住他,难得严肃:“算了!” 那泼妇见谢清呈真的发了狠,吓得畏缩一下,但转眼又发现贺予不愿意惹这件事,就又凶悍起来,拔尖了调门嚷道:“干什么!还想打我啊?是你们腻腻歪歪打扰正常人观影感受的好不好?真讨厌!这影院就不该放你们这种变态进来!这座位消过毒没啊?别他妈的让我们这种无辜观众染上艾滋病了!” “谢清呈,走了。” “松开!”谢清呈的衣袖被扯着,回头对贺予怒目而视,“拉着我干什么!” “……”贺予叹了口气。 要不别管他了自己先走吧。 贺予这样想着。 却在余光瞥见后座的一个男生偷偷举起手机准备拍摄视频时,一下子皱起了眉。然后他几乎是没有过脑子的,脱下外套往谢清呈头上一盖,直接挡住了谢清呈的脸。 这个举动让他自己都有些无法理解,他自问并非善人,这种会被偷拍了发到社交平台上的场面,他该遮住的不是自己的脸吗? 为什么要管别人的死活呢…… “贺予,你干什么!”谢清呈不明所以,低低怒喝着。 贺予将他按住了。 “你别动,有人在拍。” 女人翻了俩大白眼仁,尖酸刻薄地:“都亲密成这样了,还不是同性恋呢?装什么装啊,喜欢搞男人的东西。” 谢清呈抬手要把外套拽下来,但贺予见状当机立断,一把握住谢清呈的手腕,将人一拉,不由分说就拽离了现场。 直到两人走出昏暗的放映厅,离开电影院,坐在了楼下的24h小酒馆,谢清呈都还没缓过来。 “你干什么不让我说?” 贺予叫了两杯酒,坐在谢清呈对面双手抱臂:“你和她吵什么,没必要,出了厅谁都不认识谁。” “……” “更何况我都看到后面有人举起手机在录视频了,你想把这事儿闹大?” 谢清呈静了片刻,烦躁地摸出烟来点了一根,可他才刚把烟凑到血色淡薄的唇边,正要抽,被贺予直接拿了按灭了。 “你不许抽。我讨厌吸二手烟。” 谢清呈将打火机一把拍在桌上,他抬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别过头去低声骂了一句:“真活见了鬼,我干嘛在这儿和你浪费时间。你说你他妈没事找我出来干什么?你没别人可以找了是吗?” 贺予也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 他说:“是。” 谢清呈:“……” 贺予说:“我是没人可以找了。想轻松点,不用戴着面具见人的时候,我只能找你一个。你到今天才知道吗。” 谢清呈又把目光转开了,他们坐在酒吧靠窗的位置,沪州的深冬夜,阴了整个白天,积了沉甸甸水汽的浓云,终于在这一刻开始落冷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了窗玻璃上,很快就把外面的霓虹灯影润成了模糊的七彩色,那彩色是绚烂的,却也是湿润的,一滴一滴雨水最终汇聚成流,落成泪。 酒保把他们要的酒端了上来。 谢清呈闷了一口,压低了声音,切着齿,他终于在这一瞬间把压抑许久的情绪露出来了一些:“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还没腻吗?这种无聊的,不正常的,根本不该存在的关系,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我不知道。” 谢清呈上了火:“你还没玩够吗?” 贺予也喝了口酒。 他放下杯子,那个在他心里盘桓了很多天,至今得不到解决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被启开了一个口子:“谢清呈,你要这样问我,那其实我也有件事想问你。如果你告诉我真相,我也就同样回答你的问题。” 谢清呈干脆道:“说。” “你当初为什么忽然辞职,不再当个医生。” “……”哪怕是谢清呈这样习惯了冷静,并且已经对贺予没什么情绪的人,这一刻也忍不住怒极了,他蓦地抬眼,极其凶狠地看着贺予:“这个问题你他妈已经问了我很多遍了!” “可是。”贺予道,“恐怕还没有一个人从你嘴里得到过完整的,真实的答案。是不是?” “谢清呈,我想知道,你到底还藏了什么真相在心里。” “贺予……你别以为你和我上过几次床,你就是我什么人了。身体上的事我不放在眼里,我也确实玩不过你。但内心上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我这里求一个答案!” 他的这种反应,完全在贺予的意料之中,他要真能如实和贺予说,那恐怕才是世界末日了。 贺予因此也不生气,垂着眼睫,目光来回搓挼着谢清呈的嘴唇:“你这张嘴是不是只有在床上被人亲的时候,才会软一点?” 谢清呈抄起酒杯就要把里面的内容泼在贺予脸上。 贺予一把将他的手腕攥住了:“同样的套路不要在我身上用太多次。会失效的。” 谢清呈猛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中抽出来,那刚露出来一些的淡如烟霭的刺青在一瞬间又被掩盖于长袖之下:“我回去了。你自己喝吧。” “别走。”贺予拦住他。 “你还想怎么样?电影你也看过了,想要知道别的,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谢清呈说,“我说了是真相就是真相,你给我让开。” 贺予望着谢清呈的脸,他的眼睛里只映着谢清呈,但这男人的眼睛里有灯火有风雪,有酒吧里喧闹的来往人群。 唯独没有自己。 他忽然烧起了心火,把那些他原本并不打算对谢清呈说的事情烧上了喉头—— “你确定你告诉我的就是真相?” “……” “说这种话你不心虚吗谢清呈?” 谢清呈态度很强硬:“我和你这种畜生有什么好心虚的。” 贺予把他抵在吧台与自己之间,尽管谢清呈是个很高大的男性,但在贺予眼里就是可以困住锁住的,贺予忽然轻声道:“我问你,当初你和我爸爸签订的合约,到底是几年?” 谢清呈眼中的光影微不可查地轻动了一下。 但贺予还是捕捉到了。 “你那时候和我言之凿凿地说,就是七年。正常期满,不打算再续,那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结束,让我看开点。” 贺予的睫毛在酒吧光影间颤动着,声音比鼓点更低沉:“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可恨的骗子?” 他一边挑拣最刻薄的词往谢清呈身上刺,一边又眼也不眨地盯着谢清呈的秋毫神情,他发现谢清呈在被他撕下谎言的伪饰后,仅仅只有不到一秒钟的失神,而后就还是那张硬冷刚毅的脸—— 谢清呈确实是太冷静了,他甚至没有打算再辩解。 “你知道了。” “对,我知道了。” “贺继威告诉你的。” “我用不着他告诉。”贺予说,“恐怕谢医生您还没有发现,我已经不是那个想用零花钱挽留你,却被你用大道理打发,建议我去买块蛋糕尝尝的可怜小鬼了。” “……” “承蒙您关照,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想要查什么过往,有的是自己的手段。” 谢清呈终于把目光转过来,落在了贺予脸上。 他的瞳仁中倒影了自己的影子。 这莫名让贺予一阵兴奋。 “不错。”最后谢清呈说,“那件事我是骗了你。是十年,不是七年。但那又怎样,现在是什么社会了?你以为我是你们家的包身工,想要提前离开也不行?” 贺予道:“瞧您说的,哪敢,您不是都已经做了提前离开的事儿了吗。” “那你现在是想怎么样。” “谢医生您还是那么聪明。知道我不会平白无故地翻起旧账。” “你有什么废话就说。” 酒吧的镭射旋灯转过来,璀璨的华光掠过谢清呈的眉眼前额。 贺予望着他,望着这一朵自己曾经囊中羞涩,买不到的高岭之花,曾经留不住的镜花水月,然后他轻声吐出两个字来:“三年。” “……” “你再陪我三年。和以前一样。” 谢清呈看他的眼神像是觉得他疯了:“再回去给你当私人医生?” “对。” “……现在几点了,你该洗洗睡了。” “谢清呈。我爸那时候给你的,我现在也全都可以给你。我自己已经赚了很多钱。”贺予很坚持。 “留着以后娶媳妇吧。” 一句话就让贺予彻底黑了脸。 —— 留着买块蛋糕吃吧。 留着以后娶媳妇吧。 五年前和五年后,面对他的零花钱和他赚的钱,谢清呈的态度都是属于一个长辈的,极度理性的,甚至带着讽刺的态度。 贺予怫然道:“我没这打算。” “那你打算怎么样?继续和我上床吗?上多久?一年不够,要三年,五年?”谢清呈的眼神非常残酷,“你不腻味吗?你这个无聊的同性恋。” 贺予低喝道:“不许你再胡说了!我不是同性恋!” “是,你确实不该是,你别给人同性恋群体丢脸了,你就是个畜生。” 贺予看着他那张天怒人怨的冷静脸,谢清呈脸上的情绪甚至还没有刚才在电影院被误认成gay来得丰富。 贺予估计是脑子抽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心中产生了一种疯狂的念头,他也不管谢清呈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多难听了,他只最后逼问他:“你到底答不答应。” “答应什么。” “回来做我医生,陪我。” “该睡醒了吧你。” 谢清呈说着,耐心到了头,翻了个白眼就要走。 贺予砰地将他按在了黑色砖石雕琢的吧台上,他和谢清呈有了床上关系后,一直脾气就还挺好的,但这一刻,他的眼神里又有了些狰狞和模糊:“好……好。那我恐怕就要想办法让您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丢人了。” 谢清呈脸色微怵,他们刚才这一下闹得动静有些大,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他身子紧绷起来,低声问:“你要干什么?” 他实在想不到贺予现在还能怎么让他丢人。 他连广电塔秦慈岩事件的侮辱都能淡漠置之,有什么能—— 谢清呈没来得及想完。 贺予已经攥着他刺有文身的手腕,镭射灯球旋转,他把他压在吧台上,然后当着那么多夜生活的妖男怨女的面,蓦地低头—— 重重地,近乎粗暴地,吻上了他。 第71章 似疯狂 谢清呈只觉脑中轰的一声。 像有什么轰然破碎了, 又像有什么剧烈地爆炸开,烧上来。 他大睁着眼睛,脑中的理智弦在这一刻被彻底熔断。 他根本不相信贺予能干得出这种事情。 贺予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同性恋, 初中时因为有男生向他告白送他玫瑰, 他还打断了别人的小腿骨。 可是他现在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 酒色光影之中,当着宾客、侍应生、酒保……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接吻。 谢清呈确实很冷静, 但这实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畴。 他的脸不由自主地烧得滚烫, 震惊极了。 然而贺予粗暴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唇瓣交缠, 谢清呈完全没有他的这种吻技和不要脸, 他脑子还是懵的, 直到两人的嘴唇接吻间短暂地分开,他才蓦地回过神, 刚想趁这机会转过脸,却又被贺予攥着头发拽回来,更用力更深缠地吻了进去。 一时间呼吸时全是少年的炽热气息, 谢清呈活到现在都没和人这样激烈地接吻过,更别说是在公众场合。 更别说他是那个被动被亲的人。 更别说亲他的还是个学生,男生。 谢清呈回过神来时, 气到浑身都发抖,眼睛在瞬间就烧红了。 但周围的人哪里这么认为? 他们和电影院的那些观众是不太一样的社会群体,更开放,更爱瞧热闹, 这时候已经纷纷起立鼓掌,笑着看热闹。 “二位行啊!” 还有小流氓吹口哨:“帅哥们,楼上有情趣酒店啊!狗粮给我们吃够了你俩就可以去楼上办事了!” 谢清呈的男性自尊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 但他刚一开始猛烈挣扎,就见贺予的薄唇还犹带与他缠绵时的湿润,在距离他嘴唇不到半寸的距离,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轻轻地笑:“哥,我吓你的。其实这样还好啦,在酒吧都正常。” 他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咱们只是讨个热闹,不过您要是继续闹腾,那就是笑话了。您想让人看笑话吗?” “……” “反正我不怕丢脸,我都随您。” 也真是酒吧光线暗,而且本来那镭射光就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照着谢清呈的脸,旁人也瞧不出他面色铁青。 贺予又温柔地蹭蹭他:“不过要是你答应我,回来我身边,我就马上放了你。” “我只希望你去死。” 贺予眼中透着种不太属于人类的疯光,但他依然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容有些可怕,又有些像撒娇:“哦……那我就继续下去好了,我们在这里把全套做完吧。” “……!” 如果说之前谢清呈的脸色是青,现在完全就是白了,死白。 因为贺予脑子不正常,他的思维逻辑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他现在已经是自暴自弃的状态,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忽然把原本的底线当做垃圾野草去践踏狠踩。 谢清呈以前看着贺予的那双漂亮杏眼,能一眼就知道他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什么时候在犹豫,什么时候又是认真的。 但他现在看着面前的那双眼睛,离得那么近,可他什么也看不清,那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雾,他再也看不透那个他曾经熟悉的小鬼。 贺予真是神经病,他的手甚至都已经在摸索他的扣了。 周围的叫声更响了,拍桌敲椅的,甚至还有人举起了手机在拍。 不过贺予好歹在这一点上还算是个人,他无所谓自己被拍到,但他另一只空闲的大手直接把谢清呈的上半张脸全蒙住了,从额头眉眼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微微喘息着的薄唇和仰着的下巴。 贺予见他僵住不动了,最后又笑着说了一遍:“谢清呈,回来吧。” 谢清呈扪心自问自己没有怕过什么,但这一刻他真是被贺予怵到了。 太疯了。 这个人到底还属不属于这个社会?他到底还有没有理智? 贺予蒙着他的眼,又亲了亲他的嘴唇。 谢清呈不想被他这样亲,蓦地又不说话了,由着贺予炙热地,去亲吻那无情的,薄凉的唇。 “……” 谢清呈明明是被他亲到不说话的。 男孩子却合了眸,蹭着他的侧颌,说:“哥,你要是不理我,我就认为你是答应了。” 他问的时候是闭着眼的,问完却又蓦地睁开,紧紧盯着谢清呈的脸,凝视那张被他十指半蒙住的脸。凝视那薄薄的唇。 好像只要这嘴唇一开口,还没说出一个不字,就会被他重新粗暴地吻住似的。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那么厌憎同性恋,更厌憎被当做同性恋,但只要能得到谢清呈的陪伴,这样的事情他都不假思索地去做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谢清呈浑身僵硬,木在那里,反手撑着的吧台木边都被他生生捏出了可怖的裂痕。 有一瞬间他简直想真的杀了贺予。 但是他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贺予在长久的僵持着,没有得到谢清呈明确的拒绝——因为谢清呈脑子都快气晕了,也完全没有经历过这么神经的阵仗,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件事情毫无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在贺予眼里,这就是默认。 所以他最后心满意足地放开了谢清呈,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笑着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免得周围那些围观群众拍到谢清呈的脸,眼神表面阴恻恻的,深处却带着极度的欢愉。 他抬起手指,神情病态,动作却极度温柔,少年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男人的耳缘,也不管怀里的人身体有多冰冷僵硬。 他抱着他,在吧台舞池边轻轻摇晃,仿佛一个孩子终于买到了那块渴望已久的蛋糕,他低着头,轻声贴在他耳边说:“哥,你好乖,你答应我了。” “……” “那我就不为难你了。” “你听话,我就还是你的小鬼。” “……” 毛骨悚然的温柔。 “这一次,你可得好好待我。不能再骗我了,知道吗?” 酒吧的热闹从来都不缺,这边大家看完了一段,那边又有别的感情燃起,贺予和谢清呈吻完了,就渐渐不再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贺予松开谢清呈,谢清呈看上去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冷静过头的人,或许连这样强烈的刺激,给他带来的余韵都是麻木。 尽管已经没什么人举着手机,但贺予是个私人领域意识非常强的人,他不介意别人怼着自己的脸拍,却在乎自己碰过睡过的人被拍,所以畜生归畜生,整个过程中他都很注意给谢清呈挡脸。 现在他又把自己的运动款棒球帽摘下来,给谢清呈戴上,拉低了帽檐。 他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贺予对谢清呈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谢清呈用一种冷得不像活人的眼神看着他。 贺予浑然不觉,笑了笑。 倾身和吧台后面的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酒吧里偶尔会有顾客上台抢DJ饭碗,这些人里有的是为了示爱,有的是为了勾引,有的是出于无聊,还有的纯粹就是青春期男孩子爱出风头爱炫耀。 贺予也不打算弄清楚自己究竟属于哪一种,他只知道他忽然有点想这么做,那他也就做了。 他和驻场沟通好,走到台上,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吉他。 贺予垂下睫毛,在苍白的聚灯光下,弹了首谢清呈从没有听过的曲子,那歌词是英文的,旋律舒展旖旎。 男孩子弹曲子的指法轻巧,叩击弦板时还会对着 他看上去自在又温文,弹一曲谢清呈并不知道的歌。 歌声旋律轻柔,台上玩着音乐的男生似是不经意地回过头来,目光触上半隐匿在黑暗中的谢清呈的脸。 贺予远远看了谢清呈一会儿,觉得对这个结果无限满意,尽管谢清呈并不看他。 临近结尾时,他低下了头专心来了一段指弹,最终放下吉他,仰起头迎着打落在他身上的聚光,他慢慢闭上眼睛。 光线中尘埃飘飘浮浮,却又无法在一时半刻间真正落定,台下的人鼓起掌来,贺予在那一刻觉得很舒服,远比从前当个紧绷规矩的十佳青年要舒服得多。 他想,以后他要的,就必须直接去要。 别人不给,他就不管不顾地去索取。 他从前太克制太温柔了,得到夸奖和认同有什么用,到头来努力成那个狼狈样子,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像现在,只要他无所谓颜面,他就什么——都能得到。 紧攥在手。 . 只可惜,这种满足感并没有延续太久。 几天后,贺予准备好了一切,甚至亲自把谢清呈以前住的客房打扫干净,确定谢清呈会住的很满意舒服后,他高高兴兴地打了个电话给对方,问谢清呈什么时候来。 结果贴着话筒的笑,慢慢地就凋敝了。 成了凝在唇角的霜。 他等到的是男人思考过之后,彻底拒绝的答复,他听着电话里那个男人冰冷的声音时,脸上甚至还带着大扫除后一点点未擦干净的灰。 男人说的明明白白: 这件事不可以。 贺予刚想提照片,谢清呈速度居然比他还快,不等他出口,就直接道: 你发。你他妈想发就发。但你只要敢发给谢雪,我们从此彻底不用再见,连床上关系也到此。你自己考虑。 兴奋忽然散去,只剩灰头土脸的狼狈。 谢清呈的意思很清楚了,各退一步,床事就算了,反正上床对谢清呈而言,想明白了就是身体上的消磨。谢清呈已经把这件事看得非常淡漠,贺予无法用这种方式伤害到他什么,更无法用这种方式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 现在看来,可悲的反而是贺予。 因为贺予把自己给迷失了。 但谢清呈没有。 上床在最初的心理应激反应过后,已再也不能给谢清呈的造成什么撼动,他调整心态,有时甚至会把贺予看成是个送上门来的小姐。 尽管他并不需要这种服务,小姐也不是这样服务的,但这种心态可以让他回到他习以为常的高位。 ——回去当私人医生则不行。 那是社会地位上的事,是雇佣方面的事,他如果答应了这个,便是身与心都输给了贺予。而且很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所以他拒绝了。 不得不说。谢清呈拿捏贺予,其实远比贺予拿捏谢清呈来得更娴熟。 谢清呈是对的,在两人的**纠缠中,看似吃亏的是谢清呈,但真正把自己弄丢了的人其实是贺予。 谢清呈还是那个冷静的,无情的谢医生。 收到对方明确的拒绝后,贺予很阴郁,仿佛从春暖花开的人间四月,又堕回了砭人肌骨的寒冬。 他原本怀揣希望,甚至信心满满,都已经端端正正坐好了,要等着那个四年前弃他而去的人回来。 结果等到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梦破灭了,又一次。 贺予不得不在家里待着,药不断地往下服。 人骤喜骤悲就容易生病,他又病了。 精神埃博拉症是一次发病严重过一次,贺予感觉自己冷得像冰,可体温却破了40摄氏度,睁开眼睛仿佛连视网膜都是烧枯的。 他躺在床上,给谢清呈发消息,他说,我病了我病了。 我病了谢清呈。 我病了,谢医生。 没有回复。 谢清呈或许觉得他是在说谎,或许觉得他死了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总而言之,他始终没给贺予一个回音,而贺予也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病得越来越重。 贺予不在意,私人医生来了又去,换了好几个,都无法缓解他的症状。他后来干脆不让人再来扰他了。 免得他还要尽力克制住强烈的伤人**。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书架上有几本专门讲述世界罕见疾病的书,他抽出其中一本来看。 那本书里有一种让他印象很深刻的,叫做“骨化病”的案例。 讲的是国外有个看似正常的小男孩,在他六岁那一年,打球不小心骨折了,医生给他按照常规治疗进行了手术,但是手术过后,男孩的腿伤不但没有痊愈,反而肿胀得越来越厉害,周围出现了骨质增生。 为了恢复健康,男孩前后进行了三十余次大大小小的手术,最终医生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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