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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恐怖的起来。 谢清呈把门关了,松了一颗领口的衣扣,沉着脸就开始替谢雪收拾垃圾。 贺予看着这无处落脚的客厅,他以前虽然也来过谢雪住处,但谢雪都会自己先收拾一下再请他进来。 没想到不曾打理过的房间居然是这样的,堪比回收站现场。 他一时觉得这比王剑慷被杀现场的照片还震撼人心,很难把这样一个脏乱差的屋子和谢雪平时清清爽爽的模样联系起来。 他背着手靠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谨慎地问了句:“……平时也这样吗?” “一直都这样。”谢清呈当爹当的早就习惯了,面无表情地把谢雪扔在地上的一只狗熊拾起来,拍了拍干净,重新摆回柜子上。 贺予:“…………” “你去烧点热水,泡两杯茶。” “……好。” 贺予泡茶的时候发现谢雪丢在水池里的茶具也是两套,滤渣袋里有一些茶朵,是谢雪不太喜欢喝的红茶。 他脑中隐约有什么闪过,但是还未多想,就听到谢清呈在客厅和他说:“拿茶柜第三层的藏茶,我喝藏茶。” 贺予应了,集中了注意在谢雪那堆乱塞的点心和饮料里找他的“谢总”要的藏茶,也就没有再去思考那个红茶茶包和两套茶具的事了。 屋子很快被收拾干净,谢清呈看上去特别凌厉特别精英特别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但其实那只是一个层面的他而已。 一个能在自己还是个少年时,就开始把小了他八岁的妹妹拉扯带大的男人,绝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贺予泡好茶端着托盘出来时,谢清呈正在弯腰收拾地毯上扔着的最后一摞书。 他俯身的动作很好看,因为腿很直很长,腰又细,低下去的时候衣服是绷直的,衬衫下的劲瘦腰身能被看的很明显。 见贺予来了,他直起身子把这些书抬手放回书架,就侧眸看向他,下颌微微抬起,示意小贺秘书把他的藏茶放在已经很干净的茶几上。 贺秘书:“我泡的是雪地冷香。没拿错吧。” “嗯。” 谢总收完东西去洗了个手,就在沙发上坐下了,扯松了衣领。 虽然隔着墙,他们还是能听到外面人声喧闹的声音,警笛的声音,甚至,只要谢清呈稍微侧过脸,就能通过客厅窗看到那座宛如血红色审判之剑的塔楼。 而手机里,Z后面的那个小女孩丢手绢还在旋转。 谢清呈:“黑客?” 贺予:“肯定是。锁定范围是这个区域的移动电子设备和广电塔。” 他说着,大概是觉得谢清呈和自己的手机同时播放这个视频很烦,又大概是出于黑客争强好胜的习惯,他打开了手机,开始输入一段代码指令。 “……有些意思,他们用的是美国的最新设备,我接触过一次。”没过多久,贺予就轻声说道,“这个设备辐射范围广,但有bug,摆脱控制其实不难。”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破译代码,在向对方的防御系统进行代码突破。 几分钟后。 贺予的手机果然安静了。 他的手机脱离了对方的技术辐射,他漫不经心地把它丢到一边。 “就这么简单?” “我的技术应该不能算是垫底的。”骇客暗网排行前五的贺予很谦虚地说,“他怎么也不该犯到我头上来。” “那整个区域的辐射你能阻止吗?” 贺予笑了一笑:“不行,没正版设备,做不到那个地步。而且这是警方的事情。我把自己卷进去,反而容易成为被调查的对象。你的手机我也不设保护了,留着看看视频。” 他说的有道理,谢清呈应了。 贺予在谢清呈对面坐下,问:“对了,你认不认识那个王剑慷?” 谢清呈是沪医科教授,王剑慷十有八九是沪大的某个工作人员。贺予这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谢清呈喝了一口雪地冷香藏茶之后,闭了闭眼睛,后颈往沙发上一靠,居然吐出两个字:“认识。” 第36章 我拿了谢清呈的电话 王剑慷是沪大的对外交流部主任, 四十出头。 因为工作关系,王剑慷的人脉很广,经常要和外面的人吃饭见面。 谢清呈和他也见过一两次,觉得这男人很烦, 后来见着他就绕着走, 所以充其量也就是个“认识”, 谈不上“了解”。 “鬼神之事我是不信的, 他既然死了, 多半就和成康精神病院的事情脱不了关系。”谢清呈又饮了一口茶, 淡道, “而且, 和江兰佩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贺予转头看了看广电塔:“成康这事儿动静闹得不小, 背后恐怕不是一个精神病院这么简单。” 这不用贺予说, 谢清呈也知道。 能把学校的电视塔都给操控了,辐射范围内的所有电子通讯工具被非法统一投放视频, 还能在这样的高度戒严下盗取警方的照片, 沪州市公安局的局长这会儿估计得送急症心血管科去。 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还公然挑衅,背后的人有多嚣张,不言而喻。 而且这事儿居然牵扯进了沪大,沪大又是谢雪现在就职的地方……谢清呈想着,头有些隐隐的痛, 他下意识地摸了包烟出来抽, 但看了眼贺予, 觉得他又会有意见, 所以还是走去了阳台上。 贺予听到身后轻轻的火机声, 回过头望去, 见夜色里亮起一缕微弱的光。 谢清呈把火机凑到烟边,火光勾勒出他分明的轮廓和纤长的眼睫,给他镶了层温柔的绯边。然后他收回了火机,只剩烟上烧着的火在一明一暗地闪着。 像萤火虫一样。 谢清呈抽完了一整支烟,就轻轻咳嗽着从阳台回来了,拉上了玻璃移门。 “我去煮点宵夜。”左右也是烦,今晚估计很难睡着了,不如吃点东西熬着,看看结果。 谢清呈问贺予:“要什么?” “鱼子酱和紫胆刺身。” “滚出去。” “……那都可以。” 谢清呈就去了厨房。 他做饭很利落,而且干净,就像进行一次手术,一切都是清晰的,井井有条的。抽油烟机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贺予低头看起了手机。 微信消息量已经爆炸了。 主要是同学群里,全在讲今晚发生的事情,估计整个沪大没有一个人能合眼,哪怕都老老实实跟朋友同学们待在寝室,大家的眼睛也全望着手机视频。 “Z到底是谁啊。” “Z肯定是那个被害目标的姓,我姓许,太好了,我没事。” “呜呜呜呜他妈的救命啊!我姓张!” “没事同学,我姓赵,从来没有这样嫌弃过自己的姓,我也睡不着了。” 甚至还有几个傻逼自发地组成了Z和L开头的同学群,说要在群里抱团取暖互相安慰。 还有人指出:“只要丢手绢的歌声又响起来了,肯定就是锁定目标杀人了。我们整个寝室都在看那个丢手绢视频,太可怕了……” 新闻推送也跳到了主页上。 不过贺予点进去看的时候,显示的就已经是内容被发布者删除,估计这个点网警已经在加班加点地删审相关信息了。他能理解这事儿,情况没有控制住,又不知道究竟下一步会怎么发展,背后的利害关系,牵扯人物,全都还不清楚,官方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消息迅速在网上散布,否则很容易造成谣言泛滥和群众恐慌。 贺予有个家庭群,那个群里基本没什么人说话,他合理怀疑父母和弟弟还有一个三人小群,反正他这个神经病永远都好像是家族外的存在。 但今天沪大出了这样的事,吕芝书还是在群里发了个消息:“事情你爸都和我说了,你和谢医生回家了告诉我们一声。” 贺予:“到宿舍了。” 贺继威:“拍个照片。” 贺予叹了口气,这是觉得他可能在敷衍,搁这儿查岗呢。 他就起身,一拉厨房门:“谢清呈,我爸要我拍张你的照片。” 谢清呈皱皱眉:“我等会打给他电话就行了。” 贺予最好他这么说,也不想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了,他把手机一扔,走到谢清呈身后。谢清呈正在煮面,闻上去挺香的。 “你进来干什么。” “看看你做饭。学一点。” 谢清呈也就不赶他了,他这会儿正要煎两个荷包蛋,单手打了蛋往平底锅里倒时,他才发现自己因为有些心不在焉,没有系围裙。 他虽然会做饭,但却讨厌自己身上有油烟,眼前的煎蛋又要管着,于是侧了侧头,对贺予说:“帮个忙,把围裙给我拿来系上。” 贺予:“……”自己真成他小秘了。 “看什么,还站着干什么,快点。” 贺予没办法,只能去门后面取了围裙——那一看就不是谢雪用的,很干净很素的围裙,估计就是谢雪为谢清呈准备的。 “这玩意儿怎么系?” “……你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我不是不会系,我用过,但是没给人系过。” “自己琢磨。” 贺予琢磨一下也就清楚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他就走到谢清呈身后,把围裙绕过去给他系上。 系的时候贺予又一次发现谢清呈的腰很细,之前只是冷眼看着,这回是拿绳子环着他的腰侧绕过来,还要在背后打上一个结扣。 贺予比谢清呈高一些,谢清呈站在灶台前,贺予站在他身后,垂了眼给谢清呈仔细把绳结系上了,重新抬起眸时,正好看到谢清呈低着的脖颈。 很白,近乎透明的瓷白色。 后颈侧边,有一点小小的朱痣。 贺予以前从来没有这个角度看过谢清呈的脖子,小时候是没他高看不到,再见面时也没从背后认真打量过谢清呈的颈。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谢清呈的脖颈很漂亮,他下意识说了句:“谢清呈,你颈后侧有颗痣。” 还补了一句。 “红的。”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又是在贴着颈的位置,谢清呈的雄性本能让他感觉有些被刺到,他一下回过头去。 傻逼直男真傻逼。 这种情况下,他回头确实是出于男性的领地意识,想要确认自己的安全性,并且拉开距离。 但傻逼直男也没考虑到,贺予的声音都已经这么近了,手还在他腰那边放着给他系围裙,这时候回过头来,那是什么距离? 贺予的嘴唇一下子就碰着了谢清呈的侧耳,甚至还因为两人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温热的嘴唇还在脸颊上触到了一点。 蜻蜓点水似的轻触,野火燎原似的尴尬。 僵硬极了。 贺予:“……” 谢清呈:“……” 耳侧是许多人非常敏感的地方,谢清呈也不例外,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他还是感觉到了属于男孩子低缓炙热的呼吸,荷尔蒙旺盛的年轻同性给他的压迫感和进犯感是很强的,他冷冷抵着贺予的胸膛,把对方推开了。 两人的脸色一时间都非常难看,盯着对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对不起? 那也是谢清呈自己回的头,贺予不可能道歉,谢清呈更不可能。 你干什么? ……很显然,问都不用问,这只是一个直男无脑导致的惨烈巧合。 彼此僵了一会儿,锅里忽然传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贺予回过神,对谢清呈道:“焦了焦了!” 谢清呈立刻回头,果然煎蛋的一面已经发黑了。 “……” 他从八岁起煎蛋就没焦过,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 谢清呈压着火,把平底锅挪开了,又对贺予道:“在这里杵着干什么。出去。” 说完还抽了张厨房湿巾,面色沉冷地擦了擦被贺予嘴唇碰到过的耳侧和脸颊。 贺予:“……” 这种不慎的嘴唇触碰,和之前故意整蛊的对戏不一样。 贺予也觉得挺不自在的,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就出去了。回到客厅后他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感觉谢清呈那种眼神太冷了,带着明显的排斥和俯视感。 贺予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从小就被谢清呈压制着,上了大学之后再遇见谢清呈,他就慢慢地在纠正自己对谢清呈源于童年的阴影,甚至已经很多次拿到了两人关系里的主动权。 但就凭刚才那眼神,贺予立刻又被勾进了回忆里——谢清呈还是谢清呈,还是能用刺刀似的眼神,冷静地,挑剔地,俯瞰着他的一切。 谢清呈其实还是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贺予心不在焉,以为是贺继威等不耐烦了打来的电话,随手就接了。 “喂。” “喂,谢哥,我刚刚结束任务能打电话,就看到你学校附近出事了。哥,你等一等,我现在就过来,我挺不放心你的……” 贺予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远了点,才发现他弄错了,他接的是谢清呈的电话。 而来电显示的,是个备注为“陈慢”的人。 听声音是个慌慌张张毛毛躁躁的少年。 还一口一个哥的,叫的非常自若和亲密。 贺予和陈慢之前是见过的,两人和谢清呈在食堂吃了顿饭,还聊了好一会儿天。 但很可惜,当时他俩都没有自报姓名。 时间隔的又有些久了,加上声音在电话里会有些失真,所以他俩谁都没听出来对方的身份。 贺予不知为什么有些不太舒服,他看了眼还在厨房刷锅重新煎蛋的谢清呈,起身走到阳台去。 “哥,你怎么不说话?你……” 贺予拉上了阳台门,非常礼貌地开了口:“请问您是?” “哎?不是谢哥吗?”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谢医生的朋友。” “哦,那你叫我哥听电话吧。” 贺予带着笑,嗓音却更冷了,他说:“谢清呈好像没有弟弟,您是哪儿来的亲戚,从来没听他说起过。” 陈慢顿了一下,他也不傻,听出这接电话的人在这儿挑刺呢。 陈警官毕竟是警察,从来都只有他审别人,哪儿有别人一上来就审他? 而且仔细一听,对方应该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男性。这个时间点,出了这种事,还能和谢清呈待在一起的年轻男孩子,会是谁? 陈慢一时也想不到,他也把那天那个相谈甚欢的饭友给忘了。 他对贺予起了警戒和猜疑:“你又是谁。哪个朋友?谢哥朋友就那么几个,我应该都认识。” 贺予笑了,眼睛望着猩红色的广电塔,这使得他的瞳色看上去有些深幽。 他其实没必要自报家门,但他还是说了句:“我叫贺予。” “他没和我说起过你。” 贺予神情未动,望着塔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谢清呈的交际圈确实没有多少的重合度。 这个姓陈的…… “贺予,怎么了?”背后的移门忽然被拉开,谢清呈站在那里。 “…有个电话,我拿错了,就接了。” 谢清呈:“谁的。” “陈慢。” 谢清呈一听这名字就过去把手机从贺予手里拿过来了,转身去屋内接了电话。 贺予沉默地站在原处看着。 谢清呈是个很淡漠,不太容易对别人表现出兴趣和关心的人。除了谢雪,基本没有任何人能引起他的过度关注。 但这个陈慢好像是个例外。 贺予莫名的更不舒服了。 第37章 它撞死了他的父母 “你朋友?” 过了一会儿, 谢清呈挂了电话进屋了。贺予就这么问道。 谢清呈没打算和贺予多解释,估计贺予贵人多忘事,也早就把一饭之缘的陈慢给忘了,于是只简单道:“算是。” “他说刚结束工作要过来。” “我没允许。” 谢清呈打发了陈慢, 就把煮好的面条从厨房里端出来。他忙碌的时候贺公子在旁边大爷似的看着, 也没上去帮忙的意思, 只知道问陈慢的事。 “他为什么这么主动找你。” “都说了是朋友。” “挺年轻的吧, 几岁了?” “和你差不多。” “谢教授好多忘年交。”贺予说, “您就没有代沟吗?” “……” 谢清呈觉得他莫名其妙, 啪地把筷子一放, 眼神冷下来:“你银河系警察?问那么宽, 我的社交圈和你有什么关系。” 贺予不语了。 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回过神之后他确实也觉得自己神经了, 在意这些干什么。 谢清呈把盖着溏心荷包蛋的一碗面推到贺予面前。 “吃你的,我去给你爸打个电话。” 此时此刻。 沪大某教学楼一间办公室内, 张勇蜷缩在办公室黑漆漆的角落里, 办公室大门紧闭。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脑门上淌下来, 他拿汗巾去擦,但汗巾都已经湿透了,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他的小猪绿豆眼一直紧盯着铁门的方向,这是外人想要进来唯一的入口。他已经盯了很久了,从王剑慷的尸体照片曝光时, 他就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毕竟拉去成康精神病院的那些生物实验, 他也设计参与了, 而且占有那些丧失了正常意识的女人, 也成了这些男人在谈大事时, 一种约定俗成的权色交易。 精神病院的女人也有很漂亮的, 有些甚至还是被他们骗进去治疗的沪大的学生,她们又乖,又听话,能激起很多男人的蹂/躏欲,还很安全。 不太有人会去关注她们的精神世界,把她们的话当回事,有些女人被折磨疯了,甚至是健忘的,回头他们对她做过的事都能忘的七七八八。 怀了孕也没关系,他们和梁季成是多年的合作伙伴,梁季成很清楚该怎么处理,知道找那些嘴严的研究员把“罪证”处理干净。 可是…… 可是这一切最早也不是他想做的啊! 明明是那个老前辈唆使他,拿巨大的利益和性/资源诱惑他,让他为他办事,说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出了事,可以一起兜。 成康精神病院被烈火付之一炬后,那男人还安慰过他们,说都处理干净了,最多查到梁季成那一层,其他的都是死无对证,让他们不要担心。 可王剑慷突然就惨死了。 他和其他一个兄弟的姓氏也被挂在了杀人视频上,后面跟着可怕的丢手绢游戏暗示。 张勇看到广电塔时,刚刚从教学楼出来。他瞬间就吓得丢了三魂七魄,一边毫无头绪地狂奔,一边惊恐交加且不假思索地给“那个人”打了电话。 电话通了。传入耳中的是非常悦耳的舒缓音乐声,隐约还有外籍按摩师在轻声询问力道的声音。 他们的命都要没了。 那个人却还在做SPA。 “喂…喂!”张勇目眦欲裂,又恨又怕,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了愤怒,更压不住恐惧。 “喂!!” “哦。”对方笑了,“张主任啊。这么晚了,不睡觉,有什么事吗?” 张勇气得脑血管都要崩了,嗓音也变得很扭曲:“你装什么!王剑慷死了!他死了!!你说成康的卫生都已经打扫干净了,让我们不要担心,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你说啊!” “嗯……舒服,肩膀那边再用力点儿。”那个人和按摩师用英文说了几句,又慢吞吞地对张勇道,“兄弟啊,成康的卫生是打扫干净了。但是狗那边死命嗅着不放人,非要闻地上的血腥味儿,都闻到咱们家门口来了,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我不管!你该去想办法!你拿走的利益最多,你……” 可对方笑着打断了他:“张主任,这世上的事情,往往都是不公平的,您也是成年人了,怎么这个道理都还不明白呢?” 张勇汗流浃背,他盯着手机,知道那个人不会再帮他了,甚至会害他。 与虎谋皮,往往就是这样的结果。 张勇抬头望着血红色的电视塔,如梦初醒一般,把可以追踪信号的手机扔到了树丛里,然后朝着教学楼方向狂奔而去。 现在,他正瑟缩在其中一间办公室内。 沪大的楼舍那么多,办公室和教室加起来,不说一万也有一千。 他躲在里面,把带定位功能的智能表都摘了,应该就是安全的。只要躲过今晚,他就去自首。 他想好了,他不能再有侥幸心理,自首也许还能获得减刑,不至于落得像王剑慷那样浑身赤/裸着被活活勒死的结果…… 想到王剑慷的死法,张勇又是一阵战栗,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江兰佩的身影仿佛就在他眼前晃动,红衣服红鞋的女鬼要来把他也带走。 “呸!”他哆哆嗦嗦,小声地给自己一点勇气,“呸呸呸!想什么,没有鬼!这世上没有鬼!” 可仿佛是为了推翻他的说法,忽然间—— 一声女人的轻笑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响起:“嘻嘻……” 张勇吓得猛跳而起,五官变形:“谁!谁?!!” 又没有声音了。 好像方才那轻轻的笑,是他产生的幻觉一般。 张勇肥腻发汗的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面,他特意选的这个办公室,只有门,没有窗!办公室很小,甚至连个能藏人的柜子也没有!这个声音是哪里来的?张勇整个人汗湿得都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活鱼,心脏都快从嘴里蹦出来。 然后,就像一场杀人游戏里,必然带有仪式性的一个环节。 歌声再一次响起了。 “丢啊……丢啊……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 可他身上已经没有手机了啊! 这个扁平的电子音,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哪里有手机?他怀着一线希望,安慰自己——是有人把手机忘在这个办公室了吗? 张勇几乎站不住了,艰难地分辨出声音发出的方向。 他缓缓的,顺着歌声,把那双鼓胀如牛蛙似的眼睛,往上移动,往天花板的方向……头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勇发出一声整个教学楼都能听见的惨叫—— 是空调检修口!!! 空调检修口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个红衣黑发的女人正从架空层里面冷然俯视着他,然后冲着他,幽幽地笑了。 张勇原本就有心血管基础病,这下顿时脸白胜鬼,嘴唇迅速发青,还挂着佛牌的肥厚的胸脯剧烈起伏着,突然—— 张勇的一口气没有上来,他捂住心口,往后退了两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教学楼的天花板都是龙骨吊顶,上面留有很大的空间,以往学生们都对上面跑来跑去的猫鼠习以为常了,空调也是老式的那种外掀盖式的检修口,张勇没有意识到,那上面的空间足够一个活人爬行。 女人打开检修口,从里面跳下来,手里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 “你……是你……!” 张勇在极度的惊恐中还是看清了女人的脸——好妖冶的一张脸,闭月羞花,娇不可言。但此时此刻,在他看来,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蒋丽萍!! 是蒋丽萍!!! “你既然看到我了,今天就肯定不能活着了。”蒋丽萍微笑着向他走近,“你要怎么死?刀?枪?都是很痛快的死法……” “你、你是他们的人?!你、你竟然不仅仅是个破鞋,你还是……你还是他们的人!!” “对,我是他们的人。”蒋丽萍嫣然一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整天愿意混迹在你们这些腐臭不堪的油腻老男人中间?” 张勇往后退……往后退……他捂着心脏,踉跄跪着往后挪,余光瞄着后面的铁门——然后—— “砰!” 他不知从哪儿爆发出的力量,或许是骨子里的求生欲,让他像个野生动物一样发足狂奔,狠撞开门就往外跑去。 蒋丽萍眼神一暗。 他跑? 跑也无所谓。 这周围早已是步步杀机,他不过是换一种死法罢了。 她知道她不必追上这个已经趋近半疯的男人,更何况她也不可能追着他跑出去,外面都是警察,否则她何必通过龙骨吊顶从天花板的架空层过? “老板,张勇从4406教室跑了出去。”蒋丽萍用特制的联络麦贴在朱唇边轻语,“3出口方向。我走6出口,让你养的人来接我。” 张勇屁滚尿流地逃出了这栋教学楼,他的尖叫和动静引起了警方的注意,警察和警车往他的方向迅速靠近。 张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做梦都会害怕的警笛竟然会成为上帝的救赎曲,他淌着满头的汗,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救命!!我自首!我举报!救我……那楼里有杀人犯……!!” 他气喘吁吁地奔跑着,胸前的佛牌一晃一晃,张勇到这时候都还没有发现佛牌一个小孔洞里闪着的电子信号幽光…… 心里有亏,求神拜佛,拜来的是什么? 怕是魑魅魍魉。 同伙的算计早已布下,你跪下求神的那一刻,就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看着你,看到了你的软弱和犹豫。 那是组织上的烂肉,迟早要被剔除。 “救救我…救救……” “救命啊啊啊!!!” 这一圈守着的警察听到了他的尖叫,立刻全副武装地朝他跑了过来。 张勇眼里闪着激越的光,他几乎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往警察的方向跑,像是条暴风雨中努力向岸上泅游的溺水者—— 他不要死,他不要死…… 就快了…… 马上…… 他都已经可以看到离他最近的那个警官紧张而坚毅的神情了,他哭着把手伸向他们,伸过去…… “救救我,我说,我什么都说,我——” “砰!!!”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 秘密的倾吐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张勇在跑过岔路口,就要与警方汇合的一瞬间,停在岔路边的一辆学校食堂冷冻车忽然发出恐怖的引擎咆哮声,接着就冲正准备投诚自首的张勇猛撞过去! 所有人都在瞬间不得不猛刹住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着张勇在瞬间被那辆车撞飞在墙上又砰然弹回! 咔的一声,是脑壳碎裂的声音,血溅了一地,张勇在落地前就已经咽了气,肥胖的身子重重栽在地上。那辆货车亮着前大灯,冲着地上那具尸体再次碾压过去,顷刻就将张勇的半边身子轧得变形…… “郑队!” 几许可怖的沉默后。 忽有个眼尖的警察大喊,声音因为短时间内的巨大刺激微微地扭曲:“快看!那辆车的驾驶座上没有人!是无人驾驶!车子是自己动的!!怎么会这样!!” 负责这起突发案件的郑敬风是个老刑警,他就在这附近,张勇被撞死的这一幕他正好看了个一清二楚,见此情景,老刑警忽然想到什么,十九年前的某个案件仿佛就在眼前重演,当时惨烈的画面急剧闪过,郑敬风倏然色变! 他大声冲所有人喊:“趴下!都趴下!!” 轰隆!! 爆破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那辆冷冻车空空如也的驾驶座上,忽然窜起了一阵火光,紧接着就把整个车头部位全部包裹到了炸开的烈焰之中…… 郑敬风呛咳着从地上爬起来,喘着气往那辆半燃烧的钢铁机器看去,无人驾驶的车辆,撞人后自燃的驾驶室,地上被碾碎一半的尸体……老刑警脸色在通亮的大火中变得非常非常的难看…… 他仿佛回到了十九年前的那一天…… 眼前的情形,和那一天,几乎是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在于,那时候车轮地下躺着的,是他的两位同袍,一对夫妻。 —— 谢平,周木英。 “丢呀,丢呀,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 第二个被标记者,死了。 轻柔诡谲的童谣再一次通过无数电子移动设备,回荡在沪大校园上空。 整个校园像是巨人的胃,在几秒沉寂后,上下翻腾,成千上万的师生们发出的惊呼和喊叫,像是一场声波地震,击在耳中,隆隆闷响。 无数脑袋低垂下来,惊恐交加地盯着手机屏幕。 Z字母后面的丢手绢电子小人也停止了,电子女孩抓住了电子男孩,男孩倒在地上,身后是一条鲜红的手帕,电子火光从小男孩身上烧了起来。 几秒钟过后,杀人视频再一次改变了模样—— 又是一张照片,俯拍远镜头拉伸。 照片中大火燃烧着,吞噬着冷冻车的车头,张勇的尸体倒在那个燃烧怪物前,半边身体已经被碾成了糊…… “又有人遇害了!” “我认识他!张勇!!学校对外交流处的主任!” “Z是张勇……” 这一幕通过投屏,倒映在了上万双眼睛里,其中有一双眼睛是锐利的桃花眸,此刻正大睁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谢清呈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液在瞬间变得冰凉无比。 他怎么也没敢相信,会在今天,会在这一日,在这场视频连环杀人案中,看到同样的……车子自动撞人后爆炸燃烧的情景。 他像是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狠狠勒入了一片浓重的黑暗中,视频里的张勇死亡照片竟就在这时和他挥之不去的噩梦交叠重影。 那场持续了十九年的噩梦…… 那个,他始终追寻不到,最终只能黯然放弃的答案…… 谢清呈血液冰凉的手没有拿住杯子,杯盏啪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谢清呈,你怎么了?”贺予觉察到身边的人情绪不对,谢清呈的状态和他们看到第一张照片时完全不一样了。 王剑慷遇害时,谢清呈是以一个正常人的态度对待的。他看,分析,遵守警方的要求,回到宿舍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界限很分明。 但张勇这张照片一出,谢清呈没有再理会贺予,甚至没有一句分析,他拿着手机,青白着脸想了一会儿,拨了个电话,径自去了谢雪卧室,当着贺予的面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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