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的表情。 但那时候情况岌岌可危,他无瑕观察和盘问那么多,此时听沙宏这么说,他立刻确定了沙宏没有在骗人,这个男人肚子里确实有值得冒险挖掘的料。 于是,一周后,沙宏在监狱工厂搬废铁做重活的任务结束了,被调去了厂房缝给外贸单子纽扣。 再过几天,缝纽扣的工作也不要他做了,干脆让他去食堂给大家分饭。 这可是重刑犯们梦寐以求的工作,事情少不费力不说,每天还能利用职务之便吃最大块的鱼和肉,狱友们也都紧着巴结,希望打饭窗口相见的时候,沙宏能多给他们点好菜。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就到了监狱体检的日子了。 在体检日到来前几周,沙宏收到了一个狱友偷偷递来的蜡封纸条,捏碎后纸条上写着一行非常简单的字—— “如果你已相信了,我将在本周末来问你一些更具体的事情。只要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情报,你的体检结果将完全满足保外就医的条件。” 落款很简单,就只有一个“贺”字。 终于,沙宏答应了接受贺予的第二次“采风”。 他们的见面被安排在了周末晚上七点。在见面的前一天,沙宏坐在监狱的小桌前,以非常简练的语言列了一个大纲,上面写了明天打算和贺予交代的事。 他知道这次会面对他而言非常重要,他必须要给贺予一些很有价值的情报,这样贺予才会感到满意。 但同时,他也没打算把最重要的事情在这一次就全部交代出去,以免贺予利用完了他就不履行让他“保外就医”的诺言。 沙宏在纸上涂涂写写,反复删减着信息,最后他总算是满意了,把这张纸揣进了怀里,于熄灯哨响起时上床睡觉。 或许是牢狱之灾的结束就在眼前了,又或许是临睡前他回忆了太多过去的事,这一夜,沙宏在那躺了十多年的硬板床上忽然做了个梦—— “哈哈哈哈,这一票生意谈成,咱哥俩以后就发达了。” 梦里的梁季成还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样子,他和梁仲康兄弟二人从一家外滩边的豪华酒店相携而出,两人都喝得半醒半醉。 “真了不得,对方大手笔,合同一签,他妈的,直接就把那么大一笔外汇转到了咱们瑞士的账上,眼都不眨一下。哥,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别说是给他们藏些人和器官了,哪怕是——” 梁季成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腻歪歪地齁在嘴里。 因为他惺忪的目光聚在了沙宏身上。 小梁老板打了个酒嗝,和他哥对视一眼,笑笑——他们俩都很清楚,这种上不来台面的事情,当着司机的面,还是得少说。 “梁总,小梁总,来,我扶您二位上车。” 梁季成嫌弃地把他的手挥开:“干什么呢你,注意点儿,知道老子穿的是什么吗?Gu……Gui,九、九万块一件!吊牌都还没拆呢,碰脏了你赔我?” 其实九万的Gui冬款羊绒大衣也只是普通的成衣,又不是高奢定制,但在当时的梁氏兄弟看来,已是非常奢贵的珍物。他们那时候经营的私人精神病院入不敷出,几度濒临破产边缘。 然而—— 梁仲康哈哈大笑,拍着他兄弟的肩:“这算什么?咱们以后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了,他们手下的那些明星,一件礼服就他妈上百万,给他们做事,九万块又算得了什么?” “对啊哥,我真是喝高了,九万块以后对我而言,塞牙缝都不够啦。哎,注意点,干什么呢你!”醉醺醺的男人在被沙宏搀进车内时,不小心自己绊了一跤。 但他神志模糊,还以为是沙宏办事不利,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沙宏脸上。 “看着点路!怎么伺候人的!连你主子都扶不稳,当心我把你炒了!” “你打他干什么?他就是个农村来的,满身的咸鱼味,你打了他,上车还得拿酒精片擦一擦,消个毒。”当哥的讲话比弟弟还刻薄,梁仲康放肆大笑着,洋洋得意地觑向沙宏,“人他妈的就是有尊卑贵贱,有的人一挥手就是几千万几个亿,有的人嘛……哈哈。” 沙宏一时气不过,松开了搀扶着两兄弟的手:“人和人就该是平等的。你是我老板,你也不能羞辱我的人格不是吗?” “人人平等?这里可是沪州,你知道100年前的沪州是怎么样的吗?江这边灯红酒绿十里洋场,江那边饿殍遍地民不聊生。你和我倒回百年前,你就是个黄包车夫,老子想打死你就打死你,你还来和我说什么平等?” 沙宏待要再理论,梁仲康从怀里掏出了厚厚的钱夹,抽了一大叠百元钞,就往他僵硬的脸上拍:“别那么理想主义了小伙子,你要和我们说平等是吧?来,让你知道什么叫平等,听人事说过你妈病了,急着用钱,老子打你一巴掌,给你一千块,老子今天有的是钱,你要不要?啊?你要不要!” 那腥臭的,污秽的,却又无比惑人的纸张狠拍在他肌肉僵硬的脸颊上。 薄薄的纸钞,却像是有千钧重,砸的人骨头都断了,脸庞都成了血浆泥灰。 沙宏记得当时外滩的风呼地一吹,薄薄的百元钞漫天飞舞,引起晚归人的一片哗然和争抢。 他站在寒风里,他忘了自己有没有趴跪着哭着去追那些散落的钱,真奇怪了,他的记性明明是很好的。 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记忆也觉得羞耻,当人不得不堕为兽,人类的大脑也会羞于承认那些荒唐的过去。 沙宏就记得梁氏兄弟那两张小人得志,张扬狞笑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那笑声,漩涡似的在回忆里疯狂盘旋。 他很清楚地记得那个日期,那个地址,还有他们驱车前往约定地点前那忐忑不安的样子,兄弟二人曾在车上轻轻地说了几个人的名字。 沙宏是个司机,司机也是人,他无声无息地记住了那几个名字。 ——那几个,很可能会让贺予感到满意的名字。 . 周日早晨。 贺予起了个大早,开车去了陌雨巷。 他今天要去见沙宏了,想了想,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谢清呈。 然而还没下车,他就见到李若秋在谢清呈的陪同下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自打除夕夜那一次尴尬的碰面后,李若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过了,今天不知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 贺予觉得这女的也真是奇怪,明明都已经离婚了,还缠着人不放干什么?她是有多大的能耐,居然把他喜欢的男人当她的备胎? “你留步吧,不用送了,我打个车。” “我已经替你把车叫了。” “那……”李若秋从她的奢侈品挎包里掏出一只信封,挺厚的,一看就知道里面有不少钱,她把信封递给谢清呈,“那这些你收着吧,小雪以前对我很好,她忽然生了病,我也帮不了什么忙,这些钱……” “这些钱你拿回去。” 李若秋:“……她,她好歹是我小姑子……” “已经不是了。” “谢哥……” “你回去吧。我很谢谢你能关心她。但是这些钱我们不能收下。” 女人怔忡地仰头,凝视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说:“哥,你不用误会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我现在经历了一些事,懂了许多东西。我知道我当初花了你很多钱,你、你对我的那些照顾,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回报给你,所以我——” “以前你是我太太。你也替我考虑过很多事。”谢清呈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很静,像两池幽潭。 “所以,那些都是我该做的。” 李若秋凝视着他,她看上去又要哭了。 “……谢哥,我、我已经打算和他离婚了。” “……” 她没头没尾地和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然后她试图从谢清呈脸上找到一点反应,结果却让她万分失望。 李若秋的嗓音开始被哽咽的藤蔓缠上:“……我这个人,你也知道的,我受不了别人不爱我,我那时候和你离婚,我就是觉得,你每天都那么冷静,那么冷冰冰的,在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想要一些温存,你给我的回应也很机械,没有太多的渴望……我那时候心里特别委屈,你知道吗?” “……” “我觉得你就像一张日程表,一件件事情你安排的都很清楚,我努力地想要从你心里挖到一些柔软的热忱的东西,可是我挖不到。你照顾我,保护我,给了我一个家,却好像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太太。你不喜欢我给你做饭洗衣服,你不愿意让我为你付出太多东西——可是我觉得爱情是双向的,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安,我觉得再这样下去,就会一直是我亏欠着你。” 谢清呈叹了口气:“我说了,你也为我的选择做过很多的牺牲和让步,而且——那时候你是我太太,那些都是我该做的。” “可你那时候也是我丈夫啊,为什么不能让我也照顾你呢?” 谢清呈哑口无言。 李若秋眼眶红通通地望着他:“哥,你只让别人接受你的照顾,接受你的引导,却从来不肯消受其他人的半分好意。我那时候真的快被你给逼疯了。我在那儿之前从来也没想到过一个人的‘好’,也可以成为压垮另一个人内心的重石。” “我很想要爱情,我想要一个人能够平等地爱我,也允许我同样地去照顾他,保护他。为此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去做,不管是对是错。我……我找到那个人的时候,以为我找到了真爱,可哪想到……” 她苦笑一声,低着头,擦了擦泪。 “我现在是真的很迷茫,谢哥,也许我把爱想的太完美了……也许没有责任感的爱,哪怕结了婚,领了证,也只是一场留下了印记的风流,仅此而已。” 谢清呈没说话。 李若秋把泪擦干了,仰头问他:“你能接受我这些钱吗?哪怕把这种行为看成是对我的最后一点安慰?或者是……宽恕?” “……对不起。”谢清呈最后还是说,“我不能。” “……”李若秋早有预料似的,轻轻地笑了笑。 那笑容犹带泪痕,像极了哭。 谢清呈给她叫的出租来了。 他和以前一样,习惯性地,很大男子主义,很照顾她的,替她打开了车门。 他的桃花眸看着她含泪的眼:“上车吧。谢谢你特意来关心她的情况,我……” 最后一点话他没有说完,因为李若秋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复杂感情,按捺不住悲伤。 她忽然伸出手,在清晨的寒风中,蓦地抱住了他的腰。 肩膀颤抖着,终是泪如雨下。 “谢哥……对不起……” “……” “对不起……你抱抱我好吗?最后一次了,我真的特别特别的过意不去……我……我……” 谢清呈对一个女孩子不好发火,何况她又哭的那么伤心。 李若秋虽然背叛过他,可是曾经她也做过让他非常感激的事情,那件事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得,以后也不可能忘。 所以见她此刻这样,谢清呈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道:“李若秋,你冷静点,你这样做很不合适,车来了,你上车吧。” 李若秋却抱着他不松手,她实在受了太多的委屈,这一刻她抱着他,她内心深处期望着过去种种都没有发生,她还是他的妻子,可以毫无忌惮地纵情拥抱着自己的丈夫。 她完全不知道贺予正在不远处的车上握着方向盘,隔着挡风玻璃往外望着。 而她环着谢清呈的腰,抱着他哭诉……这一切的一切,都已完完全全地—— 映入了那个男孩子幽深的眼眸之中。 第109章 让你勾引人 贺予在那一刻, 简直起了想杀人的心。 他阴郁地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抱着自己不能触碰的谢清呈。 他在那一刻甚至觉得迷茫,他也觉得委屈。 为什么同样是伤害过谢清呈的人, 她就能够抱他,缠他,自己却只能远远地看着他,连离近一些都会被斥责和唾骂? 但贺予随即给了自己答案。 因为他是个男人。 因为他也是精神埃博拉患者。 因为他答应了谢清呈,不会再勉强他,不会再伤害他。 因为他知道了所有人都不曾知晓的谢清呈的秘密, 知晓了谢清呈过去所遭受的所有苦难。 所以他不能。 然而尽管如此, 贺予在看到李若秋扑到谢清呈怀里时,还是简直恨得连方向盘都要握断了——他在须臾间, 简直有些失去理智,他特别想下车把李若秋推开,然后当着李若秋的面痴狂地亲吻谢清呈, 想不管不顾地把谢清呈拖回陌雨巷里,想半脱掉他的衣服就开始与这个男人抵死缠绵。 他甚至不介意李若秋看到,他甚至欢迎她看到。 他发疯似的想要让这个把谢清呈当备胎的女人知道, 谢清呈不是没人要的。 他已经不是你的谢哥了, 他是我的谢哥。 我亲过他, 我玷污过他, 在你们结婚用的那张床上,我让他食髓知味。 是我令他失神,是我令他的呼吸堕为激烈的喘息。是我给予他强烈的刺激,让他痉挛过, 颤抖过, 哀叫过, 我知道他和你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这样极乐疯狂的体验,是不是? 你看,现在他主动坐着缠我,他低头凶狠地亲吻过我,而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 贺予阴郁地想着,他无视了那一晚他勾引谢清呈的事实,他更无视了谢清呈当时那种自暴自弃,内心极伤的情绪,他对谢清呈在除夕夜和他疯狂上床的原因置若罔闻,视而不见。 他只想要刺激李若秋,他只要向这个不识金玉的女人表明,你不要的,是我爱上了的。 你不许碰他了。 我那么喜欢我都不碰他。 你又凭什么。 你凭什么抱他,凭什么纠缠他。 你凭什么还不被他唾骂? 贺予越想越躁郁,越想越委屈,这种情绪冲昏了他的理智,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下了车,来到了那两个人面前。 谢清呈一看到他,脸色就微变了。 这样的区别对待和神情变化让贺予愈发难受,他瞪着谢清呈,无声地谴责着对方。 “……”谢清呈把目光转开了。 李若秋也没想到这个男孩子会突然从街角的一辆车内下来,从天而降似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她吃了一惊,从哀伤中回神,自己也觉得不对了,于是放开了谢清呈。 她迅速捯饬了一下自己的外貌,朝贺予强颜笑了一下:“这、这么巧啊。” “是啊,真的很巧。”贺予轻声说。 李若秋莫名地瑟缩。 三个人站在弄堂口,气氛显得非常诡异。 司机受不了了,探出头来:“喂!你们干什么啊?到底还走不走哇?” 李若秋:“不……” 谢清呈:“要走的。” 他示意李若秋先离开了。 女人虽然很迟疑,但面对谢清呈的坚持,她和以前一样,居然半点反抗的话也说不出来,硬生生被他的气压逼进了车里,只敢在最后降下车窗,犹犹豫豫地说一句:“谢哥,那,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随时……” 贺予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 明明只是一个少年,但他的气场竟然比谢清呈更迫人。 李若秋顿时连后半截话也说不出口了。 车窗升上,的士启动,把少年阴沉的眼神和女人茫然的目光切割交错。 李若秋一走,贺予就把谢清呈拉到了附近的一个无人窄弄里。 沪州老城区有很多这样的巷陌,百年前这片土地在做英租界的时候,建了不少老洋房,洋房和洋房间隔距离很近,就成了一条条仅供两三人通行的窄弄。 贺予一进去就把谢清呈掼在斑驳的墙上,猛地压了上去。 少年精神不太正常,骨子里又有点暴虐,醋昏了头,用的力气就失去了控制。他这一下重重磕着了谢清呈的后背,猝不及防间,疼得谢清呈仰头皱眉闷哼一声。 那声音低沉磁性,但又带着些易碎感,让贺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之前谢清呈在会所房间,在更衣室,在除夕夜被他折磨到忍不住沙哑地叫出来的样子。 贺予的心陡然间一烫。 他搂过谢清呈的身子,抬手揉着他被撞疼的地方,一边揉一边轻声地,湿润地喃喃:“谢清呈……不疼了……我给你揉揉……不疼了………” “放开我……!”谢清呈皱着剑眉,咬牙攥住他的手,“放开。你——!” 谢清呈说了一半的话就断了。 因为贺予搂着他,与他腰胯相抵,头却埋下来,侧过去,睫毛抬起颤动,鼻尖嗅了一下他下颌处的气息。 谢清呈因为太忙了,这两天没仔细捯饬自己,那里有了一点点淡青色的胡茬,不仔细看瞧不太清,但靠的那么近了,不但能看见,还能闻到男人领口脖颈间特殊的香气。 这是这个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是悍劲的烟草味和冰冷的消毒水味,还暗流着一些熟男的荷尔蒙气息。 贺予像被潘多拉的魔盒所蛊惑,在抬起眼,与谢清呈无声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忽然不可遏制地愈发靠近这个让他觉得太性感的熟男,就像被催眠了一样。 “谢清呈……” 贺予的手撑在他旁边,脸靠近他,目光在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上来回游移,最后越靠越近,两人的下巴轻触碰擦,几乎鼻尖点着鼻尖。 他就那么深深地凝视他,谢清呈的唇像是一个磁极吸引着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在这一刻是被妒火与怒火所冲,简直无法遏制住想要吻他,想要在这里疯了般与他痴缠的愿望。 直到谢清呈抬起手,那微凉的指尖,堪堪触上了贺予温热的唇。 “记着你答应过我的话,贺予。” 高大的男人缓过神来,看着他,因为恐惧于贺予会在家附近的巷子里和他做起来,嗓音里有些微不易觉察的颤抖,但还是尽力维持着一贯的冷静,沉声道:“松开我。” “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戛然而止。 像是催眠醒了。 如同梦结束了。 贺予的眼里仍有怔仲,但他无疑是被谢清呈的话刺着了。 他直起身子,大雾散去,眸中清醒。 他在长达数秒的僵硬后,慢慢拉开了一些和谢清呈的距离。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想要吻他,想要疯狂地,炽热地占有他,想要在这雨巷里与他化为湍急的水,肮脏的土,热烈的火。 他甚至渴望到想要撕碎他。 可是贺予站住了。 美杜莎的眼睛向他施予了魔法。 魔龙猩红的眼盯着他强悍又脆弱的同类,终究没有把指爪触向他的逆鳞。 贺予:“……你误会了,我没打算亲你。” 他给自己的颜面找补,轻声说。 “我只是想闻闻你身上有什么放浪的味道,为什么会这么招蜂引蝶。初皇的精神埃博拉特殊功能难道是勾引人?” “初皇是特殊的精神埃博拉,没有异能。” 谢清呈定了定神,沉着脸继续道:“另外,李若秋她只是因为联系了谢雪,可谢雪一直没回她消息,所以才来看看情况。你思想端正点,别胡言乱语,玷污人家姑娘的清白。” “什么姑娘啊?她都结过婚了还姑娘,谢清呈我告诉你那个女的就是来找你复合的。她那样抱你,撩你,而且她看你的眼神一点也不清白。” “……那什么叫眼神清白?” 贺予想了想说:“就和我看你时一样。” 谢清呈还就真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四目相对间,贺予内心深处的那一头异兽又在不满地嘶吼了,它要他把谢清呈嚼碎了拖入猩红的罗帐内。 催他把谢清呈变成他洞穴里永远不会消失不会离去的白骨。 咬到一点血肉也不剩。 谢清呈把他的脑袋推开了。 “别靠我那么近。” 贺予阴恻恻地:“……她抱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和她说话呢?” “因为她是个女的。” “男女平等你不知道吗?你凭什么歧视男性啊。” “……”歧视个鬼。 “她是我前妻。” “我也是你前床伴啊。” “……” “谢清呈,你是真的一点也不负责。你就因为我不会怀孕,是个男的,和你没有结婚证,你就这样对待我。” 谢清呈眉头都皱起来了,他觉得贺予现在说话简直疯癫颠的没有逻辑,什么不会怀孕没有证书不负责任……搞得他自己都隐约产生了是自己对他始乱终弃的错觉了。 可说到底不是贺予先要和他发展这种关系的吗? 而且话还绕回上次他们之间的争执——就他们在床上做的那些事,哪怕真的能怀,到底哪一次,怀的会是贺予啊? 他到底在胡搅蛮缠偷换概念些什么? “说话啊。”贺予靠在墙上看着他,“为什么不说话。”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谢清呈毕竟成熟,三十多岁的人了,难道还真要他拉下脸来,和贺予仔细掰扯清楚两人之间到底谁更吃亏? 他是个大老爷们直男癌,他做不到。 贺予觉得是他不要脸,是他不负责,是他过分,那就让他这么认为吧,毕竟“渣了一个十九岁男孩子”,总比“被一个十九岁男孩子睡了”听上去有气势些,对谢清呈而言,显然也更好接受一点。 谢清呈一边说着,一边就真的和个把女大学生肚子搞大了却准备翻脸不认人的渣男一样就要往外走。 走了一半,“女大学生”贺予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贴着他的文身。 两人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肢体接触过了,此时手腕与掌心相触,双双都是一震,但区别在于谢清呈是浑身绷紧,想要把他甩开,贺予却是酥麻电流窜过脊柱,想要把他拥进怀里。 谢清呈漠然回头:“放手。” 贺予咬了咬牙,竭力克制住那种想要把谢清呈整个抱住压住按在雨巷里吻他的睫,吻他的唇,吻过他颈后的痣的冲动,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甚至还挤出了一个再难看不过的笑:“……你……你还真以为我那么想要你?” “……” “谢清呈,你觉得以我的身份地位,我要什么人会没有?男的女的都是倒贴,我怎么会非你不可。” “我就是逗你玩的。玩笑你也当真。” 谢清呈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调整袖扣。 他抬睫毛看他:“很好。我很欣赏你的这份自信。但我没觉得你的玩笑有多好笑。” 说完又打算离开。 贺予这次没有再碰他了,少年的掌心里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还有手腕皮肤细腻的触感。 他把这种感觉留存在手中,饲喂心中那头受伤流血的异兽。 他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于是只好不再闹。 他靠着墙,压了压自己的心火,对男人说:“你别走,我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有正事。” 谢清呈听到这句话,停了脚步。 雨巷里,他侧过头,看着贺予的脸,一道窄光透过高大建筑之间的缝隙,照在了谢清呈身上,那一道光带让谢清呈身上的明暗关系变得非常清晰,但他逆光望着贺予,贺予瞧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真的有正事。”贺予补了一句,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敛去了。 “我查到了一个人,也许今晚我们就会有线索了。你和我一起去见他吗?” 沪州第一监内。 沙宏正在食堂准备着晚饭。 晚餐结束之后,管教安排了他和贺予的见面“采风”。 当初贩卖/毒/品,上游总把货品细细归分,划为由A 到次品的不同档次,沙宏养成了这种习惯,对于他即将向贺予“兜售”的情报,他也已经清晰地划出了等级。他这些年虽然在囹圄之中,却靠着电视、新进来的狱友、管教之间的聊天,了解到了外面的许多信息。 在他的名单上,有几个人的名字是特别重要的。 那些人和很多资本商一样,公众场合满口仁义道德,私底下比窨井盖底下的污水还脏臭。梁氏兄弟死了,但那些人还活跃在社会各界,是“名流”,是“成功人士”,是“优秀楷模”。 沙宏一边切着菜,一边冷笑。 那些在上海滩街头把钱甩在他脸上的人,或许早已遗忘掉他的存在了,司机在他们眼里算什么?他的名字,他们都记不住,或许可以说是不屑去记。 但小人物也会成为千里之堤的蚁穴。 报应迟早会来的。 他抬头看了眼钟,时间快到了,他得抓紧着点。 他将切碎的菜和肉放进锅内掂炒,在简单的饭菜香气中,他闪着仇恨的眼睛渐渐有些湿润了——他想起了他的母亲。 梁季成在那一次拿钱羞辱他之后,就把他辞退了,辞退的理由还特别恶心,说是他手脚不干净,偷雇主的钱。 梁总的话和一个小司机的话,孰重孰轻?大家会信谁? 他的名声变得非常狼藉,处处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母亲重病缺钱,可他连糊口的费用都赚不够,又哪里能买那样天价的药品? 他四处去应聘,又一次一次被拒绝,最后有一个自称可以冒一点点风险赚大钱的朋友找到了他,说可以和他一起卖“止咳糖浆”…… 他要救他的老母,他渐渐地被轻易就能赚取的钱财蛊惑了心,他彻头彻尾地变了。再后来,天网恢恢,他被抓了,落了网,几个月后他在监狱里得知了母亲去世的消息,那一刻他跪在地上朝着管教嚎啕大哭,但是管家和他说,他们无法让他送他妈妈最后一程。 他到现在还没有去那个公墓,把母亲的骨灰从寄存处取回。 沙宏炒着菜的时候,就想起了他妈在他小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支着一个非法流动摊,在城管的眼皮子底下逃逃躲躲,一碗炒饭一碗米线地赚着零碎的钱,把他辛苦拉扯大。他的童年是在这样寒酸却温暖的饭菜香味里度过的。 他抬手擦了擦眼泪。 在蒸腾的热气中,喃喃了一句:“姆妈,我来接你回家了。” “22104,快一点,准备一下,探监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厨房门口有个管家喊了他一声,沙宏应了,加快了翻炒的速度。 锅里的汤汁快煮完了,最后一步要浇进老抽调色。 沙宏拧开瓶盖,把酱油倒入窜冒着爆炒星火的大铁锅内时,他愣了一下:这酱油怎么是透明的?还有一股子酒精味儿? ——这成了他的最后一个想法。 只听得“轰!”的一声!! 警报器:“滴嘟滴嘟滴嘟……” “救、救命啊!救火啊!!” “救火啊!!失火啦!!!” 火光在瞬间冲起,厨房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在刺耳的警报在熊熊烈火中响起,沙宏甚至连嚎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整个裹挟到了大火之中,转眼吞噬不见了…… 第110章 我好想吻你 谢清呈和贺予两个人沉默地坐在车内。 他们去监狱之前,内心都充斥着一些希望。 但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沙宏是最近被盯上的。”贺予双手叠在方向盘上,面『色』沉寒地和谢清呈说,“我之前找他的候没有这样的事情。有人在跟着我。” 谢清呈在副驾驶靠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黑夜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一样。 “我一直都知他们很可会跟着我,所以我处处都留心,我甚至只说沙宏的探监是一次编导采风,而且一直都催着狱警把第二次探视的间往前移。但是……” “没有用的。”谢清呈说,“他们只要稍微调查一下沙宏的,就知是他们漏网的一条鱼。你在广电塔『露』的锋芒太盛了,你会被盯得很紧。我想你应该把这件事早点告诉我。” 贺予烦躁:“可我不想在一始就把你牵扯进去。” 谢清呈准备拿烟的手顿了一下,他不明所以地看着贺予。 贺予自知失言,咳嗽一,板着脸:“我觉得你会拖我后腿——另外你不别抽烟了。” 谢清呈看了看盒子里的烟还剩了最后一支,便也作罢。 他把烟放回口袋,抬手『揉』眉,疲惫地叹了口气,也没和贺予再啰嗦什么。 贺予:“谢雪这几天怎么样了?” “断断续续地发烧,稍微好一点了又会发作。”谢清呈闭目仰头,叹息着,“大问题目前仍然是没有的,但这样一直拖下去也会很麻烦。” 他顿了一下,睫『毛』垂着,觑向贺予:“……我没想到你还会这么在意谢雪。我以为你和吵架之后,就不愿意与多往来了。” 贺予确实没打算再和谢雪多往来,但说到底,谢雪是他旧友,更是谢清呈妹妹,哪怕这件事和rn-13没有关系,他也不可袖手不管。 所以他沉默一会说:“我们毕竟这么多年了,我在意很正常。” 谢清呈瞥了他一眼。 眼神里多少有些意外的意味。 贺予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为了让骤然压抑的心情好一些,于是滑动车载控制屏,放了首音乐听。 结果没成想,跳出来的第一首歌就是这些天他反复循环的《yhearillgoon》。 “everynightydreasiseeyou,ifeelyou……” 这首歌一下子就将两人拉回了个冰冷刺骨,命悬一线的摄影水库,气氛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贺予听着首歌,慢慢地就转移了注意,不再去想沙宏件让他心焦的事了。 歌中,谢清呈静了片刻,:“沙宏这件事,你也不要太自责,有些情况,确实是你我无控制的。” “至于谢雪,看来在你心里还是很重要。谢谢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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