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没有太大的必要。” “……” “还有,你母亲把你和谢雪经常单独出去玩的事情告诉我了。”谢清呈说,“我作为她的家长,也确实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他说到这里,打量了一下读初中的男生,得体而冷静地说:“我知道你们年龄差得很大,你对她也只是一份依赖,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些不好听的说法,对你对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贺予没纠正他那太过古板太过天真的想法,只说:“所以你认同我母亲的做法。” “我认同。” 贺予盯着他看,看了很久,然后他靠坐回了椅背上,支着脸,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像是云翳遮日,把他好不容易裸露出来的一寸心房给遮掩得严严实实。 贺予笑着说:“医生,你真的……冷静得让人觉得,你没有病,但比我还没有心。” “好。既然您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么您走吧。” “我会好好记着您说过的话,很冷静地自救着,很冷静地活下去,也祝您今后仕途坦荡,一路顺风。” “但是——” 话锋一转。 “谢雪虽然是你妹妹,她也有她的自由,不管你们说什么,我还是会去找她。” 谢清呈皱起眉头,目光变得很严厉:“她是个女孩子,你也已经十四岁了,你有点距离感。为什么非要跟着她?” “因为她不像你。” 光影在地上切割成一道线,他们分别在光与暗之中,像是被一折两半的碎片。贺予说:“她是我和世界连接的,唯一一座桥梁。” 谢清呈沉默片刻:“那你应该另找一座的。” 时间到了,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办,无法和贺予再多说什么,就走了。 那一天,贺予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 从黄昏,到深夜。 贺予想,谢清呈其实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谢清呈讲话总是很有道理,是他和他说,希望他当把自己当做一个正常人,是他和他说,人可以靠着自己走出内心的阴影。 他甚至还让他产生一种错觉,贺予觉得他哪怕离谢雪很近,谢清呈作为兄长,也是能接纳他的。 但是这一天,他从谢清呈的选择中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多了。 雇佣关系实在是人际关系中最清白简单的一种,无论持续十年还是二十年,当这段关系结束,就可以钱货两讫,没有半点人情纠葛,谁也不欠着谁。 一个私人医生,拿钱办事,无利走人。 和以前那些医生相比,谢清呈并没有任何地方是特殊的。他甚至比其他那些将他视作异类的医生更残忍,因为他骗了他最久,从他的热血与痛苦里,拿走的利益最多。是他让他误以为自己建立的关系是可以永固的,是他让他误以为他对谢雪的喜爱是能够被家长接受的。 但他都错了。 贺予想着这段旧事,看着谢清呈的脸。 那么多年过去了,谢清呈还是当年的谢家长兄,到底一点也没有改变。 他依旧不愿意谢雪与他单独相处,依旧以一个很霸道很独/裁的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他妹妹身前——就连劝诫他想开点的话,都一模一样。 谢清呈或许是个很好的医生,有值得他称道的医疗理念,有公正的思想,有对患者的责任。 但很可惜,他没有心。 “还在想以前的事?” 谢清呈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唤回来。 贺予回过神,说:“……您提到了,我也就想了。仔细想一想,您也确实不太可能记得我以前说话是什么态度。” 贺予最后笑了:“毕竟我们也就是一段已经结束了的医患关系,我说的对么?” 谢清呈还未答话,但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亮起了一道光,紧接着“砰”的一声,夜幕中烟花盛放。 一年一度的游园会,在临近结束时,总以这过于灿烂的花火作为压轴。 数声震响,万花齐放。 谢清呈说:“对。” 在这光辉璀璨中,忽然响起了闷雷轰隆——阵雨。烟火生来炽烈而温柔,到底比不过闪电悍横又冰冷,很快就偃旗息鼓败下阵来。远处学生们嬉笑着纷纷逃进教学楼或宿舍里避雨,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在热闹的尘俗间。 贺予依旧维持着那虚薄的微笑,在暗下来的天色中,说:“那一起躲个雨吧谢医生。我想按您这么清醒的思路分析一下,除了医患关系外,现在您还是我老师的哥哥,您要是淋湿了,我在她面前也交代不过去。” 顿了一下,依然有些讽刺地:“已结束医患关系的两个人,一起躲雨属于正常行为,没有越矩和失态,对吧?” 谢清呈知道他心里其实还是抵触自己。 但谢清呈也没更多耐心和宽容心去哄他了,冷道:“对。” 贺予笑笑:“前面有个山洞,您先请吧。” . 这边贺予和谢清呈在岛上找地方避雨呢,那边学长还在兢兢业业地拿钱办事,守着入口,不让参加游园活动的其他人接近。 学长寻思着这个点,大家也应该玩的差不多了,不太可能有谁这么无聊,还大老远跑到梦幻岛上盖个戳,所以心态放松了许多。 “哎呀,这个雨真大啊。”他感慨地坐在鸭子船上,很是三八地往岛上望,希望能看到些什么。 但距离太远了,他之前只隐约瞧见贺予和一个身材挺修长的人在一起,他近视眼,看不太清,就觉得那美女挺高的,估计都快一米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踩了个高跟鞋。 学长觉得贺少的口味真是独特,喜欢这么高的高妹。 唉……资本家的人生真让人羡慕。 他想着想着,都有些心痒起来了,挺想知道现在下雨了,岛上那两人是怎么相处的,他俩上去都没带伞,梦幻岛上就只有一个山洞,平时很少有学生去,又是学校监控布局的盲区。学长听说某些情侣特别喜欢半夜来这洞里打野战,他估摸着,以贺予这种长相这种家世,而且还花了那么大心思追那个180美女,那现在肯定已经得手了。 要不要发个短信向资本家兜售个套啊。 学长想着,摸出了手机。 告白之夜全垒打,这才符合现在这种快节奏的生活,是不是? 学长于是开始编辑信息,打算发给贺予那个没被屏蔽的手机,去搙资本的羊毛—— “贺老板,岛上山洞里有个急救箱,箱子第二层有几盒避/孕套,您如果需要,就去盒子里找找,用了记得给我发个红包……” 第19章 总算不吵了 “贺老板,岛上山洞里有个急救箱,箱子第二层有几盒避/孕套,您如果需要,就去盒子里找找,用完记得给我发个红包……” 信息刚刚编辑完,发送出去,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小同学。” 黑市学长做贼心虚,差点一个侧翻栽进水里。 对方身手非常利落,一下子就把船稳住了,笑道:“小同学,吓到你了?” “啊,没、没有。” 学长抬头看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胡子拉渣的男人,年纪总有个三四十了,穿了个汗背衫,人字拖,看起来邋遢的要命,也不知道是做什么,但眼里却透着一股精光。 人字拖笑问他:“你这个船,用不用啊?” “哦,船啊。”学长信口胡扯,“船,坏了。” “……坏了?” “对啊,船底漏洞,开不了,只能停浅水区。” 人字拖:“这么巧?你们通往这个岛的索桥,好像也坏了。” “是啊。”学长理直气壮地,“我砍——咳,估计给人砍坏的吧。你谁啊?” 人字拖笑得龇一口牙:“我学校的电力检修工。这不接了通知,去岛上看看。你看,工具箱都提来了。” 学长一听是学校的工人,有些心虚了,轻咳了几声,左顾右盼,然后凑过去:“大哥,我和你说实话吧,今天岛上有土豪学生告白,整个都包下来了,你想想,咱们能干那种,坏人姻缘,被驴子踢的狗事吗?不能吧。” 人字拖恍然大悟,眼睛亮亮的,也很三八:“哦,包岛告白啊。这么浪漫,你们年轻人真会玩哈。” “那可不是。”学长一拍大腿,两指一并,搓了搓指腹,“主要是,有钱。” 人字拖笑吟吟的,居然也很善解人意。 “那行吧,那你这船,什么时候能开啊?” “估计得后半夜了吧,主要我就怕他们小情侣,一告白,一把持不住,初尝禁果,欲罢不能,迟一点也是有可能的。”学长见大叔是个好说话的,也跟着八婆起来。 男人嘛,凑在一起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难免有些眼泛贼光。 学长贱兮兮地说:“要不叔叔你明早再来吧,明早他们肯定走了。其中一个是学霸,绝对不可能翘课的。” 人字拖嘎嘎大笑:“他妈的,美人都拖不住学霸上课的脚步。” “那可不是嘛,不然怎么是学霸呢。” 大叔又和学长侃了两句,拎着工具箱就走了。 走到无人处,他停下来,点了根烟,从工具箱里掏出个手机,那是最老款的砖头机,市面上早就绝迹了:“喂。郑队,宽限几个小时吧,今晚岛上上不去了。……问题?没问题,就俩学生在那儿包岛告白呢。嗯,行。行我知道,明天一早我就上去看。” 他把烟灰弹了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咱们这个线人,也太谨慎了些,信息都不愿意发,每次要给咱们情报,就他妈一定要写在这种学生留言簿上。还说什么这样最不引人注意……唉……得了,我回局里去了,你说我来拿个情报还要被小屁孩喂一嘴狗粮,我这警察当的容易么我……” 人字拖碎碎念地走了。 . 梦幻岛岩洞内。 洞穴不大,里头又黑,若非一场豪雨骤临,谢清呈觉得正常情况下不太会有人愿意来此一游,然而当他猫着腰进到洞内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借着手机的幽光,可以看见假山岩洞里丢着几样常见的户外活动装备:风灯,油布,牛筋折叠小椅,狼眼手电,甚至还有一套野外小炊锅具。 “秘密乌托邦。” “什么?”谢清呈回过头。 贺予把手机电筒往岩壁上一照:“这上面写着。” 谢清呈这才发现湿润的假山壁墙上有着古往今来历代豪侠留下的墨宝——全是意外闯入这片秘境的学生的涂鸦。 而最大的几个题字,就是“秘密乌托邦”。 谢清呈对这些涂鸦没兴趣,扫了两眼,就坐到了岩洞口去看雨。 但贺予是个读编导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文字,他往往都愿意仔细读一读。 “大佛陀昔救众生,诞登彼岸,何不渡我脱离书海?” “周先生一生吾爱,奈何相识时他已为人夫,求而不得,思之如狂,狂不能言,唯有长守。” 贺予提灯照壁,边看边念,摇摇头:“好文艺,都这么苦情。” 又照另一边。 那一边倒是好,内容五花八门,他又念:“高等数学早日滚出大学课程。” “快毕业了,希望我能成为大导演。加油。” “此处避雨相……” 贺予忽然声音就轻了,没念下去。 谢清呈反而好奇:“相什么?” “……没什么。” 谢清呈不信,回过头一看,顿觉语塞—— “此处避雨相爱,感恩天赐良缘。” 下面还留了那二位野鸳鸯的名字,被一个硕大的爱心圈在一起。 此情此景,不免尴尬,难怪贺予没念下去,谢清呈漠然道:“几年不见你是得了阅读障碍症,看东西一定要读出来才行。”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这些人都不知道现在去了哪里,可能早忘了自己还在这里刻过这样的内容。”贺予抬手摩挲过一段斑驳的字迹,“也许有的人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也不一定,但这些字却还留着。” 谢清呈冷道:“那你要不要也写下自己的墨宝,以供后世瞻仰。” 他本来只是一句嘲讽,没想到贺予还真的低头挑了块薄薄石片,在墙上寻了个空位,若有所思地:“有道理,你说我写什么呢。” 贺予说完,还瞥了眼谢清呈,目光里又带着些无法掩饰的嫌弃。是啊……此处避雨相爱,感恩天赐良缘,多少耳熟能详古典烂漫的故事都是这样开始的,白蛇向轻舟里的许汉林笑着借一把伞,贝尼尼在雨幕里为尼可莱塔铺一整道可以步下长阶的红毯。 如果在这里的是谢雪,也许这个晚上会令人愉快很多,也许他们还可以效法前人,在那两个因雨结缘的学长学姐的笔迹下,刻一句“我们也是”。 可惜现在困在岛上的是谢清呈。 直男和直男困在一起本就很无聊,何况他们的关系还不是特别好。 谢清呈觉察到他目光不善,于是报之以更不善的眼神:“你看我干什么?” “对不起,我没别人可以看。”贺予抛了两下石块,随意划拉了几个字:“梦想成真。” 石头粉末簌簌落下。 贺予写完了,把石头一扔,回过身来:“医生您要不要也幼稚一次?” 谢清呈眼神微闪,最终又把目光移到了外头的瓢泼大雨中,如雾般朦胧的暖色灯光中,他的侧影薄得像一张风吹即逝的浣花纸。 “不用了。我的是白日梦。” “哦。”贺予随意道,“那您说说,是怎样的白日梦。——我可以问吗?没冒犯您吧。” 外头风急雨骤,谢清呈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在贺予以为他懒得和自己多言的时候,谢清呈望着岩洞外汇聚成流的雨水,挺平静地说了句:“我以前不想当医生。” “你现在也不是医生。” “我最早的时候没想过要学医。” 贺予这回有点意外了,杏眼抬起来:“那你想学什么?” 谢清呈起身回到岩洞里,盯着贺予斫下的“梦想成真”四个字,然后道:“……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他这谎言说的毫无诚意,十分敷衍,甚至连眸底的怅然都懒于打扫,贺予几乎怀疑他是在借机羞辱自己的智商。 谢清呈转过脸,似乎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回到洞中,问贺予:“有吃的吗。” 这会儿确实也是饭点了,贺予带到岛上来的食物只有一块芒果慕斯,那是他原本为谢雪做的。 不过现在好像也只能贡献成他们俩的口粮了。 贺予反正对谢清呈没什么兴趣,既然谢清呈不想提起自己从前的人生规划,那他也无意追问。 他把蛋糕拿出来,递了一块给谢清呈。谢清呈大概是饿得厉害,看也没看,接过就很快地吃了起来。 “有纸巾吗?”谢清呈爱干净整洁,吃完了,还问贺秘书要纸巾。 贺秘书看了眼周围,见牛津帆布桌上有个急救箱,这种箱子里也许会有纸巾一类的东西,于是走过去找了找。 灯太暗了,他找到一包看上去大小差不多的,就丢给了谢清呈。 谢清呈接过刚要打开,突然觉得包装盒触感不太对,怎么是个纸盒? 再定睛一看。 谢清呈:“…………” “怎么了?” 谢清呈冷漠地把杜蕾斯给贺予扔回去了。 “你长没长眼睛。” 贺予一看,静了几秒,默默地又把这盒子放回了急救箱里。 真他妈绝了。 还是带橡胶颗粒的那种延时情趣款。 不过这两人脸皮在这方面都有点厚,贺予对事物的接受度普遍比较高,无非就是闹个乌龙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谢清呈呢,他性格沉稳冷静,不容易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而且他本来就是已婚离异男士,虽然他对这种事情不是很感兴趣,但看到成人用品也不会大惊小怪。 谢清呈只是皱了下眉头:“你们现在这些学生,怎么这么乱。” “还好吧。”贺予淡道,“更乱的您还没见识过。” 说着,他又留意到医药箱旁边放着的一本本子。 《乌托邦留言簿》 这种本子通常就是树洞本,留言的人会隔空接龙前面的内容,尽管前面的人未必还能看到,但后面再来的人可以继续加入进去,连着看起来也很有意思。 当然了,这种簿子最后大多都会沦为恋爱交友本,内容估计挺精彩的。 贺予念头一转,拿起那本本子,对谢清呈道:“谢医生要不要见识一下,这本本子里应该有很多内容,能让您更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一些。” …… 左右无事,两人也就一起看了起来。 果不其然,这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各样的笔迹,主要都是写爱情宣言,交友启事,秘密告白之类的。 翻着翻着,忽然,贺予“嗯?”了一声。 “谢清呈,这里有人提到了你。” 第20章 可我却被他抓包 谢清呈本来看得没那么仔细,听贺予这样说,重新看了一遍。发现在A4大小的纸页最角落,有个框,框上写着“男色交流群”,而自己的名字就很高频率地出现在这个框里。 “……”谢清呈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两人一起阅读着上面的文字,他妈的,居然全是一群小零。 那群小零在哪儿巴拉巴拉地讨论周围几个高校哪儿有零圈天菜——说白了就是在搁这儿无1无靠找日呢。 第一个提到谢清呈名字的是个圆珠笔写的,字迹褪色,有点年数了,写字的人说隔壁医学院新来了个教授,叫谢清呈,特别帅,气场很A,又冷,很想被他睡。 下面就开始有人嘲笑他骚断腿。 但是不久之后就有新的留言加入,画风就开始不对了:“卧槽!楼上的学长们都不要笑了,如果有机会再看到这个留言簿的话,你们亲自去医科大瞧瞧,真他妈帅的让零流水,他腿好长,肩宽腰瘦,整个人挺拔得杆标枪似的,西装一穿领带一打真是要我狗命,我遇见他之后连续做了三天春梦都是他……” 后面就更夸张失控。 “好想被哥哥疼。” “听说谢教授离婚了,没准就是同类。” “天啊,真的吗?要是同类的话,被他睡一次我可以单身一辈子。” 贺予看完这段之后沉默了很久,实在忍不住了—— 他要是再因为赌气不调侃他,那可就成傻子了,这可是现成的大笑话啊! 于是贺予笑了:“谢医生,没想到。你是零圈天菜,他们都想你睡他们。你要不就牺牲一下自己,翻个牌子吧。” 谢清呈脸色非常难看,抬手就要翻页。 贺予按住书:“我还没看完。” “翻了。” “再等等。” “翻。” 贺予带着嘲笑:“就一会儿。” 谢清呈觉得自己丢了颜面,把书页用力翻了,贺予笑得特别缺德,又往下看,想看看后面还有没有谢清呈专场。 但他翻了没几页,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贺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还是在同样的“男色交流群”里,谢清呈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又一起看下去—— “怎么前面都是零在交流,这里是1的交流群。麻烦推荐一下学校里的漂亮少年。” 一些乱七八糟的名字之后。 贺予的名字出现了。 “贺予呀,他看起来和谁都客气,但其实贵气的要命,和谁都有很强的距离感。而且他长得特别秀气斯文,虽然个子很高,皮肤白得和姑娘一样,我看过他打球,力量感非常好,睡起来肯定特别爽。” “楼上疯了?那是贺家少爷。” “就是这种身份才更好睡啊!!真的让人心动。” “……你们不知道贺予不但打球很厉害,打人也很厉害吗?他清秀是清秀,可学校泳池里你们没看到他脱了衣服之后的游泳运动员似的身材吗……他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但我还是想要他……” 谢清呈看完了,对脸色铁青的贺予说:“精彩。你以后晚上出门带个防狼手电吧,实在不行害怕了打我电话也可以,看在我们以前认识,我还能送送你。” 贺予:“翻页。” 谢清呈抬手,堪堪按住了书本,淡漠道:“我还没看够。” “……” 贺予阴郁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似乎不想把精力浪费在和谢清呈掰扯上了。他把那留言本子的那两页直接扯下来,拿打火机点了。 点完之后他还拿了张纸巾,面无表情地把他触碰过书页的手指擦拭干净。 贺予在那儿贵少冷脸,谢清呈也不再和他说话了,一个人继续随手翻了翻那本本子。 岩洞里很久都没人声,外面是哗哗的大雨。 夏日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等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为八点时,这场磅礴雷暴已化为淅淅沥沥的小雨了。谢清呈抬起秀长冷白的手,正准备合上留言簿,然而就在本子将合的一瞬间,谢清呈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目光立刻移回了刚才无意瞥过的一角。 “……” 谢清呈的手顿住了,他调亮了风灯,神情专注而严肃,把目光锁向了那个角落…… 几秒钟之后,贺予听见背后传来谢清呈沉冷到有些异样的声音。 “贺予,你过来看看这个。” . 那是在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夹着的一行字。 “wzl将在最近遇害。” 这行字是钢笔写的,字迹歪扭,像是左手写成,但令人移不开眼的是,在这行话的最后,那个人还留下了她的名字。 那是一个怎么也没让人想到的名字—— “江。兰。佩。” 外面闷雷轰鸣,洞内落针可闻。 “……” “江兰佩不是在精神病院关了二十年吗?”最后是贺予先打破了沉寂,轻声道。 谢清呈皱眉沉思:“……虽然她后来拿到了钥匙,有很多次自由出入的机会……” “但那恐怕仅限于成康精神病院内。”贺予接着他的话道,“你觉得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再进来?还跑到沪大的梦幻岛山洞里,在这样一本不起眼的树洞本上留这样一句话?”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看这个字迹很新,像是最近几天才留下的。”谢清呈借着探照灯的光仔细观察着本子上的红字,“这个wzl又是谁……” 两人对着这破破烂烂的笔记本思虑了良久。 贺予忽然道:“我想起来,这几天在校园内听到过一个传说。” “什么?” “有学生觉得,江兰佩这个人虽然恐怖,但是很惨,很具有传奇特色,而且她死的时候,身上穿着的是厉鬼最喜欢的红裙子。那些学生就杜撰了一种说法,说如果对谁怀恨在心,就可以把设想对方的死法,把死亡方式写在纸上,然后用红笔落下江兰佩的名字,江兰佩的鬼魂就会替你手刃仇人。” 贺予停了一下,继续道:“但那仇人必须是男人,女性不行。” “为什么?” “因为报纸上刊登了江兰佩的经历,杜撰出这个谣言的学生认为,江兰佩的恨意是只针对男性的。” 贺予又看了看本子上的字。 “你说会不会是最近有人来过这座岛上,在翻阅这本本子的时候,看到了前人的留言,然后想起了江兰佩鬼魂行凶的传说,刚好那个人和之前写留言的人一样,都厌恶这个叫WZL的男人,所以心念一动,把本子上单纯的情绪发泄,变成了一种正式的诅咒?” 谢清呈摇了摇头,拿出手机随意拍了张照,算是留了个档,然后说:“回头我把这本子带去公安局,我总觉得江兰佩这个人,和你们沪大是逃不了关系的。” 贺予眼中光线微动,他轻轻地:“我也这么认为。” “哦?” 贺予说:“学校制服。” 谢清呈叹了口气,目光凝沉:“原来你和我想的一样。我估计公安也有差不多的想法,我这几天在你们学校里见到了便衣,有几个是和我父母共事过的老刑警,好像在查一些事情。” 江兰佩杀害梁季成的那一天,有一样细节是看似不起眼,但很蹊跷的。 ——江兰佩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谢雪身上的沪大校工制服给脱了,穿到已经死亡的梁季成尸体上,然后再实施分尸和虐尸的行为? “每一个精神病人的举动,通常都不是毫无缘由的,尤其这种针对性特别强的异常活动。”谢清呈说,“江兰佩的案子依我看,迟早会查到你们学校的某些人头上。” 贺予抬起手,笑笑:“某些人肯定不是我。” “……” “她关进去那年我可能都还没出生。” 谢清呈显得有些头疼,他说:“这也不是你和我要管的事了,出去之后把本子交给警察,由着他们去查吧。” 贺予嗯了一声,说到了成康精神病院,他忽然问谢清呈:“对了。” “什么?”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我们那天赶过去的时候,谢雪真的已经遇害了,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谢清呈将黑眼珠漠然转向他:“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我比任何人都盼着她好。” 谢清呈略有些烦心,没听出贺予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他只是烦躁地随意敷衍了一句:“我也是。” “但她如果真的有事——” “那我只要没死,也会和现在一样生活。”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那一次,甚至没有转机,没有挽回。 他看着父母冰冷的尸体就这样横在瓢泼大雨里,身后是黄白相间的警戒线被拉起,穿透耳膜的是姗姗来迟的刺耳警笛。一辆货车的车头在剧烈地燃烧着,冲天的火光中,他看到母亲仅仅只剩下了半边身子。她大睁的眼睛茫然盯着他站立的方向,一只被车轮碾断甩出的断手就在他的鞋尖前。 他那时候以为自己无法再活下去了。 但是,十九年都已过去。 贺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听他这么说,很久都没再接话,他用一种莫测的眼神望着谢清呈的脸,然后他很轻很冷地笑了:“谢清呈,你真不愧是谢清呈。无时无刻不活得那么冷静,失态对你而言只是一分钟的事情。” 谢清呈说:“人不能一辈子活在悲伤里。发生了的悲剧,哪怕当下根本无法接受,最后也会被慢慢消化。与其沉溺在痛苦中站不起来,不如别浪费这个时间,调整好了自己,去做该做的事情,别让更多的悲剧发生。” “……啊。”贺予轻轻地说,“好一个人间大清醒。” 说着他就不想再和谢清呈共处一洞,这时候外头的雨也不再那么大了,他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贺予散了会儿心,直到十二点整,他发现对岸开始有了动静。 原来是兢兢业业拿钱办事的学长已经完成了任务,掐着点把鸭子船划了回来。 他一见贺予,就很兴奋,站在摇晃的船上拼命挥手:“怎么样!我很守时吧!贺老板告白成功了吗?” 说完急不可耐地往贺予身后张望。 “哎?老板娘呢?” 告白什么? 岛上就一个人间大清醒,让他和谁告白? 贺予对船上那傻逼报之以微笑:“这好像不是学长应该多问的事情。” “瞧你,还害羞,哈哈哈,我懂,我懂。”对方朝贺予充满暧昧意味地挤眉弄眼一番,然后伸出手机支付宝二维码。 “尾款。” 贺予翻了个无声无息的白眼,拿出自己至今零格信号的手机,寒着脸划拉一下:“……请你先把屏蔽器给解开。” 学长解开了屏蔽,又很兴奋地:“我发你的信息你看见了吗?在另一个手机上。” “什么信息?” 贺予拿出另一个手机一看。 “贺老板,岛上山洞里有个急救箱,箱子第二层有几盒避/孕套,您如果需要,就去盒子里找找,用完记得给我发个红包……” 学长露出八卦的眼神,悄声凑过去: “还是特殊延时款呢,保证老板娘腿软。” “……”贺予微微一笑,“以后别把那种东西放在急救箱里了,多缺德,学长你说是吧?” 学长看出资本家不爽了。 学长愣了一下,恍然大悟,这是没吃到啊! 他不由得对那个还未露面的180美人敬佩不已。 他本来以为美人没有跟着贺予过来,是因为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呢。 看来大美女是个富贵不能淫的冷美人啊! 贺少好惨,怎么就看上这么个难搞的对象。啧啧啧,钱打水飘……钱打水飘…… 学长不吱声了,收完款,也识趣,打电话让另外一个朋友再从仓库里弄了条皮划艇来,两个人先走了,把鸭子船留在岸边给贺予用。 贺予处理完了作案现场,正准备回去山洞里叫谢清呈出来,可一回头,他愣住了。 那个男人已经站在月色林间,手插着裤袋里,背靠着其中一棵柏木,正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也不知在树荫处冷漠地听了多久。 贺予:“……” 谢清呈点了根烟,神情寡淡,和审犯人似的:“我给你一个机会解释。” 他慢慢地把淡青色的烟圈吐出来:“说吧。” 第21章 她则被我抓了包 与此同时。 沪州大学的风雨体育馆内, 支着几排学生临时搭建的商摊,热闹非凡。 此处原本是游园会来的人最少的地方之一,但因为外面下雨, 户外项目无法进行,大量参加活动的学生就都聚在了这里。 “这里有表白邮筒哎。” “原来是在这里啊,我找了好久, 总算找到了。” 一群女学生笑嘻嘻地围着一个胶囊邮筒,争先恐后地在表白信写上收件人的名字,投入其中。 这是特意为害羞的社死星人准备的邮筒,避免了当面给人送情书的尴尬, 沪大的每一届游园会都会出现, 非常受学生们的欢迎。 谢雪坐在角落里,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写完了一封信, 她把信用洁白的信封枚好, 仔细打量一番,然后一笔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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