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沉:“谢清呈。” 谢清呈面色不变:“怎么。” 贺予:“……你把我借你的T恤挂咸鱼卖二手了?” “你自己说不要了,你这衣服二手挂5000都有人抢,我留着只能当抹布。”谢清呈平静地承认,“有什么问题。” “什么有什么问题。我有精神洁癖你不知道?我用过的东西毁了都不愿意给不认识的人。” 谢清呈漠然道:“你这是精神并发疾病的一种。正好,克服一下。” 说着把纸盒夺过来,塞到不知所措的快递小哥手里:“寄掉,买家说寄货到/付款。” “谢清呈!” 快递员迟疑着,左右看看:“那……这到底是寄,还是不寄啊?” 姨太:“不寄。” 当家:“寄。” 快递员擦汗:“……要、要不二位再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了。”谢清呈的独/裁主义又冒了出来,“我说寄就寄。” 讲完还瞪了快递员一眼:“快点,我下的单。” 谢清呈的眼刀没几个人能接住,快递员连声诺诺,飞快地打完了面单就迅速跑路了。 留下因为私人物品被卖而一脸阴云密布的贺予,还有因为赚了五千块钱而心情略好的谢清呈。 “你不是不高兴吗?走吧,我请你吃夜宵。” 贺予站了一会儿,受不了了,板着脸,一把拎起丢在床上的单肩书包,肩膀撞开谢清,头也不回地推门走出去。 “您自个儿吃去吧!”他咬牙切齿道,“别眨眼就把卖我衣服赚的五千块钱吃光了。省着点!吃不够打电话给我我亲自送货上门喂您!” 恨恨丢下几句话,青年挎着书包离开了谢清呈家。 司机早在巷子外头等候了,贺予侧过长腿矮身进了车内,郁沉着脸让司机将车窗完全合上,看也不看一眼窗外的俗世热闹。 司机:“少爷,您是不是身体不适?需要我送您去医院吗?” “用不着。”贺予黑着脸往座椅上一靠,“我今天都不想再看到穿白大褂的。” 手机震了一下,穿白大褂的给他发了条信息: “下周一来我办公室里干活。” 贺少拉着脸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第32章 我真是很冤枉 再窝火, 周一的时候,贺予还是按时背着单肩书包去了隔壁高校,敲了敲门。 最靠门口那个位置的老师:“请进。” 贺予彬彬有礼地:“您好, 我找谢教授。” “谢清呈你学生。” 谢清呈从办公室内间出来, 令贺予多少有些意外的是,他今天居然戴了副眼镜。 谢清呈以前是不近视的。 “来的正好。”谢清呈干脆道, “进来。” 贺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戴眼镜的样子,挺帅的, 让他的凌厉少了几分,书卷气重了一些, 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 可惜谢清呈一开口说话,就又是让贺予不欣赏的态度:“我要你用这些材料做几个课件PPT,另外这里还有一些文件要转换成电子版。里面有很多都是医学数据,我对软件的精确性不放心, 图片转文字容易出错, 你手打完之后多检查几遍, 明白了?” 贺予看着他桌上一本本大部头医科著作,几乎全可以拎出来充当杀人工具砸死人。 “谢教授, 您知不知道科技可以解放人类。” 谢清呈把一部《普心》和一部《社心》砸在他面前, 书桌为之震动, 电脑屏幕为之颤栗。 “但我也知道人类不该过分依赖科技。干活吧, 从这两本里我红笔划出来的内容开始。” 贺予看着那两本厚砖头书,里面还夹了很多批注纸, 硬生生又把书撑了快一倍厚。他尽量保持着好涵养, 毕竟他现在正坐在谢清呈的办公室里, 而同屋有好几个教授都还没走。于是他低声对谢清呈说: “您是想要了我的命吗?” “没有。我只想锻炼你的耐心和毅力。”谢清呈端着咖啡站在他旁边喝了一口。 贺予:“……” “我要求不高。你做仔细了。”谢清呈丢下一句话, 扔给贺予一罐红牛, 然后转身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贺予微微眯起他的杏眼。 他打开谢清呈的电脑,光标移到word上又顿住,长睫毛后面笼着的尽是阴霾。 “让我看看……” 像谢清呈这种三十多的男士,一般私人电脑或者手机里都会有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内容,人之常情,无可怪也。但为了避免社会性死亡,绅士们都会很自觉地把手机或电脑设置密码,设置隐藏文件夹,并且概不外借。 但谢清呈不在意。 他放在办公室给贺予用的,就是他自己的私人电脑。贺予是个顶级黑客,于是带着找谢清呈把柄的阴暗心思搜索了一遍文件夹,原以为至少能找到一两本小电影,但一罐红牛都喝光了,依然没有收获。 贺予不太相信,又换了个代码再次地毯式搜罗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谢清呈的私人电脑干干净净,坦坦荡荡,除了学术资料,就是工资报表,清白得几乎可以称之为不正常。 贺予皱着眉头往办公椅上一靠,修长手指玩着空了的易拉罐,想了片刻,又改了语言重新再编一段,敲击回车搜索。 这回倒是搜出来了一个谢清呈在下班时间常用的文件夹,命的名字也值得怀疑,叫“快乐”。 以谢清呈的直男性格,他文件夹的命名方式普遍简单,重要的文档他会改的名字叫“课件1号”,“课件2号”,不重要的干脆就是系统默认名,连动动手指修个题目都懒得修,“新建文件夹”都已经排到了23号。 所以这个不太符合谢清呈画风的“快乐”文件夹一出来,贺予的眼睛就立刻一亮,精神也来了,腰背也挺直了,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把鼠标移到了那个淡黄色的夹子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文件夹打开了。 贺予迅速扫了一眼,神情瞬间从来劲变为了平静,而后眉头紧锁,觉得谢清呈莫名其妙。 那个名叫“快乐”的文件夹里,有的居然只是几张桃花水母的照片。 除此之外,就是几个视频,他打开看了一下,无非就是世界各地的水精灵视频,从海月水母,到火箭水母,各种姿态,应有尽有。其中有个视频长达一个多小时,他拖了几遍进度条,居然也全是这些水精灵飘渺如烟的视频。 “……” 所以谢清呈的快乐就是看这些水精灵的视频? 虽然那些视频是很漂亮,飘在水中的古老生命就像沉入水里的烟霭,落入水中的月影,但贺予还是无法理解老男人的这种趣味,于是把视频关掉退了出去。 尽管不是很甘心,但贺予托着腮换了几种模式排查下来,发现谢清呈的私人电脑就和下过雪一样,好个白茫茫无暇世界。他把鼠标一扔,放弃了——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总不会一点点的欲望也没有吧…… 一边把玩着空易拉罐,一边出神地思索。 他的目光重新转向电脑屏幕,觉得谢清呈这人真是太冷了,肯定真就是个性冷淡。 那既然对方是性冷淡,就只能另换办法了。 贺予遂舍弃了在谢清呈电脑里寻找簧片的计划,舌尖于牙床上柔软地抵着一转,出神的目光收敛回笼—— 他又有了个主意。 第二天。 谢清呈的大课是在下午,刚好贺予有空,课件又是他替谢清呈整理成电子版的,所以他干脆也来了医科大,坐在多媒体教室最后一排蹭课。 谢清呈原意是不想让他来的:“你一个学编导的来蹭什么精神病学。” 贺予温文尔雅道:“哥,我就是精神病。” “……” “何况你的ppt都是我昨晚做的,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在现场解决,你说是不是。” 谢清呈想想觉得也对,就随他去了。 结果贺予一进教室,谢清呈就有些后悔了——他忘了贺予之前和名单上的几个女同学谈过心,而那几个选修了精神病学的女生,很明显地,在看到贺予走进来之后就瞪大眼睛,然后立刻露出了很罕见的花痴般的笑脸。 “帅哥,你怎么来了?” 贺予对她招了招手,却给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讲台上的谢清呈。 女生立刻压低声音小幅度地点头:“哦哦哦!”然后无比配合地转过头认真看向讲台准备听课。 贺予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把单肩书包一扔,抱臂往后一靠,摘了一路戴着的耳麦,看向谢清呈。 那意思很明显,你看我,客气吧,尽管你讲的课对我而言是听天书,我还是会尊重你认真听讲的。 只可惜他的表面客气换来了谢清呈的一个白眼。 谢清呈冷漠把教参搁桌上,视线从贺予身上转了,然后沉着脸道:“都看他干什么?没见过隔壁学校的人来蹭课?” 同学们在谢教授的高压下默默不敢多言,眼神却暗自交换着。 真没见过。 除非是偶像剧里演的跨校园谈恋爱。 女同学们,尤其是和贺予之前就接触过的女同学们,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纷纷开始对号入座想入非非,有些脑回路快的已经连以后孩子在哪个妇幼保健医院出生都想好了,一个个将坐姿调整的很优美,希望这帅哥能在最后一排看着自己。 而这一幕无疑映入了站在讲台上的谢清呈眼里。 正经教授兼性冷淡患者对此感到非常嫌恶,但他性格很爹,通常不会怪女生,他只会觉得是贺予不好。 于是谢清呈又盯着贺予看了好几秒。 然后才冷声道: “书打开,上课。这堂课所有人不许把头往后转,谁的脖子管不住往后扭了,期末总分扣6。自己掂量清楚。” 学生们:“……” 被针对了的贺予却忍不住低头笑了。 之前就觉得谢雪上课威逼学生的样子很愚蠢,现在他算是知道这种愚蠢是哪里来的了。 敢情全是和谢清呈学的。 “……根据CCMD-3,心境障碍包括躁狂发作,抑郁发作,双向障碍,环形心性障碍,恶劣心境障碍……” 谢清呈首先和学生们对昨天布置下去的课后习题。虽说很多大学生把四年青春都献给了寝室简陋的木板床,过着逍遥似神仙的日子,但医学生绝对不在这个范畴内。事实上,他们可能要过最起码五年起步的苦逼“高三”生活。 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课后作业,谢清呈就和他们对了半节课,可见题量之多。 蹭课生贺予倒也安静,很有不请自来者的自觉,坐在后排角落里双手抱臂看着谢清呈。 他发现,虽然谢清呈威胁学生的姿态虽然和谢雪如出一辙,但讲课的方式却和谢雪截然不同。谢雪是极力调动班级气氛,让自己所述的内容尽可能的生动活泼,但谢清呈却几乎漠视了整个教室的学生。 他挺拔地站在讲台上,却好像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现实是与他无关的,他像半个身子浸在虚幻空间的人,而知识数据则仿佛有了实体,在他身后飘散萦绕。 很明显,他是个纯学术派的教授,他并不想向学生循循善诱地传授知识,也不打算苦口婆心地劝学劝习。恰恰相反,谢清呈是高高在上的,他仿佛是从知识圣殿里闲庭信步走出来的引渡者,秀长的指尖染着墨韵,淡薄的嘴唇落着书香,从他那种专注,自我,乃至无我的神情眉眼间,透散出了一种极致的贵气。 他好像根本无所谓你学不学,他也绝不在意你看不看他,但他站在讲台上的气质,本身就是对于“知识”最完美的诠释。 贺予简直都要怀疑他随时可能开口说一句:“本尊下凡来施舍给各位同学的知识,在座诸位都应该跪下叩谢天恩。” 青年就这样思量着,望着台上那个神情淡漠,兀自沉浸于医学世界的男人。 “好。昨天的题目对到这里,下面把头抬起来,看投影课件。” 一句话让贺予回了神。 他掀起眼帘,一直抱在胸前的手臂松了,十指交扣,搁在桌上,而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带有期待意味的姿势。 而贺予是不该对谢清呈的课怀有任何期待的。 可惜谢教授目中无人惯了,对贺予这种没事来蹭课的傻逼更是懒得理会,完全没有瞧见贺予忽然之间略微绷紧的神情。 他打开电脑,连上信号,调试投影仪,鼠标在学生们的集体瞩目中,移到了贺予做的那个命名为“课件1号”的PPT上。 双击。 课件打开了。 谢清呈看也不看地就抬头:“今天我们来讲幻觉,本体幻觉,真性幻觉,假性幻觉……” 自顾自地讲了半天,直到前排终于有男生忍不住噗嗤低头笑出声来,他才意识到不对,但也没回头看课件,而是皱眉问那个胆大包天的男生:“怎么了?” 这回没有忍住笑的,就不止这一个男生了。 “谢教授,您的课件……” 谢清呈这才意识到不对,回头一看。 得益于校长关心学生们的学习,努力提升学校硬件设备,这新换的多媒体教室投影仪又大又清晰,纤毫毕现地投射了PPT的页面—— 一群电脑绘图软件做出的可爱水精灵宝宝,样子有点像Q版的海月水母。 这他妈还是GIF动图格式,水精灵宝宝正憨态可掬地在重复做着“宝宝好气”,“宝宝昏倒了”,“宝宝不和你玩了再见”一系列动作。 那画面实在太过肉麻幼稚,冲击力极强,谢清呈呼吸一窒,下意识就要摸一根烟出来压惊。 而贺予则忍不住把脸偏过去,肩膀微微抖动,半低着头笑了。 谢清呈怒而回首,就看到罪魁祸首垂着睫毛,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察觉到他的目光,贺予还抬起头,毫不掩饰他落拓在唇角的那一缕薄笑。 这小鬼…… 谢清呈的眼神几乎要把贺予钉穿在座椅中央。 贺予料定他不会在众人面前承认PPT课件是他抓壮丁来做的,居然松开交扣的十指,笑着抬手,微扬着眉,轻轻往桌上的手机点了一点。 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暗示谢清呈查看一下自己的信息。 “……”谢清呈一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回到讲台前关了PPT,“课件错了,稍等。” 学生难得见到谢教授出岔子,而且还是这么低级的岔子,要不是顾及谢清呈威信,早就笑得前仰后合了。大家都拼命忍着,忍得很辛苦,哪儿有功夫注意到那个隔壁学校的蹭课生和他们教授之间的暗流汹涌。 谢清呈趁机黑着脸打开自己手机。 果然有一条贺予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您想要真正的PPT吗?” “你想怎样。” 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一会儿。 还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谢清呈实在忍不住了,再次抬头越过憋笑的学生们,目光刺向那个慢慢悠悠斯斯文文靠在椅背上打字的青年。 青年仿佛是刻意研磨他的痛点,延长着这种令谢教授社会性死亡的尴尬,居然瞧也不瞧他,修长的手指只伸出一根,在屏幕上划拉几下,输入几个字,又删掉,然后又再输入,再删掉。 好像真的在认真思索交换条件似的。 只可惜贺予因为坏心思得逞而洋洋得意地挑起来的眉峰,暴露了他衣冠禽兽面具下暗爽的心情。 就在谢清呈快要被他磨得受不住,打算走过去敲他桌子的时候,消息终于来了。 谢清呈立刻按开自己震动一下的手机。 “您卖了我衣服你还记得吧?” 谢清呈:“……” “转我5000。我上来给您调试课件。” 谢清呈:“……” “顺便提醒一句,如果您一直不管的话,十分钟后,您的电脑会自动下载并播放一些低俗视频,强行关机也没有用。教授您自己判断,也许过几分钟我就又涨价了。” 黑客打完字,就把他们俩在众目睽睽之下搞私发的通讯工具放下了。 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其中一只手臂往后一靠,手肘搁着椅背。 然后他扬起下巴,以旁人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一下投影仪的方向,又抬起另一只手,随意扯了扯自己衣领,朝谢清呈露出了一个无辜又黑暗的乖笑。 “……” 谢清呈神情阴鸷,一边盯着贺予的眼,一边慢慢地攥起手机,打开支付宝转账,咬着牙打了个5000进去。 一秒过后。 贺予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垂下眼睑,遮住杏眸,查看了支付宝到账的5000元。 贺予起身,不愧是演过小破剧的演员,这人已经不是初始演技了,他佯作关心谢清呈,走上讲台:“不好意思谢教授,好像是我昨天帮您妹妹备份资料到您电脑上的时候弄错课件了。真对不起。”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贺予同学客客气气地将谢教授散落在地上的尊严拾掇起来,然后低头开始在谢清呈笔记本上操作。 不出一会儿,真正准备好的PPT课件就被他从文件夹里翻出来了。 贺予抬手,恭敬温雅地退到一边,给谢清呈让出位置:“教授您请。” 课件风波就这样以贺予再次获胜的结果平息了。 只是后半节课,谢清呈的面色比世界末日的阴云还沉郁,山雨欲来风满楼,目光更是冷到像掺进了冰渣子。 贺予丝毫不怀疑如果眼刀能够实体化,自己早就成了透心凉的筛子。 但显然这种假设不成立,于是他面带微笑,以及旁人根本看不出来的痞坏,将眼刀一个不拉照单全收了。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谢清呈最终在放课前五分钟结束了这该死的ppt教学,不得不说,后面再没出事情,这让他的心终于松了一松。 “下面我把本期作业发到内网,记得下载完成。” 精神舒缓下来的谢教授关了课件,打开浏览器输入校园网址,啪地利落按下回车。 几秒过后…… “海量资源随心下,美女写真,超100w 燃情影片,网址:http:shenheyuan.kanbuchuwangzhishijiade.yebuzhidaoshizenzaishenhede.youaobg.xiaosidiele. 同时被投影仪强势放大的还有广/告弹窗,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对着屏幕外所有眼镜震碎的学生们搔首弄姿。 全体同学鸦雀无声。 谢清呈倏然回首。 贺予:“…………” 千古奇冤。 这回真不是他…… 第33章 他这是自投罗网 课件乌龙发生后, 贺予和谢清呈解释了好几次。 但谢清呈爹性太重了,又是个教授,其他胡闹可以既往不咎, 唯独这件事让他无法释怀。过了好些日子, 谢清呈也不怎么愿意搭理他。 替贺予调整心态是一回事,贺予惹了他又是另外一回事。谢清呈雷区被人踩了,不给对方点颜色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苍天在看,给颜色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一日, 谢雪打了个电话给谢清呈。 “哥啊,沪大和医科大有个百年校庆联欢活动, 这件事你知道吗?” “怎么了?” “哦, 活动里有一项,是咱们两个学校联合拍个影视作品,不上线的那种啦, 到时候会放在校园网上,也会组织联欢观影。” 见哥哥没有打断自己, 谢雪又叨叨地继续说下去:“虽然只是拍着玩儿的练习作品, 但是因为沪大和医科大双校的百年华诞,校方还挺重视的,给了很多资金,让我们老师组织相关专业的学生好好拍摄。我觉得这个机会特别难得, 我已经开始认真写剧本了。你能来当医学指导吗?” 谢清呈虽然对这事儿没什么兴趣,但因为是谢雪开口,还是道:“你把方案发给我, 我看看。” “哦哦哦好呀!一定哦!你要给我捧场的!” 挂了电话没多久, 谢雪就发了一个完整的策划文档给他。沪大师生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拍摄方向, 因为要和隔壁医科大互动, 所以他们出的策划稿里,这个校诞影视作品的名称就暂定为《百态病生》,单元剧,讲的是社会上各种各样病人和边缘人群的遭遇。 谢清呈坐在办公室里喝着清咖,点开文件大体浏览了一遍,发现这个作品需要的演员很多,谢雪已经在文档上标明了一些被学生们报名报掉的角色,但还剩了十来个空着。 照理说学生们对于这种热闹的剧演兴趣会比较大,能有角色剩下,估计都是因为不怎么讨喜。 他看了一下,果然没错。 那些无人问津的角色里,有的是给病人端屎倒尿的护工,有的是妊娠反应激烈的孕妇,还有的则是和对手有亲密互动的同性恋。 以沪大的态度,哪怕是练习拍摄,只要会在学校留档的,都会要求学生们真实演绎,意思就是演护工就真的要倒屎尿,演孕妇就真的要吐,演同性恋也真的要亲要抱。再加上这回可是双校百年华诞,那就更不可能放水。 如果这些棘手的角色没人报名的话,最后都得抓壮丁。 谢清呈仔细看完策划案后,想起贺予对自己课件的那通操作,不由地微微眯起眼睛……他思索片刻,拿起手机拨回了谢雪的号码。 “你的邮件我看完了。” 他靠在办公椅上,转着笔杆,慢悠悠地说。 “我可以去当医学指导,但是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哥你尽管说!” 谢清呈的桃花眸里映出屏幕上停驻着的某个同性恋人物小传。 他眼神淡漠地扫过后面一串占据了整页ppt的文字:“我觉得有个角色,可以让贺予试试。” 尽管谢雪对于谢清呈这种“带人进组”的行为感到迷惑不解,但贺予本来就是相关专业的学生,之前又救场接了个小破剧,长得还帅,这种人虽然现在读的是编导,以后是当台前还是做幕后都不得而知。 谢雪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哥和贺予关系不错,毕竟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可能他哥想给孩子一个锻炼的机会,于是便欣然答应了谢清呈的要求。 老师亲自抓的壮丁,贺予不好拒绝,于是几天后,贺予下了晚自习,就来到了《百态病生》单元剧的排演组。 他要排演其中《病爱》这个反应同性恋生存现状的剧本单元。 谢清呈走过去的时候,贺予和另一个主演正在对戏。 贺予原本就是个新生,又非表演专业,平时不用去早功,也没上过太多表演课,虽然之前在草台班子剧组救场演过男五号,但那个角色本身就和他有共鸣,所以演起来还算轻松。这会儿领到个同性恋角色,算是把他给折磨惨了。 谢清呈倚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和之前在杭市的那次探班他看到的演技相比,贺予的表演水平简直是断崖式下滑。 不,说断崖式下滑都是客气了,应该说断东非大裂谷式下滑才准确。 他演的那是什么啊,台本上写的是一段男主和同性情侣隐秘而甘甜的私下约会,两人都要表现出青涩的爱与欲,结果谢清呈看了半天,压根没看出来贺予的表演里有爱,AI演技都比他要出色。 “你有多爱我?你会为我放弃什么?”对手男生资质倒不错,演得深情款款,环着贺予的脖子问道。 贺予淡道:“很爱你,你要我放弃什么都可以。”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 “……” 接下来的一幕应该是贺予凝视了初恋情人许久,忽然爱欲汹涌,克制不住低头亲吻了对方。 然而贺予盯了男生一会儿,那表情难看的不得了,对方哪里像他的初恋情人,根本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哥,亲我啊。”男生搂着他的脖子,因为是在走戏,不用特别在意连贯性,所以他见贺予漠然不动,就晃了晃胳膊柔声道。 他不柔声还好,小嗓门一放软,贺予彻底绷不住了,一把将他推开,苍白着脸问导演:“对不起,能借位吗?” 负责这个单元的是导演专业的研二学霸,特别轴的一个酷学姐,她无情摇头:“别人那边可以商量,我这里不能,我报演员要求的时候就写清楚了,我的戏不接受借位。” 贺予:“……” “不过现在只是走戏,你也没必要让他真亲。”学姐导演又转头对男生道,“还有你,你别用力过猛,你得让人家贺少克服一下心理问题,是不是?毕竟他不是你,你是我校出了名的基佬,他是我校出了名的直男。” 小男生被叫基佬还挺高兴的,他和那种躲躲藏藏的同志不一样,但又过于极端,认为所有人都必须接受LGBT,不然就该打开历史的棺材把异端都封进去给慈禧老佛爷陪葬。 贺予是相对比较克制的人,他恐同,但不会直接说出来,小男生就认为他也是可以被掰弯的那种类型,演起来热情四溢。 所以谢清呈欺负贺予,故意让贺予来演这个角色,也是打蛇打七寸。他看着贺予一副晕车的样子,脸色青得几乎能和五月枝头的酸梅媲美,总算舒服些了—— 贺予小时候很好带,但是自从他俩重复后,贺予的心和身高一起往上窜,再也不把他放在眼里,敢和他较劲。 直到这会儿,谢清呈冷笑着看他束手无策的样子,才总算找回点曾经碾压他的感觉来。 他这样想着,饶是生着张严肃冰冷的脸,棱角都禁不住有些软化了。 真挺好笑的啊。 “哟,谢教授。”导演看到《百态病生》的医学指导来了,正好这会儿也中场休息,给贺予调整的时间,于是就和谢清呈聊了起来。 “贺予真不行,他演这个演的太差了。” “是吗。” “唉,您要不和他说说,您给他讲一下同性恋群体就和正常人一样,那爱情嘛,有什么差别?您看他演的就和个死人似的,我真是受不了了……” 谢清呈点了根烟,说:“那就把他叫过来吧。” 他说着,嫌这里吵闹,就去了排演室的舞台帷幕后面等人。 过了一会儿,脸色铁青的贺予刷地一撩帘布进来了,红色的天鹅绒幔帐在他身后飘摆着。这里被帘子遮着,没有其他人,他一进来就砰地把谢清呈往墙上推,力道用的很生猛,谢清呈指间的烟碰落了灰,整个人被他紧紧按在冰冷的墙面。 “谢清呈,你是不是想要我弄死你。” 谢清呈身高也很高,被贺予按着,却也不显得弱势。 他那双桃花眼淡漠地打量着贺予:“我说了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学会冷静。” “……” 轻声的讽刺染着烟草味,熏绕在两人的呼吸间,谢清呈低声地:“你听不懂啊?” “……” “松开我。” 几秒钟之后,贺予想着自己也不能真把他掐死了,狠狠将谢清呈一推。 “你知道我讨厌同性恋还让我演。” “怎么。”谢清呈抬手咬住烟,从贺予这个角度,可以隐约看到他细白的牙齿,“你连这点情绪都克服不了,其他还谈什么。” “你这是公报私仇。” 谢清呈笑了,有些嘲讽:“那就算是吧。……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 “好好去演吧。”谢清呈抬手整了整贺予的衣领,在昏暗的帷幕后面,他抬起眼悠悠地看向被他折腾惨了的青年。 “我很看好你。” “——贺予,回来了!开始了!”外面导演在喊。 贺予森森然盯了谢清呈一会儿。 “你给我等着。” 谢清呈漫不经心道:“去吧。” 贺予沉着脸又出去了。 排演再一次开始。 这次可更糟糕了,贺予之前看上去像晕车,现在看上去已经像晕船,要了命的那种。那个男生越缠着他,越要带着他入戏,他反抗得就越激烈。简直牛不吃草强按头。 接下来的时间,贺予和男生又把那段剧情演了几遍,但贺予的表演实在太差,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的演绎都可以罗列出不下十种错误,没一遍顺利过的。 酷姐导演又一次喊:“卡!”,然后卷着台本对贺予破口大骂:“祖宗!你是机器人吗?你的肢体动作能不能稍微舒缓一点!别好像要被强/暴了一样行吗?你是爱他的!你很爱他!他是你的初恋,你才十五岁,你很天真,很莽撞,你把未来想的很美好,你有满腔的勇气和整个社会为敌,你到底懂不懂这种感情啊?大哥!已经第五遍了!你能不能走走心啊!” 也亏是贺予在公众眼里脾气好,那种反社会人格没有翻到明面上来,大家都觉得他三好学生十佳楷模,才敢这样对他蹬鼻子上脸。 但贺予也实在没什么心力给学姐记仇,他都快被男生过于炙热和真诚的眼神给逼得发病了。 学姐一卡,他就由着她骂,自己抬手覆额,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原地走了几圈平复心情。 兜圈子的时候他瞅见了谢清呈,气得差点没当众扑过去把这悠哉悠哉长腿交叠倚靠在墙边的罪归祸首给活活掐死。 谢清呈冲他冷冷笑了一下,低头掏出手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于是过了三秒,贺予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对不起导演,我有条消息,我看一下再开始。” “快点看!你演的那么差还那么多事儿!” 贺予点开谢清呈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发给他的信息。 “干爹”给你发来一条消息。 “干爹”是贺予给谢清呈的备注,因为他觉得他实在是太像封建大家长了,有时候简直比他亲爹还爹。 谢清呈:非常敬业,我等着看你吻戏。 贺予神情瞬间阴冷到了极点,把旁边女生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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