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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能力,那么他们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是不是成为了一种无形的“流水线产物”? 这是非常可怖的结果,成为流水线产物的人,往往已经失去了从平庸中挣扎出来的力量,因为他们已经被同化了。而当这股同化的力量越来越大,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被裹挟进入这片洪流之中。 “想想看,谢清呈。”贺予道,“什么东西会不停地重复别人灌输给它的思想,按照直接的命令或者无形的引导发生行为?” 一个答案破土而出。 谢清呈喃喃着说:“……人工智能。” “对。所以在曼德拉组织的概念里,人工智能不仅仅是被制造出来的。”贺予道,“它完全可以是活生生的人类,而被洗脑成了‘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的典型表现就是‘重复’、‘同化’、‘服从’。只要被洗脑成功,人类本身拥有的‘善良’‘理性’‘思辨能力’就会淡化甚至是消失,他们会变得像机器一样冷漠,残暴,并且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内疚。因为‘内疚’‘感恩’‘怜悯’这些是一些高级情感,它们属于生物,而不属于人工智能。这是一种人心的退化,而事实上,这样的兆头,你在现代社会的某些人身上就可以窥见一斑。” “……” “元宇宙不是一个空中楼阁。”贺予说,“它是可以被实现的。到那个时候,掌握着科技力量的人就是元宇宙的造物主们,他们可以让世界按照他们的想法改变。现在让人们接受一个新的思想,也许需要五年十年,但在元宇宙里,也许就是按下键盘的那一秒钟——” 他停了几秒钟,说下去: “所以,曼德拉要在这一次‘工业革命’中拥有最先进的技术,然后,成为绝对的造物神。” “这就是他们想花几十年几百年达到的最终目的。” 贺予讲完了,卧室内一片死寂。 谢清呈的肢体变得比之前更加冰冷,他在不停地思考着贺予说的这些话。 这些理念看似遥不可及,但从历史线上反推回去,1900年写着家书的人们是否能想象到有朝一日万里之遥的亲朋只需要一个像小镜子一样的机器,就能看到彼此,仿佛面对面似的进行对话? 时间不过过了短短一百多年而已,谁知道再一百年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 而曼德拉是科研激进者组成的,他们的想法领先于时代一两百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谢清呈:“所以岛上那些被操控的人,就是曼德拉洗了脑,控制了思想,做成的武器?” “嗯。就像你父母,他们已经过世了,曼德拉做的是收集了大量他们生前的录像,记事,战斗数据,然后模仿他们的思维模式,洗脑到了其他活人的脑子里。所以他们脱离了卓娅的掌控之后,才会像真正的你的父母一样做事。但他们是假的,他们自己的大脑也已经脑损,没有什么思想了,也救不了了。”贺予说,“我希望你不要为此而感到内疚。” 谢清呈沉默了。 他心里好像原本有一束光,尽管不切实际,但在见过暴杀之后,那束光便微弱地亮着。 这时候,这一束光便终于无声无息地熄了下去。 “那这样说,确实只是虚拟现实而已,和岛上的一切一样,都是虚化过的,就像一场幻影。” 贺予:“是的。” “……”谢清呈问,“那我现在如果再遇到那些机器人……” “你看到的就将是他们本来的面貌了。”贺予说,“一些改造人。” 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如果你还想看一看正常人眼里的曼德拉岛的话,就通过机器镜头吧。因为岛上的效果是通过各种干扰做到的,在五感上都做了蒙蔽,而视觉部分就像vr投影,你刚刚看到岛上的无人机了吗?” “嗯。” “那些无人机就是帮助产生投影的装置之一,负责的是一部分的视觉蒙蔽。就像《蜘蛛侠》里的投影一样。” 谢清呈:“我没看过《蜘蛛侠》。” “邓丽君复活演唱会呢?” “也没有。” “……不重要了。我只是想说,你的眼睛已经不会被欺骗了,但摄像镜头拍摄到的就是vr成像后的画面,和电视台拍邓丽君复活演唱会一个效果。” 谢清呈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是这样,我们破坏掉那些负责视觉投影的无人机,正常人是不是就能看到岛上的真实场景了?” 贺予摇摇头:“制造假画面其实是vr最简单的要求,而曼德拉还同时在听觉,嗅觉,磁场反应上造假。所以,只单纯破坏无人机也没什么用,他们会启动应急装置,同样能蒙蔽过去。而且这些无人机受到实时监控,一旦受到攻击,段闻就会知道岛上有人泄密,因为正常人看不到它们,而岛上的人除了我都有忠诚芯片控制,那么,那个泄密人就只能是我。” “要打破幻象,最彻底的做法,也是唯一的做法,就是找到这座岛上那个虚拟现实的总干扰装置,只要找到它,毁了它,岛上的所有投射就都立刻停止了。鬣狗是鬣狗,人类是人类,直升机是直升机,水泥堡垒是水泥堡垒,正常人也能不受影响地看到真相。” 贺予说到这里,神情显得很黯淡。 “我这些年一直在试图找到关闭曼德拉岛干扰装置的总阀,我觉得这个岛上一定有这样一个总阀在,但我一个人做不到。其他人谁也不信我。他们宁可硬碰硬地前来这座岛上送命。结果遇到了刚刚发明出的真正恐怖的武器,激速寒光。” 他顿了一下,眼神里多少有了些讽刺。 “那个武器出现之后,破梦者对我的信任度更低了,我知道他们有人认为我是瞒而不报,所以他们才要自己先派人来岛上探查……” 贺予闭了闭眼睛。 “于是郑队成了牺牲品,被抓去了地牢里。” 谢清呈听到这里问:“老郑,陈慢,还有那些第一批登岛的,都在地牢里面吗?” 陈慢的名字入耳,贺予面色微僵,但他还是嗯了一声。 谢清呈:“曼德拉还没有拿他们做任何试验是吗。” “还没有。”贺予道,“活人样本来之不易,他们一般不会立刻动手。” 谢清呈闻言稍微放心了些,又道:“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那个我和老郑搜集的激速寒光的数据,传到百分之九十七被你当着卓娅的面终止了,但这些数据必须被立刻移交到总部。” “知道,我明早就会找个机会重传。”贺予说,“对我而言不难,我这几年将曼德拉岛的很多机密都回传给了破梦者,总部拥有的地图就是在我的配合下绘制完成的。不过,说起来这件事……” 贺予顿了一下,在黑暗中凝视着谢清呈的眼睛。 “你被我困在家里养病的那些天,是不是从我的书房里拿走了一些资料,带回去给了总指挥。” 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个,谢清呈一顿,随即还是答道:“……嗯。” 又问:“你怎么发现的。” 贺予:“你走之后,我查看了监控。发现了问题,然后和总指挥电话确认过了,就是你拿走的。” “……”谢清呈当时心里还有一丝疑问,不明白贺予为什么明明有了最后的数据,却不及时传给总指挥。 但在与贺予说了那么多话后,他已经猜到了原因。 “你在给他数据之前,是不是想最后提醒他一遍,曼德拉岛是个基于元宇宙概念运生的岛,去掉虚拟投影后它其实很普通,没那么可怕,只要切断那个造成幻象干预的总阀?” 贺予沉默片刻,承认了:“是的。不管他相不相信,我都想最后再试一遍。但后来数据被你拿走了,提前给了他。” 谢清呈一时语塞:“……对不起。” 贺予摇摇头,又问:“那你呢?你为什么当时明明已经猜到我是破梦者的卧底,还要先我一步把我搜集的资料递给指挥官。” “我那时候对你的身份只是猜测,一直没有证据证明你就是我们的人。我想如果你是卧底,知道这件事的人不会多,但总指挥肯定是其中之一。” “我需要和他确认自己的想法。”谢清呈道,“在我上岛之前,我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确认我没有猜错。” 贺予明白过来:“所以我告诉你,我是线人时,你那么笃定,因为你不仅仅是猜测,你已经和他确认过……” 谢清呈轻轻地“嗯”了一声。 贺予忍不住道:“可他既然告诉了你我的卧底身份,他当时就应该提醒我……” 但是说到这里,他又顿住了。 他意识到总指挥为什么没有提醒自己了——因为破梦者说到底还是不信任自己,他们给他的信息都是残缺的。凡事都留了一手底牌。 谢清呈见他神情,知道他心中所想,为了让他好受些,于是安慰他道:“当时情况很紧急,他要把控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大战在即,他希望把变数降至最小,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不想和你在通话当中多解释也正常。” 顿了顿,又道:“而且他应该觉得这是小事,等我们见了面问题自然就解开了。” “……” 可这句话说完,两人都回想起了刚在岛上见面时那混乱的场景,又都陷入了沉默。 谢清呈自觉尴尬,岔开话题:“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座岛的布局会这么像沪大的梦幻岛?” 贺予回过神:“这可能和我最近才刚刚调查到的一件事有关,那件事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总指挥,这关系到岛上那个‘男孩’的真实身份,他应该是……” 话未讲完,被子外忽然响起了清晰的敲门声。 贺予和谢清呈齐齐一惊,在黑暗中凝神屏息。 贺予还算镇定,他抬起手,点上了谢清呈的嘴唇,意思是先装睡,先别出声。 敲门声响了三四下,停了。 “贺予。” “…………” 居然是段闻! 段闻就在门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他也不说任何的目的,只道了一句:“请你把门开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ps.虚拟投影的效果,有兴趣的可以看一下邓丽君复活演唱会~有很多次运用了这个技术的演唱会。央视,日本都有做过,多看几个,在有的场次里,已经做到完全看不出她是个假人了…… 第220章 监视下生活 这时候其实已经是早上了, 但贺予不放心谢清呈,没有出门去实验室。 他是真没想到段闻能大驾光临亲自登门造访。 贺予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想着自己与谢清呈目前所有私密对话都是在被子底下进行的, 并没有露馅的地方,那么段闻过来,就只能是来亲眼看一看这位特殊的俘虏的。 谢清呈的发病让贺予不安,贺予并不想让段闻见他, 以免瞧出什么端倪来。谢清呈那一句时隔多年的相信他,已经令他不想再去计较海战时发生的事情了。 他在谢清呈精神埃博拉发作时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 他会保护好谢清呈。 “没事,你先睡着,好好休息。”贺予低声在谢清呈耳边说,“我可以应付他。” 贺予说着就要起身,起身时, 谢清呈又握了一下他的手。 “你要当心。” “放心,我已经和他周旋了三年了。” 贺予穿上衣服, 调整好了状态, 打开了房门。 段闻立在外面, 他是个看上去约摸四十左右的男人,气质很好,喜怒不形于色,好像没太多感情。 他的目光在贺予身上打量几圈, 最后落在了贺予还没系好的曼德拉军装衣襟扣上。 “看来贺总昨晚过得很不错。”他淡淡地说道, “能请我进去坐坐吗。” 贺予:“段总, 这个恐怕不太方便。” “哦?” 贺予轻咳了一下, 笑笑:“他还没醒。” 段闻挑起眉:“……哦。” 又上下打量了贺予一番,也笑了笑:“年轻确实不错。” 贺予的一只手始终撑在门框上,他很客气, 但也很固执,没有任何对段闻退让的意思。 段闻静了一会儿,又说:“他昨晚没和你闹吗。” 贺予侧过头去,十足的痞样子,两个男人交头接耳谈论秘辛似的,高深莫测道:“用了驯兽丸。没力气闹。” 段闻的眉头挑的更高了:“哦……” 贺予解释完,和段闻拉开距离,低头扣着自己的衣扣,似是漫不经心地:“所以段总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段闻道,“就是想来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贺予抬起眸来,心中警觉,却笑容不坠。 段闻不错眼珠地盯着他,微笑着说:“恭喜贺总得偿所愿……活捉了你想要的人。不过……” 贺予的身子绷得更紧了,仍不动声色地看着段闻。 几秒钟之后,段闻的笑容荡开:“实验室,你还是要按时去的。血蛊不练不行。” 贺予微微松了口气,应了一声。 段闻的目光有意无意又往卧室门口瞥了一眼,贺予站直了身子,挡住了。 段闻重新把视线落在了贺予身上:“早饭还没吃吧。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去楼下吃一点?有些项目上的事,顺便一起谈谈。” “……”贺予说,“那我去洗个漱。” 段闻:“去吧。” 又道:“开着门。” 这种情况下,贺予没有任何办法和谢清呈沟通,但他至少去把卧室的房门关上了,哪怕大门开着,段闻也搅扰不到谢清呈。他自己则在客厅的那个卫生间里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重新回到了门口。 “走吧。” 段闻有个私人用餐雅室,就在楼下。 他们进去的时候,侍应生已经摆好了精致的点心,倒了热气腾腾的咖啡,空气里萦绕着一股与曼德拉岛恐怖气氛格格不入的闲适感。 “谢清呈是破梦者的人,现在是敏感/时期,为了安全起见,我其实不应该允许你把他留在身边的。”段闻坐下来,往自己的咖啡杯里加了两颗方糖,拿勺子搅了搅,抬眼对贺予说道。 见贺予神情,段闻又笑了一下:“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可以给你破这个例。” 贺予心下微松,但弦仍绷紧:“……那么,多谢了。” “不客气。”段闻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视线转向窗户,“毕竟这是我答应过你的条件。” 他看着窗台上摆着的花。 “当时我们好像也是在这里谈的,是吧?” “……嗯。” 贺予现在不再自我回避了,他知道自己无疑是还爱着谢清呈,在过去那三年时光里,他来来回回地看着他二十岁生日那一天的录像,一次又一次地突破防火墙去看谢清呈的手机云端,他那时候身体不好,没法离开曼德拉岛,段闻也不让他走,他和谢清呈一个在澳洲,一个在美国,相隔万里,他只能这样日夜渴望着那个男人。 可是谢清呈几乎不用手机,不发消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哪怕他和贺予感情纠缠最深的日子里,聊天内容都很正常,谢清呈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网络聊天上。 他是个做派很老式的男人,习惯了打电话或面谈……贺予因此仍然得不到太多关于他的信息。 于是一卷录像,看得都要起茧,贺予从不避讳他对谢清呈的**,后来,段闻就是在这里,找他谈了一次话。 他问他:“谢清呈为了他的正义那样欺骗你,你不恨他吗。” 贺予说:“恨。” “但你还是想要他。”段闻尾音只略微上扬,比起疑问,更多的是陈述。 贺予没答话。 “你觉得他喜欢过你吗?” “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会和其他人在一起吗?” “……”贺予当时只是粗浅地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他心里的那种疯狂劲就又上来了,连带着瞳仁都泛起了猩红,他依旧没有回答段闻的话,而是说,“段闻,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段闻看着窗台上摇曳的血色红花:“你说吧。” “以后我与谢清呈再见面,我要把他带回这里,无所谓他怎么看我,也无所谓他那时候是结了婚还是有了新的人,只要他活着,我就要把他困在曼德拉岛,我要把他锁在我身边,把我受的罪在他身上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段闻侧过身,乜过眼,带了些兴趣地看着当时刚刚动完一次手术,还面色苍白如鬼的贺予。 “那如果他死了呢?” “……我也要把他带回来。”贺予说,“哪怕制成标本,我也要他——是他欠我的。我要他还。” 段闻重新把目光移到了窗台的花上。 “你实在是太疯了,贺予,如果谢清呈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他怕是连死了都不敢留个全尸。” 贺予扯了扯嘴角:“他哪怕化成灰了,那灰烬我也要吞下去咽下去。我说了——他欠我的。” “是他为了保护另一个人牺牲了我的性命。从那一天起,我便要恨他一辈子。” 时至今日,贺予和段闻面对面坐着,还是在同样的位置,窗台的花还是同样地开着。 段闻忽然问了他一句:“你现在,觉得高兴了吗?” “……”贺予没有立刻回答,他点了支烟,万宝路的气息将他严丝合缝地包裹其中。 通过这三年的接触,贺予对段闻有个判断,段闻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对人性非常感兴趣,他自己没什么喜怒哀乐,却总是喜欢观察别人的悲欢离合。 这个时候他不想惹什么事,还是说些东西应付段闻比较好。 贺予抽着烟,慢慢开了口:“怎么说,又痛苦又煎熬,又兴奋又悲伤吧。” 段闻果然来了兴趣:“为什么。” “这个谢清呈属于我又不属于我,他的身在我床上,心却是属于另一个人。”贺予淡淡道,“三年前谢清呈为了救陈慢,选择了欺骗我。三年后这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陈慢夺走了我在世上最后的一口氧气。所以我得到了人,也觉得不高兴。” 段闻转动着勺柄,偏着头,似乎在仔细思索着贺予的话。 贺予这番话确实也是真心,他为了不想再和谢清呈互相伤害,对陈慢这些破事已经绝口不提,但他内心深处依然是煎熬的。 只是他与谢清呈的平和来得太不容易,他不敢也不忍再打破什么。 段闻最后道:“能给我一支烟吗。” 贺予把烟盒推给了他。 段闻点着了,抽了一口:“你这样拘着他,还是要当心些,以我所见,像他这种人,不会轻易屈服于任何胁迫。等他恢复了精力,要么反抗,杀了你,要么反抗不了,他会自尽。你不要被自己的情绪冲昏了头脑,最后铸成悲剧。” 他说的话居然算是关切,这让贺予感到一丝不安。 他不露破绽地隔着青烟,观察着段闻的每一寸表情,但段闻也是铜墙铁壁,瞧不出他任何真实的心思来。 最后段闻笑了一笑:“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贺予说,低下了头,切了些点心送入口中,垂着睫错开话题,“太婆身体怎么样了。” “不太好,破梦者又蠢蠢欲动,我们的人也暂时不便出去。”段闻慢吞吞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初皇数据。” 贺予的刀轻微地在碟子上刮擦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段闻转动漆黑的眼珠,盯向他:“怎么了。” “……”贺予把刀子扔了,抬起眼,一眨也不眨地对向段闻的眸子,“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说就是了。我人出不去,也可以去某些公司的后台搜一搜线索。毕竟我很希望太婆活着,我还等着你们信守你们的第二个诺言。复活我母亲。” 段闻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最后笑了一下:“那是自然的。” 和段闻一餐饭吃的暗流汹涌,好不容易结束了,贺予走出包厢,往实验室去的时候,段闻忽然说了句:“养云雀,别养的太紧。” 贺予回头看了他一眼。 段闻幽幽地,依旧是瞧不出任何目的和情绪的样子,只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会死。” 贺予总觉得段闻的目光非常复杂,但定睛细看,又好像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段闻淡道:“去吧。” 贺予迟疑着,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 . 他不能立刻回房间,他能感觉到段闻有在试探他的意思。谢清呈被绑回曼德拉才一两天,以自己对段闻释放的“因为恨才一定想要他”的信号,他如果这时候就沉不住气,表现得太关心谢清呈的状况,那便是值得怀疑的。 何况他手上还有激速寒光的数据需要回传给破梦者总部,也确实没时间回去。 盗传数据并不容易,大战在即的气息越来越重,岛上的各种防备也都在不断升级,贺予直到这一天快结束了,才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从数据漏洞口把新武器的信息成功发送给了破梦者。 做完这一切,他悄悄松了口气。 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他收拾了东西,往一整天未回的卧房走去。 然而,就在他穿过走廊,途径布草间的时候,他忽然听到里面有一个中年妇人压低了嗓音,在门后面絮叨着什么。 贺予很警觉,他的房间除了负责打扫塔楼的这些佣人,如今没有任何人会进去。哪怕是段闻,都会对他留有几分尊重,不会擅自闯入。可是段闻这些人自己不进去,却不一定不会派人进去做些什么手脚。 之前藏着他屋子里的那些针孔摄像头,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偷入的。 贺予因此立刻停了脚步,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布草间外,透过那隐隐一丝门缝,不动声色地往里看去—— 果然是最近负责他房间的那个女佣在说话,女佣的脏洗篮里放着一堆换下来的床上用品,柜子上搁着一样像是检测仪器的东西。 女佣的声音很低,鬼鬼祟祟地,通过对讲装置,急着和那一头的人汇报: “是的段总,我用您给的机器检查过了……床单上没有精斑……他们恐怕是在做戏,在骗您!” 女人汇报得火急火燎,生怕被发现,讲几句话就要往外探着查看一下情况,贺予见状,立刻闪到了门侧面,避开了女人慌张的视线。 女人没有发现他,但贺予知道自己也绝不能再听下去了,所幸他已经听到了最重要的信息—— 段闻果然还在怀疑他,早上的试探之后,他仍然在怀疑他关着谢清呈的动机。 贺予暗自咬牙,心里冰冷——这样一检查,段闻便知道了自己早茶时是在骗他…… 但他又很快地冷静下来。 没事……应当没事。这一次的欺骗,也不能就让段闻断定自己的动机并非亵玩报复。毕竟这是自己的私事,不想拿出来说也很正常,而且早上自己至少还讲了一个可以解释的点,那就是他谎称自己对谢清呈下了散力的药。 谢清呈身体虚弱,或是药力过了头导致他觉得无趣,那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一个谎言就会遭殃。 但是…… 贺予神情凝重,绕路从另一个走道方向回了自己的卧室,他核验了生物识别,推门进屋。 谢清呈正坐在书桌前闭目养神,听到他开门的动静,慢慢睁开眼睛。 贺予扫了一眼床铺,被褥果然换过了,佣人借着打扫卫生的名义撤换了他们昨晚的床单检查。确定了这一点后,贺予沉着脸走到谢清呈身边,俯了身,以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出了点状况,谢清呈。“ 谢清呈的身子立刻微微绷紧:“怎么了?” 贺予嘴唇贴在谢清呈耳边,目视前方,轻咳一声,有些尴尬:“一言难尽。但总而言之就是,今天晚上……我们俩如果不真的做点什么,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混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个血条计时器…… 第221章 我们想假戏假做 贺予没想到谢清呈听到是这件事, 居然没什么意外。 谢清呈也完全看透了这一点。 他非常敏锐,那女佣进来打扫卫生换床单的时候, 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入住宾馆,服务员都不可能天天更换床上用品,何况这是贺予常用的卧室?而且贺予的床单很干净,能看得出是不久前才新铺的,完全没有更换的必要。但女佣却把旧床单撤走了。 谢清呈知道这是段闻在检查贺予与他之间发生关系的真实性。毕竟如果贺予真的是为了一己私欲,那么他抓自己回来,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段闻不傻,对贺予也并不那么信任,所以才会派了人去检查,瞧一瞧贺予是否另有所谋。 这招实在太恶心了, 但事到如今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尽可能逼真地把这出戏演下去。 于是这一晚,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谢清呈和贺予虽然现在已经不吵架了, 但也仅仅只是不吵架了而已。 感情方面的事, 他们是谁也没有解释过的。 因为没立场。 解释自己的感情, 首先便是要知道对方在意这份感情, 若是对方不在意,自己主动提及,那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谢清呈很会将心比心,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和当初与李若秋离婚似的, 李若秋除夕夜回来见他,若是忽然说一句“谢哥,我对他没感情,我和他没关系”, 那他作为前任只会觉得尴尬不已,莫名其妙。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谢清呈自知海战时伤透了贺予的心,虽然贺予已经放下了仇恨,可如昨日一般的喜爱又怎么还会再在,所以他这时候若是去和贺予说一句“贺予,我对陈慢没感情,我和他没关系”,那想必是会让贺予同样感到莫名其妙。 于是谢清呈这位钢铁理工男,觉得自己做的很对,这样的解题分析,想必是能拿一百分的。 至于贺予呢?这位小伙子就更聪明了。 他以前向谢清呈告白过,为谢清呈搞得头破血流过,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谢清呈却从来也没有接受过他,甚至能把性和爱分得无比清晰,还总是劝自己不要在叔叔身上浪费感情。尽管贺予看到过破碎的小火龙,但他被拒绝了太多次了,他根本不敢往谢清呈是不是爱上了他那一方面去想,他内心深处是无比自卑的,他总觉得自己是没有人要的,这份自卑令他张牙舞爪,可又万分情怯。 文艺小青年很伤心地想,哦,那只小火龙,应也只是谢清呈对他之死的愧疚而已,算不得什么。 那么既然彼此都不再喜欢,能有现在这样的平和,就已经很不错了。有些事情,也就不必再提了。 他们就如同尚未说破心意的中学生似的,谁都不敢轻易踩到那根线上,相处时彼此都带着些猜测,一些不安,甚至还有几分小心翼翼,谁都没有勇气,也自认为没有立场去诉说内心深处还存着的不舍和爱恋。 晚上洗过了澡,贺予和谢清呈上了床,鹅绒被笼上,就又只剩他们两人面对面的世界了,黑漆漆的地方不容易瞧见对方的脸,他们就像暗巢里的龙一样,几乎全靠着鼻息辨别着彼此的位置。 贺予小声说:“你知道我现在想到了什么吗。” 贺予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烟味,谢清呈这几年烟抽的不那么多了,闻着这个味道却仍有些本能的渴望,他定了定神:“什么。” “我觉得我俩像地下党,国/共内/战时的假夫妻,白天干完组织的工作,晚上关了房门还得做给眼线看,一天24小时,每分每秒都在演戏。” 谢清呈叹了口气,这孩子还真是编导出身的:“……那你今天白天的谍战工作做完没有?” “做完了。” 谢清呈便知道贺予是把激速寒光的数据成功回传总部了。 有了这个数据,不用太久,破梦者的全面进攻就要开始了,而在此之前,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在曼德拉内部潜伏着,以做策应,越久越好。 谢清呈这人其实搁战争年代很适合做地下党,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他几乎没什么私人情绪,而且他很分得清事情孰轻孰重,皮肉之事对他而言其实无关痛痒,既然如今要在这张床上发生些实质性关系才能打消段闻的猜忌,那他自然会以大局为重。 倒是贺予有些青年人的局促,小伙子这会儿想起之前自己做的一些破事了,有些抹不开面子,又担心让谢清呈不高兴。于是他撑着被子,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他:“所以……那个……你愿意吗?” “……” 好几秒钟的沉默。 这么久以来……很多很多年以来,这是第一次,谢清呈在压抑中,竟难得有了些得趣,因为他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贺予真是像极了十九岁的样子。 他静了一会儿,居然明知故问了一句:“嗯?哪个?” 贺予还没觉察到谢清呈是存了心折腾他,更尴尬了:“就……那个。” 谢清呈:“我不明白。” 贺予无措中对上谢清呈的眼睛,那眼眸一对,贺予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明白的。” 谢清呈被抓了个现行,有些尴尬,咳嗽一声:“……没办法了,我们也没得选。” 贺予没想到谢清呈是这个态度,他愣了一下,如果是之前,他一定想问谢清呈——你难道不在乎陈衍是什么感受吗? 至于谢清呈,他虽然在贺予家被关了十多天,早就已经看出来贺予和安东尼根本算不上情侣,顶多就是床伴。但哪怕是床伴,他也不舒服,他估计也会明知故问一句,那你他妈的就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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