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吻着谢清呈的耳根耳廓,什么令人羞愤难当的肉麻话都往男人耳中送。的话说的粗暴又肮脏。 谢清呈还能感觉到那种余韵,连最轻微的动作都能被毛骨悚然的湿热折磨得难受欲死。 而那个把他弄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穿着最正经最妥帖的制服,胸口别着象征着学校最高认可的徽章,在台上拿着话筒,斯文英俊,不疾不徐地演讲。 谢清呈沉着脸看着他。 慢慢地,眼神模糊,他回想起了刚才在更衣室内发生的对话…… 这一次,他确实是答应了贺予。 但其实最后让他妥协的,并不是照片。 他只是从照片这件事上,诊断出贺予病的太重了,而且太难缠了,对他完全就是病态的雏鸟情结。 而谢清呈是很清楚自己活着的意义的人,他必须集中精力去完成他心里藏着的那件事。任何人,任何东西,都别想拦着他的脚步。 他在那条无人知晓的路上,走的算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除了死亡,什么困难都不可能阻挡他。 贺予对他的这种欲念,其实也是他的拦路石,很烦。所以他宁可答应贺予,随便打发他,敷衍他,答应和他继续这种关系,哪怕自己对此一点兴趣也没有。 但至少这样,贺予不会再浪费他的时间。 以前陈慢觉得谢清呈这个人恐怖,其实这是真的。谢清呈是真的恐怖。 陈慢觉得他不怕死,好像随时想着死。 但陈慢没发现的是,谢清呈更恐怖的一点是—— 他完全不把自己当人。 不止是陈慢——甚至谢雪,黎姨也都没有发现,谢清呈他一直都在把自己当机器,当利刃,当盾牌,当刀鞘,当可以付出的筹码,当可以让恶龙停止嗜血的祭品。 唯独不把自己当个活人。 正因如此,谢清呈后来愿意了,他答应了贺予——如果这个选择可以让他的生活回到正轨,别让贺予再来烦他,给他闹任何意外。那么事到如今就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一个不把自己当活人看的人,是不会太看重这些事的,这事儿对他而言虽然生理上的应激刺激是很大,但在他的人生观念中,其实连个芝麻都不如。 谢清呈很可怕,他自己不需要自己,而这世上除了谢雪陈慢和黎姨,可能也没人需要他。 事实上,谢清呈有时觉得到了今天,谢雪陈慢长大了,能照顾黎姨了,连他们三个没了他也不是不能生存。 那么就是说——这世上无人离了他就不能活。 所以谢清呈把自己拆成无数份,随时都可以把自己的血肉骨头丢出去打发前进路上遇到的野狗恶龙。 事情想明白了,也就这么简单。 他没这个美国时间和贺予每天上演你纠缠我拒绝的戏码,他最后干脆选择用自己来打发这条疯了的龙,然后把生活拉回正轨。 某种意义上而言,他确实是真的,没有心。 小畜生不一样。 小畜生没那么多想法,不知道谢清呈是怀着这种恐怖的心态和他继续这种关系的。 他下了领奖台就回去找谢清呈。 此时此刻,他心情特别好,谢清呈终于答应他了,十多天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最真实的笑容,现在像不要钱一样大放送。 谁知下台一看—— 谢清呈已经走了。 座位是空的,陈慢也不在了。 贺予站在原地,人和笑容都一起静默在陆续离场的人潮里。 他一回寝室,就把谢清呈从黑名单里拖出来了。 尽管他依旧不喜欢同性恋,也不喜欢谢清呈,可是,性和爱是两回事,自然是可以分开来看的。 他觉得他依旧可以做他心安理得的直男。 所以和之前在会所的那一次不一样。 会所第一次,他走了就把人给黑了。因为他太天真。 更衣室第二次,他又急着把人放出来。因为他忽然有了说服自己的理由。 最初他还能在做完谢清呈之后眼也不眨地把人拖黑,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可到了后来,梦里睡里竟都是和谢清呈颠鸾倒凤的情景,少年人的血热全都被那一夜开荤激了出来,怎么熄都熄不掉。 有些东西,发生了就是回不去了。 更衣室内复吸上那一款名为“谢清呈”的毒,他到现在还是觉得太刺激,刺激到简直连病都要好了。 直男看着手机屏幕,仅仅是一个微信头像,那双漂亮的杏眼都有些痴迷。 “谢清呈。”他打字,“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呢。” 读了一遍,语气似乎不够和缓。 贺予平时并不会顾及自己的口吻在谢清呈看来舒不舒服。 可想到自己刚才被他弄得那么舒服,贺予就觉得至少自己现在给他的感觉也不能太糟糕。 他现在不想让谢清呈觉得他太讨厌。 于是他又改:“谢哥,你觉得刚才我给你病治的怎么样?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吗?” ……不合适,想也知道谢清呈不会回他。 贺予把内容又删了,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不应该发文字,应该发语音。 他都和谢清呈这种关系了,发语音才是最合适的,而且还能让谢清呈听到自己真实的语气,免得误会。 贺予斟酌一番就开口了,声音居然还挺温柔的,但又多少有些生涩,听上去就和爱侣新婚之夜醒来后的第一声招呼一样,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然而嗓音都因为太郑重其事而变得十分陌生。 “咳…谢哥……” 贺予按着语音键,迟疑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那个,你在哪儿?我开车来送你。” “……” 不对,赶紧把消息划掉,不能发送出去。 谢清呈最讨厌别人照顾他,谢清呈太爹了,什么“我帮你”,“我送你”,“我照顾你”在他那儿都是禁忌词。刚才他在更衣室说“我来给你穿衣服”,谢清呈有气无力地让他滚,还是他执意给谢清呈扣的衬衫。这会儿再说要开车送他,他肯定更来火。 贺予于是又想了想,这回终于想清楚了,他现在是决定要和谢清呈继续这种关系了,人又刚刚被满足,就和所有求偶中的雄性一样,小龙自然也挺低三下四的,收了指爪獠牙,语气近乎于哄了:“谢哥……那什么…” 他想起来谢清呈这人特别喜欢争强好胜,而且喜欢一些竞技性很强的项目,说白了就是特别爷们。 傻逼直男转念一想,居然想出了个惊世骇俗的事后讨好办法—— “我们家有投资一个市郊休闲庄园,那里的户外运动场很不错。明天我请你去打高尔夫吧,还是说……哥你更喜欢赛马?我陪你骑马好吗?” 他的同性知识不多,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做完,谢清呈怎么可能还能打高尔夫,高尔夫打他还差不多。 还他妈的提议赛马…… 男的和女的能一样吗?他完全不知道他哥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还以为这是最对谢清呈口味的讨好方式。 真是直男到了极点。 消息发送。 贺予松了口气,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十九年和任何人说任何一次话,都还没那么紧张过。 连掌心都在微微出汗了。 当然他知道谢清呈是有可能不回他的,所以他特意一发完就把手机锁屏了放远点,打算过一两个小时再看,说不准也有意外发生。 但没想到手机很快就震了一下。 贺予在佯作镇定地喝水,听到那么迅速的回复,差点把杯子给摔了。 “咳咳咳……”他连连呛咳,擦了擦不幸溅在脸上的水渍,压着内心的期待,故作矜持和淡然地把衣服整了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水,这才屈服于渴望,拿起手机,划开锁屏。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差点闪瞎他眼睛的鲜红色惊叹号。 “干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贺予:“………………” 他原本还很愉悦的面色在刹那间就青到了极点,好像被高尔夫球棍猛击了后脑,又像是被马当胸踢了一脚。 谢、谢清呈把他删了? …… 谢清呈他居然敢把他删了?! 贺予一时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有些闷着,简直毒气攻心,气得眼前阵阵发晕。 自己只是黑了他,聊天记录都还在,想反悔随时还能拖出来。他倒好,删了个痛快,半点余地都没有留。 他怎么删自己……! 贺予一气,做事就冲动——他在别的事上都挺沉得住气的,唯独在谢清呈这里习惯了任性。他当即出了门,上了车,一脚油门驱车赶到了陌雨巷。 雷厉风行一路,却到叩响了谢清呈的房门时都还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 或者干脆他可以什么也不说,只骂人,骂完就走。 门开了。 但开门的人却是陈慢。 贺予脑中嗡地一声,表情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如今陈慢在明,贺予在暗,贺予知道陈慢的性取向,陈慢却不知道贺予早和谢清呈睡过,因此陈慢见了贺予,还保留着当初食堂相见时的和善。 一见他,陈慢就认出来了,他笑了笑:“是你啊。” “……”贺予阴沉极了,他的目光在陈慢身上扫了一遍,但面对除了谢清呈之外的人,他还是很沉得住气的。 “是我。” “上次见你都过了好久了,你……”陈慢说了一半,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感知道贺予神色不善,他怔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着了他。 “那个,同学你……有事吗?” 贺予淡道:“我找谢清呈。” “……哦。”陈慢虽有疑惑,但还是回头,喊了谢清呈两声,没动静。 “你等一下,他在洗澡,可能没听见。我去给你问。” 贺予的神情更是僵冷,脸色都有些微微发绿。 陈慢去而复返,神情有些微妙,他之前看贺予都是带笑的,这次却仔细打量了这个同龄人的脸,带着明显的探究意味。 贺予对人一直客气,但对陈慢却没了任何好态度,森森然睨回去:“看什么看?” 陈慢不答,刚才语气里的欢快平和也没有了,他对贺予说:“谢哥说不想见你,让你回去。” 他是斟酌过的,谢清呈的原话是让小畜生滚回去。 但贺予还是光火了,他阴恻恻地看着陈慢:“那我要是不走呢?” 陈慢的脸皮没他那么厚,一下子涨红了:“你、你怎么不讲道理?” “你让他出来。” “谢哥不愿意和你见面,你总不能强求……” 贺予冷冷看着陈慢面红耳赤和他吵的,甚是心堵,再想起剧院里陈慢又是偷着摸谢清呈的手,又是想要亲谢清呈的脸,一点都不光明正大,就是个心思龌龊的死同性恋,他就想当胸一脚朝他踹去,反正踹伤踹死了他也未必兜不住。 这种念头越来越鲜明,几乎就要付诸实践。 然而这时—— “陈慢,你先回去吧。” 陈慢侧了身子,回头看去,谢清呈已经洗完了澡出来了。他披着浴袍,领口扯得很高,完全掩住了底下的红痕,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正看着他们俩。 第66章 忍不了 陈慢虽然不放心, 但他从来都不太敢忤逆谢清呈,于是走了。 谢清呈来到门口,站在贺予面前。 贺予还是领奖时的装束, 沪大学生校服, 配着勋章。 谢清呈扫了一眼:“我真是要恭喜你了。男生学生会主席。” 贺予:“……”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有什么想说的? 当然不可能形如怨妇,责问这男人为什么要删了自己。 但刨地三尺, 也再寻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理由。 贺予不答,谢清呈则慢慢眯起眼睛,审夺着他。 那种眼神让贺予感到恼火, 又感到不安——从小他只要欺骗了谢清呈,或者有什么事情瞒过了谢清呈, 谢清呈就会以这种目光逼视他。而他显少在旁人处得到这种像x光一样要把他穿透的眼神。 他本能地焦躁。 他用目光踅摸着谢清呈的脸庞,到浴袍的衣领, 到顺着黑发淌落的水珠。 陈慢不知道谢清呈为什么一回家就要洗澡。 但贺予却是心知肚明。 正因为太明白了,他觉得很不舒服——谢清呈都答应他了, 他俩以后少不了纠缠,他就这么急于把他留下的痕迹洗干净么? 而且谢清呈还允许陈慢和他一起回家。 甚至……甚至谢清呈对陈慢是那么得放心, 那么随意, 陈慢在家,他也可以管自己洗澡。 谢清呈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陈慢两个字, 忽然就成了附骨之疽, 让贺予备受折磨,让他的眼神都染上一层锈色:“那他呢?他来这里干什么?” 谢清呈蓦地就有些窝火。 其实陈慢来,只是因为他之前落了一些述职报告在谢清呈家里,顺道来取的。谢清呈对陈慢不设防,再说这屋子本来就太小了,他担心这么近的距离, 陈慢会觉察到他身上那种不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所以哪怕陈慢在,他也坚持先去洗了个澡,把那些东西从身体里涤干净。 怎么到贺予嘴里就有了那么肮脏不堪的感觉? 谢清呈眼神发寒:“你有病吧贺予,他来这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他是我什么人,你又算是我什么人?” “……他是你什么人我不知道……”贺予沉默一会儿道。 “但我是你什么人……”贺予神情变得极阴沉,半个多小时前的舒心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的眼神里又笼上了那种谢清呈所熟悉的病态,“你洗干净了就忘干净了吗?” “你自己答应我的,你刚刚才答应我的。” 谢清呈用一种几乎没有温度的眼神盯着贺予,在这种锋锐眼神的逼视下,任何举止都像是不值一提的。 谢清呈在第一次和贺予发生关系后有应激反应,然而他不是个废物,一旦当他重新调整心态站起来,那么他内心的强大,会让任何伤害在他面前都近乎无效。 “……你听着贺予,我答应了你,那也是答应了你床上的事情,下了床你什么也不是。我们俩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 他说话间,衣襟散开了些,露出了就是凝在冰面下的桃花。 夭艳,却极冷。 没有生命的活气。 一滴水珠落下来,顺着谢清呈面庞的弧度滑落,到了下颌,滑入颈侧,贺予的视线就顺着水珠的痕迹不动声色地望下去。 蜿蜒湿润,直到锁骨…… 谢清呈冷冷地把浴袍整了整,打断了他冒进的目光。 贺予重新抬起头来,对上那两池极冷的桃花潭。 “你没有什么事,就走吧。总不至于尝了点新鲜,就一直没完没了下去。”谢清呈每字每句都在刺他,“那和禽兽又有什么区别。而且显得你——” 他顿了一下:“很没见识。” 贺予的神情变得很难看,他似乎一方面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承认自己确实很没见识,所以他之前甚至骗谢清呈说自己不是第一次,谢清呈也不是让他感觉最好的那一个。 但另一方面,他又清楚谢清呈早看出了他的鬼扯,他们在会所的那一次,他那么急躁,不得要领,在那边忍得满头薄汗,太阳穴青筋都在跳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磨了好长一段时间。 谢清呈又不是处男,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小伙子是在给自己的颜面找补。 “……” 贺予盯着谢清呈还沾着水珠的脸,气愤道:“我这次找你,不为那事儿。” “稀罕。”谢清呈说,“那是为了什么。” 但这会儿贺予更加不能承认自己来找他是因为删人的事儿,不然更丢人。 于是贺予随口就胡扯。 “因为我病了。” “……” 贺予说:“我病了,我要你给我看。” “……” “你还记得你曾是一个医生吗,谢清呈。” 他不提这个倒还好,一提这个,谢清呈就觉得无比的恼怒。 如果他不记得,早就该和贺予一刀两断,有多远离多远,哪里还会有现在的这些破事?所以短暂的沉默之后,谢清呈抬手撑在门框上,眯起眼睛,他终于不那么冷静了,冰冷面罩的碎痕下,他露出的是非常凶狠的一张脸。 “我记得很清楚。” 积压了太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忽然排山倒海而来,谢清呈蓦地掐住贺予的脸颊,另一只手肘撑着门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一字一句的力度却好像能把人皮从贺予这禽兽身上狠狠扒下来,然后鲜血淋漓地甩在地上。 “但希望你也能记得我四年前就已经离职了。” “你病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低浑的声音就在贺予耳畔,带着滚烫的热度,说的却是直掉冰渣的句子,“不过你要是死了倒可以托梦来通知我,我心情好的话,也许会去你坟头给你上一炷香。畜生。” 说着直起身子,拍了拍贺予的面颊。 “滚吧。” 话音未落,忽地瞳孔一缩。 冷不防指尖被贺予狠狠咬住,齿间沾血—— “谢清呈。”贺予紧盯着男人的脸,舌尖扫过谢清呈的指尖。 谢清呈沉着脸抽了手,手腕却冷不防被贺予反攥住。 贺予低头先是扫了一眼那诅咒似的反复出现在他春梦里的刺青,然后舔了舔自己沾着血腥的嘴唇,纯粹为了恶心谢清呈似的啧舌回味:“你的血是甜的。” 谢清呈几乎要掴他一巴掌,怕动静太大引来邻居,他低声道:“撒手。” 贺予没有撒手,他反倒是攥得更紧了,在和谢清呈的僵持下暗暗用阴劲把谢清呈的手腕抬起来。 低头,眼仁却上浮,在光线并不算太明朗的老宅门口,紧紧盯着谢清呈的脸。 贺予好像要把开荤后得不到纾解的怨气和热气全都凶暴地狠狠贯入谢清呈体内似的,掀着谢清呈的腕子,让他暴露出内侧文身,然后在那读书人细嫩的手腕内侧,发了狠地咬下去。 如淬毒汁。 谢清呈面庞紧绷,手上又疼又麻,但他不能出声,只能在昏暗中与贺予的那双眼互相盯着,较着劲。 “你记着。谢清呈。”最后贺予终于松口了,把谢清呈的胳膊一扔,“你是我父亲的故交,是我的私人医生,还是我睡过的人,我对你而言必须是不一样的。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说,我算你的什么人。” 他的血好像令他餍足了,又好像更渴。 “还有——别再和陈慢走那么近。因为他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他就是对你有那种下流肮脏的心思。” 谢清呈不错眼珠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无比嫌恶地说:“贺予,你现在有资格说别人?” “我凭什么不能说。” “你不觉得心虚吗?到底谁是同性恋?你不是吗?你有什么脸说人家陈慢?你自己想想你有什么脸!” 贺予仿佛被狠狠抽了一耳刮子,脸颊微搐,薄唇紧抿,还沾着些未干涸的血。 他脸色青得厉害,他想和谢清呈说,完全不一样,我和你干那件事并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觉得爽而已,那既然不是喜欢,就谈不上恋,也就不是同性恋。 但他嘴唇只动了一下,谢清呈就把他推出了房门外:“滚。滚远点。” “我不滚。你都答应和我继续了——” “对,我是答应你了。但现在我累了,要休息,你提供的夜间服务已经结束了,明白了吗?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贺予:“……什么夜间服务!是互相治疗——” 谢清呈神情阴鸷:“那今天的疗程已经完了,我现在感觉很好,非常好,你这位赤脚郎中可以走了吗?” 然后他就要关门。 当着贺予的面紧紧关上了大门。 门却被贺予固执地抵住了。 “谢清呈,你不要逼我……” 谢清呈一言不发,只用力关门,力气之大,贺予的手指都在门框处被夹出了一道红印,年久失修的老铁门,边角甚至带着些毛刺,在两人沉默的对峙中,贺予的手背甚至被割破了,开始渗血。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似的,看着谢清呈。 他在这样的争执中被消耗着耐心,现在已经趋近疯魔了,哄也不成,劝也不成,谢清呈还是拒他骂他,要他怎么样? 贺予只能摘了面罩,露出□□ 语气温柔到病态,令人毛骨悚然:“好。很好。你这么信任他,信任你那个陈警官,是吗?” 谢清呈森森然:“他至少比你正常。” 贺予忽地屈起手肘狠抵开房门,而后抬起手,淌血的指爪贴住谢清呈的胸膛。 他逼近他,在他耳边呓语:“没事,你觉得我不正常就不正常吧,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你的那些真心话,我在视频里都听过了,你的虚伪,我也早就见识过了。我无所谓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反正从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真心地爱过我,平等地看过我……” 声线更是柔了八度,好像要化作丝线,软软的,却又冷冷的,要绞住谢清呈的颈。 “我都习惯了。” 他忽地手上发力,把谢清呈推进屋里,铁门和木门都在他们身后砰地关紧,贺予很贴心,倒是记得把门给反锁上了。 只是锁门时,他就发泄般地开始把谢清呈反按在门板上接吻。 谢清呈是真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体力。 这才纠缠完了多久? “贺予!你不要在这里发疯!谢雪她可能会回来……” 连谢雪也已经不再是贺予的安全词了,他只是稍微顿了一下,继而他给了谢清呈答案——他将他摁在书桌上,桌上写了一半的论文散了一地。 提什么不好,提谢雪? 贺予眼神幽冷,心头的旧疤像被扯了一下,淌出了血,他于是更凶狠地去啮噬谢清呈的侧颈,好像在亟求某种能止血的药。 是的,谢清呈在他的人生中,就好像药,总能镇压些什么,又像是冰冷的义肢,总能够填补些什么。 以前是填补他缺失的亲情。 现在也可以填补他渴望的爱情。 尽管谢清呈和他曾经期待的对象并不相同,谢清呈既是个男性,也不温柔,对他也不好,他和他在一起,像是寻一个勉勉强强用来补漏的人,就好比一颗假的牙齿,一截痛失臂膀后新填上的金属,虽然总有些不够圆满,但至少能够顶替那些要了命的空洞。 有总比没有好。 贺予这样想着,在黑暗中,低声对谢清呈道:“她有事,她不会回来的。” “你陪着我吧。” 声音冷静,倒不止像是个疯子,而是孤独偏执到了极处,自暴自弃的回答,像发疯又像乞求。 窗外是白昼。但少年说—— “天黑了,谢清呈。你别赶我走。” “我是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第67章 他是gay 恶龙无家归去, 偏要宿在人处。似是央求,却又抱着谢清呈不放,大有要把更衣室里没尝够的新鲜再尝一遍的意思。 龙标记了一个人, 可那个人转头就把自己清洗干净了,龙很不甘心,拍了拍尾巴, 自然想要再标记他一遍。 几个小时后。 谢清呈目光涣散, 躺在枕被间。 虽然之前他心理上已经重新建立了防线,选择了敷衍和接受,生理上却依然不行。 而现在,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为了解决耽误他时间的障碍而答应贺予持续这种关系究竟是不是一个错误了。 因为小畜生的体力也太好了…… 简直更影响他的安排了。 贺予懒懒地躺在他身边,手指绕着他略微长了些的黑发。 “哥。刚才我表现好吗。” “……” 少年人的欲望很隆盛, 只要看着谢清呈脸庞上浮现哪怕那么一丝情/欲,贺予就好像由尾椎窜上了电,什么累都不记得了,年轻男孩子的精力怎么也用不完似的,只想求更多。 和谢清呈纯粹只想打发才和他上床不一样。 如今,谢清呈的身体对他而言是一种镇定剂。 无论谢清呈说得再狠, 态度再决绝, 只要贺予睡了他, 人就会安定下来,脾气就会变得很好。 他的心情平和下来, 刚才的争执在这一刻, 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陈慢也不算什么了。 反正陈慢也吃不到,馋死他。 贺予这会儿看谢清呈的眼神到底是温柔很多的, 那种温柔里剥落了平日阴森的意味, 很纯粹, 就像一个正常的恋爱中的十九岁少年。 可惜谢清呈不看他。 贺予又叫他:“谢清呈。” 谢清呈没反应。 贺予碰了碰他的唇角:“你疼吗?” 谢清呈不理。 贺予又抱着他的腰,吻他的肩胛至锁骨:“你舒服吗?” 谢清呈理他了,谢清呈说:“你可以滚了吗?” 贺予笑笑,倒是无耻:“我好累了,我做的那么努力,你都不体谅我?我想你陪我睡会儿。” 半点商量的意思也没有,嘴上没有,手上也没有,他抱谢清呈抱得很紧。 谢清呈冷冷地望着天花板,半晌说:“你现在真是一点也不恶心男人了。” “我恶心的。” 谢清呈冷笑:“我真没看出来你做的事和同性恋有什么区别。” 贺予就沉下脸来,静了许久,他说:“这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少年很偏执,极力证明什么似的:“那我也只和你这样。” “……”谢清呈慢慢转动眼珠,目光落到了贺予脸上,只是那视线很凉,凉过窗棱上的雪,“你只和我就不是同性恋了,你他妈荒不荒唐。” 贺予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内心深处似乎也知道这是错的,不过强词夺理罢了,但他还是选择对自己内心的盘诘视而不见。 他说:“我不喜欢其他男人,我就愿意和你做。” “我不要别人。” “谢清呈,我不喜欢男人。” “你瞎了吗,我就是男人。” “你不一样,你是例外。” 谢清呈沉默片刻,语气里似乎藏着些冰冷狠戾的刀影:“为什么?” 贺予也不知道原因,难道是初次情结?但这话自然是说不得的。他可是“睡过很多女人的贺予”。 于是他随口道:“……你……长得好。” “谢谢了,那我要是把脸划了,我们是不是就能结束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男孩子没想到自己的随口换来了这种反应,蓦地一惊,起身俯看着他:“谢清呈!” 但随即涔涔冷汗凉下来,他盯着谢清呈的眼,又拾回了冷静:“不,你不会的。” “我怎么不会。” “你是个惜命的人。你把生命看得很重。” 谢清呈桃花眸慢慢合上,喉结滚动:“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我把我自己的命看得很轻。” 贺予忽然发了狠,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他压低声音,厉声在谢清呈耳边道:“你要是敢,我就把你锁起来,把你的脸蒙上,然后折腾你到死——!” 谢清呈睁眼,那双桃花眼极冷地看着贺予:“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我这张脸了?以前也没见你觉得我有多好看。” “……” 贺予答不出来。 他最后只狠狠对谢清呈道:“你、你总不至于为了我去毁个容,难道我在你眼里这么重?” 谢清呈不语,良久后,声线像冰泉淌过余温尚热的床褥,他冷笑:“这倒也是。” “你又算得了什么呢,贺予。”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叹息。 贺予没来由地觉得不舒服。 他不喜欢他叫他贺予。 他发觉谢清呈已经很久没有叫他小鬼了——自从会所那一夜后,就再也没有。 因为这种不爽感,贺予又纠缠了谢清呈一会儿,回过神来时天已完全黑了。 傍晚时,陈慢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他还是不太放心贺予和谢清呈之前的状态,想问问怎么样了。 谢清呈当然不可能和陈慢说实话,便道:“……没事,之前有点误会,解释开了就好了。” 陈慢又和谢清呈聊了几句,然后说过几天下班想来谢清呈这里吃扬州炒饭。 贺予就那么淡淡然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然后在谢清呈挂断后,吻了吻谢清呈微凉的嘴唇——陈慢只能听这嘴唇里说出来的话,他却能含之吻之,把冰冷吻到湿濡灼热。 “谢哥。”末了他微微拉开些自己和谢清呈的距离,两人的呼吸都还不由自主地有些急促,但谢清呈的眼珠子却已是冷彻的。 贺予凝视着那双招子,然后说:“你起来给我做炒饭好吗?还想要碗粥。” “……” 谢清呈想,绝了。 贺予眼神里有因陈慢而起的霾,嘴上却撒娇似的讨价还价说:“你要我走,那我蹭完饭就走。” 无论是同性之间还是异性之间,都罕见主动方爽完了一整晚之后,还要求承受的那个人起床做饭的。 正常人通常而言会亲自去厨房洗手作羹汤,或者叫个宾馆的客房服务送个餐,哪怕是古代的昏君宠幸个宫女,完事儿之后也至少会嘱咐太监们去侍候人家。 但贺予不要脸,属于特例。 而谢清呈呢? 谢清呈原本是想骂他的,但他实在累得厉害,看着贺予也厌——起争执需要耗费精力,而他现在连看贺予一眼的力气都不想使。 更何况他也不想让贺予觉得自己被折腾到失了力气,他一贯觉得自己纯爷们,是要强的。 谢清呈为了让他早点滚,一言不发地起床做饭,面庞冷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腰很酸疼,更有难言的不适感,但这些难受都被谢清呈内化了,现在从他的脸上,贺予能得到的只有无尽的漠然。 像一片废墟,入侵者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任何叫人欢欣鼓舞的珍宝。 贺予穿好衣服起身去厨房看他,内心莫名从平静到焦躁,从焦躁到失落,又从失落到茫然,他沉着脸倚在门框边,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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