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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束,警方再不能容忍对方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对信息传播的控制权是早就可以夺回来的,只是因为牵扯了沪州无辜居民的恐怖袭击让他们不敢妄动,只能任由对方嚣张。 到了这时,他们总不能再让画面继续,上面下了命令,热闹了一晚上的“血腥之剑”广电塔终于像是从魔鬼的操控中清醒,被断去总阀。 砰的一声,大断电的声响。 犹如舞台谢幕,广电塔整个失去了光彩,瞬息间不见半寸光辉,它在今夜的“暴走”后彻底归于了死寂,像瘫倒在校园中央的巨兽,没了任何生机。 广电塔后面,大火还在烧着,冲天的火光染红了档案馆上空的夜色。警察们围站在陷落于熊熊烈焰中的那栋百年老楼附近。有人拨打了119紧急通讯。 校园的各处都是喧哗声,今夜无人入睡。 而车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视频没了。 画面结束了。 但贺予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广电塔——他非常平和,平和地甚至有些可怕,就这样看着已经彻底黑去的灯塔,一动不动。 —— “绝大部分精神病人,都是正常人类对所处不正常的环境做出的反馈……” “不平等的社会关系,不正常的气氛,这些对于‘他们’造成重大心理打击的罪魁祸首,很讽刺,几乎全部来源于家庭,职场,社会,来源于‘我们’。” “贺予,你迟早要靠你自己走出你内心的阴影。” “你需要重新建立与人,与社会之间的桥梁。” “我祝你早日康复。” “喂,小鬼。” “你不疼吗……” “……” 当年谢清呈说过的那些话,那些撬开了贺予内心枷锁,让他多少愿意视谢清呈为不同的鼓励,那些在贺予曾经极度困顿时,给与过他的安慰,在这一刻都如芥子尘埃般浮上来,却显得说不出的荒谬冰凉。 贺予看着灯塔。 灯塔无光,他的眼底也黑的可怕。 算了算日子,也就是这些视频拍摄的几乎同一时间,前后相差估计不会超过一个月,谢清呈就辞去了他的私人医生一职,然后就仿佛要脱出龙潭虎穴,远离什么恶性传染病病人似的逃之夭夭了。 医生在给他清创,手臂上那个枪伤,竟好像忽然剧痛了起来。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全身发冷? 又为什么面色苍白? “……贺予。” “……” “这件事我……” 贺予听到旁边谢清呈的声音。 他耐心地,等待着谢清呈把话说下去。 一秒,又一秒。 可谢清呈没有继续了。 这些话确实都是他说的,无论起因是什么,目的是什么,其中藏着的秘密又是什么,这些都是他亲口之言,而且在秦慈岩事件的浪潮中,贺予确实是被他牺牲的那一个。 那么,他也就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再和这个少年多做解释。 这一瞬间贺予忽然觉得很荒谬——他原本就讨厌医生,他一开始也厌憎谢清呈,谢清呈是靠什么获取了他的信任,又是用什么办法让他多少对他敞开了一点内心的大门? 不就是所谓平等的对待,不就是将他视为正常社会的一份子,支持着他从黑暗的恶龙巢穴里走出来,去碰一碰外面的万丈光芒? 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他不知情的地方,在秦慈岩出事后,在谢清呈离职前,这个男人又说了什么呢? 贺予慢慢地合上眼睛,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好像被谁毫不容情地掴了一掌。 那一巴掌因为隔着沉甸甸的岁月,落在脸上时,力道已经不那么重了,贺予认为自己根本不会因此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只是血肉间,隐隐的,终还是会有一些轻微的刺痛。 “好了。伤口暂时给你包扎了,我派个人送你去医院。”负责医务工作的警队人员对贺予道,“还是要赶紧处理一下。你跟我去另一辆车上吧。” “……” “同学?” 贺予睁开眼睛。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太让人觉得恐怖。 谢清呈的手机有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进来,关心的,着急的,确认的……目的不同的电话都在此刻疯狂地涌入。 谢清呈没有去接。 他看着贺予的侧影。 而贺予只是温文尔雅地和那位警队里的医生说了句:“谢谢,真是麻烦您了。” 长腿一迈,步履从容地下了车。 他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这会儿他要提前先走了,他才终于愿意停下来,微微侧了脸,警灯的红蓝光在他光洁的侧颜描上一层变幻莫测的光边。 他轻轻笑了一下,火光在他暗色的眼里闪烁:“谢医生。想不到,真相原来是这样。” “……” “装了这么多年,你也实在是牺牲太多,真是辛苦你了。” “……”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贺予觉得当真是太讽刺。 这么多年,他最怕的,就是被人当作异类。 是谢清呈走进他孤独的巢穴,给予了他一个美好的信念,让他的人生,第一次有了甲胄,让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也可以找到通往正常社会的桥梁。 他是那么坚定的相信着谢清呈的话,哪怕再是讨厌他,哪怕被他划得那么界限分明,哪怕谢清呈曾经走得那么无情,他还是理解他,还是傻子一样捧着那几句鼓励他的话,披着他给予他的盔甲,执着的,过了那么久。 可那甲胄里面,原来是带着刺的。 他以为它能抵御住外面的冷嘲热讽,可它却在猝不及防时,从内里触发千根刺万柄刀,它伤及他,从头到脚。 谢清呈给他的信条是假的。 连他也骗他。 “谢清呈,你如果那么害怕我,其实从一开始就可以直接告诉我。” “你不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更不用和我讲那么多违心的大道理。那样,也不至于……” 贺予停住了,没有说完这句话。 他的身影很孤独,声音竟还是非常冷静的——就像谢清呈曾经期望的那样,就像谢清呈曾经教他的那样。冷静至极。 贺予最后只是笑了笑,他淌的热血还在谢清呈掌心,他的冷笑已飘零风里。 而后他彻底转身,头也不回地跟着警队的人,往另一辆车的方向走去。 第44章 曾经 眼前, 仿佛又是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在固执地,无助地,却又拼命隐忍着, 望着他。 在他要离开贺家的那一天, 他从那个少年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一点不属于病患的珍贵东西。 但是他的心太硬了, 对某些情绪又不那么敏感, 何况他当时还被许多事情缠了身, 没有什么心思仔细分辨一个孩子的情绪。他于是本能地不相信那双眼睛里, 是带着医患之外的感情的。 他一定要走。 贺予确实是被他牺牲的,是被他丢弃的。 是被他在秦慈岩事件的乱潮中, 狠心松了手的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被病痛的逆流卷进漩涡中时, 曾经那样定定地看着他, 眼神就像一只把小爪子递给人类, 信任过人类, 却终究被人类所欺骗, 被折了翅翼, 抽脊断爪的幼龙。它呆呆趴在岩石上,受了伤,小翅膀小指爪上都是干涸的血,却为了龙的面子, 不肯吭得太重。 贺予是个很有自尊的人,所以他尽量克制地说—— “谢清呈, 过去这些年, 我经历过很多医生, 他们让我吃药, 给我打针,以看待一个独立患者的眼神看待我。只有你不一样。” “因为只有你,会把我当成是一个应该融入社会的人。你和我说打针吃药不是最重要的,去和他人建立联系,去建立一个强大的内心,才是我能撑下去的唯一出路。” “谢医生,虽然我和你不算太亲近,但是我……” “……” “我……” “我以为你不仅仅把我当一个病人在看,你也把我当做一个有感情的正常人看待。” 他这样高的自尊心,最终还是被逼着说出了那样近乎幼稚的话。 “我有很多零花钱,可以——” 可以雇你。 我可以留下你。 能不能,不要走啊? 能不能留下来。 谢清呈那时候以为,贺予有这样强烈的不舍,或许全部都是因为谢雪,或许连贺予自己也是那么认为的。 但其实不是的。 他闭着眼,回想着这一切的时候,仿佛能感觉到贺予小时候拒绝打针吃药,被他扛在肩上,那双手从挣扎到顺从,就这样安静地伏着,搭在他的肩头。 “谢医生。” “谢清呈。” 声音从稚嫩,到变声期的沙哑。 再到后来,成了一句含着伤感,却硬生生被倔气和冷漠所覆盖的—— “——谢清呈,你没有病,但你比我还没有心。” ——你没有心…… 我的病还没有好,还那么重,你为什么就抛下我…… “砰!”刺耳的枪声,迸溅的鲜血,淌在他掌心的鲜血,少年在黑暗中冷得透彻的一双杏眼。 他说,谢医生,原来真相是这样的……你装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被抛弃又被伤害的幼龙,是不是面对那个把它的天真与热切踩在脚下的人类,就是这样的神情? 肩上的力道和温度好像就此消失了。 谢清呈闭着眼睛。 只有掌心里,仿佛还沾着鲜血的余温。 “很累了吧。” 忽然间,有一个人在他背后说话,肩上的力道又回来了,有一只手按在了同一处位置。 他睁开眼,在警局。 按着他肩膀的人,是郑敬风。 他刚刚在走神,于混乱与忙碌中,想着和贺予的那些往事。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谢清呈坐在问询室内,面前的小刑警已经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记录全部做完,他和郑敬风打了个招呼,收拾资料走了出去。 虽然谢清呈不是郑敬风的亲属,但郑敬风毕竟和他父母关系特殊,还是在调查过程中进行了回避,直到这时候他才来到了问询室。 “烟?”郑敬风试探着和谢清呈搭话。 “好。”谢清呈疲惫地开口。 郑敬风递给他烟,在他对面坐下了。谢清呈点了火,把烟滤嘴咬上,火机在桌上推给他。 抽了一口,他慢慢把倦怠的眼睛抬起来。 郑敬风和他四目相对。尽管对眼前人的性格早有所知,那一瞬间郑敬风还是被谢清呈的目光触动到了。 太坚硬了,太锐利。 像刺刀,像磐石,像他死去的父亲和母亲。 又或许更甚。因为发生了这么多事,这时候再看他,除了生理性的疲惫,这双眼里竟然没有太多脆弱的情绪。 郑敬风给自己点烟的手不由得轻抖了一下。 “为什么不说话。” 谢清呈嗓音微哑,这让他至少稍微像是个正常人了。 “你进来,总不会是干坐着的。” “……因为该说的道理我不想说了,你心里都清楚,但你还是要那样去做。”郑敬风叹了口气,“还有,不管你信不信,我进来之前,一直在想该怎么安慰你。” “……” “但进来之后我发觉没有太大的必要了。”老郑看着谢清呈此刻近乎无情的一张脸。 谢清呈咬着烟拖过烟灰缸,把烟从干燥的嘴唇间拿下来,磕去了烟灰。 “是没必要。” “但你知道吗?我看着现在的你,我想到了一些事。” “什么。” 郑敬风长叹了一声:“我想到你小时候……” “……”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还在念小学。那天你妈妈感冒,你自己主动要求去食堂帮你妈打饭。”郑敬风刚毅的眼睛里蒙上一层回忆的柔软,“你妈妈喜欢喝西红柿鸡蛋汤,你那时候个子不高,站在汤桶边,够不着大勺。我看到了,就走过去帮你……你抬头和我说谢谢的时候,我一看你的眼睛,都不用介绍,我就知道你是周木英和谢平的孩子。” “……” “后来你经常来办公室做作业,累了就披着你爸妈的衣服趴在桌上睡一会儿,等他们下班。单位里很多人的孩子我都见过,你是话最少最懂事的那一个。” 郑敬风也吐了一口烟圈,头往后仰了仰,目光追逐着烟而去。 “我后来忍不住好奇,问你爸爸,这孩子是怎么教的。他笑着和我说,没人管你,你自己就是这样的性格。我觉得老谢真是够炫耀的,不服气,我就跑来问你,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了,我那时候问你为什么这么厉害……你给我看了散打比赛的奖状,那天刚好颁完奖。”老刑警道,“然后你说……” 郑敬风:“你想当个警察。” 谢清呈:“我想当个警察。” “……” 这句话是同时说出来的,说完两人都有些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郑敬风才道:“别的孩子在那个年纪被问理想,大多都是个模糊的概念。你不是,我一看你眼睛里的光就知道,你是认真的。大概是你从小就有这样清晰的打算,所以你活的总比同龄人清醒,目标明确。” 谢清呈抽完了烟,又点一根。 郑敬风:“你少抽点吧。” “没事。”谢清呈说,“你继续。” 郑敬风叹息:“……但你那时候的镇定也好,冷静也罢,都还像个正常人。我现在看着你,真的,我挺为你担心。一个普通人是无法承受你这样的心理约束度的,这会把人逼疯。小谢,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紧绷。” “我没觉得紧绷,也没觉得累。”谢清呈说,“你不用替我想一些弱点出来,我很习惯我现在的状态。软弱是女人该做的事情,和我无关。” 郑敬风被他两句话就气得头疼,抬手点了点他:“你这男权主义真的有问题。你要改改。幸好我们队里的女同志不在这里,不然你长再帅,你都该被她们翻白眼,并且我还会觉得你活该,她们翻的好。你什么陈旧破思想!” 谢清呈不在意这些东西。 他拨弄着烟滤纸:“寒暄也该结束了。郑队,聊正事吧。” “哪件不是正事?”郑敬风瞪他,“我问你,你的命不是正事?外面那大广电塔投放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不是正事?你是没看手机,现在网上都吵翻了,你真行啊谢清呈,那么一个□□组织被你惹的专门找了你的视频免费投送,你说这算不算正事?还有档案馆爆炸时你和你那个小朋友两个人在里面,是,我是相信这事儿就和你俩交代的一样,但上面能那么认为吗?程序能那么走吗?你还要接受调查,你那个小朋友也是。这算不算正事?还有,你——” “他的伤怎么样了。”谢清呈打断了郑队的滔滔不绝。 老郑愣了一下。 这是他进屋以来,谢清呈问的第一句有点人味的话。 谢清呈对贺予是内疚的。 他很少会对什么人产生内疚感,尤其是这种年纪比他小太多的人。 说难听的,有时候谢清呈看这些小年轻,都不太像在看一个个有血有肉的生命。 这并不是说他没把他们当人,而是说他没有太把他们对自己的感情太放在眼里。 贺予也是一样。 尽管谢清呈和他相处了那么多年,从贺予七岁起到十四岁,他都是他们家的私人医生,但是谢清呈从来没有把贺予放到过一个能和自己正常对话的高度去过。 他总是在教贺予该做什么,除了单方面的指教之外,他从来没想从贺予身上获得任何东西。 更没觉得他能从一个少年身上获得任何东西。 这是第一次,谢清呈注意到贺予已经长大了。有着他无法忽视的喜怒哀乐,个人意愿。 谢清呈想起贺予临走时那个冰冷的眼神,又看着自己身上渐干的热血,第一次非常清晰地对贺予有了病患之外的情绪触动。 他又问了一遍:“郑队,他怎么样了。” “你那小朋友是吃错药了吧。”郑敬风摇摇头,“非亲非故,陪你进档案馆。” “还有你,你怎么可以由着他和你一起闹。跟你一起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谢清呈垂下眼睫。 他当时真是糊涂了,整个人都被十九年来的痛苦撕扯,意识支离破碎,他和贺予一起去档案馆的时候,只想着杀害父母的组织或许在今天就会有一个答案,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其实这种行为已经太过冒险。 直到卢玉珠把枪拿出来的那一刻,他才陡地清醒。 可惜已经迟了。 “你应该庆幸卢玉珠不会用枪,否则你们俩都该死在里面。就算你不死,他死了,你怎么面对他父母?” 说到这里,郑敬风抓了抓头,烦得要命:“说起来,他还是贺继威的儿子,你真他妈行,贺继威的儿子你也敢拿着用。他父母的电话全打我们上头领导那边去了,在问是怎么回事呢,幸好只是打在了手臂上,还没伤着骨头。不然我看你——我看你——” 他狠狠拿手指凌空杵了谢清呈几下。 “我看你怎么收场!” “……”谢清呈闭了闭眼睛。 贺继威其实给他打过了几通电话,但是他没想好能说些什么,于是没有接。 后来贺继威给他发了消息,他说:“贺予为什么要跟你做这种事情?” 这也是谢清呈所不知的。 或许是因为贺予从前真的很看得起他的理念,七年的陪伴让贺予觉得他们之间或许不仅仅是医患那么淡薄的关系。 但现在—— 那些视频播过之后。 原本的答案是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贺予临走时的眼神很冷,冷得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甚至比初见时更为冰凉,像是看着一个骗子。 仔细想想,贺予以前哪怕嘴上说着再讨厌他的话,也从没有露出过那样的神情。 他从没有对任何人,露出过那样的神情。 哪怕是发病时,嗜血狂暴,心狠手辣,但他所有的发泄也都是针对他自己的,所有的伤害他都选择了内耗。 谢清呈是他第一个用那种可怖眼神剜过的人。 “唉,好了好了,现在你那个小朋友没什么大问题,你也不要多想。”郑敬风误会了谢清呈的沉默,手在办公桌上交叠,语气稍微缓和下来,“他和你一样,该走的程序都要走,该接受的调查都要调查。他父母那边,我们会先解释清楚,后续该不该上门道歉,你自己看着办。” “……嗯。”谢清呈心烦意躁,第二根烟也抽完了。 他要去拿第三根。 烟盒被郑敬风按住了。 “你要不要你的肺了?抽抽抽,有你这样抽烟的,啊?你小时候不是最讨厌别人抽烟了,怎么搞的你现在。” 谢清呈:“我烦。” “烦你也不能这样抽。” “……” “我他妈也知道你今天烦的要命,我也烦的头疼,我孙子发烧了39度在医院呢我一个电话都没时间打回去。”郑敬风屈起手指敲敲桌子,“忍着吧!等我把事情和你说完!” 谢清呈叹了口气:“……行,你说。” “你刚才口述的时候我都在监视器那边听了,你讲的话我也全部相信。但是我告诉你……”郑敬风讲到这里,眼神有些闪烁了,刚才硬邦邦的语气也因为一些原因松垮了下来,“你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按我的猜测,卢玉珠的死亡是早就已经策划好的,她是他们那个组织留下来‘兜罪’的人。为此他们还遗留下了一些证据和线索,可以把今晚这些谋杀案的直接凶手都推到她身上,并且三证齐全,符合结案的条件。” “今天这事儿闹的太大了,你知道越大的事情,越需要尽快有个交代。下面工作的人不是傻子,确实知道很多细节上存在很大漏洞,但上面某些人,顶不住太大的压力,证据链齐全的事情,他们或许不会细查,甚至迫切地希望能够立刻收尾。” 谢清呈不能抽烟,就在玩火机,把火机玩得咔哒咔哒响。 “并且上面有保护伞,是不是。” 刀刃般的目光抬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哪一把,有多大,但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就是有这把伞在。” 郑敬风:“……你不要问我,我他妈知道个屁。” “确实不该问你。”谢清呈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里是警局,郑敬风能说什么?更何况他要是真知道伞是哪把,还至于这样僵坐在这里? “其实他们今晚这个行动的目的也很明确。”郑敬风说,“第一,要把档案馆的痕迹打扫干净。” “第二,闹那么大,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像张勇这样,因为性格软弱,对他们的组织粘性不高,有可能投靠警方的人。今晚的广电塔死亡游戏,他们是杀鸡儆猴,做给‘张勇们’看的。好让他们知道,哪怕有警察追踪保护,他们也可以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杀人。他们在震慑所有合作方与手下。” “第三,他们想给成康的事情做个收尾,抛出死士卢玉珠,或许之后还会抛出其他的替罪羊,他们在利用我们之中某些人希望把影响压到最低,迅速结案的心理,把整件事就此了结。后续哪怕有警察要往下追查,那也只是他们个人的行动,势单力薄。……我不排除内部确实有大鬼的可能。” 郑敬风说到这里,重新把目光落到谢清呈身上。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最后一件事。” 谢清呈其实已经知道他是指哪一件,但他还是问:“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在最后放你的那些录像。” “……” 放录像恐怕是因为对方当时已经通过某种手段知道了干涉卢玉珠的人是他和贺予,这个只要盗获学校的一部分监控就能猜出来。 对方采用这种方式,让贺予不再为谢清呈所用,说明了一点—— 这个组织已经知道贺予有精神疾病。 并且已经了解谢清呈曾是他的私人医生。 这件事鲜为人知,郑敬风不知道,就连谢雪也不知道,谢清呈为贺家工作那么多年,对外说的全是与贺继威的药企项目有关。 谢清呈曾往这个方向思考过,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过贺继威,但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荒唐。贺继威是贺予的父亲,也曾经给过谢清呈挺多帮助,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随后谢清呈也意识到,其实贺予有精神病这件事,不能算一个铜墙铁壁的秘密,贺家的那么多佣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人多口杂,其实很难靠这一点锁定到某一部分人群上。更何况对方还有进出各大信息网站如若无人之境的黑客。 “我问你话啊,小谢。”郑敬风见他又出神,烦躁地直挠头发。 “不清楚。”谢清呈仍然没有把贺予生病的事情告诉郑敬风,“可能是监测到我阻拦卢玉珠,想给我点教训。” 郑敬风将信不信地掀起眼皮子瞪着他。 谢清呈眼也不眨地回望着老郑。 最后郑敬风叹了口气:“很好。那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他把自己的手机推给谢清呈:“你自己看看吧。” 网上已经炸开了,一来是因为谢清呈的言论确实有些刻薄不妥,触到了很多人的痛点,而且还带上了秦慈岩教授。 二来是因为,这样一个犯罪组织,在丢手绢杀人游戏之后,居然特意播放了一段与谢清呈有关的老视频,这视频虽然早就在网上有流传,但那么多年也没什么人看,几百的点击率都没有,总不会是对方组织觉得谢清呈帅才把他放上去的。大家也不会知道这个视频的作用是为了离间当时在谢清呈身边的黑客贺予,于是纷纷猜测谢清呈和这起恐怖案件的主谋会不会有联系。 一时间众说纷纭,谢清呈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已辞职医生,现沪医科教授,竟然直接就冲上了热搜。 “好看吗?”郑敬风又是无奈,又是恨谢清呈不听他的劝,感情复杂地纠葛在一起,最后居然还带了点长辈的嘲讽。 这时候外面有他徒弟在叫他了,郑敬风起身,拍了拍谢清呈的肩,叹息道:“真不错,明星也没你长得帅。但可惜你这张嘴怎么就那么负面。你那时候是吃了什么失魂药,我都不信你能讲出那样的话。你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什么叫没怎么回事?那是你吗?我他妈还能不了解你吗?你要是不趁早解释清楚,你看后果会怎么样,现在的舆论都已经——”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郑队?”谢清呈看着他,“那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屁个心里话,我认识你和你爸妈两代人加在一起都四十多年了,我还能不知道你……” 可是对上了谢清呈的眼神,郑敬风的语气最终又软下来:“……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逼你,反正你想干的事头破血流都没人能拦着,服了你了,行了吧?” “……” “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就去看看你那个小朋友。” 看得出这句话是郑敬风最后才选择和他说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在发高烧,但伤口处理及时,也没感染。” 谢清呈抬起头来,手指不易觉察地握紧了。 ——莫名的高烧是贺予精神埃博拉症发作时的症状之一。那他…… “不过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见你,他好像情绪挺差的,除了必要的回答什么话也不多说。”郑敬风叹了口气,“……他人已经医院去了,回头你自己联系着看吧。” 第45章 他无所谓生死 贺予确实没有肯见谢清呈。 他像是决意彻底从谢清呈身边蒸发掉一样, 任何消息给他,都是石沉大海。 医院谢清呈也去了,但贺予不习惯公立医院的吵闹, 很快转去了私立, 谢清呈连门都进不了。 而接下来的几天, 对谢清呈而言也可谓混乱。 谢雪, 陈慢……关心他的老街坊,同事, 领导, 有各种各样的人找他, 询问他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被一个□□组织挂到广电塔上去。除此之外, 他还要时不时接受警方传讯,去警局配合完成调查,走完程序。 他知道网上已经因为这件事吵得热火朝天, 但是这竟然不能影响他什么,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坐下来看一眼社交平台。 谢雪就不说了,哭着和他打了好久的电话。她问他在哪里, 要来找他,却被他不容置否地拒绝了,也没告诉她具体位置。 幸好谢雪从来没有看到过父母死亡现场的照片, 谢清呈为了保护她, 不让她和自己一样陷入漫长的绝望里,一直没有向她描述过父母具体的死因。 谢清呈希望她知道的得越少越好。 陈慢也来了。 陈慢和谢雪不一样,他是完全知情的。所以他来的最早, 谢清呈还在接受第一轮调查时他就到了。 他不隶属郑敬风他们局里, 是请假赶过来的, 他一进门就抱着谢清呈,那么急躁的人,竟好半天才闷出来一句。 “哥,你是不是要吓死我。” 谢清呈看到他下颌淡青色的胡茬,看来这两天这孩子没有心思好好地捯饬自己,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陈慢的背。 后来调查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了,陈慢又来接谢清呈回家。 这一日,谢雪原本也要来的,但是她因为连续精神压力太大,人很不舒服,谢清呈就让她请个假回陌雨巷好好休息,黎姨会照顾她。 他和陈慢一起回沪医科教工宿舍去了。 高校教工宿舍是分等级的,比如谢清呈住的就比谢雪宽敞,当然也不否认谢雪屋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杂物,而谢清呈的单身宿舍堪称家徒四壁级别的冷清。 “哥,你休息休息,睡一会儿,我给你做些吃的。” 陈慢进厨房去了。 谢清呈的宿舍他来了不止一次,熟门熟路。 抽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谢清呈疲惫地躺在沙发上。 恍惚间他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后来才想起来自己芒果过敏发烧的那一天,贺予也来过这里,在厨房照着菜谱忙碌过。 谢清呈打开手机通讯录,划过那些堆积未读的消息,最后找到了贺予的名字。 聊天记录仍然停在自己问他情况的那些信息上。 贺予依旧没有回他。 谢清呈想了想,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他的号码,又一次给他打了过去。 毫不意外的,电话响了几声,然后就被挂断了。 谢清呈轻轻叹了口气,他连女人都不会哄,更何况要哄一个负气的少年,而且那少年现在根本不止是生气,更是心伤,心冷。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抬手抵住自己的额头,过了很久后,他疲倦地放下手机,转身去了浴室。 洗完澡披着浴袍出来时,陈慢正在客厅餐桌前摆着碗筷。 “哥,你要不要……”话说一半,抬起头来,陈慢就停住了。 他看见谢清呈披着雪白浴袍,慵倦靠在了窗棂边,含烟点火。 谢清呈的头发还在滴水,但他懒得擦了,水珠顺着他的颈流下来,饱满晶莹,像藏着些说不出的欲,慢慢揉进浴袍衣领的阴影之下。 谢清呈心情不佳,没有注意自己的形象,他抽了口烟,轻轻咳嗽着,转头看向陈慢:“你刚刚想说什么?” “哦,我、我说…”陈慢红了脸,可惜谢清呈精神状态太差,屋内光线又不好,他没有看清。 “我说你要不要蘸点醋,我下了些饺子。” 谢清呈心不在焉地:“……都可以。” 陈慢就又飞快地回厨房里去了,回身时差点被地上的接线板绊了一跤。 谢清呈则在窗边把烟抽了,想了想,还是给贺予又发了条信息: “档案馆的事,还是要和你说一声,谢谢。” 烟灰簌簌飘飞,落在风里,像温柔的水精灵,飘在水里。 谢清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对不起。” 他知道贺予想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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