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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暴杀,她还是原来那个谢雪吗?” 安东尼眯起眼睛:“怎么不是。能保留着她的一部分思维,又能剔除掉我所不想要的思维,还能让她老实听哥哥的话——”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谢清呈在这一刻,才终于流露出愤怒的神色,“谢离深,她是个活人!你要剔除她的什么思维,让她听你的什么鬼话?” 谢清呈自见他以来,一直都是克制着情绪的,这个时候怒火上涌,一张苍白的脸庞才终于鲜活起来。 安东尼端详着他的面容,忽然有些怔忡。 谢清呈咬牙道:“你醒一醒吧谢离深!做了那么多混账事,杀了那么多人,还不够你内疚吗?还想着什么暴杀——你看不到段闻的李芸,卓娅的艾娃吗?那些人造人根本就是假的!是黄粱一梦——你有一个活着的妹妹,你却生出了这样的想法,疯了吗你?!你他妈是在这个组织里越陷越深了!” 安东尼的身子微微地震了一下。 他盯着谢清呈的眼睛—— 泛红的,带着水雾的桃花眼。 眼前忽然闪过谢雪的面庞。 那是向来开朗的谢雪最后一次在他面前流泪。是在谢清呈父母出事后,当时,他其实趁着谢清呈不在,回过两次谢家。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第二次是去偷钱偷东西,第一次…… 第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回去看看。 他踩过点,当天谁也不在家,他在空荡荡的屋子坐了一会儿,看着墙上曾经挂过自己与他们一家合影的地方。合影已经取下了,那些位置只留着一些去不掉的痕迹。 他抬手摸了摸那些痕迹,露出一个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意味的扭曲的笑——然后他离开了,走到巷子拐角处,忽然听到有一个稚嫩的嗓音,在叫他—— “哥哥。” 他吃了一惊,蓦地转过头,发现是骑着辅助儿童小自行车的谢雪。 只有谢雪一个人。 那时候的谢雪对很多事情 仍然不那么明白,她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谢离深,还以为他是要回来了,就用力蹬着低矮的脚踏车,努力骑到他身边,仰着头唤着他:“哥哥,你回家了吗?” “……” 他呆呆地站着,没来由地,忽然觉得很怕。 他感觉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在问自己,他好像看见死了的伯父伯母也站在小女孩的身后,满脸哀伤地问,离深,你回家了吗? 他一下子喘不过气来,竟转过身,夺路而逃。 谢雪愣住了,小孩子不理解那么多曲曲绕绕的东西,她只知道谢离深见到她像见了鬼一样地跑了,这让她非常地伤心,她已经那么久没有见到他了…… 她的小自行车是三个轮子的那种辅学车,根本骑不快,可她卖力地蹬着小短腿在他后面追着,一边追一边大哭起来:“哥哥,回家吧!回家吧……” 哥哥…… 哥哥!! 谢离深蓦地从回忆中惊醒。 他回过神来,脸色苍白,盯着谢清呈的眼。 就是这双眼…… 这双和谢雪那么像的眼睛。 竟在这一刻,仍能让他心神恍惚,让他惴惴不安,让他听到那仿佛从地狱深渊里传来的悲伤的呐喊。 回家吧…… 谢离深,回家吧…… 那声音来自于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那个死去的男人和女人,那个伪善的男人和女人……那个……那个善良的男人……和女人…… 他好嫉妒…… 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为什么不是他的父母?!! 其实这才是他的真心!!这才一直是他的真心!!他咒骂着谢平和周木英,说他们抢走了他的人生,可是他真正记恨的只有谢清呈!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父母不是他的?为什么他得不到他们,得到的只有一个赌鬼爹和一个□□妈! 为什么…… 为什么?!!! “谢离深,回家吧。”男人说。 “离深,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家了。”女人把手伸给他。 他不敢碰。 假的…… 他心里一直都那么笃定地认为着——假的!假的!! 他们根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他的亲生父母都不要他,都对他那么恶毒,这对男女只是他的伯父伯母而已,他们怎么可能会一直对他好?他们怎么可能一直给他一个家!总有一天会收走的……他们总有一天会露出真面目,只把谢清呈带走,再留下他一个人…… 对,都是假的……虚伪……假的!! 画面皲裂了,破碎了,谢平和周木英的身影散落一地,倒映在地面上的碎片中,全是他小时候受过的□□。 父亲的耳光,喝醉了酒之后对他无止境的唾骂,邻居的指指点点,碗里干硬到像玻璃渣似的米饭—— 只有这些才是真的。 他没有家。 谢清呈父母不可能是真的对他好。 但是…… 但是直到他们死了,谢离深也没有找到他们对他不好的证据。 他很难过。 压抑了二十年……全是命的错,要是谢平和周木英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爹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妈,那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要是……要是没有谢清呈就好了…… 地面上无数的碎片像违抗了地心力像被施了魔法又重新拼凑起来,成了一面光辉而完整的画面,谢离深仰起头,瞻仰着自己内心这伟大的杰作。 他看到这散发着光芒的画卷里,他站在谢平和周木英中间,他代替了谢清呈,成了他们的儿子,他挽着他们的手,身边是笑得露出一颗奶牙的谢雪。 谢离深的内心为之深深震颤,几乎就要在这画卷 然后—— 突然,耳麦里的AI催促响了。 安东尼猛地惊回过神——什么画卷都没有。 他面前,只有谢清呈一个人,用那双他剧烈地渴望过又憎恨过的桃花眼,平静地望着他。 “……”安东尼和那双眼一对视,竟是浑身战栗,恨之入骨……!这才是现实……这才是现实!! 这这是他的魇,是他的软肋,是他不能轻易与之对望的东西。 他和他,正如他和他的眼,那么相似,却又那么不一样!……恨!真恨!! 他心里有积压三十多年的恶意在熊熊燃烧,像鬼火似的,激烈地在他的胸臆中蹈舞着,他忽然又好像成了当初在水塘边,那个准备把谢雪推下去的孩子。充满了阴狠、恶意,以及不计代价的冲动。 “谢清呈。”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更恐怖。 因为那疯狂的冲动,他的手指在微微地发抖,他咽了咽口水。 安东尼逼近谢清呈,紧紧盯着那双眼。 谢清呈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用他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这一刻他仍然显得很静,是那种让谢离深妒恨的,他认为只有拥有过完美的童年的人,才会显露出的,发自内心的强大与镇定。 谢离深愈发被这种镇定给伤害了,刺痛了。他的脸离他堂哥的脸越来越近,他在窗前,俯身盯着谢清呈那双差点让他失了心的桃花眸。 对……绝不能再有这样的东西。 这世上,绝不能再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和他这么像,却比他要好看的眼……不能有! 安东尼想着,那张漂亮的脸庞渐渐显露出了狰狞的神色,他用一只手狠狠掐住谢清呈的下颏,猛地固定住那个病至骨髓的男人!另一只手抖得愈发厉害,却也在一点一点地抬起来,双指离谢清呈的眼睛越来越近…… 谢清呈终于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了。 谢清呈的身子一绷,脸色倏地白下去,这个反应让谢离深顿生一丝愉悦:“你怕了吗……?你终于怕了……堂哥,你也有畏惧的时候吗?” 但当两人目光再次相对,几秒后,谢离深笑容消失了。因为他没有从谢清呈那双眼睛里看到恐惧。谢清呈好像并不是在为自己的躯体即将受到伤害而失去血色。 果然,这个男人透过散乱的额发,苍白的嘴唇翕动着,他对他说:“谢离深,你别让自己的人生破碎的更厉害。” 他不害怕吗?死到临头也不害怕? “……我的人生是你打碎的。”谢离深恨极了,充满恶意地喃喃。他的声音在发抖,豆大的汗珠往下冒,眼里闪着激越的光, 他抖得是那么得厉害,比起谢清呈,好像他才是那个即将要受刑的人:“我的人生是被你打碎的……!” 他不住地低声重复。 汗珠不停地往下滚,谢离深的眼神是,不正常的,变态的。 “谢清呈,我告诉你……我这样做……不是我嫉妒你!是血液样本太少了……我们时间很紧的……你知道吗,啊?”他好像是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行为找一个理由开脱,他的喉结在疯狂地上下翻滚,他吞咽着唾沫,眼睛几乎瞪成了斗鸡,呼吸喷在谢清呈微凉的皮肤上,“我们必须得到你更多的血肉来做术前解析……明白吗?这是必须要做的。不是我害怕你不是我嫉妒……不是!!” 他说着,猛地把谢清呈拉近了,手高高地举起——往下——对着那双眼睛—— “……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狠心往下——! 指尖已经触上眼睫,抖得厉害,却没有收回。 这双眼睛就像铜鉴,照着谢离深几乎连自己也不再认识的身影。 谢清呈直至这一刻仍是平静的。 他不会不平静,到这一步,他连命都豁出去了,什么折磨对他而言都不是不可忍受的。 他知道谢离深不会收手了。 那双手指颤抖地按向谢清呈的眼,在最后这一瞬间,谢清呈忽然把眼眸侧过去—— 如果这是对人间的仅剩一眼,他想看到什么? 那琉璃似的漂亮眼珠自己有了答案。 他已望向了囚室的墙壁,望着墙壁上那斑驳的涂鸦…… 他望着墙上的英文,望着无尽夏。 望着小火龙,望着那个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在墙边拿石子刻画着这些的少年。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谢离深在他耳边恼羞成怒地喊着什么,他再也没有去听,也不在意了。他就那么望着那些简单的线条,却突然觉得那些线条都活了过来,白石子画出来的图案,也一下子被他一生中所见过的最灿烂最鲜艳的颜色所填满。 他闭上眼睛。 “我必须要做……必须要这么做!”嘶嚎已如魔鬼的诅咒。 疯了一般…… 而后终于——“嗤”地一声! 毛骨悚然。 血肉分离的粘腻声音,还有从眼眶内爆发的剧痛,成了这场对话最后的休止符。 筋膜断裂,异物入眼,粉碎了还栖息在他视网膜上的五光十色,手指用力,扯断了他的视觉与世界最后的链接,那痛一直狠刺入颅入骨入心,深埋在他血肉中再蓦地撕裂拔出!! 带来光明的肉,离了骨。 看过人世一切好与不好的眼,离了他。 血肉都离了他。 曾望过父母、恩师、小妹、友人,曾望过贺予的眼,离了他…… 他的双眼,曾给他带来过很多痛苦,见过许多不想见的东西,但他仍感激它,因为它让他看到过那些人。 他看到过爱和善。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忘记…… 血,慢慢地顺着他的面庞流下来…… “……呼……呼……” 屋子里回荡着谢离深急促的呼吸。 谢清呈咬破了下唇没有吭 声,谢离深却发出像困兽一样的恐怖呜咽,他盯着自己掌心里血肉模糊的东西……他看着谢清呈淌下了血泪的眼眸…… 半晌,他不知道是出于恨还是别的什么目的,用非常古怪的,虚弱的,扭曲的声音,问了一句:“……谢清呈……谢清呈你不痛吗……啊?!!你不痛吗……!!!!” “你不痛吗!!你说话啊!!你哭嚎啊!你求饶!!你向我求饶!!你他妈向我下跪啊!!!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连死都不怕!我恨死了你!贱人!!说痛啊!!!” 谢清呈始终紧咬着鲜血淋漓的嘴唇,一句话也没说。 他没有让谢离深如愿以偿。 哪怕此时此刻,他的双目被自己的堂弟生生挖去,剧痛穿心,什么也看不到了。 但是他仍能忍耐着。 他的眼眸已向他作别,可它待他仍是温柔的。 因为在鲜血落下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墙上的无尽夏—— 三年前贺予画的无尽夏,在他最后能见光明的一瞬间,它竟开出了只有他能瞧见的,姹紫嫣红的繁花…… 那蓝色是正直的,就像父母警服沐在阳光下。白色是光明的,就像老师衣上的洁白。而粉色很娇艳,像在小妹笑靥里潋滟着的粉,还有那些属于贺予的色彩,五光十色……当他注视着他说“谢清呈,我喜欢你”的时候,那双杏眼就这样流着光,溢着彩。 他们都在那绚烂无极的无尽夏之中,向他温和作别。 原来,他们一直都定格在他的眼睛里。 从他还是小谢的时候,到他如今已鬓间斑白。因为有他们长存于他眼中,所以直至他的双眼与他血肉分离的这一刻,也没有积下任何黑暗。 只有桃花潭水清澈,照见他们的面庞,向他微笑着。 这是他对世界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所有他爱的人。 是贺予给予他的镇痛。 “清呈,你很勇敢……”慢慢地,蓝色消失了。 “哥哥,不疼了……”粉色沉入了幽潭。 “小谢,我知道你不会屈服的。”白色也归入他的心底。 “哥。” 他们不见了,但他们的容颜都转进了他的心里。他最后听到了贺予轻轻的呼唤,很温柔。 那一瞬间,血潸然落下他已不再年轻的面庞。 谢清呈好像看到贺予从窗边回过头来,对他说: “你看,无尽夏,花开了……” 那是只有你能看到的。 花开。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第245章 准备移植 第245章 黑暗。 眼前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谢清呈的双目空了,挖去了他的双眼的安东尼喘息着,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囚房。安东尼连他的伤口都不敢处理,过了十多分钟,才有卢玉珠克隆人进来,替他清创,缓慢地、一圈一圈地绕上雪白的绷带。 素白缠绕,额发垂落,嫣红缓缓浸出。 痛是自然的,然而谢清呈这一生遭受了无数苦难,挖目之痛,对他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 曼德拉的人对他放了些心,瞎目断爪的苍龙又能做些什么呢? 终不过是俎上鱼肉罢了。 卢玉珠克隆人来了又走了,囚室内变得更寂静,时间的流速变得更难以捉摸。他现在连天色也看不到了。 有一瞬间,谢清呈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零件在不断往下掉落的机器,之所以还在运转,只是想要赶在彻底报废之前,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做完。毕竟那之后就将是永夜,万星熄灭,他也将陷入人生的沉眠。 他没有替自己悲伤的空隙。 谢清呈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睑,他现在彻底盲了——但是,不要紧的。 曼德拉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他真正携带的武器,而他们已经因他的失明而放松了戒备。 他冷静得就像一个疯子。 事实上,他也就是个疯子。 这二十年来,为了让自己冷静,他学会了无喜无悲,习惯了不惊不怒,他做什么都在一个让自己不失控的框架内,然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私人感情极其匮乏的男人。 然而冷静到他这种地步,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痼疾? 他失去了父母、恩师、兄弟、妻子、梦想、健康……这些苦难虽然都没有将他击溃,可他已经在这日复一日地折磨中,与痛苦生为一体了。他好像自父母和老秦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一天真真正正地感受过快乐,没有一天实实在在地有过放松。 后来生命里那为数不多的鲜活,那雪泥鸿爪般的波澜,似乎都是贺予给的。 他看到的最后的光明,色彩,与所有人做的告别,也都是借着那一束无尽花开。 是贺予让他发现自己心底还有那么多柔软的东西,藏着那么多不曾离开他的人…… 贺予在不断地往他冰冻三尺的心里丢石子,固执而激烈地要砸开一个窟窿,然后往他内心深处钻。 那个青年在他心里重新燃起了火。 他失去了双眼,却也比任何时候都看得清他心里的那些人,那些光芒万丈。 因为有着那些光和热的存在,他就能瞧得见眼前的路。 他知道该怎么把这局棋走下去。 他不是一个人,始终都不是。 . —— “药呢?药!!再给我药!!” 守护重重的曼德拉主楼地下室内,穿红色高跟鞋的小男孩正瘫倒在椅子上尖叫着。 安东尼匆匆赶来。 他的脸色仍然十分苍白,挖走谢清呈的眼睛这件事,给予了他莫大的刺激,他内心的某一处好像被这种残忍的刺激给填满了,但又有一处永远地塌陷了下去。 他收拾了自己的情绪,迅速响应段璀珍的呼叫,和其他几个研究员一起,手脚麻利地给“他”插上管子,推入药剂。小男孩尸青色的脸慢慢地恢复正常,段璀珍猛烈地吞着口水,喘了几口粗气,闭上眼睛,胸口剧烈震颤着。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太婆,好些了吗?”安东尼问。 段璀珍摆了摆手,并没说话。 安东尼就往后退了一些,站在她身后侍立着,同时,他打量着这间地下室—— 这里比十几个小时前更拥挤了,作为曼德拉堡垒最深最安全的一间实验室,它担负着守护核心力量的重任。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段闻现在已经命令手下把那些最重要的东西都移到了这个地下室内。 于是放眼望去,这个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穴内,陈列着曼德拉组织这几十年来堆积的罪恶倒影—— 十余台工业水塔似的装置,每一台都有三人高,里面装满了成吨的RN-13、听话水、服从者2号,以及其他曼德拉组织的禁药。这是违禁药的根巢,所有的主反装置和岛上最大的药物储存点都在这里了。此时此刻,这些运转了几十年的罪恶源泉,依然在滚滚不熄地翻沸着,进行着反应循环。 除了这些药物之外,地下室内还搬入了大量的复杂机械,那些是让段璀珍进行元宇宙试验的装置。她最近越来越疯狂地沉迷于将意识与□□剥离,沉迷于把活物的意识通过这些机器,转移到其他活物脑内。 与这些反/人类的实验装置一同搬到这间地室的,还有几具对段璀珍而言很重要的尸体。大部分是她已经做了一半的生物实验,正在观察反应。 其中有一具比较特殊,已经化冻了,此时此刻,她被精心保存在恒温恒湿的生物仓内,面颊上甚至还有淡淡的血色。那就是贺予的亲生母亲薇薇安。 这是这座岛上,段璀珍看得最珍贵的一件稀世珍奇。如今坚壁清野,她自然要随身把薇薇安带着。 “倒点水给我,这破身体……真是一时半会儿也撑不下去了。”段璀珍喘息道。 安东尼立刻给她递水,边递边说:“太婆,这具男孩身体在您移植时,就有了一定的腐坏,所以使用时间才会不长。” 段璀珍没吭声,还在平复着急促的呼吸,那只微有些发青的小手紧攥着玻璃杯,最后啪地把它砸在了桌上。 “……我当然知道它撑不了多久。”段璀珍咬着后槽牙,抬起一双孩童的眼,但儿童的眼睛只让她瞳中的光变得愈发恐怖,“我当时不是在等着你给我找初皇数据回来吗?结果那数据就是你哥!你却无功而返!废物!” 病痛使她易怒,她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安东尼低着头,脸色微微地泛着白。 段璀珍当然知道自己对安东尼的指责是全然无意义的,保护着谢清呈的那些人,人心太过坚定,连她都刺不到真相,又何况是安东? 但她就是忍不住发了火。 太痛了……这具破身体……她现在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她只想赶紧摆脱这肉身。 “你还没确定他百分之百就是初皇吗?!” “还没,但是各项测评也都在抓紧做了,很快就都能出结果。”安东尼对她道,“……只是初皇的身体状况也很差。哪怕他真的是初皇, 您刚移植进去的时候,也不会太舒服。” “再不舒服能不舒服过这具?!”段璀珍因为忍得太辛苦,脸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而且初皇的适应性很好,我先进去,然后再做器官移植手术,以他的身体……根本就不会出现任何排异反应!我可以杀最年轻最健康的人,把那些健康的脏器都换到初皇身上去!如果再坏,我就再换,无非杀几个人而已……反正他的身体什么都能适应!这样一来,一切就都完美了……” 她说着,脸又皱了一下:“不,也不算太完美,唯一的缺陷是他是个男人……我讨厌男人……都是一群愚蠢的东西,进化不全的产物,恶心!连小孩都不例外……” 安东尼一个大男人就站在旁边,她也根本无所谓。 她是曼德拉之母,是整座岛的力量运转之源,她知道他们谁都不敢动她。 安东尼欠了欠身子道:“我想,初皇的身体对您而言也只是暂时的,等您彻底建立了曼德拉宇宙,完成了意识的自由分离和上传,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您就可以用薇薇安的身体活着。她可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性,就像您年轻时的照片里那样。” “……你说得对。”段璀珍把目光投向了生物仓里的薇薇安,那眼神就像一只蜘蛛看着落入了网中的蝶,“你说得对……” 段璀珍贪婪地垂涎着这具躯体。 很完美。 漂亮。 穿着红裙的时候,和自己年轻时一样优雅。 段璀珍好像从这具身体上瞧见了自己时光溯回的青葱岁月,那真是再好不过的光阴啊…… 青春是怎么也过不够的。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她厌恶死亡和衰老。 “我会尽快为您安排移植手术的。”安东尼说,“我已经拿了谢清呈的眼睛来做样本分析,数值出来的很快。至于他的双眼……等您成功移植,我们也完全可以再想办法。他那双眼睛本来也就快瞎了,换体之后原本也是要摘了再换新的。现在能被用来做实验,也不算太浪费。”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太婆的表情。 虽然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摘谢清呈的眼睛是他的一时控制不住做下的事。 他太恨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拿着血蛊向太婆邀功,可谢清呈直接祭上了初皇,他做的血蛊最后便只能沦为和谢清呈谈判的筹码。 不过好在太婆并没有在意他挖眼这件事,坏了的东西早换晚换都一样。她只在意什么时候能动手术。 “到底还要多久。” 安东尼悄悄松了口气,看了一下表:“就这几个小时了。换上他的身体之后,您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可以好好地面对那些破梦者,一切问题就都可以解决。” “行。那你去盯着,要越快越好。”段璀珍语气凌厉道,“迟则生变。” 安东尼又欠了欠身子:“是。” 然而就在他刚刚直起身,准备告辞去实验室看样本的时候,外面忽然滴滴地连续打开了三道防御门。 安东尼一僵——竟然是贺予! 尽管知道贺予现在不会再关心任何有关谢清呈的事情,但自己刚刚生生挖出了谢清呈的双眼,这样面对面地撞上贺予,他仍会本能地心虚。 贺予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很麻木,手上沾血,脸颊上也有点点血渍,心口处的装置则在一下一下地闪着光。他现在和岛上的任何一个改造人都没有区别了,也和卢玉珠克隆人没有区别。 他没有了自我思想,有的只是控制着他的曼德拉的观念,他是一个绝对的服从者。 “怎么了。”段璀珍从他脸上看不出情绪,但见他身上笼着一股子杀伐之气,还带着血,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安,“发生了什么?” 贺予屈单膝躬身,垂下睫毛,用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声音道:“太婆,段总命我前来通知您,移植必须尽快提前了。” “为什么?”段璀珍睁大眼睛。 “激速寒光解除,那些被冷冻的士兵都恢复了正常,现在破梦者总部虽然没有进攻,但刚刚出现了意外,那两千名被关押在地牢的军人用了自己的办法突破了囚牢,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从我们的内部开始攻打,目标是将您斩杀。” 贺予说着,抬头用一双冷静的眼眸望着她。 “不知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来,我们没时间等了。” 谁都没想到那些被关押着的俘虏会成为变数,一旦他们攻入这间最高实验室,那么一切就不可收场了。哪怕段璀珍想要金蝉脱壳,也带不走这些沉重的试验装置和生物制药,以她的身体状况,如果不立刻进行第三次移植,离开曼德拉岛之后她恐怕活不过一个礼拜。 安东尼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他道:“你就不能用血蛊再挡一挡……” “这些先锋士兵大都是精英,比后驱部队更优秀。他们受过极强的意志力锻炼,我能操控他们的时间很短,非常容易挣脱,而且还有相当一部分根本难以受控。”贺予说,“我试过,拖延不了太久。” 段璀珍沉下声来:“他们预计还有多长时间会找到这里?” “虽然地下室很大,逐一排查很难,但以现在的进攻形势看。”贺予说,“最多三个小时。” 段璀珍把视线投向了安东尼:“够吗?” 安东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简直能透过他的太阳穴,看出他在努力排演着方案:“……只能稍微冒点险,等一个小时基础试验做完,我们就直接开始手术,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我们再随时设法解决。不过这样我一个人完成不了,其他研究员在这方面也差了些,我需要段总的帮忙。必须他和我一起。” 段璀珍权衡之后,当机立断—— 她赌不起,她必须要立刻摆脱这具随时都会报废的男孩躯体,以备后路。 她先是通过耳麦将段闻召回,然后把脸转过来,面对贺予:“你去把谢清呈带到这里,立刻。” 贺予领了这个任务:“是。” 段璀珍又对安东尼道:“你去准备移植手术吧。”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第246章 初皇之令 第246章 谢清呈静坐在囚室内。 他的眼睛上蒙着雪白的绷带,绷带上还渗着鲜血。 那个一直负责他饮食的厨子又来给他送过一次饭,这一次他终于喝了一碗粥。 粥慢慢地喝到了一半,囚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些曼德拉的实验员,这次他们没有带什么采血管化验片,而是直接对谢清呈说:“时间到了。” “……哦。”谢清呈依旧是平静的,“终于确认好了么。” “……” “粥还有一些。”他淡淡道,“我喝完就走。” 说来也奇怪,明明不是什么必须要答应他的事情,但面对这个哪怕被硬生生挖去了双目都没有露出丝毫软弱的男人,那些科研员却拒绝不了。 他们站在原处等待着。 又过一会儿,贺予终于亲自来了这里。 “贺总。” “贺总好。” 那些科研员的等阶并没有贺予高,他们见了贺予,立刻低头垂眼,向他致意。 谢清呈执着瓷勺的手,也微微地顿了一下。 贺予没有理会那些科研员,他走进了房间内,目光径自落到了谢清呈的身上。 他看到这个马上就要成为活体供体的人,腰背挺拔地坐在桌前。因为失去了光明,谢清呈喝粥的动作变得很缓慢,他微微侧着脸,那清瘦的面庞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出薄玉般的苍白来。 谢清呈完全盲了。 贺予看着他,莫名地,心里突然很闷很闷,如被狠狠锥刺——可他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男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聋者近愚,盲者多贤,因为聋了的人听不到声音,总会大喊大叫,显得莽撞,而失明的人因瞧不见东西,往往凝神,举止谨慎、安静,这是一种古老的说法,贺予曾在《春琴抄》中看到过类似的表达。 他还记得春琴抄呢,也记得曾经学着春琴抄里的男主,替谢清呈按摩足部,揣入怀里取暖。他也记得谢清呈,记得所有发生的事情,只是他的思想已经被控制和强行植入改造了,他对谢清呈没有丝毫感情。 那种温柔应该全都消失了。 他脑内不断地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该做什么,他隐隐地感到抵触,可那个声音像是巨兽在他胸腔中镇守着,压得他完全透不过气来。 他就那么看着失明的他。 麻木的。 窒闷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哭,可是心又像被冻住了一样,没有泪流出来。 自始至终,一片死寂。 仅剩的一点粥喝完,谢清呈慢慢地放下汤勺,抬起头来,大致对着贺予的方向。 最终还是谢清呈打破了这种静默。 “原来是你来送我。”那嗓音沉和,一如过往。 贺予:“嗯。” 顿了几秒:“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清呈静了一会儿,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的,但是到了最后,他只清浅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太淡太温和,如桃花水母浮掠而过,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末了,他和那 个人道了一句,“没事,没什么了。” 他说着,自己站起了身,大致判断了方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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