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车窗和自己之间:“谢清呈,你是不是阿兹海默?” “你他妈帕金森!” 贺予被他劈头盖脸地骂了,眼神愈加幽暗:“谢教授,沪州的生活成本这么高,没记错的话,您之前的工资刚好够您一个月的花销吧?还要买书买文档,贴钱搞科研,顺带替谢雪存嫁妆。谢雪万一以后看上个富二代,要想让他们家满意,嫁妆的金额我算算……” 他静静算了一会儿,抬起黑眼睛,平静又近乎怜悯地瞧着谢清呈:“您好像得从秦朝就全年无休打工至少到2200年。” “……” “其实来我这儿过渡困难时期也没什么。”他声音更轻了,用只有谢清呈能听到的嗓音在他耳边说,“我这几天想过了。您好歹是我睡过的,虽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感觉最好的那一个。但那晚上我睡了您那么多次,您也勉强可以算是我的人了。我对您负点责也是应该的。” 谢清呈几乎都要疯了,贺予那种把他当个女人对待的态度,让他愤怒得近乎失去理智。 他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杀了贺予。 什么贺继威,什么枪伤,什么过往……他都不想管了,他是真想要贺予的命。 他的情绪无疑正确而彻底地传达到了贺予的眼睛里,贺予有种模糊的直觉—— 他觉得谢清呈简直想把自己一口咬死。 但那种恨不能嚼血吞肉的愤怒中,却又好像夹杂着一缕别的什么情绪。 只是一闪而逝,他都未及看清。 谢清呈最后好像就是靠着那一缕情绪,把自己的恨意生生压下。 他嗓音嘶哑得厉害:“贺予,你别笑死我了,你那天什么表现我喝高了但我都还记得,你睡过很多人?你他妈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我只和你睡过我不懂我看不出来是吗?是你没经验还是我没经验,你骗的了我?” 贺予脸色铁青。 他森然道:“我就是和人睡过,和很多人。” “那你他妈的真是杀人犯啊,难道之前和你睡的没告诉过你,你技术差得能要人命?” 这可是十九岁二十岁处男的死穴。 贺予知道自己技术肯定不好,但越不好就越要装,越不想让人说,他顿时被触怒了。 男生猛地把谢清呈拽过来,把他压在车上,眼都红了:“我技术差?那晚上是我把你弄出来了四次,你敢说我技术差?” “你他妈要点脸。”谢清呈忍着浑身的不适,抬手拍了拍贺予的面颊,“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你自己清楚,用不着我来提醒你,换条发/情的狗也不比你逊色。” 贺予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拆了,一字一顿地:“看来没找条狗陪您,还是我的不是,是我没伺候好了?” 谢清呈狠将他一推,不愿再与他纠缠:“滚吧你。” “……” “滚。” 贺予怒极反笑,叫住他:“谢清呈。” “……” “你别那么意气用事,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整个沪州现在除了我,没人敢收留你。” 谢清呈蓦地回过头来,神情冰冷异常:“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哪怕饿死,都用不着你来同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每天蜷在你的蜗居,吃泡面?” 他正无比讥讽又怨恨地俯视落魄的男人,忽听得背后一个出离恼火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重重的东西就砸在了贺予的后脑勺上! “你怎么不去死啊贺予!神经病!” 贺予被砸得极痛,原来又是一只厚重的坡跟女鞋。他眼神阴霾,一回头看到谢雪怒气冲冲地奔过来。 他和谢清呈都惊到了。 有一瞬间谢清呈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贺予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俩私下再怎么恶心对方,也没打算把两人之间的丑事抖到人前。尤其不想被身边的人知道。 但谢雪跑得近了,他们俩看到她愤怒却没什么惊讶的表情,知道她估计来得也不久,或者贺予说那些肮脏下流话的时候,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所以她没有听见。 光是她听见的内容就足够她愤怒了。 什么蜗居?什么整个沪州只有我敢收你? 如果不是她今天亲眼所见,她根本不会相信贺予能和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相信贺予会有这样衣冠禽兽的一面,更不相信她哥和贺予之间的相处还会有这样的模式。 她原本就因为谢清呈最近的遭遇伤透了心,护哥宝的心态完全被吊起来了,此刻见贺予都对谢清呈变了态度,这样落井下石,她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扯开贺予,双手张开拦在谢清呈面前,眼睛里好像会烧出个火焰山来:“不许你顶撞我哥!!” “……” 贺予看着她气吞山河的样子,一时无言。 她到底以为她有多大的斤两? 从前他让她,护她,暗中欺负她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帮她,所以她才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不知天高地厚。 可如果他不在乎她了呢? 收拾她不比碾死一只蚂蚁要难。 她敢拦在他面前,拿东西砸他,和他叫板? 贺予简直觉得有些可笑了。 但是,谢雪终究是谢雪,哪怕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的慰藉幻想,她也是一直以来对他最好的那个同龄人,他的心从剧痛到麻木,至今日似乎再无更多期待,可他到底不会真的对谢雪动手。 贺予只是近乎冷漠地看着她,唇角扯了扯,冷漠里又带上些讽刺。 “你不识好人心么?我这是在帮他。” “你帮什么啊你!你就是在冷嘲热讽!我都听见了!”谢雪像只炸了毛的母狮子,用贺予从未见过的凶悍,怒喝道:“你为什么忽然这样对他?你也信了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是不是?我告诉你贺予!你用不着恶心我哥!他停职就停职,我们家还有我呢!他哪怕不工作,我都可以养他!” “……”谢清呈看着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大老爷们惯了,很少会对妹妹说任何的软话,也不太习惯于细细咂摸亲人之间的温情。但这个时候,有种软洋洋的东西还是在他坚实的胸腔内蠢动起来。 贺予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幸好没被砸出血。 他阴郁地看了谢雪一眼:“你那点实习工资有多少?够你买烤串的吗?” 谢雪铆足劲:“要你管!你怕是有什么大病!大不了我不吃烤串!这辈子我都不吃烤串也死不了!你走开!” 见贺予盯着谢雪,眼神愈发不善。 谢清呈把谢雪拉了过来,谢雪还在情绪激动地咒骂:“有俩臭钱了不起啊!有钱了不起是吧?啊?!就知道羞辱人!你信不信我这学期让你挂科!综合日常我给你扣到零分我!你以为你谁啊贺予!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病这么渣!神经病!渣男!” 神经病在贺予这儿几乎就是龙之逆鳞,更何况出之谢雪的嘴,就更加诛心。 贺予神情比刚才更阴冷了:“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她就算骂你一百句,你能把她怎么样。” 说话的却是谢清呈。 谢清呈把谢雪拉在自己身后,逼视着贺予,声音不响,语气却极冷硬:“有我在这里,你能把她怎么样,贺予。你想怎样他妈给我试试。我今天弄不死你我和你姓。” “……” “你不要忘了,我现在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名誉对我而言也不重要。除了谢雪,我没什么可在意的。你要敢动她,我就跟你玩命。” 贺予:“……” 谢清呈安抚了女孩两下,眼睛却仍盯着对面的那个青年。 “上车,谢雪。” 谢雪还气得要死,不依不饶的:“贺予你妈的——” “不要说脏话,上车。” “……” 谢雪被硬塞进了车内。 谢清呈砰地把副驾驶的门给她关上了,抬眼再次看向贺予,锐利的目光从眼中转到眼尾,瞥过去,桃花眼上浮,落拓成一个再鲜明不过的三白眼。 他就这样白了贺予,然后绕过去要往驾驶位走。 走到贺予身边时,贺予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谢清呈,你……” “我最后和你说一遍。”谢清呈一字一顿,“你立刻从我眼前,给我滚。” 他说完猛地甩开贺予的手,走路带风上了车,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贺予在车窗外阴沉着脸,目光下垂,看着里面的人。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外面说了些什么。 谢雪想降下窗户骂他,被谢清呈制止了:“不用理。” 谢清呈目光冷的可怕,他不再看贺予,对谢雪说:“回家。” 第62章 真香 兄妹俩相依为命, 在贺予面前走了。 他和哥哥闹翻,和妹妹也没好结果。 贺予阴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好像和其他人从来都没有太紧密的关系。甚至连和他的父母, 弟弟,都淡得像是白水。 只有谢雪和谢清呈,曾与他来往最深。 他好像连在欧洲时,都没有现在这么不适应过。 因为那时候谢雪只要生谢清呈的气, 就会找他打电话,小小地吐槽谢清呈的独/裁/专/制,两人一起开着玩笑说一会儿, 贺予心里的某种块垒,好像就能在这种对话中被慢慢宣泄掉。 实在闷得慌的时候,他还会发个仅谢家兄妹可见的朋友圈,佯装头疼脑热。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发此类消息, 谢清呈就一定会出于职业本能, 回他一句—— “吃药。” 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又无比高傲地回复: “没事。” 那他的内心就更痛快了,神经病都在短期内不治而愈了似的。 但现在,都行不通了。 贺予开始在这样的寂寞中, 习惯于上网搜谢清呈各种的消息, 真的假的他都看。 他发觉自己虽然是个黑客, 但却远没有那些网友那么会丧病地扒人。他居然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谢清呈读初中时居然经常打群架。 比如谢清呈父母去世后,他居然曾经休学过一阵子,根本不回家, 妹妹也不管,好像独自去了燕州,同学听说他还在那时候好像去过什么夜总会鬼混,后来出了点事, 不知为何大半年都音讯全无。 当然还有一些一看就很假的,说谢清呈爸妈是黑/警,谢清呈其实是□□/老大。 除此之外,事情还越演变越离谱了,谢家兄妹的各种私人信息被泄露得越来越厉害,谢清呈的照片也越来越多,那天在陌雨巷外被人拍的,走在路上被人拍的,和谢雪吃路边小店被人拍的…… 甚至还有从他同学那边弄来的校园照。 照片上少年谢清呈侧着脸,神情严肃,看得出从小就不怎么爱笑。 贺老板把这些照片一张一张地全部保存下来笑纳了,作为友情回报,他把那些人的信息端一个一个都黑掉,还设置了一个在线木马。 言论上的事情他没兴趣管,但只要传播谢家兄妹的照片和私人信息,他就让对方电脑瘫痪手机死机。 爱德华贺予为此编写的病毒程序指令是:传播此类内容设备格盘,发布此类内容设备程序全启,直至烧掉电板。 没人能在互联网信息领域和他撒野,他是在国际排行前五浮动的大黑客,甚至在技术上长占过第一,因为他不犯案,不闹事,只是黑着玩,才于暗网综合排在前五。 但毋庸置疑,他在这方面手段堪称恐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一个能和他真正实力对打的——哪怕广电塔案的那个黑暗组织高价雇佣的黑客都只能被他碾压,当时他们手里有正版设备还能被贺予用盗版不完全设备拦截,要不是后来用了视频分散他的注意力,可能最后他们只能跪下来哭着管他叫Edward爸爸。 只要进入信息领域,那就是贺予的天下。 但黑客老师的尊严没能维系太久——对,计算机系统安全是没人玩的过他。 可他没想到网友的言论有时比他的技术更缺德—— 贺予干干脆脆断掉了所有传播链后,再刷微博时,突然看到了这样一种说法:“大家发现最近那个病毒了吗!我们发现了问题,好像只要传过谢清呈私人信息的都他妈中招了!谢清呈是不是个黑客啊!” “太可怕了吧这个男的。” “我感觉应该不是他,但肯定是他身边有人。” “肯定有人啊!之前广电塔不也是黑客作案吗?谢清呈肯定和顶级黑客有关系,你看现在网上干干净净,一点他的私人信息都没了。” “天,那谢清呈还挺有手段的,没准是他哪个小情人干的,之前不是传他是gay吗?黑客多半都是年轻男人,搞不好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保护他,他小老公看不得他被肉。” 贺予:“……” 他本来想当没看到的。 网页都已经退出去了,想想又不甘心,还是返回去在那条“小老公”的高赞微博 “放你妈狗屁。” 恨恨地点了出去。 他才没有保护他,谢清呈那样欺骗他,看不起他……他还刚和谢清呈吵完架,被他和他妹妹指着鼻子骂成那样,他又不犯贱,为什么要帮他? 他也不是谢清呈小老公……这什么恶心称呼。 贺予心又堵了。 他觉得自己被刺痛了。 实话说,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费这个心思,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他最近依然常常想起那段床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面隐约还有当初文身失败后的伤疤,浅淡的褐色。 谢清呈手腕上也有文身,细瘦的字体绕在腕上像链子像蛇。 在谢清呈难耐地反抓住床单时,他曾扣住过谢清呈的手,两个人的手腕厮磨相蹭,十指热汗涔涔地交扣时,那文身仿佛要把他们的手紧绕在一起不离分。 “……” 贺予又被自己恶心到了,他摇了摇头,打开抽屉吃了颗药,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洗个脑催个眠,把这段记忆给删掉。 真是太荒唐了…… “妈呀,累死我了。”这个时候宿舍门忽然开了。 回来的室友是年纪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人生追求就是死在姑娘们的温柔榻上。 而以他最近一天据说约炮三个网红的勤恳程度来看,这个目标显然已经在不远处向他招手微笑了。 “真见鬼,新认识的那个漂亮姐姐如饥似渴,欲求不满,我腰都折了她还嫌不够,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大吃一顿生蚝补补,兄弟们,你们快看看我这面黄肌瘦的样子,唉,迟早精尽人亡啊!” 打游戏的胖仔从厮杀中匀给他一大白眼:“妈的,凡尔赛啥呢?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花花公子美滋滋地对着宿舍的落地镜自照:“哎呀,好累啊,明天还要再约一对姐妹花呢。” 胖仔骂人:“花个屁!你没得花柳病真是中国医学界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两人一个笑嘻嘻,一个骂咧咧,唇枪舌剑好一番,向来不太爱参与到这种话题中的贺少忽然咳了一声。 胖仔和花花公子对视一眼,都以为贺予对他们俩这种粗鄙的谈话有意见,于是不吭声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贺予放下书,想了想,回头望着花花公子,那瓷白的脸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意图:“我问你一件事好吗?” “你、你说。” 贺予优雅地翘着腿坐在椅子上,膝头放着一本英文精装《夜莺颂》,问的却是:“你有没有试着约过男人?” 这也难怪对方一愣,半天缓不过神来了。 傻了好久才回答道:“没有,开玩笑,我纯直男,纯的!纯直男就根本不会约男人。” “……”贺予继续问,语气更温柔了,甚至温柔的有些可怕,“那纯直男做梦梦见男性,你听说过吗?” 对方又愣了愣,然后在贺予和善的注视下果断道:“没听说过,谁啊,太搞笑了,这人肯定gay。” “……” “贺予我和你说,如果有直男告诉你,说他梦见过男人,你千万记得提防他,这年头这种傻逼深柜太多了……嗳?你怎么了?什么表情?” 贺予淡淡笑了一下,垂了翘睫毛:“……没事。没什么。” 无人窥见他眼底之色,似地府阴森。 贺予想,这花花公子的话也是不能信的,每个人都是特殊的,花花公子第一次开荤不是在一个男人身上,所以他当然不懂。 可是让他心情沉郁的是,他最近想要再一次感受那种疯狂快意的越来越强,梦到那一晚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每次醒来,看到一片极致刺激后的罪证。他都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少年初尝禁果,血热气盛,开了荤就容易上瘾,容易欲罢不能。 谢清呈是他第一个经历过的人,所以他本能地会标记这一具身体。会习惯于回想那一夜的事情。 他这样说服自己,每个湿热的早晨,他醒过来,在学校发的枕被间躺着,拉起遮光帘。 他咬着嘴唇,在宿舍床上,想着谢清呈刚毅修长的身,骄傲在黑暗混乱的夜色里,想着他们如雨季的兽,深陷在凌乱汗湿的交颈间,他回忆着当时的滋味,然后在室友的鼾声中闷头大汗,对着谢清呈的照片,将自我无声而激烈地发泄。 而这之后的贤者时间,他又会无比的后悔,甚至陷入自我厌恶。 贺予想,自己真是疯了。 他就这样沉溺于堕落中,有一天,男生居然还觉得男人的照片不够看了——毕竟当时拍的就只有一张半身照,几张脸部特写,虽然吻痕生动,但其他部分得全靠回忆和想象,确实不能让人一直满足。 于是他拿起手机,打开了黑名单,迟疑片刻,点开了谢清呈的头像,想看看谢清呈最近发了什么消息没有,来点新鲜的。 结果他发现谢清呈把朋友圈给关闭了。 男人的朋友圈只剩一条淡色的线,仿佛谢清呈在不悦时,在性压抑时,那薄薄的,紧抿的唇。 “……”贺予伸手触摸那一道线,眼神危险。 这世上没有贺予想要破解却解不开的社交软件,没有他想看却看不了的状态内容。 网友口中的保护谢清呈信息安全的“小老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动手花了不到半分钟,就无耻地攻破了谢清呈的微信屏蔽。 可黑客技术施展之后,踏入谢清呈的朋友圈,“小老公”晃晃悠悠也并没有寻找到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谢清呈已经很久没有发过动态了,最后一条还是一个校务转帖。 对,这世上没有他想看却看不了的状态内容——除非对方确实没发。 贺予最后还是悻悻地关了手机。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阵子,贺予戒/毒似的,一直想要戒掉这种感觉。 可是就和瘾君子一样,他的内心虽然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身体却受不了诱惑,感受过极乐便太容易复吸。 贺予为此还特意上了P站,浏览了几部异性片,试图找回一点直男的自我修养。 但这办法却也无法奏效。 平心而论,P站热度最高的几个女演员确实不错,长的好看,身材曼妙,声音也很好听,可惜他直到审完所有高分片子都还很冷静,甚至还就着女演员的表演,慢条斯理地喝完了一整杯现磨咖啡,就像个无情阅片员。 他经历过的真实,并不是屏幕里那样的。 那一晚的记忆,概括起来就是湿热,疯狂,爽。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谢清呈这男人看着挺高挺强悍的,但腰却那么细瘦,他手一握,就生出一种会把谢清呈握碎捏坏的刺激感。 谢清呈又是容易留痕的皮肤体质,手腕上一道勒痕,绳子解了好久,竟也是消退不掉。 还有谢清呈的声音,涧中泉声似的,很轻,却能穿石,贺予那么硬的心,生生地被他那低沉沙哑的男性嗓音凿了一个缺口,热意汩汩地往外涌流。 贺予之前从来想象不了谢清呈这个样子——这个冷锐,悍戾,身上总是沾着烈性烟草气息的纯爷们,会失了神,乱了眸,疯了般和他在人性的深渊泥淖堕落下去。 太热了…… 所以每一次戒断都是失败的。 他戒不掉他。 贺予有几次对自己发了脾气,都气到在贤者时间把谢清呈的照片删了,可一动情,他又忍不住利用黑客技术将之复原。复原以后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可悲,这就一张脸,一个连腰都没拍到的半身,漂亮是漂亮,谈得上什么刺激?再结合当时他“拍完两散”的心态,这一切居然煽情的仿佛是在与爱人离别前,缠绵后,留下用以慰藉欲念,永寄相思的清晨睡颜。竟是怅然更多。 可贺予偏偏就是在这怅然里如此沉迷,沉迷到甚至有些刺痛了他高傲的自尊心。 他没有办法,他因那惑乱人心的,受不了回忆的勾引,于是又想用枯槁的嘴唇狠狠吮吸上那蚀骨浊心的鸦/片—— 一吸之下,那一晚的声色顿时化成无尽青烟,将他的身子严丝合缝地包裹其中,成了他怎么也挣脱不了的茧。 贺予觉得自己真是病得太重了。热毒,瘾欲。 谁能解? 他心里是清楚的。 但是那个人连一点鲜活的动态都没有。贺予手中拥有的,竟就只剩那几张黑暗里拍下的,残缺的艳和欲。还有从网友那里搜刮来的,同时被他从整个互联网端掉的一堆绝版照。 可惜网友上传的那些照片都不算太好看,根本没本人好看。 怎么拍的啊?废物们。 “小老公”对网友们很失望,烦的厉害。 人的阈值是会随着刺激不断提高的。 终于,看得见摸不着的“网络谢清呈”彻底满足不了少年了。 男生躺在宿舍床上,开始后悔。他一想到谢清呈还没停职的时候,自己只要开不到十分钟的车,从沪大到沪医科办公室,或者是教室,他就能天天看到那个男人。 他就会莫名的有些懊丧。 他之前,是为什么一直不肯去呢? 看一眼又不会变成同性恋,能让自己舒服的事情,为什么不饮水解渴? 他如果当时去了,就能看到那个和他在黑暗里疯过的男人,西装妥帖一丝不苟地站在讲台上。那张曾经在自己耳边发出过破碎低沉的喘息的嘴,在讲述冷静的言论和正经的知识。 贺予熬得睡不着。 终于,在又一个夜晚靠着想谢清呈释放压力后,开了荤上了瘾的死处男蓦地起身,再次把自己关进淋浴房冲了半天。 当他拧上宿舍的廉价淋雨蓬头时,他慢慢地抬起头,眼神很乱。 他想,再这样下去不行。 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要他再多看看谢清呈现在的样子,再和谢清呈多吵吵架,最好再被他骗一次,那他一定就会和初见时一样抵触他,嫌憎他,觉得他身上的消毒水气息难闻,恨不得离他远一点。 对,一定是这样的。 这是唯一的破解之法。 贺予想,他得再去会会谢清呈。 机会很快就来了。 校园剧《百态病生》经过一系列的补拍和后期制作,将在下周五被搬上学校的校内剧院。那一天,剧院里会安排沪大和沪医科的学生共同观看演出并且颁奖,而作为负责人之一的谢雪,她必然会参加这一次活动。 贺予打听了一番,知道谢清呈也会来,连几排几座他都弄了个清楚。 谢清呈之所以会来这种热闹场合,是因为最近又爆出了几个大社会热点新闻,广电塔的事已经从风口浪尖慢慢地降下去了,关注的人不再那么多,沪大的剧院又很宽敞,上下三层,容纳好几千人,过程中又黑灯瞎火的,不太有谁会去注意他。 “你要订座吗?”替他打听情况的学姐问他,“你是参演,你应该有最前排的座位是不是?” “我有朋友要来。”贺予说了个谎。 学姐:“哦……” “麻烦您帮我留B2230这个位置。” 学姐自然很愿意帮帅哥这个忙,很快地通过学校内部的票务系统,把校内剧《百态病生》首映的票子给贺予打了一张。 B2230就是谢清呈后面的座位。 贺予拿着这张票,看着票上劣质打印机戳上的时间日期,心中默默地有了些期待。 等首映的那一天,他早早地就去了沪大校剧院,入了座。 等了很久,他前面的两个座位一直没有人。 电影已经快开场了,照灯一下子熄灭,封闭的观影厅内只有几个观众席上散出的手机幽光,片刻后,大银幕亮起,广告开始播放,五光十色的散光在黑魆魆的大厅内流淌。 这时才有人卡着点到了剧院内。黑暗中贺予看不到谢清呈的脸,只看到了他一个模糊的侧影,但只要一个侧影就够了,他就能认得出来。 —— 可令贺予没想到的是,谢清呈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那个一直和谢清呈走的很近的小警察,竟也跟来了。 第63章 不他不香 《百态病生》校园首映日定在了周五, 那警察恐怕是特意请假陪谢清呈来的。 剧院光线偏暗,贺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他戴着棒球帽,戴着黑色口罩, 沪大这中打扮的人也不少, 因为艺术学院有很多童星出道的明星入学, 他们在校内也常作这副打扮。寻常的那中帅学生有些也不喜欢抛头露面, 黑罩和帽子是标配。 所以谢清呈并没有留意到后面这个男生。 “陈慢,你的爆米花。” “谢谢。” 贺予双手抱臂靠在软椅上听着,一边眉毛挑起。 陈慢。 原来这个条子叫陈慢啊…… 贺予忽然想起了之前他替谢清呈接的那通电话。当时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对, 就是这个名字。 他原本就有些冷的面庞更降了几度, 黑罩和帽沿之下的那双杏眼几乎都凝上了寒霜。 他继续不吭声地,漠然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他知道陈慢是谢清呈的熟人, 但是熟到这个地步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百态病生》是沪医科和沪大联袂制作的双校庆电影,只在校内播放,也就是说, 回馈的观众仅仅是沪大和沪医科的学生。 有这警校毕业的条子什么事? 再者说,陈慢他做了什么吗?他是这剧的动作指导还是警务支持?都不是。 那他来凑什么热闹。 贺予的心态现在其实挺扭曲的。 他一方面咬死不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认为自己对谢清呈的那中渴望无非就是正常的生理渴望, 他怀念的是那中疯狂的□□纠缠, 而非是谢清呈这个人。 但另一方面,他又因为男性的独占天性使然,觉得自己吃过的东西别人就不能碰了,哪怕是自己不要的,也轮不到其他人沾手。 所以他现在看陈慢的眼神就是很冷,狼在盯着觊觎自己猎物的鬣狗似的。 陈慢觉得自己脖子一刺,本能地摸了一下, 回头看看。 谢清呈:“怎么了?” 陈慢:“没什么……忽然有点发毛。可能空调开低了。” 他就在谢清呈旁边坐下了。 电影开始。 单元剧,一个个小单元切开来是个独立的故事,但又有一根暗线在其中穿引,将故事里的人和事最终串联起来。 电影有两个小时,同学们看得入神,因为参演的全是自己学校的人,遇到某些劲爆的情节,大家难免要和当事人起哄,因此剧院内比正常影厅要热闹许多。 贺予全程也没怎么看电影,就在那边后面看着谢清呈。 他特意定了谢清呈侧后方的位置,这样可以清楚地看到谢清呈的脸。 在荧幕的闪动中,那张轮廓硬冷的面庞犹如覆着轻纱,轻纱的光芒变幻莫测,让谢清呈的面容看上去如同沉在水里的珍物,紧绷的皮肤散发出淡淡的柔泽。 贺予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真的不好看。 他这样想。 如此近距离看一个冷漠男人,那简直就和自我惩罚一样痛苦。 但他目光倒是从没移开过,惩罚自己惩罚的很彻底。 直到谢清呈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贺予才意识到荧幕上已经演到了自己出场。 他的戏份也不算太多。剪辑之后就更少了。 “你有多爱我?你会为我付出什么?” 银幕上贺予和学长的那对同性情侣在对话。 那段就是谢清呈曾在排练时,帮助贺予对过一次戏的情节。 带着吻戏的一段剧情。 现在再回头去看,谢清呈和贺予的感觉都有些微妙。 当时他们俩还都连亲一下都觉得恶心呢…… 可等片子释出时呢? 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什么都已经做过了。 贺予看着谢清呈垂下了眼睫,似乎电影里的贺予勾起了他某中极不舒服的回忆,他把目光转开了。 过了一会儿,甚至干脆闭上了眼睛。 贺予:“……” 谢清呈这阵子过的估计是不太好,脸颊微微下凹,下巴有些淡青色的胡茬,没有剃得特别干净。 他闭着眼睛闭了一会儿,头就微微地往前点。 竟然睡着了…… 贺予坐在后排看着他,心中气闷,想怎么这么吵闹他也能合的上眼? 又过了大概十多分钟,陈慢好像有一个剧情想和谢清呈讨论,于是侧过头要和他谢哥说话。结果一转头,就看到谢清呈低着脸,已经睡得很沉很沉。 陈慢:“……” 剧院空调开得低,他担心谢清呈发烧刚好,身子骨受不住。 他觉得他谢哥这么强大一个人,这几年的身体状况却越来越不好。 也不知道是吸烟太多,还是他给自己的工作压力太大,谢清呈最近总是咳嗽,而且视力也没以前好了。 甚至有好几次,陈慢看到他读书对电脑都戴起了眼镜,而谢清呈从前的视力,好像是五点三五点一。 陈慢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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