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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 安东尼顿时面如酱色,他盯着段闻,无声无息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半晌后,终于挤出了一句:“明白。” 说完便铁青着脸转身离开了。 李芸懒懒地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这个人好像 很生气。” “不用管他。”段闻道,“走吧。” 李芸咬着烟含混地:“你去哪儿?电梯在这里。” 段闻停顿一下,回头看着他:“我想和你走一走楼梯。” “搞没搞错,陈黎生,那么高……” 带着抱怨的话和烟圈一起吐出来,很软,又带着些成熟了的男人的沙哑。 段闻听他软洋洋地说了这句话之后,很久都没出声,过了一会儿才道:“要不要我背你。” “……不。”李芸颇为尴尬地拿下烟,掸了掸,“都四十岁的人了,你还以为二十岁。” 段闻目光深沉、半晌淡淡一笑:“是啊,你也已经四十岁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楼道口走去。 另一边,安东尼阴郁地来到了贺予所在的那个实验室门口,一路上心里都噎了口气。 段闻对他的漠视,他是一直能感觉到的。 他觉得很不公,积怨已久—— 凭什么? 明明他才是对段璀珍最忠心的,凭什么他始终屈居段闻之下,就因为段闻和段璀珍有血缘吗?! 安东尼抬手输入门禁密码,检验光扫过他褐色的桃花眸,实验室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 他一定要让贺予被成功洗脑唤醒,他要把所有的砝码都加在血蛊身上……! 只要这次大战,他全力唤醒的终极血蛊能够让战局逆风翻盘,击退破梦者的进攻,那他对曼德拉就是大有功劳的,他就等于救了段璀珍的命。 到那时候,他未必不能获得段璀珍的绝对认可,可以和段闻平起平坐甚至超过对方。 这样一来,他便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出身低微又怎样?他一样能成为人人仰拜的安总……他再也不用顾及段闻的意思,他可以杀了谢清呈,可以恣意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再不用低眉摧首,笑靥相迎! 他这样想着,深吸一口气,独自步入实验室内。因为实验特殊,除了安东尼,其他等级的科研员都不得擅自进入,所以此时这里空荡荡的。 远处有一束光照下来,正照着被捆在治疗电椅上的贺予。 贺予正在被进行洗脑,他脸上已无人色,意识昏沉不清,周围链接的那些设备持续闪着猩红的光。这个青年就那么孤独又那么痛苦地躺在治疗椅上,在梦魇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现在是我的了……”安东尼盯着贺予,像蛇盯住了要吞吃下腹的猎物。 他游向他,在这没有第三个人的地方,他是他的掌中物。 因为欲望的堆积,愤恨始终未泄,安东尼的脸在这样的情绪中,变得非常扭曲,他逼近贺予,垂了闪动着幽光的眸,嘶嘶道:“你是属于我的……” 他的手触上贺予的胸膛,摩挲着,贪怨嗔痴都在他心里打着转。 贺予衣襟里有一张玫瑰叠纸,他看过,那上面是谢清呈的字。 安东尼现在并不敢把那叠纸扔掉,因为那是段闻亲手放回去的。 可是谢清呈究竟有什么好的?为什么段闻欣赏他?为什么贺予喜欢他!为什么…… 他盯着贺予年轻而清俊的脸,眼里逐渐有了变态的红光。他一直都很想要贺予,但他对贺予并非是爱慕,而是一种盗窃之心在作祟,他从小就觉得偷东西很令人兴奋,尤其是偷谢清呈的东西,那种快/感不啻颅内高/潮。 偷物品尚且如此,更何况贺予是谢清呈的人? 偷人更令他刺激到战栗。 鬼使神差的,在这目前绝不会有人来的最高实验室,饱受无视备受不公的他,面对着这个属于他哥哥的男人,忽然起了极疯狂的念头。 “滴答,滴答。” 仪器在有规律地发出声音,安东尼咽了咽唾沫,慢慢地把手伸过去,滑腻温热的五指搭上贺予的衣襟,他紧盯着他,兴奋地连脊柱和小腹都似在窜电。 “我帮你更快更享受地完成洗脑好吗?” 他的声音都在轻颤,眼里迸射着疯狂炙热的光,他对着那个昏迷的男孩低声呢喃,利用催眠效果,勾引着,媚惑着:“让我来帮你……你马上就属于我了……亲爱的宝贝……”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第242章 洗脑 第242章 室内无人,安东尼亟欲贪享谢清呈所拥有过的东西。 尽管洗脑还在继续,贺予身上连接着许多管子,安东尼不敢真的做出什么来,但他借着给贺予安抚催眠的由头,鬼使神差地靠近过去,面朝着昏迷不醒的贺予,在椅子上坐下。 他依进贺予怀里,偷窃的极乐感又涌上来了,他脑内灵光一动,就着这个动作,按着贺予的肩,刻意模仿着曾经在视频上看到过的,谢清呈的姿态。 这样的模仿行为,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成为了他那位堂哥,他兴奋的满面通红。 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可他还是仰起头,如梦如痴,自我沉醉地长叹了口气——他实在太醉心于这取谢清呈而代之的欢愉中了。 取而代之……取而代之! 他今天取代了谢清呈,明天也就能取代段闻! 他曾经什么都没有,以后他一定能得到所有他想要的。 谢清呈……曾经就是这样凌驾着这个男人……他体会着他哥哥的视角,揣摩着他哥哥的内心,他干涸扭曲的灵魂被这种虚假的满足感深深地滋润了。 “小鬼……我哥哥他是这么叫你的吧?”安东尼将手移到贺予的脸颊,抬起他的面庞,以一种变态的温柔,催眠着安抚着他。 “你看,我也可以这么叫你。你渴望的那些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一点一点地,接受我们所有的理念吧……” “站到我这一边来,你就不会再疼了,放弃抵抗,你就不会再疼了……” 安东尼说着,乜过眼,去看旁边的监测仪示数。 那示数发着这令人满意的变化。 他的催眠是有效的。 安东尼不禁一阵兴奋。 看来他是可以靠着这种怀柔催眠说服贺予的,这样最好不过了,不用太暴力,而且如果是这样洗脑的话,贺予醒来之后,一定会很依赖他。 “我把宝全押在你一个人身上了,你可千万别叫我失望啊……贺予。”安东尼将脸贴近了昏迷在电椅上的贺予,阴森森地在他脸颊边轻喃。 “你要替我夺下我所想要的一切东西……然后亲手杀了那个我最讨厌的人,知道吗?” 他的指尖抚摸过贺予苍白的脸颊,垂下来,又在青年胸口缓缓打转。 安东尼眼睛里闪着一种变态的亲昵和狂热:“替我杀了他,替我得到一切,然后和我上床……让我拥有他有过的所有,这才不枉我救活了你,安抚着你。” “你的命是我给的,要知道感恩,我可爱的宝贝。” 他像是一条毒蛇,迫切地想要缠住他,从他身上贪婪汲取到他所渴望着的一切。 旁边的医学检测仪在不停地变换着数值,红色的光映照在安东尼半张扭曲的脸上,像泼下半面淋漓的血。 他像一个疯子一样咧开嘴诡笑:“快一点改造完成……快一点醒过来……快一点……” 手按在贺予心口的那个血蛊机械上,微用力,机械更深地陷入,贺予似乎是受到了刺激,昏迷中发出一声沙哑的闷哼。 监视器上代表脑内清醒的数字在不断下降。 安东尼的嘴角越扯越夸张:“是 的……就这样……接受全部的洗脑吧……全部的……” 手上力气更大,贺予被勒在黑色止咬罩下的嘴微微张开,露出森然白齿,他在痛苦中无意识地剧烈痉挛着,颤抖着,嘴唇在喘息间一开一合,似在呢喃着。 “你在说什么,我的乖孩子?”安东尼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将脸与他贴得极近,侧耳倾听。 “……谢……” 须臾后,安东尼脸上的愉悦一扫而空。 他的脸突然变得极为阴沉,甚至可谓凶狠。 因为他听到贺予在这样的强压洗脑之下,喃喃的,还是那个让他听到就恨的牙根发痒的名字。 ——“谢清呈……” 他竟还是在喃喃谢清呈!! 谢清呈……谢清呈!! 原来他是在催眠中把他当成谢清呈了才会潜意识这么配合…… 监测清醒数值都跌破个位数了,贺予却还在唤那个人! 为什么?他是他与这世界的最后一道桥梁最后一根丝线吗?!难道自己刚刚的一切想法,都是在自作多情吗?!! 安东尼蓦地直起身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电椅上被重重勒住的那个青年。 太屈辱了……屈辱至极! 一股滔天怒焰像烧荒似的在他心头疯狂燃起,他的脸完全被阴影所笼罩,未几,忽然扬手啪地狠狠扇了贺予一耳光,几乎要将那止咬罩都打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贱人!!” “你给我听好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谢清呈了,只有我——谢离深!” 他揪住贺予的衣襟,嫉恨的光在他眼中疯狂蹈舞。 “只有我!!明白吗?明白了吗?!!你个贱人!” 安东尼喘着粗气,什么温和洗脑……什么怀柔安抚!浪费时间……全是在浪费时间而已!他放弃了……他只觉得万分恶心!他从一开始就应该来硬的! 嫉怒烧心,安东尼咬牙道:“这都是你自找的……贺予……你自找的!你可怨不得我!!”话音毕,他抬手一下猛按在了电椅的洗脑旋钮上,瞬间将功率调到会让承受者无比痛苦的最大值! 这种洗脑是极粗暴的,其功率足以摧毁上百个人的意识。 贺予整个人都弹起来,却又被束缚绳索狠狠勒住,这样的剧烈反应在极端的时间内不断重复,电流撕扯着他的每一个细胞,切割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都是你自找的!!”安东尼冲他怒喝道。 贺予被电流刺地蓦睁双眸,他在这正常人绝不能承受的剧痛中不住痉挛。五内如焚,脏腑揉碎,脑子里似有一根根钢柱猛然扎下,要镇压要埋葬他那些少的可怜的美好岁月。 那些岁月从小到大,多多少少总与谢清呈有关。 翻尽他的人生之书,只有那个人无论是沉冷还是温和,总是平等地对待他的。 只有那个人,总是将他当普通人看的。 “谢……哥……”枯槁的嘴唇,喃喃地漏下这破碎的声音。 只有那人知道他的危险,还是愿意在他发病时抱住他。 “谢……清呈……” 世人皆将他视为罕见病案,当囚异兽,只有在那双沉和锐利的桃 花眼里,哪怕是怒着的时候,倒映着的,都是真真正正,属于贺予自己的脸。 只有他…… 这一生,只有他…… “谢……医生……!” 功率表到了极限,无数看不见的钢柱锥入他的脑海掀起怒涛洪波!他在海浪中不断地哀鸣,哭喊,挣扎……他想阻止那擎天之柱般的思想囚柱镇下他仅有的温暖。 他来这人世二十三年,仅仅只有这么一个人真心待他好过!不要……不要撕碎他……不要埋葬他的感情……不要!! 监控仪疯狂鸣叫,安东尼面目扭曲,几乎就要用拆筋碎骨的痛苦将他逼到窒息! 他在自己的意识之中,似沧海一粟,却要与天柱抗衡,蚍蜉撼着树,他守着他的唯一……可他再也撑不住了,那是足以毁掉数百人意识的力量…… 血肉之躯,怎能相抗。 他发颤,嘶吼,血顺着他的七窍流了出来。 眼耳鼻喉,俱是鲜红…… 到了最后,电椅已至最大输出值,蓦然断了电。 贺予垂下脸,一动也不动地倒在了受刑椅上,旁边的脑内清醒监测数值,终于如安东尼所愿,归于了猩红色的零值。 焦烟四散。 灵魂剖离。 他脑海中的那根钢柱终于被一刺到底,他在潜意识中抱着他的谢医生不肯松手,于是真正的贺予就与谢清呈一起,被曼德拉的思想钢柱打入了脑意识的最深处。 如那一年太平洋风波,他沉入海,坠入渊。 他很贪婪,想永与他所爱之人在一起。 他不敢贪婪,只想永与他所爱之人在一起。 太平洋海战时无人可成全他。 至少在这一次的洗脑中,在他的意识里,他可以成全他自己。 ——谢清呈,唯独你消失的时候,我才会消失……他们要夺走你,那我就保护你到最后一刻。 他这样想着,怀揣着对谢清呈所有的爱意,在自己的脑海深处,拥着谢清呈,陷落黑暗,闭上眼睛…… “滴滴滴……”监测器的蜂鸣声中,那个青年形容凄惨地倒在躺椅上。 他脑海中的爱与执着,他的温柔和天真,最终在这足以将一个正常人硬生生折磨到死的机械洗脑中,被尘封入汪洋。 什么自我意识都被洗去了…… 什么感情,都被残忍地剥离了。 他最后唤的是谢清呈的名字,以他仅剩的温柔与清醒。 血泪淌满了青年苍白的脸颊。 他爱他,到最后一刻。 到大海深处。 到鲸落尽时。 到属于贺予的意识的数值归零前一秒,他还不肯忘记掉这深情。 谢清呈这三个字,原是贺予对世界最后的执念。 . 段闻和安东尼各自离开之后,段璀珍一直独自躺在最高实验室内。 她睁着眼睛,摆弄着那个刚刚完善好的脑电波仪器。 年轻,健□□命……这些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许多年轻人不懂,他们还活在最好的年华之中,并对此习以为常,而因为习以为常,所以从不珍惜。 她却很渴望。 也许是在大危机面前,人人都会忍不住回忆过去,即使段璀珍也不能幸免,因此极少回首往事的她,竟也在此时回想起了自己年轻的岁月…… 她想起自己在去沪州读书之前,曾是段家村牧牛放羊的苦命人,抬头是尘沙蒙住的天,低头是沟壑纵横的地,满眼都是灰黄色。 是一纸沪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让她坐着绿皮车,第一次见到了从未见过灯红酒绿,着上那样娇艳的红裙。 她在那里,慢慢地变得思想新潮,某年生日时,她去影楼拍照,央店家给她的相片涂最明亮的颜色—— “裙子要涂得好看些呢,要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正红色。”她眼睛亮亮地对店家说,“二十岁生日只有一次的。烦劳你多印两份,我要送人。”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店家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要寄回家吧?” “家?”她抿嘴笑,“不,这里就是我的家!” 清骊县那个穷乡僻壤地,那孩子多得养不过来的父母,她才不认,她好不容易逃出来,沪州才是她的家。 但又不甘秘密甜沤在心里,她神秘兮兮地对店家说:“我送给我对象的,所以要很漂亮,爷叔,你帮帮我。” 没几个男人能忍心拒绝一个呵气如兰的少女的娇嗔。 相片出来果然很美,店家仔细着了色,裙红艳如玫瑰,长发乌云扰扰,嘴唇一点嫣红,定格成永远的二十岁。 她捧了相片,欣喜不已,连连道谢,结了钱就往校园去了。 她要把这照片,连同自己最娇嫩的青春年华,都送给那个医学院的周教授。留美回来的年轻翘楚,谁不爱?人人眼里都是倾慕,而他唯独只喜欢她。 她的红裙便是周先生给买的,他带她去舞厅约会,给她讲美国的逸事,见她朱唇吃惊地张大,他笑起来,珍珍,以后我去美利坚开实验室,你来不来? 他问的成竹在胸,因他知道她肯定是愿意的。 那时候新式青年都慕求一个琴瑟和鸣,自由恋爱,他与她正是如此。她自然是知道他家里还有一个妻子的,但那不关乎爱情,不过是旧社会时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把那还裹三寸金莲的原配放在眼里,正如周先生也从来看不上这旧社会的缩影一样。 她心里头知道,他们肯定离! 少女怀揣着那照片去了校园内的一座湖心小岛,这地方荒草丛生不曾打理,生着大片芦苇,是她与周先生时常约会的地方。 照片在那一晚送出了,因周先生老母身体抱恙,得北上回乡一趟,临别依依不舍,月下花前,互诉衷肠。 但他最终还是要走的。 她很有心思地留一最美的相片给他,相片里的姑娘琦年玉貌,又与他是灵魂伴侣,时时刻刻都在勾他回来,她笃定他速去速回。 段璀珍失算了。 周先生走后不到半月,内/战二次爆发,阵线转移,国/军北上,这片久经战乱的土地还未流完鲜血流干眼泪,攘外之后内也要安,这一回是骨肉相残,痛了百年的伤口还在撕裂。人如草芥,命如浮萍,从南到北,仍不得安。 这一片土地在经历着撕扯和分离。 人又如何能幸免? 周先生修书,说暂回不来了。 段璀珍说,那我等吧。 一等三年。 周先生的书信从一月数封,到数月一封,后来很久没有音讯,她急得吃不下饭喝不下水,无心治学,文书荒废。 后终于等来了一封短讯,字迹仍是俊秀的字迹,写的话却叫她认不出故人。 母亲仙去,家中商榷多日,因兄嫂身份,恐难有安,友人再三劝说,将随机举家迁至檀香山。妻已有一子,不敢委屈珍珍,万般难言,唯剩勿念。 妻已有一子? 妻已有一子? 是何时有的?为何从不说? 她初时不甘心到极点,接连修书去恳求,为了那一腔痴爱,连尊严都不要了,说哪怕做小也好,思之如狂,思之如狂,若她识他时,他还未成家该多好?或许不至绝情如此!她日日回那约会处,长守不离,盼着奇迹出现,天见可怜,然而终究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信是寄了,久无回应。 待有信差来访时,递给她的是一摞死信——地址已无人住了,举家搬至大洋彼岸,檀香山。这倒是没骗她。 段璀珍青春蹉跎,都用在了等待上。 可等来的最终只是这一些嘲讽她似的退信而已。 内/战结束了,从此不再有人叹国破山河在,路上都是换上了绿军装的同学在欢呼,她失魂似的走在人群里,穿着一袭格格不入的红裙,走着走着,从大哭,到大笑。 哭够了,笑够了,大病一场,如死一次。 沪大说她荒废学业,劝其退学。 她病愈了,换上一身时下最受学生们喜爱的绿军装,一时间好像大家都变成了同样的军绿色,分不出你我。 她眼睛里没有光,很冷静。 她说:“同志,能再给我两个月的留校观察时间吗?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这份学业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主任推了推玳瑁厚镜框,打量她:“你其实还是适合国外,要不还是找机会出去看看吧,我校不太适合你。” “我不要去国外。”她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极冷,好像国外就等于一个地方——檀香山。 “我就留在这里。我会改的,你们可以改造我。我愿意被改造。” 她的眼神里闪着一种幽深的,恐怖的光。 “我留在这里,不会浪费剩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你们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比外面那些实验室做的更好。” 主任看着她,莫名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段璀珍坐在实验室里,想着那些如同前世般的岁月。 她冷淡地想,自己的人生是从那一天起,才算是彻底地走上正轨了,不是吗? 男人,女人……任何的东西,都是可以被利用的。她从此醉心科研,挽留生命与青春,为了得到更好的机会,她什么都可以付出去,她想要走的更高,谋求跳板,于是结了婚,生下了丈夫不爱的女儿,她便把女孩安排到清骊县老家去,省着碍那富商的眼。 后来丈夫死了,皆大欢喜,段璀珍有了彻底的自由和财富,便在这非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时至今日,她觉得自己 已经完成了进化,人性这种拖泥带水的东西,对她而言早已就像白蛇身上的蜕,那是曾经拥有过,如今看来却觉得分外荒谬且毫无用途的东西。 她追求的是第三次工业革命的领头位置,是元宇宙世界的控制者,是掌握着对无数性命生杀夺予权力的造物主。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为此她需要更长的寿命,更年轻的血肉。 她已经走了七十年,还能再继续走下去。 那些不肯乖乖陪伴自己往前的人,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她那愚蠢的女儿是这样,蒋丽萍是这样……连段闻也一样。 人这一生,情最难破,她为了不让段闻走上他母亲的老路,在事情尚未萌发时就让他那个同学惨死,不然他以为李芸房里的锋利物是哪儿来的?一切当真有那么凑巧? 李芸死后,她知段闻疑她,但那已没什么用了,想复活李芸,便要保护好曼德拉,只有这岛上不受伦理道德约束的高科技,才能隧了他的心愿…… 一个人只要有需求,就会有软肋,他们把希望寄托在这座岛上,无论对她是敬是憎,就都必须要保护好她。 “太婆!!”耳麦嘶啦一响,里面忽然传来了安东尼的呼叫。 段璀珍睁开眼睛,从万般思绪中回神:“怎么?” “他醒了……贺予醒了!!”安东尼的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情绪,“那个血蛊的扩散装置成功了!就在刚刚!!” “您打开视频,我刚把他带到了操练室,我给您传来了他在那里的测试记录!” 段璀珍立刻把旁边的显示屏打开了,调到了操练室的频道。 那里果然传输了一份清晰无比的录像—— 贺予确实已经清醒,他脸色是带着一丝森森阴气的苍白,他就这样站在操练室内,左耳耳侧戴着操控大脑的银饰,紧紧贴在他的血肉之上。 而在他心口处,那个扩散血蛊影响力的菱形器械正发出荧荧光亮,贺予扫了一眼镜头,目光没有任何焦点。 那是被完全洗脑后的状态。 他问安东尼:“说。你要我做什么。” 安东尼的声音从镜头后面略显颤抖地传出来:“你下个命令试试,对着……对着远处那些人。” 镜头一抬,追向操练室尽头处被保镖控制着的十来个俘虏,从画面上可以看出,他们离贺予非常远,远大于狙击枪的无瞄镜射击距离。 贺予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又问安东尼:“下什么命令。要他们的命?” 安东尼倒也知道俘虏来之不易,尽管他很渴望看到最刺激的画面,但他还是说:“不用,你让他们全部下跪——快,试一试!” 贺予就把视线转到了那些俘虏身上。 他似乎觉得这实在是太简单了,举止间都是懒洋洋的。 在那令其他人紧张到无法呼吸的气氛中,贺予只是微侧过头,嘴唇轻翕,似乎对那银质耳麦下了道命令,瞬间—— 远处那十几名战士纷纷倒下,跪拜在地,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瞬间将他们全部推压在了地面,额头触上冰冷的砖! 那动作整齐地就像排演了上千遍,贺予对他们每个人的操控都是同时的,竟没有分秒相差,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逃脱…… 录像播放结束了。 安东尼的声音激动地从耳麦里继续传出来:“太婆……你看到了吗?操练室还是太小了,这些人太少了。但测试表上得出的数值显示,经过这个装置的扩散后,他的血蛊可以一次控制住至少三百人!反应时间只需要零点一秒!” 段璀珍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对安东尼道:“去联系段闻,将血蛊送至前线。” 她的眼神不是阴冷,不是残酷,而是根本没有任何的人性。 “让破梦者们自相残杀去吧。” “是!我这就安排!” 安东尼挂了线,眼神闪着狂乱兴奋的光,而与之相对的,是这间操练室里,贺予冷而无波的杏眼。 曼德拉装在他胸口的这个控制器,仍然在他进行无间断的巩固洗脑。 他的眼睛变得像极了段璀珍的眼睛——那是一种,明明记得一切,却也看淡了一切的眼眸。 除了曼德拉的信仰,什么都变得不再重要。 “太婆让你和我到前线去。”安东尼说着,飞快地启动了专门配合贺予的保护装置,那也是一台新发明的特殊设备,一种跟随式轻型防弹掩体,带有火炮功能。这个在视听混淆之下,于正常人眼里看来会被夸张成类似于重型机甲的东西,非常恐怖有震慑力。 安东尼道:“走吧。” 贺予没有动,而是依旧看着窗外。 安东尼:“怎么了?” “我记得我还有一个约会没有赴。” 此话一出,安东尼顿时警惕起来,戒备地看着他。 贺予安静地伫立了一会儿,属于他本身的那种心念在他身上掠起轻微的涟漪,但又随着干扰装置的强势洗脑,而被悄无声息地按捺了下去。 “没关系了。”最后他站直了身子,整了一下袖扣,朝安东尼走了过去,“好像,现在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安东尼松了一口气,慢慢地把气吐出来:“……是啊。” 贺予推门而出,光影随着大门开合而在他脸上切割出斑驳光影,照进他无波无澜的眼睛里:“走吧。” . 与此同时,地下囚室的克隆人卢玉珠瞪大了眼睛。 哪怕她是感情被做过钝化的人,依然被谢清呈刚才对她说的话给震慑住了。 “你……你确定吗?” “你不信的话,可以让段闻亲自验一验。相信初皇的存在,他应该是宁愿弄错,也不会愿意放过的,不是吗。” 卢玉珠克隆人:“……” 谢清呈抬起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庞:“让段闻来见我,我会给他他想要的。”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第243章 献身 第243章 段闻整了整西装,站到了落地窗边,窗台上开着的红花摇曳着,窗边一桌国际象棋,走了个胶着平局。 那是他和李芸之前下的。 他把装置转移的任务安排给了得力的下属后,就和李芸手谈了一局。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谁这么痛快地下过棋了,李芸的水平很好,足够让他有棋逢对手的愉悦。他贪爱这种感觉,想要将之无限延长,这时隔二十年的棋下了一半,留一半,晚上再接着下也没关系。 李芸已经昏睡过去了,改造人的大脑虽然植入了李芸的意识,却极容易疲惫。 段闻抚平衣襟上的褶皱,从卧室里出来,一个人在客厅里站着,听完了卢玉珠克隆人的紧急汇报。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卢玉珠克隆人道,“段总,他说他就是初皇。他想见您。” 段闻慢慢地把一支烟抽完。 卢玉珠克隆人小心翼翼地:“您看……” “你去把他带来吧。”段闻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我在这里见他。” “是。” 卢玉珠克隆人退下了。 段闻指间夹着烟,看着窗外。 这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很多,除了他自己的私事、刚刚卢玉珠来报谢清呈忽然承认自己的初皇身份之外,安东尼也完成了对贺予的最终洗脑,并将他投放战场…… 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曼德拉和破梦者的激战,血蛊已经在刚才去了前线。通过虚拟成像做出的机甲的背影犹如一座燃烧的山岳,足够震慑人心,再加上贺予被大幅度提升的力量,不难想象那些正在与贺予对峙的破梦者们有多魂飞丧胆。 他从安东尼传来的监控中就可以看到,贺予的实力十分惊人,血蛊力量一出,便是哀鸿遍野,血流漂杵,同伴们举起枪械自相残杀,残酷里又带着病态的悲剧美感。这是与激速寒光冰雪武器之美完全不一样的,犹如东方巫术般的杀戮之美。 段闻观赏着战争,像观赏一副壮烈的油彩画。 从某些方面来说,段闻其实比段璀珍更沉冷——段璀珍是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段闻却是自幼这样病态地长大的,他从一开始就是段璀珍精心培育出的,不正常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和岛上所有人都不一样,岛上的人求名求财求权势,段闻只求一个科研成果。 血蛊无疑是很成功的。 可惜当时给薇薇安研发特殊rn-13的那个美国实验室来的科研员已经死了。段闻还记得那人临死前一天,丢了一根复古相框项链,是被段璀珍捡到了。段璀珍唤那个科研员来拿,对方说相片里的是他祖母,项链是他祖父的遗物。 段璀珍盯着那黑白老照片看了一会儿,没有丝毫波澜的:“他们如此鹣鲽情深?” 那美国长大的科研员在这方面不存在任何避讳,笑道:“我祖父的实验室都是用祖母的名字命名的。” “哦。”段璀珍把手伸到那个科研员掌心上,攥着项链的手顿了几秒,松开,“多土。” “什么?”他没有听清,因为她的声音很轻,嗤笑带嘲。 段璀珍说:“没什么。” 第二天那个 科研员就离奇死亡了,不知道实验时出了什么问题,他脖子上戴着的项链绞进了机器里,机器牵引力极大,等有人发现时,他的颈部几乎都被绞断了…… 段闻一眼就看出那是太婆的手段,但他对那人的具体死因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医学人才就这么没了。这些年他一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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