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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么,却忽然发现怀里的人很烫。 贺予一惊,谢清呈发烧了? 他不敢耽搁,忙拿了温度计给他哥测了个体温。 38.3℃…… 贺予急了,想给私人医生安东尼打电话,但又立刻觉得不妥。 他最后只得轻轻摇醒了谢清呈:“哥……” “……” 连唤了三四遍,谢清呈才模模糊糊地从昏沉中醒来。 他魂都像被抽去了大半,双目空濛地望着贺予。 贺予的心一下子就被他看软了,甚至都后悔自己昨天那么没有节制了。 他抱着他,小声对他说:“哥……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你先起来……” 谁知谢清呈听到去医院三个字,条件反射地回避,人都清醒了一些,苍白着脸道:“不,我不去。” “可是你得挂水 ,才能——” “我不去!”谢清呈反应激烈,猛地咳嗽起来。 贺予吓着了,回神后忙道:“你别急,那就不去了。我给你去买退烧药,你先躺下。” 谢清呈这一烧,实在厉害,昏沉缠绵了两晚,到了第三天早晨,他才终于恢复了些,靠在床背上,看着贺予忙忙碌碌的身影。 他知道贺予这几天又旷课了,贺予不敢走,一直留在他身边,他睡了多久,贺予就守了多久。 谢清呈缺乏血色的面庞微侧着,他想了很久,想得很全,他在这几天里,把一切选择的利弊都权衡透了。把最后的那一点不忍心,也硬生生如削去自己的血肉挖出自己的眼睛一样,剥离了。 贺予端了碗粥来。 少爷原本是不擅长做家务的,但这几天煲了好多种粥,就像想哄谢清呈多喝点。 谢清呈捧着那碗粥,像捧着一个人过于炽热的心,到了最后,都捧不住了。 他终于慢慢地把汤勺放下了,抬起眼,看向贺予—— 一场高烧,视力损耗地更厉害,这个距离,不戴眼镜,他已经看不太清贺予的表情了。 看不清也好。 看不清最好了。 谢清呈这样想着,开了口:“贺予。” 贺予回过头来,脸颊上还沾着些手忙脚乱做粥时蹭的锅灰:“什么?” “我想过了。”谢清呈说,“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 “我承认你没有说错,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 贺予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些希望似的。 谢清呈看不到了。 他的视线是模糊的。 他终于轻声地,却一字一顿地,把那些他已经压了很久的话,无可回头地说了出来:“我尝试过接受,但我接受不了。” “……”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喜欢你。”谢清呈说,“所以,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了。” “结束了。” 第160章 你走了又一次 贺予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觉得, 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 但谢清呈还未在开口,贺予又立刻打断了他, 然后仿佛是为了逃避什么,结巴道:“不不不……你,你先等一下……” “锅里还炖着川贝雪梨,我去给你拿……我……” 好像一盅川贝雪梨,就能改变一切似的。 少年转身,想要往厨房奔,好像那是他的壳, 逃进去就不会被任何利器刺伤。 但是谢清呈的声音传来,将他的脚步冰封。 “不用了,贺予。” “……” “我该回去了。” 谢清呈和贺予睡过很多次,很多次睡醒, 都是翻脸不认人。 只有这一回,他诛心贺予的时候, 竟也狠狠锥伤了他自己。 每个字从喉咙里说出来,就有一根刺往心里钻,以至于谢清呈原本就病得厉害, 只在强撑的身子, 都在微微地发着抖。 可是贺予看不到。 他在听到谢清呈说出那么决绝的话之后, 已经克制不住地落了泪, 如今脸上尽是泪痕,他不敢回头。 他觉得谢清呈又欺负他。 谢清呈每次用完他, 就不要他, 什么狠话都往外说。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没有做好, 他明明已经很用心了,像熬那锅里的冰糖雪梨一样, 把自己全部的感情都熬酥炖烂了,尽量地变得不难入口,容易消化,然后忐忑地捧给那个男人。 可是谢清呈说,结束了。 他永远喜欢不了他。 贺予背对着谢清呈,张了张嘴,第一次,他发不出声音,直到第二次,他才找到自己的声线。 沙哑得厉害。 “……你,你先把……梨吃了,我们在说这些,好不好?” “………” 贺予都哽咽了:“你吃一点吧……你吃一点……好吗?……我学了好久的……” 我学了好久的。 我本来,不会做家务,不会削水果,不知道怎么用冰糖川贝炖雪梨。 我本来,不会这样卑微地去爱任何一个人。 不会这样尽心地去照顾一个人。 现在我都会了。 我学了好久的,谢清呈。 你就尝一口吧。 你就看我一眼吧。 贺予的手指还缠着创口贴,削梨子的时候切到了手,流了血。但他当时并不在意,他只想着等谢清呈醒了,他可以给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梨膏。 可是谢清呈醒了,谢清呈说,他不要他。 贺予的眼泪不停地往下落,他哭得那么伤心,却压着声音,怎么也不肯让谢清呈听到,亦不愿回头让谢清呈看见。 他最后低着头走进了厨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厨房的台面上,还摆着砂糖,雪梨块,切水果的小刀。 贺予一点一点地把那些东西收拾了,一边收,一边默默地掉泪。 其实这个公寓,自从他拿到钥匙之后,就从来没有生过火。他以前自己来住,总也懒得做饭,不是出去吃,就是让酒店的主厨做好了送到府上。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在这里开了火,把“公寓”变成了“家”。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贺予压抑着哭声,在厨房里站了很久,努力地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最后又洗了把脸,不让谢清呈看出来他流泪过。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厨房门被推开了。 谢清呈站在门外,已经换好了衣服。他对他说:“贺予。” “……” “我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觉得你有什么不好。” “……” “而且因为我自己。我确实无法接受一个男人的喜欢。” 贺予垂眸,无助地站在洗手台边:“……性别……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他抬起眼来。 谢清呈还是在第一瞬间就知道,这个孩子……是哭过了。 那双眼眸很湿润,泛着些红,就那么望着他。 “谢清呈,这些有那么重要吗?” “……” “比真心更重要,是吗?” 谢清呈无法回答。 他又能说什么呢?他总不能说,对不起,贺予,我没有嫌你是个男人,其实是因为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又发现我完全不能改变你对我的感情,所以我才不得不这样去做,希望你不要把青春都浪费在我身上。 贺予静了一会儿,看着灶台上滚着梨羹的小火苗。 他一直在忍着,这一刻忽然就忍不住了。 他回头望着谢清呈,因为伤心,嗓音微颤:“你知道吗谢清呈?你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找到第二个人,像我一样爱你了。” 谢清呈看了他好久,他在这一刻很想伸出双臂,去安慰这个笨拙的、狼狈的、卑微的却也是高傲的幼龙。 他对贺予的这份感情,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质疑,在从后来的质疑,到如今的心如刀割。 谢清呈和李若秋离婚时,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也不会相信那种飞蛾扑火,不管不顾的爱情。 是贺予让他见到了。 他将这份爱意瞧得越清晰,心里就愈痛。贺予就像一只他在路上无意间瞧见的幼犬,因为觉得太可怜了,所以随手丢了一些食物给它。他原本只是想维系着这样简单的关系,从未想过要收养这只小狗,或者与它建立什么不必要的亲密关系。 可是小狗不是这样想的。 它每天都在那个位置乖乖地等着他,见到他就会高兴地跑过来绕着他的腿蹭,它在无意之间已被他驯服了——可他知道自己在不久之后,在也不会走这一条路,它在也不会等来那个路过的人。 他除了在也不投喂它任何食物,甚至装作看不见它,还有什么选择呢? 然而小狗不知道,小狗呜呜咽咽地追在他身后,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不理它了,是它太脏?还是太难看?还是因为它是一只小病狗?所以他永远也只是喂它几口饭,却不愿抱它,也喜欢不了它。 谢清呈最终还是把手垂下了。 他没有给与贺予那个拥抱。 他说:“我知道我不可能在遇到一个人,像你这样喜欢我了。” 贺予微微睁大眼睛,其中闪动着些渺然的希望。 谢清呈没有否认他的感情。 经历过少年十四岁那一次的别离,谢清呈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否认任何贺予的真心。这是他能给与贺予最后的尊重与保护了。 “贺予,我已经三十三了,结过婚,也离了婚,相过很多次亲,见过无数的人。”谢清呈靠在温暖的灶台边,虚弱地,沉静地,近乎是温和地,和贺予讲了确实是发自他肺腑的话,“其实我的条件算不得太好,年纪大了,身体欠佳,不解风情,工作还忙,物质上也给不了别人太多的满足。我有自知之明。” 贺予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他摇头。 谢清呈是个几乎从不自轻的人。 他很自信,很坚强。 可这一刻,谢清呈在他面前,几近是叹息地把自己的寒碜一一道出,那种看着他清醒冷静地承认自己有多么糟糕的样子,竟然比谢清呈拒绝他更痛。 贺予哽咽道:“不是的……” “我说的都是事实。”谢清呈非常地平静,面对一个这样以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他也可以把自己的狼狈给与他瞧看,“其实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最适合的结局就是孤独终老——我知道我长得是还可以,会吸引到一些女孩子的喜欢,但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爱和真情又是不同的。我和李若秋离婚之后,已经死了心,认为自己永远不会在得到一份真情了。” “但你把你的感情给了我。” “贺予,很抱歉,我没有从一开始就相信你是真的喜爱我。因为你实在太年轻了,又是一个男孩子,我自作聪明地以为你弄错了自己的感情,甚至想要引导你,让你承认那只是一种依赖。”谢清呈顿了一下,轻轻咳嗽,而后继续道,“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 “谢哥……” “你听我说完吧。”谢清呈嘴唇是淡色的,此刻更有些病态的白,“……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你是对我最好的。你差不多是要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我看了,想让我明白你的用情。” “我现在已经都看到了。贺予。我已经都明白了。” 小鬼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眼里的水汽越来越重,他把头转到一边,停了一会儿,还是抬手去擦自己的眼。 他是真的太委屈了。 那种不断被否认,不断被打压,不断被误会,而有朝一日终于被认可的感觉,只要经历过的人,或许都能明白那一刻反而涌上心头的酸楚苦涩。 “是我不好。我太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年纪比你大,懂得比你多,是我没有尊重你的感情。” 贺予红着杏眼,低声道:“谢哥……” 谢清呈:“贺予,我从前没有遇到过任何人,曾像你这么喜欢我。我知道我以后也不可能在遇到一个人,能像你这么喜欢我。你给了我许多不可替代的回忆和感受。” “……” “我很感激你。” “……” “真的。” 谢清呈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闭上了眼睛,喉结滚动。 该道的歉,该给与的承认,他终于都给贺予了。 后面剩下的,都是必须要说出口的残忍。 他把心里所有的温暖都说出来了,他的胸腔即将冰封锁城了……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对贺予道:“可是我仍然无法接受你。我做不到。” 贺予:“你、你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有愧,我觉得和你相处时自己太罪恶了,我觉得我做的这些事情,我们昨晚做的所有事情……都……太不道德,太有悖常理。都太不应该发生。”谢清呈强迫自己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你能想一下我二十岁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吗?我二十岁,你才只有七岁。我第一次见到你,你还那么小,根本就只是个孩子。我上高中的时候,你才刚刚出生……越往前想我就觉得越荒谬……我们在一起会成为别人的笑柄的,你明白吗?” 贺予却红着眼望着他,摇头:“我不明白。” “……” “为什么我们俩在一起,你要去管别人呢?我什么都可以不管的,别人怎么说我,我都无所谓。” “贺予……你不该受那种折磨,那种感觉不停地被人议论的感觉是很痛苦的,你不能……” “我不怕。”贺予说,“而且你一直都在遭受着那些东西。从你离开医院的那一刻起,你就在遭受着这样的折磨。我又为什么不能承受?” “……” “我知道你是怕我受到同样的伤害,怕别人笑我喜欢上叔叔辈的男人……可是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我根本不在乎别人嘴里的我是什么样的,因为我知道我不是!我只是爱着一个人,别人怎么非议我,我都不会改变。” 男孩子的神情很倔强,眼神是那么的固执。 “我不在乎他们,我不在乎他们的眼他们的嘴,谢清呈,我不在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除了你。” “……” 谢清呈的心门在尽力地封死,但贺予一次一次地想要闯进来,想要在此之前,以血肉之躯,阻止那冰城之门的关闭。 谢清呈心里更难受了。 我在地狱中,你便也要来吗? 来了火海能变星河,刀山能成芳林吗…… 他闭了闭眼,说:“可我在乎。” 贺予:“……” “我受不了和我妹妹的学生搞在一起。” 贺予不肯死心,疯子似的说:“你如果一定在乎,那么,我可以退学。” “……你退学也没用,我受不了和一个比我小了十三岁的男孩子在一起。” “那我可以想办法改身份证。” “我也受不了和你爸——和贺继威的儿子在一起。” 贺予越来越急:“那我——那我——” 谢清呈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贺予的头。他没让贺予把后半句话说出来,谢清呈知道他说的每一句看似很疯,却都是真的。他对贺予道:“我明白你全部的真心,但是……对不起。” “……” “这是我最后的决定。” 谢清呈觉得自己无法在这样面对贺予了,他把手放下来,想在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在说出口,他转了身——将离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贺予追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少年一直忍着的热泪,掉落在了谢清呈的后颈处,在那朱砂痣上,凝顿几秒,潸然滑落。 “谢哥……” “……” “谢医生……” “……” “谢清呈……!!” “你又要走吗……”贺予的声音里带着在明显不过的哽咽,“你又要离开我吗……?!” 这是个阴天,光线显得如此熹微,透过厚重的窗玻璃洒进来,竟没有半点暖意。那薄银如霜的光芒在贺予和谢清呈的身影边轻轻地勾勒了一个边,脆弱得像是早春枝头的露水凝冰,指尖一碰便就融化了。 谢清呈被他紧紧地自背后拥着,身后是热的,颈后是热的,厨房蒸腾的雾气热的,少年的心,少年的泪,少年为他笨手笨脚熬煮的一盅梨子甜羹,都是热的。 他的心在这样的温度里无法凝结,汪洋似的,竟也模糊了他自己的视野。 “别不要我好不好,谢清呈……你别不要我……” “……” “我在也爱不了其他人了,我把我的心都已经给你了,你不要走……谢清呈……” “你不要走……” 谢清呈比任何时候都想回身拥抱他。 但是他比任何时候也都清楚,若是他今天抱他,一切就永远也无法回头了,那么等他器官衰竭,力尽而亡的那一刻,贺予会承受比现在更多的痛苦。 路边的小奶狗追逐着人类,不理解人类为何不在看他一眼,为何在不停下脚步,它伤了心,那呜咽的声音也钻凿到了人类的心脏深处。 疼。 真疼。 谢清呈闭上眼睛,苍龙的眼尾,竟终有一滴泪落了下来——那是他的心城堕为冰天雪地之前,最后一滴的温热。 泪落在了地上,贺予不曾发觉。 谢清呈什么也没在说,他抬起微凉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贺予搂在他腰上的手。然后——他还是挣开了他的温暖,推门而出,走向霜寒漫天的路。 在也没有回头。 第161章 慢慢地分离 放弃一个人是很难的。 贺予自那天之后, 一直默默追着谢清呈,想和他再说说话。 但谢清呈已经下了决心,不再与他有任何的纠葛。 离开一个人,就像治一种病, 若是心念动摇, 用药含混, 半途而废,待到旧疾复发的时候,只会比之前病得更深。 贺予来蹭他的课, 他由他蹭,只是从来也不看他。 贺予给他发消息,他瞧见了, 只是从来也不回复。 贺予放学了,想来他宿舍看看他, 谢清呈关着门,没有再让他走近。 监测手环上的数值, 谢清呈倒是一直从软件上关注着, 他虽不与贺予再接触了, 却也不希望贺予因此病发, 所以他只是不再理会贺予, 也没有逼贺予不能再来找他。贺予多少有那么一点可以放置情绪的地方, 因此腕带未完全飙红, 还是橙色的。 谢清呈想, 慢慢来吧, 总有一天, 橙色会变回为蓝色。 贺予不可能等他一辈子。 他开始收拾屋子。 屋子里有些不属于他的物件, 还是尽早处理掉为好。不收拾不知道, 真的拾掇起来了,才发现贺予留下的东西竟有这么多。 桌子上有好几本贺予的书,甚至还有他的作业本。翻开来看,贺予写作业确实是很认真的,字迹工整清秀,几乎次次都是优 。 厨房里有一对疯狂动物园狐尼克和蠢兔子的马克杯,贺予有一次很想去迪士尼玩,邀谢清呈一起,但谢清呈觉得去游乐园没意思,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于是贺予只好自己去了,完了之后带了这样一对杯子回来,一定要摆在谢清呈宿舍里。 贺予从来没什么心情去装点自己别墅里的卧室,却要把一堆东西往谢清呈住的地方搬。 最讨厌的是客厅角落里那台游戏机,当时快递送货上门,谢清呈还以为送错了,他这儿是教工宿舍,不需要再配一台大彩电。 结果送货员解释说,是游戏机。 谢清呈一看购买人姓名,就沉着脸给贺予打了个电话,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贺予说这是最新款的,可以双人联机,打着很解压。 可是买回来之后一直在吃灰,谢清呈从来没有和贺予一起坐在客厅里打过什么游戏。 谢清呈把这些东西全部处理了。 他帮着收拾废品的老伯把这些东西运上车,回到家中时,忽然觉得这屋子变得空荡了很多,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冷清。 都干净了。 谢清呈在客厅站了一会儿,走进卧室,忽然发现卧室里还有一条漏网之鱼——那是床头柜上的宝可梦盲盒,是有一天贺予在书店随手带的,拆开来,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只小火龙,他就把小火龙留在谢清呈的床头柜上了。 “你不是怕冷吗?它可以给你取暖的。” 谢清呈当时从书里抬起眼:“那是假的。” 贺予笑着过来,走到他椅子后面,从后背搂住他的肩:“那我是真的,我给你取暖吧,暖床服务,包年免费。” 谢清呈把小火龙丢到了垃圾袋里,小龙尾巴上的火焰装饰被碰掉了,它躺在袋子里,虽然依旧是那样笑着,却好像很伤心似的。 “……” 谢清呈最终还是把它捡了回来,摆在了床头,然后拿胶水仔细地,将那尾巴上的火焰重新黏上了。 六月份,雷雨季。 沪州变得又热又闷,午后常有雷暴天气。 贺予还是时常来谢清呈宿舍楼从那边是能看到谢清呈书房的,而谢清呈备课或是整理资料,都得在书房完成。 沪大的编导大一晚自习结束是八点半,贺予来到谢清呈学校通常是九点,他就一直那么看着他陪着他,到了十一点的时候,他会给谢清呈发一条信息。 “哥,很迟了,别再工作了,要早点睡觉。” “晚安。” 比闹铃还准。 这一天雨很大,偌大的校园里几乎没有一个人在走动,谢清呈以为他不会来了,想打开窗抽支烟,可是走到窗边,还未伸手推玻璃,他就看到贺予撑着伞,站在雨里。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谢清呈戴着眼镜,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晰,因为雨太大,贺予站在其中,伞也没有明显的作用,他还是被淋着了,浑身湿透地立在那里,就为了确定谢清呈有好好地关灯睡觉,没再熬夜。 在这一刻,谢清呈忽然觉得贺予从前没有说错,他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如此狠心。 但他不得不如此狠心。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有一天醒来,谢清呈咳嗽阵阵,后来从掩着口鼻的雪色手帕里发现有血。 他又去美育做了一次最细致的体检,得出的结论不容他有半点乐观想法。 谢清呈回了家,把秦慈岩的笔记重新梳理了一遍,测算自己还要花多久,才能把剩下的那些全部理完,同时亲做测试,补全那些之前被毁掉的资料——他觉得时间还是有的,只是并不宽裕了。 他得抓紧,另外还得继续替老秦的女儿研究治疗药。 然而—— “谢生。” 一天晚上,谢清呈正在看书,接到了秦容悲丈夫的电话。 那个美国人之前在港读书,学的普通话里带着些古早的港腔港调,所以他管谢清呈不是叫谢先生,而是叫谢生。 秦容悲当时被黑暗组织绑架,对方折磨她,威胁她,拿她做实验。 她整个人都被他们毁掉了。 尽管后来,谢清呈决定恢复服用RN-13,拿自己的身体做测试,想要研制住遏制秦容悲器官萎缩的特效药,可是时间太紧了,这种药只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秦容悲的体质,最终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从去年开始,秦容悲的病症就开始出现恶化,药物能有效减缓她的痛苦,却很难再阻止她的病变。 接到电话的时候,谢清呈第六感触动,隐隐地已感到心惊。 电话那头是秦容悲丈夫嘶哑,但却尽力抚平过了悲伤的声音:“谢生,我太太今早走了,走得很平静。这些年,很谢谢你为她做的这一切……” 一通电话结束,耳膜内仍是嗡嗡的。 谢清呈走到阳台,看着外面飘着的细雨。 和沪州送别秦慈岩时一样的天气。 他点了支烟,想抽,手却像被冻住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麻木地站了很久,直到烟燃尽。 秦容悲生前也是个女博士,是个科学家,谢清呈一直以来都无法完全确定,她是否有从她父亲那边得知到一些关于初皇的真相。他后来趋向认为她是知道的,因为她出事之后,她丈夫翻阅她未被折磨到疯狂前的工作笔记,发现了很多与RN-13病人相关的研究议题,但是她被抓了之后,却生捱了种种酷刑,什么也不肯说。 除此之外,秦容悲丈夫在事后整理她东西时,还发现她曾经画过一张画,画里是秦氏夫妇,她自己,丈夫,女儿,以及他们家那个出了车祸离世的弟弟。 还有一个她没有画全五官的人,就站在她父亲旁边,和她父亲穿着一样的医生的制服。 秦容悲用的笔触很温柔,她将这幅画夹在了她从中国带来的相册里。 她在相册的脚注处,用淡蓝色的墨水写了几个微倾的汉字:“我的家人”。 谢清呈再一次拿颤抖的手,又想点一支烟。 可这次连火机都擦不着了。 夜深了,四周是一片看不见的黑暗。 . 秦容悲离世后,谢清呈去了一趟沪州陵园。 他带了两束花,一束搁在了陈慢哥哥陈黎生的墓前。陈慢已经痊愈了,最近被家里管得很严,家长生怕他再冒险做什么傻事,简直走到哪儿都要派保镖跟着他,搞得陈慢烦不胜烦。 谢清呈觉得这是好事,他不想看陈慢再有什么危险。 第二束花,他没有献成。 秦慈岩的墓前有人在哀悼,他远远瞧了一眼,那其中有几个是沪一医院的老同事。于是他捧着那一束雪色的百合,转身,走下了长长的山道台阶,最终把那一束白色的百合搁在了墓园的入口处,正当他要离开时,有个人拿起了被他放落的百合。 是贺予。 “谢清呈。” “……” “你要把花给他是吗?你等一等,我帮你去把花放到他墓前。” 不等谢清呈回答,贺予便拿起了那一束洁白的花朵,走上去,来到秦慈岩的雕像前,郑重其事地将花束放落,然后深深地拜了三拜。 谢清呈站在微雨里,看着他做的这一切…… 下到山门前,谢清呈已经远去了,贺予只能瞧见他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谢清呈最近状态越来越差了,他总是看到他咳嗽,往美育私人病院跑——明明谢雪已经出院。 尤其今天在墓园看到他,阳光下他的面庞苍白得就像透明的薄魂,海面的银雾,似乎很快就要消失不见掉。 谢清呈现在活着,好像就是为了完成秦慈岩的著述,除此之外,他与人世的连接已经很淡了——他无疑还渴望蒋丽萍提过的那个“段闻”能够落网,不过那完全是异想天开,段闻这个人神出鬼没,虽然是跨境企业的幕后大老板,却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郑敬风他们调查出来,这人果然连名字,连使用的身份证件,都是假的。 他父母已经死去十九年了,至今年忌日,便是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无数人心血熬尽,青丝等至白发,却始终没有等来一个正义的降临。凶手仍然逍遥法外,牺牲的警员仍得不到一个正名,对于RN-13这种禁药的追求也仍在暗处延续。 谢清呈在绝境中,坚强地等了二十年。 在第二十年,秦容悲死了。 谢清呈已经不会觉得有多疼痛,多无法接受了,他慢慢地变得格外平静—— 因为他知道,他离他们已经很近了。 很快地,不用过几年,他也会到他们身边去。 只是不知道,到头来,他已尽了他全部的个人力量,却还是没有能够给与他们一个交代,另一个世界见了面,他们会不会对他感到失望? “哥,你今天回不回宿舍呀?”又是一周过了,谢清呈在这周的周末,和谢雪黎姨一起去祭拜了谢平周木英。 他父母的陵园和秦慈岩不是同一处,而是在城西很小的一个墓地,葬着的都是平民百姓。 扫墓归来,回了陌雨巷,在黎姨家吃了一顿饭,谢雪饭后这样问他。 “你要是回宿舍的话,咱俩一起打车,还省个油费……” 谢清呈没答这个,他心里似乎压着件事。 帮黎姨收拾了碗筷之后,谢清呈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抬起眼来,对谢雪道:“谢雪,你先和我回屋里去,我有件事,想和你谈一谈。” 屋内。 谢雪略显不安,她长大之后,谢清呈就很少有这样严肃地叫她进屋,和她坐下来谈事的情况过了。 “哥,怎么了?” 谢清呈倒了两杯茶,坐下来:“不是什么大事,先坐吧。” 谢雪忐忑地坐了,屁股只在凳子上沾一个边。 她哥把热茶推给她,过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谢雪,你年纪不小了,以后总不能一直和我住在一起。” 顿了顿,大男子主义的谢爹和妹妹谈这种事,还是稍微有点尴尬。 但不谈又不行,谢清呈这段日子在为后面的所有事情做着打算,其中就包括了谢雪的终身大事。 于是沉默了几秒后,他还是绷着脸开口了:“……想找对象吗?” 谢雪:“……啊???” 谢清呈:“我给你物色了几个,条件都还不错,人品也是我观察过的。你下周安排个时间,没问题的话,就去见一见他们吧。” 第162章 狗妹夫 谢雪大惊失色, 没想到她哥找她居然想说的是这种事情。 “这个……我……我没想……” “你今年二十五了,不小了。”谢清呈道,“我给你做了个打算, 你今年找个对象,需要一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 二十六七岁的时候, 差不多也就可以结婚了。这个时间刚好, 如果谈的不满意,我们也可以慢慢再换,不会耽搁到三十多。” 他仔细计算过, 谢雪如果两年后结婚, 第三年或许就该有孩子了, 那自己可以帮她一些忙,当妈妈的在孩子出生头两年会特别累, 以前周木英生谢雪的时候就是这样。 两年照顾下来, 自己的时间也就不多了,那个时候走,孩子也不会对自己这个舅舅有什么印象, 而谢雪因为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生命的陪伴, 那种失去亲人的悲伤终究是可以被慢慢抚平的。 如果一切照这个轨迹来, 实在是再好不过。 谢清呈说:“第一个男孩子是水利设计院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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