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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子后面藏着,女学霸不知道,谢清呈也不知道。 在女学霸替他义愤填膺打抱不平的时候,在谢清呈被学生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贺予居然就那么双手插兜气定神闲地靠在那根该死的、三人合抱的哥特柱后面听着。 这他妈还是人吗? 谢清呈青着脸,目光阴鸷:“你——” “哦,您可不能说我。”贺予一抬手,做了个嘘的动作,微眯着的眼睛里竟似带着旁人绝对无法觉察的痞气。 他自上而下地望着谢清呈,冷笑道:“是您先找人算计我,合着伙不让我赢。我想办法这样对付您,也不算我卑鄙吧?” 谢清呈:“……” 输都输了,再啰嗦丢的只会是自己的脸。 谢清呈于是咬着牙根,不再多言。 好一会儿过后,谢清呈才道:“你怎么骗的她?你看看她现在打扮的那鬼模样,还有没有学生该有的样子?吊带衫超短裙……” “不好吗。”贺予绕过来,往谢清呈咫尺处一站,一手仍插兜,一手仍攥着单肩包的带扣,区别只在于离得更近了之后,他低眸垂着眼睫毛看着谢清呈的动作就更赤/裸。 “那您说,学生该有什么样子。” 他逼近他,好像要把他钉穿在门板上似的。 “文化衫,牛仔裤,高马尾,不化妆?” “谢医生啊,”他叹了口气,“我其实很早就想告诉你,有病的不止是我,你也得看看。你掌控欲太强了,直男癌知不知道?都什么年代了,女孩子穿个吊带裙你还觉得不知检点。” 走得更近一步,几乎要垂下脸来,鼻尖对着鼻尖。 这个距离异性会觉得暧昧,但俩人都是男的,也没有同性的性取向,因此这就成了带有攻击性和侵略性的距离。 这种信息无需特别的语言解释,自然而然就直直没入谢清呈的血肉里。 谢清呈被贺予逼得往后靠在了冰凉的门板上,这会儿回过味儿来,觉得非常不舒服。谢清呈不想和他废话了,抬手抵在贺予结实宽厚的胸口。 “算了。我不和你废话,你让开。” 说罢,将人狠狠把一推,而后揉了揉右腕,垂下胳膊横了他一眼,从他墙一般堵着自己的身边,沉郁着走了出去。 “……等一等啊,谢清呈。” 走出十几米开外,贺予却又转头,在他身后悠悠地叫住他。 谢清呈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但他阴郁地站了一会儿,还是铁青着脸侧过头来:“干什么?” 贺予扬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从书包里掏出来的名单:“这局你输啊。” 这还不算,完了这败类还把名单往包里一塞,然后拿出了一块粉色包装纸包着的东西。 贺予一边抬眼,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他,一边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包装丝带,悠悠道:“教授虽然是在和我玩锻炼游戏,但您输了也该有惩罚吧。不然多没意思。” “……” “您说说,您作为教授,又是长辈,还是我前私人医生,却这样不守规矩,您说我该罚您什么好。要对您怎么样,才算给了您一点点教训?” 输了人不能输风度,愿赌服输。 谢清呈冷漠道:“你想怎么样。” “好可惜,我呢,还没想好。” 贺予温声道。 “先欠着吧,等我以后想到了再一起算。” “一起算?” “嗯。我觉得你接下来还会输给我。” 谢清呈这回火有些压不住了:“贺予,你不要太猖狂。” “不敢。”贺予笑了,这样说着,却很“敢”地用挑衅的眼神把谢清呈踅摸了一遍,“不过谢教授之后最好还是不要作弊了,您技巧不好,只要动一动,就很容易被我发现。” 他语气居然还是客客气气的。 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撕开了粉色包装纸。 那原来是一块巧克力,不过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并不是外头买的,而是某个新手笨拙的手作。 “您刚才不是问我怎么和人家沟通的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请了两次下午茶,今天陪她去了手工巧克力课而已。她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别的学生都嫌她不合群,阴阳怪气,其实她挺好相处的。只是没什么人会在玩的时候主动邀请她。” 他说着,啪地咬断了巧克力块,含了一小块褐色的可可凝脂在两排雪白的齿间。 然后背着单肩包,从谢清呈身边走过。 错肩而过时,这男生看都不看谢清呈一眼,杏眸笔直地望着前方,目不斜视地把巧克力咬进口中,慢悠悠地嚼了。 “好甜啊。” 学霸说完就走了,丢给了谢清呈一个夕阳里斯斯文文的背影。 . 同一时间。 暮色斜沉,沪州某别墅内。 女人的高跟鞋踩过露台的砖,红色的裙摆掠过男人的腿。 “段总。”她笑着偎在男人身边坐了,替男人点了支烟。 “梁季成家里的东西都销毁了?” “全干净了。” 段老板笑了笑,接过她递的烟,抽了一口。女人撩开大波浪长发,顺势想依过去索一个吻,段老板侧过脸,避开了,在她颈脖子边闻了一下。 “今天和几个人睡过?都是味儿。” “还不都是为了您?”女人懒懒地,“什么时候可以对沪大下手?我陪那几个校董睡着都睡烦了,油腻腻的老东西。” “那些校董是老东西,黄总就不老了?我看你挺喜欢他的。” 女人娇媚地拿指尖摆弄着头发:“黄总那是人老心不老,越活越有风度。不过……”她笑笑,“我更喜欢段总您……” 段老板竖起手指,点在她的软唇上,淡淡道:“你要再这样不规矩,我就得和你家黄总去说了。你猜他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女人僵了一下,勉强笑道:“我和你闹着玩嘛。那么严肃。” 段老板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挺冷静地:“好好做你的事去,我看出了成康病院那个意外后,下面有好些人蠢蠢欲动,不太安分。你再陪那几只仓鼠玩一阵子,等我们这儿养的黑客从美国购置的设备来了,震慑耗子们的工作就可以开始了。” 他抬起女人的下颌,端详着她的眉目。 轻声慢语:“到时候技术靠黑客,但打扫沪大的仓鼠笼子的事,还是要靠你和她。” 灯光照在女人的面庞上,那是一张娇艳欲滴的脸庞。 ——那竟是沪大的女老师,蒋丽萍! “下手多狠都没事。”段老板的手指抚过她的面颊,“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的委屈……做完之后,你就不用再在那群老仓鼠之中,去当个‘窃听器’了……” 第30章 谁喝奶 转眼又过一周。 这周的周末, 谢清呈没有住在医科大——他要回沪州市区的那个旧宅看看。 他们兄妹读大学开始,老宅就不常住人了,再怎么说也是男女有别,那不足四十方的蜗居之地让谢清呈和谢雪都生活得有些尴尬。 不过因为他俩和街坊邻居关系都很好, 黎阿姨更是把他们疼得像亲妈一样, 所以兄妹二人隔三差五都会回来, 和黎阿姨吃顿饭,住上两天。 最近谢清呈手头事情很多, 已经好久没回家了,正好这周得了空,于是打了个电话给谢雪。 “周末去黎姨家, 我开车来接你。” 没成想谢雪说:“我前天晚上路过那边, 已经去看过她啦。” “……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谢雪话头咕噜一转,“我就是没事闲逛呀。” “从沪大到陌雨巷要换乘三班地铁,而且那附近什么大型商场也没有, 你自己闲逛到那里去?” “是、是啊。” “谢雪, 你别和我在这里撒谎。”谢清呈语气骤冷,“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雪哼哼唧唧半天编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干脆慌张地“啊”了一声。 “哥, 我手机没电了。” “谢雪!” “真的没电了,我挂了啊,哥你自己去吧,我周末还有点事,记得帮我向黎姨问好!拜拜!” 谢清呈还想再说什么,回应他的已经是手机一串嘟嘟的忙音。 …… 谢清呈掐了通话, 寒着脸将手机往桌上一扔, 走到宿舍阳台上, 心烦意乱地抽完了一整根烟。 谢雪不去,他还是得回去的。 不仅是要去看黎姨,还得收拾收拾屋子。虽然不常住人,但那毕竟是他和谢雪真正的家。 于是周五晚上下了课,谢清呈拾掇了些简单的私人物件,坐着地铁回到了陌雨巷。 那里是城内少数没有拆迁的破弄堂之一,还是当年做租界时造的,暗红色的砖,粉白色的边,政府每年都拨款将外表修缮得尽量漂亮,却依旧改变不了美人迟暮的天命。纵横交错的晾衣绳像脂粉盖不去的皱纹,细节处剥落的油漆是黯淡了的唇彩,这些小矮楼横亘在气派敞亮的现代建筑间,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坐在年轻人中央拍照的祖奶奶,颇具时代特色。 谢清呈进了弄堂里,有些大婶爷叔正在收衣服,见了他,就和他打招呼—— “谢教授,侬回来哒?” “谢医生吃了吗?爷叔这里煮了点玉米吃不掉,一会儿给你送去啊。” 谢清呈和他们应了,然后侧身拐进那个停满了破自行车的楼口,进了自家院门。 街坊们最早都管他叫小谢,后来谢雪长大了,嘴远比他甜,和别人的交流也比他频繁得多,所以“小谢”这个亲昵的称呼就给了妹妹,而他多半被他们客客气气地称呼为谢教授,谢医生。 唯一不叫谢清呈职业名的长辈,是黎阿姨。 谢清呈和她家是一个门堂,他进屋把带回来的换洗衣服一放,就去敲黎阿姨家的门。 “吵吵吵,作死啊,大晚上的——” 敲了半天,黎阿姨家的小红破门没开,倒是阁楼上住着的爷叔把窗户一开,勉强歪着伸出个毛发稀疏的脑壳儿,但骂了一半,发现下面站着的人,爷叔就收敛了唾沫星子。 “哦,原来是谢医生回来啦。” “爷叔,黎姨呢?” “哎哎哎,她前几天见过小谢嘞,就觉得侬不会跟着那么快回来嘛,所以她今朝去她小姐妹那里了。” “去她朋友那里了?”谢清呈微皱眉。 “是啊,哎呦,侬又不是不晓得侬黎姨的咯,人来疯一个,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疯癫颠和小姐妹搞什么旗袍秀,玩得来个开心。估计这两天都不会回来的。” 谢清呈:“……” “谢医生饭吃过了没啦?”爷叔瞎唠完了,就招呼谢清呈,“没吃过么上来和爷叔一起吃。” 谢清呈和街坊向来是不客气的:“吃什么?” “吃芒果。”爷叔从窄窗里探出一只谷树皮般的老手,手里捧出一只黄澄澄的剥了皮的大芒果。 谢清呈:“……” 老顽童见他神色,嘎嘎笑出声,几络稀疏的头发在风中乱颤:“瞧瞧你,瞧瞧你,一本正经,眉头紧锁,哈哈哈哈哈,发靥。” 谢清呈:“……算了,您自己吃吧,我回家了。” 说罢甩门进了自己家房间。 屋内一分两半,拿简单的蓝色帘子拉着隔开,靠着窗口能看到外面风景的是谢雪的住处,虽然空间狭小,不过窗口摆着好几盆可爱的多肉植物,还有盛开的月季花。床是她读初中时谢清呈给她换过的公主床,上头摆着五颜六色的布娃娃和抱枕,床沿一侧捱着的墙壁上还贴着已经褪色了的明星海报。 谢清呈把自己的外套往自己床上一丢,修长的手指穿进领带扣里,扯松了,透了口气。 他的床摆在靠着门的位置,也是拿纱帘隔了一下,他活得不那么讲究,一张老式木床从他爹妈那一辈用到了现在,老家具结实,三十多年兢兢业业风雨陪伴,还是很牢靠耐用。 忙了一周,谢清呈太累了,他倒了点水吃了点药,在床上躺着睡了一会儿,等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黎姨不在,他也懒得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于是摸出手机随便点了一份外卖。 点完还没把页面关掉,一条微信提示就跳出来了。 贺予:“你在哪儿?” 谢清呈懒得回。 第二条信息又弹出来了:“我来医科大找你,没看到你人。” “……” 谢清呈累得不想打字,能少打就少打地回复:“家。” 贺予倒是好像字多不要钱:“你在家?你回家了吗?谢雪是不是也和你一起?” 一直紧绷的人,一旦回到安心的领域,彻底放松了下来,就很难立刻上紧发条。 谢清呈就是这样,他平躺在老式木床上,松着领带和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整个人都懒懒软软的,连手指都懒得动了,直接摁着发语音,嗓音有些慵倦的沙哑:“你烦不烦啊你,她没和我一起,周末了,还来找我干什么?也没奶给你喝。自己不会点外卖,还要人陪?” 他平时对贺予说话也不至于这么呛。 主要之前被贺予发现他作弊,他有些丢身段,又没想好该怎么扳回一局,因此整一周都没找过小鬼。 现在贺予主动弹他了,他也来火,想要休息,不想操心神经病。 神经病果然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来了条文字消息。 “我有些无聊。” 谢清呈继续毫无波澜地语音:“和你同学玩儿去。” 文字消息:“我想来找你。” “你听不懂我说话贺予?我周末,要休息,而且我在我自己家,你也就小时候来过几次,不记得路。”谢清呈烦躁地拒绝他,但可能是因为平躺在床沿,人又累,不免带上些柔软的鼻音。 贺予又是一条文字消息:“您放心,我记的很清楚。” 谢清呈:“……” 也是,不然怎么是学霸呢。 “你别来了,没工夫招待你。除非你又病了。你病了吗?” 文字消息:“没病。” “那就别来。” 接着发文字消息:“你上次输给我,我还没给你提要求是不是?” 谢清呈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的蓝莹莹的,愈发死气沉闷:“……贺予,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回对方的消息没有马上回,似乎在思量。 就在谢清呈等得失去耐心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睡的时候,贺予又来了一条消息,这次居然直接是语音。青年的嗓音条件很好,一池温沉,字字含蓄。 只是说的话却很恬不知耻。 “我没发病,但心情不怎么好,想着在别人面前都要装,挺累的,但在你面前不用,所以我来找你散散心。” “……我是操场吗?你没事就来我这儿散心?”谢清呈对着那好听的音色发火,“贺予,你有什么心理障碍,之前躲我躲得比狗还快,结果上次让你得了些甜头,你现在还自己追过来,怎么,还上瘾了?” 贺予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可能之前眼睛里一直都追着谢雪,心里总有一点期待。 现在这种期待没了,他的视线也不愿再让谢雪瞧见,于是他只好选择把目光转开。 在这茫然无措中,他终于发现了谢清呈是他排遣心结的最佳对象——谢清呈很了解他,而且…… 而且谢清呈的眼眸,至少是和谢雪相似的。 他看着,哪怕知道是假的,也多少有点宽慰。更何况让谢清呈输给他这种滋味真的很有趣,是他之前没有意料到,也从没想象过的。 谢清呈或许说得对,他是有点上瘾。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等着谢清呈对他的再一次使唤,却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一周过去,不免有些烦闷,于是今晚才纡尊降贵地给他发了这样的消息,并且在谢清呈一次又一次拒绝之后,冷着脸忍不住文字消息改语音消息,希望对方能听出自己声音里的不悦。 “我现在就过来。” 谢清呈烦得直接把手机往墙上一扔,贺予那欠揍的语音还在逼仄的老屋内自动播放着—— “您一星期没找我,不会是怕了吧。” 谢清呈叹了口气:“我他妈怕你个鬼。” 贺予是个实干派,说来也就真的来了,谢清呈原本指着他记岔了位置找错人家,但当老破防盗门被不疾不徐地敲响时,谢清呈知道,指望贺予的智商下降,还不如指望贺予走在路上掉进施工中的窨井盖里来得实际。 “笃笃笃。” “……”躺在床上累到断电的谢清呈动了下手指,仍不想起身。 贺予发挥了当代大学生尊老爱幼,文明守礼的优良品质,也不催,也不走,谢清呈不起床,他就这样每隔一会儿,就不轻不重地屈起食指敲几下门。 他甚至都不急。 他不急,楼上老当益壮听力好得很的爷叔却急了,爷叔一把推开阁楼窗:“敲敲敲!敲这么久不会问一句有没有人啊!耶?侬个小伙子眼生,侬找哪个啊。来参加社区公益,慰问孤寡老人呐?” …… 真他妈丢人现眼。 躺在床上装死的孤寡老人谢清呈被迫起身,一把拉开防盗门,对楼上喊了句:“没事爷叔,我熟人。” 一边攥住外面站着的青年的衣领,猛地把人从半敞的门缝里拽入屋内。 “你给我进来。”破破烂烂的防盗门砰地在两人身后合上,门上贴着的“福”字因为力道太大,还震颤着歪了几寸。 谢清呈黑着脸,把贺予摔在墙上。 “想干什么你。” 贺予靠着墙站着,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洗衣服清香,还有年轻男孩子在太阳下晒久了弥散出的气息,隆盛的青春味道。 这味道登堂入室,和谢清呈屋内潦倒慵冷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 贺予扬了扬眉,竖起手指了指楼上:“别人不是都说了?我来慰问孤寡老人。” 说着绕过抵在自己身前的谢清呈,啪地把屋内的大灯打开,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小伙子根本没有义工志愿者的含蓄,浑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最可气的是在家里转了一圈之后,这位义工同志居然还回过头来,很有礼貌地对被他慰问的“孤寡老人”提要求。 “谢哥,我有点饿,可不可以给点吃的。” 谢清呈烦得要命,抬手把自己垂下来的额发抓上去:“喝奶去吧你。” “您有奶给我喝吗?” “……”谢清呈没好气地从纸箱里翻了一盒舒化奶扔给他。 贺予看了一眼:“这奶不够纯粹,我从来不喝这个牌子。” “……” 谢清呈眼神如刃,薄唇如霜:“那少爷你要喝什么?要不要我找个人给你现产点?” 第31章 他真是不要脸 不纯粹的奶被冷落了。 而谢清呈自己点的外卖就是两只包子, 一只肉包,一只菜包。 贺予不喜欢吃肉包,觉得肉多太油腻, 可给他菜包吧, 他又觉得人家菜叶子没有认真洗干净, 那姿态就和旧社会大老爷的姨太太似的。谢大哥最后一面寒着脸, 一面打开冰箱,好容易从冷藏室内翻出一袋馄饨。 谢大哥问贺姨太:“隔壁邻居包的,最后一袋,纯天然无污染,就这个了,你吃不吃?” 贺姨太的目光瞥过大哥的眼睛, 鉴别出当家的大男人忍耐度已经到临界了。 他毕竟是来散心的,真要把谢清呈惹烦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于是贺予笑笑, 那漂亮清秀的俊脸瞧上去竟然还有些内敛的意思——虽然是装的。 “那就麻烦您了。” 接下来的一幕堪称义工界的魔幻现实。 只见得被慰问的孤寡老人谢医生阴郁着脸,紧抿着薄唇, 举着木柄勺在电磁炉前守着锅里的水沸腾。 而上门慰问的大学生志愿者, 贺予同学则很自觉地站在离谢清呈直线距离尽量远的地方。君子远庖厨,他就这么理所应当地、安静淡然地, 打量着这间屋子。 贺予初中的时候,跟着谢雪来过几次, 当时李若秋还在呢, 屋子里摆着谢清呈和她的结婚照。 现在照片已经没了。 但好像不止是李若秋的照片,有几个位置的旧照摘除痕迹明显更早, 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贺予感觉他初中来的时候这些照片可能就已经不在了, 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谢雪身上,没有太留心。 “你要不要醋?”谢清呈问他。 “要啊。”贺予说,“我自己加。” 屋内很安静,隔着墙,能听到陌雨巷里蜗居的邻居们细碎的动静。人在世上就像细胞在体内,运作时间错落有致,细胞们新城代谢的周期不同,而人们活得也各有各的节奏。东家在洗碗刷筷的时候,西家灶台点火的声音才刚刚响起。 贺予靠在窗棂边,看到有一只变色龙爬过了窗台。 他伸出手,变色龙居然也不怕他,由着他摸了摸它的脑袋。 贺予这人的气场就是这样,冷血动物从来都与他很亲近,不避他,或许是把他当作了同类。 但谢雪最喜欢的就是毛茸茸的温血宠物,最怕的就是虫蛇蝎蛛。 如果谢雪看到这条变色龙,一定会大惊失色惨叫连连地把它赶走。 贺予摸着变色龙的脑袋,变色龙享受地眯起眼睛。 贺予想,或许他和谢雪有些地方是确实太不一样,以至于她不喜欢他,却喜欢那个卫冬恒。 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谢雪度过了童年与少女时期的地方,那些原本可以抚慰他心境的,属于她的生活气息,此刻都成了茂盛的荆棘。 根源深入泥土,枝桠直刺苍穹。 人心一旦长了棘草,就连天地都会跟着生疼。 贺予感到不太舒服,于是和变色龙轻声道了个别,就从谢雪的窗台边走开了。 等谢清呈把馄饨盛好,一回过头,就发现大学生义工贺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半躺在了自己床沿,并且还拿枕头盖住了脸。 谢清呈:“……你干什么。洗澡没有,就往我床上躺。” 贺予没说话,依旧拿枕头盖着脸,也和变色龙似的掩藏着自己。 谢清呈就说:“你还不吭声?” “……” “再没动静我就当你被闷死了,打电话给太平间抬你。” 几秒沉默之后,大概是为了免遭进太平间的厄运,贺予总算抬手,把枕头扯下来一点点,露出半张侧脸,杏眼在枕头后面望着谢清呈,表情很嫌弃:“你床上的烟草味好重。” 谢清把碗一放:“嫌烟味重就别赖着,起来吃饭,吃完早点回去,我要休息。” “我上次来你家里烟草味还没那么重。” “那都多久之前了。” 也是。 贺予想。 那个谁,李若秋在的时候,谢清呈还不抽烟。 估计嫂子不允许吧,谢清呈这人挺冷淡的,但是他又很负责,很有男子担当,妻子如果不喜欢,他肯定会想办法让着对方。 贺予躺在谢清呈的床上,看着谢清呈淡漠的侧脸,忍不住起来自己第一次到他家时,李若秋笑盈盈地去帮他准备点心茶水,他坐着等的时候,无意间就瞥见过这张纱帘半掩的大床,那时候他心里就觉得挺奇怪的,因为他不太能想象的出来谢清呈和女人睡觉的样子。 谢清呈那张严肃的,冷峻的脸,也会有情/欲染上的时候吗? 谢清呈皱眉:“在想什么?” 贺予温雅地:“在想人生。” “……” “谢哥,你后来也没再去相亲了?” “我没打算再婚。” “您也才三十多……”贺予慢慢道,“您不孤独吗?” 谢清呈漠然看了他一眼:“你的问诊范围真宽,太平洋医生。” 贺予笑了。 估计谢清呈就一性冷淡。 “馄饨吃不吃了?不吃我倒了。” 贺予到底也饿了,总算顺着谢清呈的意思起身,坐到小桌边。 谢清呈给他的椅子还是谢雪小时候用的,又小又矮,贺予189的身高坐在那上面非常别扭。谢清呈又丢给他一瓶醋,给小朋友一个勺,最后冷冷添了句:“要不要围兜?” 贺予倒也不和他计较,侧过脸微微一笑,看起来很乖,但眼里捎着的刻薄暴露了他挑衅的意味:“那医生您不如直接喂我吧?” “……” “给。”说着还把银勺递还给谢清呈。 谢清呈寒着脸:“滚去自己吃。” 不过那馄饨确实有点烫了,贺予想要稍微凉一些,于是拿起手机管自己先噼里啪啦地打了一会儿。 谢清呈的爹性控制不住:“你吃饭就吃饭,打什么游戏。” 贺予头也不抬,指如翻飞:“这不是游戏。” 谢清呈低头看了他的屏幕,确实不是游戏,好像是一堆飞速运转的代码。 “什么东西。” “练练手,黑客指令。” “你们不是都用电脑吗?” “我自己设置过,电脑上操作的我手机端也都可以。”贺予淡道。 谢清呈对这种事情没太大兴趣,也不怎么了解,但他大概知道贺予的水平,应该是很厉害的那一种。不过贺予只是把进攻别人防火墙当一种需要凝神专注的游戏,没干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两分钟。” 贺予最后啪地按了一下确认键,数据定格在某一知名网站的突破界面上,他抬手看了看表。 “这次速度还行,可能是急着想吃馄饨。”他笑着又把页面关了,他只想和对方防火墙玩,对里面的数据信息毫无兴趣,就像一个性质古怪的大盗只喜欢开各种高级锁,锁开了之后却懒得行窃。 谢清呈:“……” 贺予放下手机,这时候馄饨的温度刚刚好适口,他就低下头开始慢悠悠地吃他的馄饨。 手制馄饨外面很难买到,贺予很安静地把一整碗水上漂都吃完了,还觉得意犹未尽,回头望着谢清呈。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代码。” “再来一碗。” “你当开盖有奖啊还再来一碗,隔壁邻居包了送我的,你刚吃的是最后一袋,再要没了。” “那你会做吗?” “……”谢清呈抽了根烟叼上,含混不清地,“会也不煮给你。” 说着啪地擦亮了打火机,微侧过头咬着滤嘴,将香烟点着。 贺予眉头皱得很深:“谢清呈,你到底什么时候染的烟瘾,这么重。能不能别抽,统共这么小一屋子,被你搞得烟熏缭绕的,我气都透不过来。” “这你家我家?”谢清呈吸了口烟,毫不客气地就往贺予的方向呼出去,然后在淡青色的烟霭间看着他,“你吃着我煮的馄饨,坐着我家的椅子,躺着我的床,盖着我的枕头,还在这里人五人六地给我提要求。气透不过来你回去,你家别墅绿化非常好,空气一定清新。门在那边。” “……”贺予无话可说。 谢清呈掸了掸烟灰:“走不走?” “……” “不走记得把碗洗了。你在别人家很客气,别在我这儿就一点活儿也不干。” “……” 洗就洗。 少爷好歹是出过国的人,也不是不会洗碗。 水流声哗哗中,谢清呈倚靠在窗棂边吸完了一整支烟。 他原本挺累的,但被贺予这么一折腾,一来二去就没了什么困倦的感觉,困意过去又抽了烟,人反而清醒起来。他打量着贺予在水池子前洗碗刷筷的样子,青年未留刘海,很清爽地露着线条秀朗的前额,这时因为低着头洗碗,额前有些许垂下的碎发。年轻人皮肤紧绷,哪怕这样略显昏沉的灯光照着,侧颜仍然好像会散发出柔光。 青春的很,清秀的很,那败类的禽兽的味儿只有挨得很近了才能闻得到。 人又很聪明。 谢清呈一边打量着他,一边想。 这样的学生如果没有精神疾病,应该百战百胜,要什么姑娘有什么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女孩子,竟看不上他。 “你家这笼头该换了,出水也太小了。” 贺少纡尊降贵洗完了馄饨碗,关了水龙头,把洗碗时扣上的衣袖放下来,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手。 谢清呈:“我们现在回来的少,懒得换了。” 少爷在这方面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说:“那下次我让老赵来找人给你换了吧。还有你这屋里的灯……” “灯怎么你了。”谢清呈没什么好脸。 “灯也太暗了,弄得和鬼屋一样。再暗下去,房间里站着的人是谁你都看不清。” 谢清呈被他嫌弃得有些来火,哪有这样吃完饭放下碗就开始挑刺的。 他因此冷笑一声:“这好像不是你的屋吧。” “再说没长眼睛能把人弄错的是谁,是你吧贺予。” “……” 他这话一出,贺予就有些接不上了。 在杭市宾馆里把谢清呈当女人按着亲,还从桌上亲到床上去了,这对贺予而言确实是不太能接受的事实。 贺予声音低下来:“这事儿你不是说不提了吗……” 谢清呈翻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提。堵不上你这张嘴。” 正尴尬着,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为了摆脱这种尴尬,贺姨太清了下嗓子,竟然在这一瞬间被挤兑出了些低三下四的味道:“我去开门。” “您好,顺丰快递,请问是谢先生家吗?” 贺予把门打开了。 一个小哥在外面擦了擦汗:“那个,谢先生是吧?您今天下过一个预约单,说有东西要寄,要我上门来取件的。” 贺予回头,挺客气地:“谢先生,顺丰来取件。” “……”谢清呈想起来了,从随身带回来的东西里拿了个纸盒走过去,“对,我是有个东西要寄。” “生活用品,寄到苏市,你看一下预订单。” “好勒没问题!” 快递员确认无误,正要盖上进行外包装,贺予抱臂在旁边站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等一下。”他阻止了快递员的即将封箱的动作,接过纸盒,把里面装着的衣服拎出来一看。 须臾死寂。 刚才还亲人嘴短低三下四的贺予提着衣服慢慢回过头,气场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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