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眼,皮肤上最后一点血色也瞬间消失了,整个人就像刚从棺材里倒出来的木乃伊似的,干枯,僵硬。 这竟然是一段谢雪婚宴山庄的监控视频!画面中一位女服务生正在整扫酒店别苑,过了大约三分多钟,视频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穿着雍容华贵,小象似的腿往前迈着,裙摆波浪荡涌,正是她本人没错。 视频中的吕芝书左顾右盼,见廊下没人,便来到了女服务生身边,和她说了几句话之后,吕芝书忽然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香水瓶似的东西,往女服务生脸上喷了一下。 女服务生先是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可是没过两秒钟,她好像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件怪诞事情的发生,朝吕芝书鞠了一躬,继续返身去收拾整理一会儿要用的布房工具了。而吕芝书则匆匆离去,仿佛怕有人会发现这一幕似的。 画面到此为止。 卫二给吕芝书放完了视频,阴阳怪气地问了句:“怎么样,精彩吗?喜欢吗?反正我是喜欢极了,翻来覆去看了有七八十遍吧。” 吕芝书:“……” 这时候,王政委才慢吞吞地开口了,老头子没有勃然大怒,但室内的气压似乎都低了很多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吕芝书的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豆大的汗珠从她的宽额头上淌落,她反复咽了咽唾沫,脑中飞速旋转着。最后在冷色调的审讯灯下,她的一双眼慢慢地抬起来,里头血丝像蛛网似的交错。 “你们这仍然不能算是证据。” 卫二就差要给她一巴掌了:“我告诉你吕芝书,这段录像当时是被毁了但被我找人花了几个月修复了出来,公证齐全,容不得你上下牙齿一碰在这边说什么不算证据。” 吕芝书知道自己在这当口必须是咬死不放,一旦她自己松了口,那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她于是把那些试图从她身体里流失的镇定一点一点地捕捞回来,连同从她喉咙里出逃的声线,一齐缉拿归案。 “……我没说视频是假的。”吕芝书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竭力稳定住了心神,回答道,“这视频是真的。” 卫二眯起眼:“那你还打算狡辩——” “但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当时给她喷的是听话水?” 旁听的小警察:“你——!!” 吕芝书:“我当时对着她喷的是口腔除味水,我随身都带着,她嘴里有味,我不喜欢。这是我待人无礼,可你们也管不着。” 小警察几乎要拍案而起了:“吕芝书!这个服务生后来说自己失去了意识,身上也检测出了用药的痕迹,你在这里大放什么厥词!你还想着要抵赖……” “她失去意识,身上有用药痕迹,就不可能是别人动的手?”吕芝书在咬定说法,拒不松口这方面的能耐简直无人可敌,一般人面对这样的证据早就直接吓得承认了,但吕芝书知道自己这事儿绝不存在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旦坦白她就得完蛋。 认清了这一点之后,她的态度简直犹如铜墙铁壁,怎么敲打都不漏风。 “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当时使用的喷雾,就是听话水?有这种证据吗?卫二少?” 卫二:“……你不认这个是吗?” “我不认。” 吕芝书与卫二互相盯了大约有十几秒,卫二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最后冷笑一声:“吕总真是长了一张能让您自己绝处逢生的妙嘴。” “卫二少你过奖了。”吕芝书冷汗仍在往外冒,却慢慢地越来越镇定,“再者说,我也没有任何理由,要让一个服务生去破坏你们卫家的婚事。你别忘了,我与你们家的生意往来不少,平日里交情也不差,毁了卫三少的姻缘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 卫二:“也许你想毁的是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人?谢清呈?”吕芝书嗤道,“他就是个大学教授,四五年前受雇于我家,与我没有什么私仇。像这样的人我更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如果真是他冒犯到我,我想找他麻烦可以用其他各种手段,根本不用那么大费周章。” 顿了一下,她继续道:“而且卫二少你别忘了,那件事情,最后受害的人是我的儿子。如果我们集团真的有什么阴谋阳谋,贺予不会不知道。你总不会认为我能连他都一并害了。” “以我这么多年对吕总的了解。”卫二道,“你对你大儿子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好不好的,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能知道的。”吕芝书说,“另外这与我们现在说的事情,也已经偏得太远了。” 她额上的汗珠子逐渐地少了,一双眼幽幽地盯着卫二。 这一番敌我往来后,她已经确定了不是段闻在故意放弃她,否则他们手上的证据会更多,这样一来,她的恐惧感就消退了不少。 而且她确定警方的证据环是还不够全面的——他们手上有一些可以吓到她,让她直接认罪的东西,但只要她不松口,那些证据就无法真正生效。她甚至明白了,王政委亲自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给她在精神上施压。如果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贺氏集团存在问题,那么其实根本就不用劳动王政委的大驾。 吕芝书这样想着,又定了定神。 她这会儿连声音都不怎么抖了,说道:“你们的证环无法闭合,你们不能给我定罪。我已经依法完成了对你们的调查配合,现在,请你门立刻让我离开这里。” 王政委已经阴沉着脸,几秒钟,又或者十几秒后,他忽然一言不发地先行走出了审讯室。 警长瞄着王政委的背影——他现在看起来似乎比吕芝书更紧张一些,他也需要定定神了。 “不急啊,吕总,来都来了。”最后是卫二先开了口,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腕表,“既然您是无辜的,也不必太担心,依照立法,拘捕令对您有效的时常是48小时。” “你什么意思?你要让我在这里待48小时?!” “这是符合规定的。” “你耽误我集团的事,你以为我的时间是普通人的时间?我警告你卫二——” “你警告我什么都没有用。”卫二说,“我弟弟的婚宴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很难不怀疑有人在陷害我们卫家,这件事我必须要查清楚,这48小时内,我们会尽力寻找更多的证据,比如……” 他停顿片刻,俯低了身子,轻声道:“我们会联合广市的警方,全力追查贺总正在亲自盯梢出海的那一批货物。” 吕芝书的瞳孔蓦地收缩。 “事实上广市已经展开行动了,首长。”身后的广市临时调来的小警官立刻说道,“一旦有结果,会立刻联络沪州。”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卫二牵动嘴角,笑了一笑,“吕总,如果您真的行得正坐得直,也不怕这48小时。48小时之后如果我们依然一无所获,一定会把您恭恭敬敬地送回府上,届时小侄会亲自登门致歉,更会设法弥补吕总您的损失。” 吕芝书脸色微白,但也没有到非常畏惧的地步。 他们……要去追查贺予的那艘船…… 她对贺予的头脑是有足够的信任的,贺予非常的聪明,他出发之前,她也特意叮嘱过他这批货是最后一批,而他们整个贺家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令他行事一定要格外小心,随机应变。 按目前的时间来看,如果海上没出什么意外,贺予已经完全驶出本国领海,到达公海上了。公海之上,贺予不必再硬性向国内航海基站做出信号汇报,再加上他的黑客能力,广市警方根本没有在一时半会儿内定位到他的船只具体位置。 想要追上他,绝没有那么容易。 “好。”吕芝书眼仁上翻,盯着卫二,“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审讯室外,王政委点了支烟。 警长跟出来了,诚惶诚恐地:“王政委……” “广市那边怎么样了。”虽然对听话水的具体成分,他一直基于谢清呈那时候对他的说法,只公布于极少数人,并且严格做好了保密工作,但照目前的形式看来,这种药水的问题情况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的多。 他现在是既要保证这种药不被更多的人知道、研究,又要尽全力对整个事情进行控制和深查。目前在用人方面,他得慎之又慎。 他没对警长发脾气,只问结果。 警长硬着头皮道:“贺予的船确实已经驶出领海,在公海领域了,尽管我们对吕芝书实行的是突然抓捕,但他应该还是用他的办法觉察到了,他现在开启了反追踪程序模式,那艘船……卫星显示器上完全找不到,万一他停靠港进行装卸货,或者趁这个时候在公海与别的船只接驳,再或者是干脆毁了那些违禁药品,那么我们就很难再找到什么证据了。” 王政委往身后的审讯室看了一眼,然后又狠狠地抽了两口烟:“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突破他的反追踪程序模式吗?!” “据我们的了解,贺予的黑客能力常年占据国际黑客榜前五,实际水平甚至是第一,这样的能力,即使动用军方设备的话,突破时间也会非常长。除非——” “磨磨唧唧的,都到这会儿了还除非但是的,除非什么?你说嘛!” 警长擦擦汗:“除非他自己愿意回应电话或者信息,这样就能被追踪到……但他肯定不傻啊,这会儿还有谁的消息是他一定要回的?广市在那边想各种办法呢,您外孙也一直在努力,可这事儿您看……要不我们用吕芝书的手机试试?看看他回不回他亲妈的信息?” 王政委:“赶紧试!” 一行人结束了审讯,把吕芝书依法暂拘了。 警长拿着那套着物证袋的手机,在办公室内,一群大老爷们抽着烟的雾气腾腾中,隔着袋子,叫了技侦把那手机解锁打开了。然后他们开始给贺予打电话。 “嘟……嘟……” 本来这些人就对贺予会接电话不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贺予会拒得那么干脆,电话才响两声就挂了。 警长:“……他就不怕他妈出事?” 卫二沉着脸:“他清楚他给了信号反馈才会出事。” “那要不再试一下发消息吧……”警长说着,虽然他知道根本没用,但这样看起来总比他们现在束手无策的样子要好些,或许能给到王政委那么一点良好形象。 消息发出去了,用了很精妙的话术,如果贺予不是存心戒备,或者心念里有一丝动摇的话,是很有可能回应的。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室内的气氛僵凝到了极点。 王政委脸色铁青,也就是在这时,房间内有电话响了,他立刻抬头望去,却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原来响的不是吕芝书的手机,而是他自己的。 王政委并不想接,看了眼来电人,是在广市配合这件事调查的陈慢,这才清了清喉咙,接通了电话。 “喂,嗯,你说……” 不到几句话的功夫,拿着手机的王政委神情就微微地变了,目光转向了办公室门口,口中道:“是吗?有用吗?那行,可以,你让他过来。” 政委放下电话,目光转向门口。 “陈衍说他把事情告诉了一个人,那个人可以试试,但他要先与我们谈一谈。”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一个警花开门:“各位领导,首长,有一个自称可以协助破案的——” 她还没把话说完,政委就挥手打断她,让她把人带进来了。 一办公室的人盯着门口,见到来者都有些吃惊,尤其是卫二,他原本双手抱臂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的,一见来人瞪大了眼睛,手松开了,身子微微向前。 谢清呈清瘦却依然很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他脸色几乎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就像是雾气凝成的,随时随地会散去一样。 他冷锐的眸子环视了一圈屋内,最后目光落在了陈慢外公身上。 “王政委。很久不见了。” 第186章 只有你能骗我 王政委眯起眼睛:“谢教授。” 谢清呈道:“贺氏集团查出听话水这件事, 我已经知道了。修复的山庄内的视频,我也已经了解了。” 王政委:“小衍告诉你的?” “是。” 王政委示意警花给谢清呈搬一把椅子过来:“坐吧。” 老头子面有疲惫之色——陈慢跟随广市警队,在对贺氏集团仓库的突然搜捕中查到了违禁药, 而后便主动请战,要求去海上追捕贺予他们的船只。这种行动需要的警力很多,长官没理由拒绝,现在陈慢已经和他的战友们在艇上往公海方向驶去了。 王政委自然是很希望自己外孙能有一番出息的,毕竟陈慢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从前那么厉害,陈慢自幼不及他哥,别人面上不敢说,私底下却有人嘲笑王政委孙子不行, 还不如人家一普通女人生的种。 可是盼是盼着外孙好,他也不希望陈慢真有什么危险。他劝过陈慢, 但陈慢得知了山庄投毒真相后, 便执意要将贺家的事彻查到底, 他也拦不住。 王政委:“情况很紧急, 我们别的话就不多说了。你有几成把握能定位到船只?他连他母亲的电话都不接。” 谢清呈不答,也不做任何解释, 拿出了手机, 放在桌上:“打了就知道了。” 卫二眯起眼, 以他在男人堆里鉴gay多年的毒辣眼光, 他之前就觉得贺予和谢清呈关系不一般,当时两人在萱阁内纠缠, 虽说是因情毒所致, 但那气氛着实微妙, 现在看来, 这两人还真是坐实了他的猜想。 当然, 这事儿大家看破不说破,都是聪明人,何必把窗户纸捅得那么开。 王政委对谢清呈仍是有一定提防心的:“那么你既然与贺予的关系那么近,来帮我们的原因是什么。” 谢清呈:“第一,山庄内发生的事与我有关。第二,听话水的事与我有关。第三……”他顿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二十年前,我父母死于段闻那个组织的阴谋,而目前看来,吕芝书很可能也是段闻的合作人之一——我想要知道那个等了二十年的真相。因为那个真相与我父母有关。” 王政委听完之后,往椅子后靠了一靠,叹着气点了点头。 “好……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的面部轮廓略微松弛下来。 “那么,你确实可以……试一试。” 但王政委答应了,谢清呈却没有立刻拨号。 他看着王政委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轮廓上与陈慢是有些相似的。谢清呈想起了自己刚接到陈慢前线电话,知道所有事情时的那种心情。 陈慢当时在电话里说:“哥——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他明知道自己母亲都做了些什么事,为什么还要为虎作伥,要继续替他家族卖命?他明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犯罪组织!我抓到他是要真的问问他……他到底还有没有心!” “这桩案子,关系你的父母,我的哥哥,甚至包括了贺予自己……我们必须要在他造成重大的刑事后果之前阻止他,现在还来得及,如果他开始进行了真正的交易,或者隐匿罪证,再或者做出别的什么事情来,谢哥,你是知道的。”陈慢道,“等着他的只有死刑。” 可贺予是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吗? 谢清呈想起陌雨巷那一晚的分别,贺予抱着他说自己以后也许就不能再是贺予了。 他想起办公室里,自己离开之前,贺予说,如果我只是想活下去而不得不这么做,你会怎么样。 那时候他的回答是——我会站在你的对面,所以请你不要去。 谢清呈是愿意相信他的。他觉得贺予不会是那种自己受了苦难,还会想让别人承受同等灾祸的人。 他内心深处也相信着贺予并不会真的站到他的对立面去与他为敌。 尽管吕芝书做的事情,卷入的涡流让他感到愤怒和震惊,可他认为那与贺予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解,是警方还没有留意到的。 所以谢清呈想,与其回避不管,让警方追截贺予,把他逼上梁山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不如自己配合他们,提出一些足够可以回寰的要求,这样如有万一,他还能保护贺予不受意外的伤害。 谢清呈从回忆中抽神,他对王政委道:“我有几个请求。” “你说。” 谢清呈道:“如果定位到他,那么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贺予确实已经犯罪前,你们不能对他采用暴/力。” “这是一定的。” “第二,如有证据,可贺予没有伤害警方,同样不能对他采用暴/力。” 王政委和几个高层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王政委道:“可以。” “第三,如果真的到了迫不得已要动手,警方也要先问明他真相,给他解释的机会。” “行,这一点我们也能做到。” 谢清呈:“另外,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与他直接连线谈话。” 这种连线谈话都是在警察的监督之下的,对警方基本有利而无害,而且如有万一,也会很好控制,王政委也答应了。 “都没问题,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有了。” “好。”王政委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么,开始吧。” “请等一下。”门在这时候又一次开了,这回进来的竟是胡厅——兹事体大,这种特S级刑事案件,胡厅自然也赶来了。 办公室里的人除了王政委之外,见到他都起立敬了个礼。 胡厅摆了摆手,眼睛盯着谢清呈看。 “我在外面听到了你的条件了。据我所知,你是谢平的儿子对吧。” 谢清呈:“是。” “你父母虽然之前两次降职,最后掉去基层派出所,但他们说到底还是警察。”胡厅道,“我想问问你,你的这些条件里,为什么件件却都在为嫌疑人着想。” 谢清呈端坐在椅上,抬眼看着他:“因为我相信他没有犯罪,就像我相信我父母两次降职,都是被陷害的一样。” 他的声音不响,目光却很锐利,气场竟不比胡厅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老警司要逊色。 “我不想身边再有任何一个人,再蒙受不白之冤。” 胡厅微眯起眼睛,这个人明显是在顶撞他,并且对他没有任何伪装出来的恭敬,但胡厅脸上并没有愤怒,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谢清呈,似乎在思考着谢清呈的话。 最后他问:“那么,如果这个你相信的人,确实伤害了警方,也坐实了证据,拒不就范,甚至像黄志龙一样威胁到别人的性命呢。” 谢清呈:“他不会。” 胡厅:“如果呢。” 几许沉默。 谢清呈说:“那么听凭你们,依法处置。” 胡厅原本是以半压迫的姿态看着他的,半晌后,直起身子,对他道:“请带上你的手机。”又转头对王政委点头很客气地打了招呼,然后对其他所有人道,“去指挥室,与广市连线,尝试对失联船只进行再次定位。” . 公海上。 贺予调整了船上的信号频道,以加密的形式,接入了一个通话。通话那头的人讲的是一口俚语腔很重的英文,贺予与他进行了一段简单的对话之后,让助理去告知船长变更的行驶路线。 他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是错的,但他不能半途而废。 有些东西,是他如今必须要得到的。 “还有大概两个多小时,我们就能到达对方指定的停泊地点了,对方会有船只接近我们,完成海上交货。”助理这样对贺予说道。 贺予说:“我很好奇曼德拉岛上派来的人到底是谁。” 曼德拉岛是段闻在澳洲的老巢,贺予如今已知道了这座岛的名字,不过这座岛定位模糊,知道名字等于知道一个代号,其实也没什么实际用途。 “您恐怕看不到他们的脸。”助理是一直跟着吕芝书的,她回答贺予道,“曼德拉岛出来办事的那些人都戴特制面具,话也不多。” 贺予刚想再说什么,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那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联系人。 谢清呈。 信息内容:“吕芝书被传唤审讯了,涉嫌rn-13等违禁药的跨境业务。贺予,如果你与这件事是无关的,或者有任何的苦衷,请你直接回我的电话。” 贺予目光微动。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条消息进来:“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贺予:“……” 小助理:“怎么了?” 贺予:“……没什么。让船长全速抵达交易点吧,警察的追击艇速度比我们快,他们虽然无法对我们进行完全定位,但能确定出大致方向,晚一分钟接驳,对我们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说着,把手机放回了贴身的口袋里,没有回复。 与此同时。警方指挥室内。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奇迹的降临,而随着墙壁上的时间计数器一分一秒地推挪,这种奇迹发生的可能性正在逐步降低。 谢清呈咳嗽着,他身体本来就不好,最近可谓透支,其实他今天本来是要去美育做治疗的,然而贺予出了事,他才不得不强撑着来到警局。此时过度的神经紧绷更让他阵阵晕眩。但是他仍是坚持着,等着贺予的回信—— 他没有选择什么太精妙的话术,也没有对贺予进行任何的欺瞒,他还记得贺予当时在办公室里和他说的话。 贺予说,我在你面前永远都只有一片真心。 因为这句话,谢清呈想赌一把,他希望这样开诚布公掏心掏肺的消息,能够让贺予放下戒备,有什么事情贺予都是可以告诉自己的……他能和贺予一起扛。 时钟的指针一圈一圈地转动着。 一分钟…… 五分钟…… 谢清呈定定地看着手机,眼前却是贺予过去一幕幕灿笑的画面。 “谢哥……” “谢清呈……” 你要相信我。 我永远不会离开我,我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会爱着你,保护着你。 手机蓦地震了一下! 几乎是所有的人都起身了,谢清呈的手机不设密码,谁都能看到上面的信息,离手机最近的警长拿过了。 胡厅急切道:“怎么样?” 警长:“……是10086。” 众人:“……唉……” “该死的10086!魂都飞了!” “……”谢清呈心血上涌,忍不住又低头咳嗽起来。 “他应该是不会回了。”王政委道,“谢教授,你高估了自己与他的关系。而这样的消息他不回,也已经差不多证实了他不是无辜的,他正在帮助他的母亲脱罪。” 谢清呈越来越晕眩,尤其是刚才又受了些刺激,此时背后已经冷汗斑驳。他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角,将这晕眩劲尽量地往下压:“政委,我希望您能再等一等。” “……” “我……相信他……” 王政委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其实王政委这人的心很好,只是有的时候在其位谋其事,不得不做一些过硬的事情,而面对小辈身上这样的韧性和对同伴的信任,他心里多少有了些尊重。 胡厅征求性地看着他。 王政委:“那就再等等吧。” 谢清呈轻咳着,喉间已都是血腥味:“谢谢您……”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 贺予那边还是杳然无音,打电话对方也没有回接,似乎对方打定了主意,不会给与警方任何的信号反馈。 这次行动的成员已经开始商量起了别的解决办法,或和广市紧急联系,或和技术部再通有无。谢清呈的血慢慢地冰冷下来……他仍坐在位置上,面庞缺乏血色,耳中也一阵阵地嗡鸣。他一时间难受得厉害,并听不清周围的任何声音了,他只知道那些人已经动了杀心,开始了新的部署。 贺予…… 你真的……一定要这样吗…… 我想相信你……贺予……你回应吧……我想相信你……我想帮助你…… 把手给我。 就像小时候在无尽夏的花丛边那样,好吗? 贺予…… 耳鸣声越来越强烈,晕眩感也越来越重。 谢清呈什么也听不清了。 他不得不尽量维持着清醒,不让自己在这时候病重到失去意识。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这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从桌上再次拿起了他的手机。 是胡厅。 胡厅毕竟是个杀伐决断的老警察了,他狠得下心,话术和攻心术都已炉火纯青,而且他对谢清呈和对贺予都没有什么私人感情,于是他办案时的狠都能在这时候得以体现。 此时此刻,他忽然有另一种想法,道:“我想可以换一种方式再试一试。可以借你手机一用吗,谢教授?” “……” 谢清呈的头太晕了,他一时没有听清胡厅在说什么,眼前都是模糊斑斓的。 也正是因为谢清呈太喜怒不幸于色,病痛也不表露出半分。胡厅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难受,反而是把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许。 于是胡厅低头,拿谢清呈的手机迅速给贺予编辑了一条新的信息,但这条消息他并非以谢清呈的身份发送的,而是以警局的某工作人员的身份写的消息: “贺予,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归案自首,因为卷入了非法制药的案件当中,谢清呈目前人也已经在警局了。我知道你在逃避警方的追踪,打定了主意不想暴露自己的信号源,你甚至会怀疑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尽可以怀疑,只要你不担心他的生命安危。你别忘了,警局里有杀人灭口而不眨眼的内鬼,你看你赌不赌得起。” 谢清呈这时候极力从混沌眩晕中挣出,他感觉到不对了,想要阻止:“等一……” 胡厅的手指按下。 “等一下!” 谢清呈终于自晕眩中回神,劈手夺过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已发送”的刺目提示。 “……” 消息已经发送成功了。 谢清呈的面色顿时苍白的不像个活人,他攥着手机,看着上面的文字,冷汗涔涔泛上。 “胡厅,你不能这么做……你不应该欺骗他。” 他定了定神,白着脸想要再补发一个消息。 可是胡厅立刻阻止了他:“你干什么?” “我必须告诉他真相。” “不可以!”胡厅断然拒绝,“我们需要这个案子尽快侦破,如果你现在补发消息,情况会变得非常混乱。” “……” “我们答应过你,对他的抓捕不到迫不得已不会采取暴力,我知道你在乎他对你的信赖,但你可以放心,何况警方这是不想让他犯下更大的错误。这件事不能功亏一篑,我们必须把握机会速战速决。” “我向你保证。”胡厅定定看着谢清呈的眼睛,“等他回拨后我们可以告诉他全部的真相,好吗?” “……” “只是现在你不能这么做。” “不能再有更多的人牺牲了。” 最后一句话犹有千钧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清呈的身上,谢清呈只觉得头疼欲裂,他握着手机,却又渐渐握不住它了…… 不能再有更多的人牺牲了。 我知道你在乎他对你的信赖,但警方这是不想让他犯下更大的错误…… 你不能这么去做…… 卫二:“谢清呈,你还好吗?” 谢清呈的手指终究慢慢地蜷缩起来,眼前又开始阵阵晕眩,耳中嗡鸣不绝,几乎喘不过气来。 卫二到底还是关心自己家人的:“谢清呈?” 谢清呈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我没事……我没事。” “……” “等吧。” 一分钟,两分钟…… 在场所有人又陷入了等待。 可是依旧是死寂。 胡厅的攻心术,似乎也没有攻进贺予完全已经固若金汤的心里。 王政委懊丧至极,只觉得这些人天真至极,竟然会想着靠打感情牌让一个越货跑路的嫌疑犯在自知会暴露的情况下回他们消息! 他能指望什么?还不如继续指望在广市的警局利用军方设备尽快突破贺予的信号隐身程序…… 然而就在他气得想起身抽根烟的时候,那台一直沉默着的手机忽然震响了。 只是最普通的默认铃声,却让在座几乎所有人都豁然起身,好几个人脸色都刷地变了,显然是吃惊不小。 在环绕着的目光下,谢清呈手机的屏幕亮着幽暗的光,来电显示人赫然显示着两个字: 小鬼。 而那号码,正是他们始终探不到回应的贺予的号码…… 贺予竟明知极可能是陷阱,还是回了这个电话!! 胡厅亦是非常惊讶,这招虽然是他想出来的,但他内心只抱有百分之一的微弱希望,毕竟贺予那么聪明的人,除非真的在乎一个人在乎到极致了,否则哪有可能瞧见这种威胁消息能理会? 可贺予竟真的就—— 胡厅下意识地想要去接这个自己抛出去的电话,谢清呈这次却没有再把手机给他。 他们不得不阻止贺予,所以不得不在极端情况下制造这样的谎言,而贺予回拨了,既然回拨了,胡局的目的就达到了,大局也顾全了。 现在只有贺予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而在场所有人都不会在乎贺予的感受,只有谢清呈在意。 谢清呈不会再让人骗他了。他必须亲自把话都和贺予说清楚,好让贺予不要再继续替贺家和吕芝书做任何的错事。 “喂。” 贺予的声音传来,非常的冰冷,冷到足以掩藏住其中的担忧。 “你是谁。为什么拿走了他的手机。” 谢清呈撑着病痛折磨的身体,沙哑道:“是我。” 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手机那头的人好像明白了一切,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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