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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洗涤他肮脏不堪的灵魂。 但尽管魔音穿耳,贺予仍然没有挂断通话。 因为他可以听到谢清呈和陈慢之间的对话。 “哥,要不我去和他说吧,你这样冷处理也不太好……” “不用。” “……你们怎么了?之前不是还挺好的吗?” “你去洗漱吧陈慢。”谢清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早点睡觉,明天你还要去现场盯他们那场警局的戏。” 陈大少爷实在是太乖了,贺予听到他竟然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只是稍微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耳机里就传来了窸窣的声音,陈慢去了洗手间,关上了门。 贺予躺在床上,安静地听着,他虽然平时不留刘海,但是他的发质黑软,不仔细打理的时候,梳在旁边的额发就会垂乱一些到额前。 新闻一直在放,谢清呈也一直没说话。 贺予还是没有挂。 少年望着天花板,耳机里播放的内容已经从市/委/书记探访孤寡老人,到某社区的宠物狗学会了叼着篮子出门替主人买菜。 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听着。 贺予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他的心中一直堆积着沉甸甸的块垒,而现在他知道了陈慢的身份,知道了谢清呈这些天都在干什么,都和谁在一起,这种块垒就好像植物似的生出了粗虬的根,往他心脏血管的深处扎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谢清呈算什么,他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个上床的对象而已。 自己现在只是图一时新鲜,尝够了,迟早就会腻的。 可是手机就是挂断不了。 “古井原浆,地道好酒……” 那一边,已经在放广告了。 贺予听到谢清呈下床走近的声音,然后搁在电视边的手机被拿起。 短暂的沉默。 或许谢清呈也没有料到贺予可以耐着性子听那么久的电视新闻,当他看到语音通话仍在持续时,他确实是静了好一会儿,手机里没有别的声音。 然后贺予听到谢清呈和他说了一句话: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贺予答不上来。 他眼神幽暗地望着天花板,拿起手机,凑近唇边。 他说:“谢清呈。” “……” “你这样的难看老男人,二婚还没钱没情调,身体又不好,人家红三代是看不上你的。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你就是个傻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多扭曲的心理,才酸到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也不知道谢清呈有没有听到这些话,有没有把他那边的静音解开。 但是谢清呈最后直接把语音挂了。 贺予再给他拨过去时,他已经关了机。 辗转很久,贺予都没有睡好,他把手臂枕在脑后,一双杏眼紧盯着吊顶,窗外偶有车辆途径,光影被机械化地切割,在天花板上犹豫鲸鱼游曳似的掠过。 而他像是鲸落,一具死尸似的沉在深海里。 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已经腐烂了,不像在杭市的那一次,他还能感觉得到痛。 他整个人都是冷的。 像是已经麻木了。 渐渐的,夜深人静了。 有两个女孩从宾馆七楼的走道里经过,正巧走过贺予门前。 躺在屋内还没睡着的贺予能听到她们对话的声音。 “今天的活动特别有意思……” “是呀……哎,那是什么东西?” 姑娘们瞧见宾馆走廊的尽头,放着一只约有两米多高的玻璃柜。不过那东西看上去也不完全像是个柜子,更像是一种胶囊仓。 走道内灯光偏暗,玻璃柜里模糊有一大团阴影,两个夜归的姑娘一看,竟觉得像一个人形。 “啊…!!!” “这是……” “有、有死人!” “玻璃柜里有死人!!!” 这一叫可不得了,贺予从抑郁中惊醒了,他从床上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两个女孩吓得花容失色,见有个高大年轻的小哥哥出现了,踉跄着往贺予那边跑。一边跑还一边指着反方向:“那里——那里有一个死人!在柜子里!” 也许是她们的尖叫声太响了,不一会儿,贺予隔壁的门也开了。 谢清呈走了出来。 贺予和这个几个小时前被自己打过骚扰电话的男人目光对上,谢清呈把视线转开了。 陈慢也从屋里跑到外面:“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女孩:“那、那个柜子里……直突突地……就那么……就那么站着一个人……一动也不动……一定是死了……” 她吓得面色溏白,和她的同伴一样,很快就说不出连贯的话来了。 谢清呈:“我去看看。” 他走过去了,贺予原本也想跟过去,但陈慢比他走得快,贺予见陈慢去了,便不愿再往前。抱臂沉着脸站在远处。 谢清呈走近一看便清楚了。 他回头对那两个女孩说:“没事,道具。” 女孩:“啊……?” “《审判》剧组的道具,过几天拍摄用的。”谢清呈拿手机电筒照了柜子内部。 果不其然,借着手机清晰的光,女孩们看清了玻璃柜里站着的只是一个逼真的硅胶假人。 女孩们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恼怒又有些好笑的:“谁把这种道具丢在这里啊。” “是啊,太缺德了。” 陈慢:“8楼是服化道的工作间,可能是运上来的样本。暂时放在这儿。” 女孩们这才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走了。 谢清呈打量了那个玻璃柜里的假人一眼,觉得那假人让他不太舒服,大概是因为恐怖谷效应,假人做的太逼真了,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把视线转开了,往房间里走。 回头的一刻,他看到贺予已经返身回了隔壁的房间,似乎当着陈慢的面,他连话都不想再和他多说半句。 贺予的房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谢清呈正觉轻松,然而过了不到一分钟,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发件人:贺予 消息内容:谢清呈,他是gay,我最后提醒你一遍。而且你们非常不合适,你是二婚,他才二十几,你没钱没地位,他外公是王政委,你们哪儿哪儿都不配,他凭什么看得上你?你别回头被他骗了还给他数钱。早点清醒吧。 “……” 谢清呈觉得他毛病,把消息删了,回了屋,也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他们谁也没有看到,在玻璃柜后面,楼梯口阴影处,站着一个穿着黑雨衣雨鞋的恐怖男人,那男人躲在阴暗处,半藏在雨衣下的手里,握着一把刀…… “便宜你们了。”雨衣男阴森森地自语道,“本来今晚就想动手的。要不是上头忽然把目标换成了更大的……” 他嘻嘻笑了两下,把刀慢慢收回去。 “算了,今晚就不‘钓鱼’啦。” . 《审判》第一天的拍摄不算太顺利,有好几处地方都出现了意外状况,演员发挥也存在一定问题,这种影片的主创都是真的老艺术家,非常较真,不肯自降格调,几番打磨,天已大暗,误了散戏时间。 “今晚看来是要很迟才收了。”场务坐在灯箱上叹道。 冬夜天寒,导演定了一箱热饮外卖送到剧组,在休息的各组人员围了上去,一人一杯拿了揣手里,无论喝不喝,都能暖暖身子。 贺予在导演旁边学习,盯着监视器盯得眼睛都疼,但好歹稍微转移了些注意力。 等一场重头戏拍完下场,贺予才来到饮料箱边,里面剩下的大多是果茶了。他不喜欢喝果茶,低头翻找了半天,好容易找到一杯热朱古力,但就在这时候,一只手却不紧不慢地把那杯朱古力从他眼皮子底下拿走了。 贺予抬起头来,天色很暗,晚来欲雪,而这里又没大灯,他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来人。 结果他对上了谢清呈的眼。 贺予:“……” 谢清呈:“……” 谢清呈今天在隔壁B组。今日AB两组都被安排在同一个场景地,也是主创们腕大钻硬,居然敢在第一天就排这种大场戏。开机首日用的演员、指导、替身、群演就非常庞杂。 谢清呈是这会儿才瞧见贺予,不然他可能都不会靠近。 沉默几许,他低头拿起那杯热朱古力,又拿了一杯果茶,转身就走。 也得亏他走了。 贺予觉得自己现在看到落单的谢清呈,就很有些病态的冲动。 他的精神病让他想乘着谢清呈没人陪,把男人拖进自己的洞穴里活拆了。 想要把祭品拷在石床上,让人类再也不能不听它的话,否则它就把这祭品的四肢都拧断折掉。这是恶龙的本能。 谢清呈既然做过了恶龙床上的人,哪怕成了骷髅,都应该腐朽在他的领地里,连尸骨都不能让人沾染。 贺予闭上眼睛静了静,压下这种不适合在此刻发作的妄念,拿了果茶,沉着脸回了摄影棚。 比起外面,摄影棚里倒还算暖和,不过他的心比刚才还冷—— 因为他发现专业支持需要,谢清呈和陈慢都已经从B组到A组来看拍摄情况了。而刚刚他让给谢清呈的那杯朱古力,谢清呈直接递给了在里面等着机位架好二次拍摄的陈慢。 虽说谢清呈并不是故意的,贺予也没和他说这是自己刚翻到的热饮,但贺予就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寒着脸坐在自己的塑料椅上,问助理要了一份作废的通告单,想了想,低头写了几个字,然后把通告单叠成了纸飞机。 纸飞机直兀兀地朝谢清呈背后飞去,掷在了谢教授的肩膀上。 谢清呈回过头,就看到十几米远的地方,贺予一手支着侧脸,一条长腿架着,姿态懒散,目光漠然,靠坐在塑料椅中央。 与他目光相接的瞬间,这个漂亮到近乎阴柔的男孩只略显挑衅地扬了一下眉,然后就翻着白眼,神情散漫地把脸转开了。 谢清呈拾起纸飞机,那上面好像隐约有几个字。于是他把叠纸打开,看到废旧的通告单上鬼画符般落着贺予心情欠佳时再难看不过的字迹—— 好喝吗?二位喝的开心吗? 谢清呈看完了,面目比平时更冷。然后他当着贺予的面,把通告单对折,一撕两半,径直扔到了垃圾桶里。 贺予没吭声。 他知道谢清呈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反应,但他偏就要这样去做,然后看着谢清呈那张比外头天气更寒冷的脸。 谢清呈回过头去,和陈慢说话是眉眼间犹沾风雪。 而贺予盯着谢清呈,眼神一点也不干净。甚至远比镜头里影帝对情人演出来的欲念更直白烫热。 他又是阴冷,又是火烫,觉得心里有一簇小火苗在慢慢煨炖着什么东西,那东西逐渐热起来,冒了个泡。他把脸转了开去,喉结无声无息地上下滚了滚。 等谢清呈走到一个休息帐篷里坐下,贺予就找了个理由从导演旁边离开了,他跟着进了那个帐篷里。 谢清呈掀起眼帘,见是他,原本就很冷漠的眼神愈发降了几度,凝了霜寒。 贺予一进帐篷就有些烦,他原本是想找机会和谢清呈单独说话的,谁知道这帐篷里围着塑料便捷桌坐了好几个在休息的工作人员。 “还有座位吗?” “这里还有张凳子。”有个工作人员见进来了个大帅哥,而且还是导演助理,立刻起身,从角落里找了张塑料凳,给贺予擦了,递给他。 “谢谢。” 工作人员顿时羞红了脸。 不过她羞红脸也是给瞎子看,贺予拿着凳子就在谢清呈桌子对面坐下了。 这是一张长桌,大家都围着这桌子坐,上面丢着些杂物,有几个员工在扒拉盒饭。 贺予挺爱干净的,换平时,这种乌七八糟的地方他才不愿意待着,但这会儿他坐在谢清呈正对面,眼睛里一点灰尘也没有,只有谢清呈那张低头玩手机的脸。 谢清呈似乎打定主意不看他了,宁可盯屏幕都没再抬头赐给贺予半寸目光。 贺予打量着他——这会儿什么“要把人戒掉”,“不会再对谢清呈上瘾”,“谢清呈是个难看又贫穷的二婚烟鬼老男人”这种话他全忘了,空气里这么多人的呼吸混杂在一起,他好像也只能闻到谢清呈身上冷淡的消毒水气息。 特别欲的一种味道。 贺予凝视着他的目光越来越不清白,如果目光可以实化,可能谢清呈的西装都被贺予解开了也不一定。 但可惜人类的目光是一种非常诚实的东西,它质朴,直白,不知遮掩,难以成为内心的共犯,至于宽衣解带,它更没有这种犯罪能力。 贺予从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要,他以前对人都挺淡的,对那些沉迷在酒肉声色中的同圈公子们向来不屑一顾。 他没想到荤腥是这样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 谢清呈不看他,他就低头给谢清呈发消息。 “谢医生。” “您装看不到我?” 谢清呈的手机在震了。 他显然是看到了消息。 贺予等着。 但谢清呈没回。 他心里的野草又开始疯长,谢清呈越是不理他,那种内心的压抑感就越强,而越大的压迫力下,人就越容易干出变态的事儿来。 贺予也真是胆大包天了,居然敢在这样人员密集的场所,给谢清呈发了几张之前他P过的“早上好”照片合影。 “……” 这一次,贺予看到谢清呈拿着手机的手都紧了起来,指关节微微泛白,面庞的线条也绷得更紧,浑身都散发出刀刃般锋利又冰凉的气息。 这略微镇抚了贺予阴暗病态的内心,他伸长腿,慢慢地,在桌子 谢清呈在这一刻终于抬起眼来,一双眸子非常地锐利,虽然神色难堪,但竟还是冷静的——他没有想和贺予发火,和畜生发火又有什么用? 他漠然地回望着贺予,那眼神就像在盯着一个发情的畜生。 贺予在这样的注视下,莫名想到谢清呈之前被他整得狼狈不堪时说过的一句话: 人和动物是不一样的,人有自控力。 谢清呈没说话,但贺予好像又从谢清呈的眼睛里读出了这句话。 他没来由地感到一种强烈的愤恨—— 他曾经是有自控力的,是谢清呈把他的自控力拆得七零八落,那他难道不该负责吗? 谢清呈在他枕上目光涣散的时候,那就和被深刻标记,然后失去理智的雌性动物又有什么区别? 他怎么有脸这样冷漠地看着他! 谢清呈要把脚拿开了,却被贺予的腿不容抗拒的抵住。 谢清呈:“……” 贺予:“……” 桌上大家都很放松,各顾各的,有的聊天,有的吃饭,有的玩手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汹涌,桌子底下的暧昧纠缠。 贺予像要把自己的目光嵌进谢清呈的瞳内,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他自己都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男人。 他陡地起了很强的报复心。 然后他低头打字:“谢医生的腿什么时候这么有劲了。” “之前在我这儿好像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您其实很喜欢我那么对您,所以才装的没有力气?” “对了,陈公子知道谢哥你和我睡过吗?他知道你和我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越打越不像话。 如果让沪大给贺予颁奖的那些院校高层知道,他们评选出来的“十佳优秀男青年”,“学生会男主席”,“新生楷模”,“校特级品学兼优奖学金获得者”,华誉加身受勋无数的贺予居然能发出这么下流的消息,恐怕那些老耆宿的眼镜都能震碎,碎得四分五裂。 “那个陈慢我一看就知道,他根本就不合你的心意。你和他在一起如果是看上了他的地位,还是趁早算了吧。你老老实实跟着我,你要什么和我说,他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你。” “啪”的一声。 谢清呈重重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力道之大,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回头呆看。 谢清呈根本没打算把这事儿闹到台面上来,但是他太光火了,力气确实没收住,这会儿他也不想让旁人看热闹,因此只字不言,最后极克制,极阴冷地盯了贺予几秒,然后起身就准备出去。 而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一掀一落,外面又进来一个人。 谢清呈的目光微微一顿。 贺予是背对着门的,但见谢清呈的神情,他估摸着是陈慢也休息了,进来了。 他现在看都不想看到陈公子,甚至想得到一块降维打击的橡皮擦,把陈慢的存在从这世界上擦除抹净。 所以他没有回头。 直到对方的声音响起:“……谢医生,你也来了。” 那是一个属于成熟男性的低浑嗓音,而且居然也散发着一股子消毒水的气息。 贺予此时才转了身,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个穿着很考究的男性,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手插在口袋里,姿态稳重,眼神平和。 男人的目光一转,又落到了贺予脸上。 他略微扬起眉:“这剧组熟人真多,确实是大剧——表弟,你也在?” 如果说刚才谢清呈见到这男人只是有点意外,这会儿听到男人管贺予叫“表弟”,他哪怕再冷静,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个男人就是之前谢清呈被贺予搞了一整晚搞得发烧,送夜间急症后,给谢清呈看病的沪一急诊科主任。 但同时,他居然也是贺予的表兄。 主任算是贺予的远方表亲,血缘有些淡了,两家也不怎么来往,贺继威和他们家长辈的关系甚至还很僵硬,只在家庭大聚会上才偶尔相见。他们压根漠不关心对方,感情比邻居还浅薄,因此贺予之前竟然都不知道这位表哥也是沪一医院的医生。 贺予都不知道,谢清呈就更不知道了。 沪一太大,职工之间未必全认得熟,主任和谢清呈的来往也并不密切,不过联合会诊,以及医生大会时见过几次。 谢清呈觉得自己虽与他接触不多,却还顺眼。 没想到这个急诊科主任,竟然是贺予的远方表哥…… 第78章 我接个船戏 主任过来, 也是做急症方面的指导的,不过需要他现盯着的场次不多,过两天就要回医院去了。 那大表哥人都来了, 哪怕关系再淡, 贺予也总不能干晾着他。 正好这时候有演员需要问谢清呈一些专业上的问题, 助理跑来请人,谢清呈也就离开了。 贺予就陪大表哥去棚子外走走。 主任也抽烟,身上也有消毒水味, 但闻起来不知为什么就和谢清呈不一样, 贺予只觉得很冲鼻。 “你和谢清呈也认识。”主任问, 用的是陈述句。 “家里人和你说过?” 主任抽着烟道:“没。报纸上看的,之前沪大那件事, 上面有详细报道。” “……” “那些老视频被放出来, 他在很多人眼里算是身败名裂。”主任道, “你还和他走这么近吗?” 贺予没有回答主任的话,但他倒是意识到了。 这表哥也是沪一的,当年的一些事情,也许他知道些具体情况也说不定。 于是贺予问:“那两个视频拍的时候,你也在现场吗?” “你还真问对人了。我在。” “那现场……” “就和视频里拍的一样, 没有冤枉他。不然你以为什么, 视频是合成的?”主任挑起眉, 戏谑地看着贺予。 表兄弟俩并肩走着。 过了一会儿, 主任道:“不过我倒是觉得,谢清呈这个人藏得太深,他好像一直在隐瞒着某个秘密, 不想被人知道。” “……你这么认为吗?” “嗯。人在心里有事的时候, 往往是精神紧绷的。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非常冷静克制, 每分每秒都是戒备全开的模样。那就是心事重的典型案例。”主任弹了弹烟灰,“不过你要是真的想知道,你自己问他就是了。你俩在沪传广电塔案件里,也算是患难与共吧。” 他不提这茬倒还好,一提这茬,贺予的眼神就又暗了些。 主任:“怎么,他连你也不肯说?” 贺予道:“没。我和他也没那么熟。” 由于和主任有了这段对话,下戏的时候,贺予的心情实在不是很好。 他没有跟着导演的车回酒店,反正今天的棚子离宾馆也不算太远,他就和主任结伴,兄弟二人一边散步,一边往回走。 谁知道途径一片夜市摊子时,贺予看见了收工后一起在吃宵夜的谢清呈和陈慢。 主任显然也瞧见了。 谢清呈坐在这种油腻腻的街头小店,确实是太过抢眼的存在,他气质清贵冷肃,腰背挺拔笔直,很难被人群所掩盖。 他似乎是想抽支烟,陈慢劝他,还把他的打火机按着了,谢清呈懒得理他,径直起身,去问隔壁桌的一位花臂大哥要了个火机,啪地点燃了滤纸。 陈慢只得把火机还给他。 主任:“我见过这个人。他是个警察。” 贺予纠正:“他是个肩上连朵花都没有的警察。” 主任又认了一会儿:“上次看就有点眼熟……他是燕州王政委的外孙吧?” 陈慢虽不认祖归宗,可论地位到底还是个和他差不多的三代,这是贺予这些天来一想到就不舒服的事情。 偏偏主任说完这个还不算,他还不咸不淡地又来了句:“他们俩是一对儿吗?” “一对什么?”贺予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 主任扬着眉:“还能是一对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上次我在急症值班,谢清呈发烧了,被送到医院来,就是这个警察陪着他。周护士说更早之前还有一次,也是这位陈公子看着他挂水。”没想到这些医生一个个表面上看起来很正经,其实八卦得够可以。 主任说:“虽然他俩承认是没承认,但上回我连谢清呈身上的吻痕都看见了,你说他都直接把人弄到高烧要送医院了,我都怀疑这小警察看着挺老实,其实是个暴力狂。” 暴力狂不动声色地听着,半点风声不露。 但他心里也熬得难受—— 那些吻痕都是他留下来的,是他们俩激烈地上过床的罪证,和陈慢又有什么关系? 告别了表哥,回到宾馆后,贺予那种嗜血狂躁的欲念更深了。 电梯门打开,他往房间里走,想要尽量不看到活人,免得有想要起暴力冲突的愿望。但走到自己房间附近的时候,他正好看见谢清呈他们的房门是打开着的,门外停着一辆手推车,估计是谢清呈在电话里叫了客房服务,要清扫浴缸。 贺予对他这种喜欢泡澡的习惯很了解,以前谢清呈在他们家小住的时候,只要白天太忙碌,他晚上通常都会要泡个热水澡缓一缓绷紧了一整天的神经。 果然,他稍微侧头看了一下,就瞧见一位客房服务员在淋浴房里洗洗刷刷。 “……” 他知道现在谢清呈和陈慢还没有发生过什么,谢清呈根本不相信陈慢是gay,别说清扫浴缸了,换床单都不能意味着他们之间有什么污脏事。 但谢清呈不污脏,陈慢可太猥琐了。 贺予冷漠地想——陈慢他偷亲谢清呈。 贺予觉得,你要真是个汉子,你就光明正大地亲,大不了就是被扇一巴掌骂一顿,结果呢?陈慢不敢。 贺予不无阴暗地想。 在gay里,陈公子都是个废物。 但他还是很不舒服,想到谢清呈会在这个房间里泡澡,陈慢就在外面,他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更差,贺予把视线移开了,打算接着往自己的房间走。 谁知道目光一偏,又看到了他们房间里的两张床。 两张床都叠得很整齐,只不过轻易就能分辨出哪张是陈慢的,因为陈慢那张床上扔了个PSP,还有一套警服。 陈慢那张床靠着墙。 “………………” 贺予铁青着脸回了自己房间,砰地甩上门,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卷起袖子,把自己昨晚好不容易移到墙边的大床又移了回去。 他绝不要和陈公子靠这么近。 贺予烦闷难当,听到隔壁的客房服务员要走了,也不知脑子抽了还是怎么着,竟然把人喊住了。 “请问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贺予看似沉静地说:“麻烦您帮我也把浴缸清洁一遍,谢谢。” 客房服务走了之后,贺予就和谢清呈一样泡了个澡,躺进里面的时候,他感受到温热的水压,仿佛能把胸膛的空缺填满。 他没开浴室灯,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在温水里躺了一会儿,由着水波静静荡漾着。 陈慢的身份。 表哥的话。 谢清呈冷峻沉静的背影…… ——“他有秘密,他一直都很紧绷。” “他连你也不肯说吗?你们在沪传广电塔事件里也算患难与共。” “他们是一对儿吧?……谢清呈被送来的时候身上有吻痕……” 贺予的呼吸渐渐沉重,有一种酸胀的感觉在撕扯着他的心,让他那曾经企图要戒断谢清呈的念头,殇灭的彻彻底底。 他一面怨恨不甘,一面抵触排斥,可到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少年茂盛的欲热。 那甚至比他病症里的嗜血狂暴还要难以抑制,他尚且能够压制住伤人的冲动,却克制不住他想要狠狠占有谢清呈的旖念。 是,他是无法从谢清呈那善于伪装,满口谎言的嘴里撬出一句真话来。 谢清呈确实什么也不肯和他说。 但是至少在床上,谢清呈被弄到失神的时候,那张脸是真实的,掌握在他手里的情绪,也是半点不掺假的。 他不相信谢清呈和李若秋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那么,世上唯一看过谢清呈那副姿态的人,也就只有自己。 他想着这些,总算在心理和生理双重的压抑下得到了一丝慰藉。 可当他清醒一些,换上干净的衣物走出浴室时,贺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竟莫名地感到镜子里发梢淌水的孤独少年,似乎有些可悲。 “贺老师,您在吗?” 头发吹完,外面忽有人敲门。 这年头互不相熟的社会人,都习惯尊称对方为一声“老师”。 贺予把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黄总的助理。 “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小助理推了推眼镜,面对贺予她还是很紧张,“这是剧本,这是接下来几天的通告,还有这个,这是一些有短台词和戏份的人物名单。黄总说这些角色他们原本也是要找有经验的群演来接的,他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也选一个试一试。” 由于备受总制片黄志龙先生的关注,加上他妈吕芝书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要黄总多给贺予安排些不同的实习和体验机会。 所以贺予除了日常在导演旁边学习之外,黄总还把友情客串给安排上了。 贺予把那一叠厚厚的资料接了:“谢谢,辛苦你了。” 晚上贺予就一个人在床上看了很久的剧本,黄总助理做的很贴心,把那些客串的戏份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划了出来,还做了个目录梳理,看起来并不费神。 贺予全部看完之后,发了个消息给黄志龙,用万变不离其宗的客气套路,谢过了黄总的特殊关照。 然后他选了一个角色说有兴趣学习客串。 黄总一听那角色的名字就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贺予会第一个把那个角色淘汰的。 “你没在和我开玩笑吧小贺。” “我是说认真的。” 在微乱的床铺上,通告单散着,其中后天的那张单子上,标了一个客串人物,被贺予最终圈了出来,选定了他。那个人物的名字旁边,赫然有一行红笔字高亮提示: 此角色有床/戏。 而通告单的备注栏里,则清清楚楚地写着:本场需心理医学专家跟组指导。当日专家:谢清呈。 第79章 你看我怎么拍 临时搭建的小休息棚内。 谢清呈和贺予面对面坐着。 贺予要了那个让剧组棘手不已的角色, 黄总估计这会儿都在偷着乐。 这种角色戏份非常少,就是个龙套,但难度又十分高, 还有尺度不小的床戏, 很多人都介意。castg去科班拉个人,人家基本都不愿意来, 找个群演,又怕尬戏, 而且编剧写的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大,相貌英俊, 气质高贵”,上哪儿找那么个临时龙套去,其实是特别烦的一件事。 结果贺予说他来。这简直是天降甘霖啊, 黄总能不给吕总烧高香? 拍床戏这事儿其实很讲究,事先要商量得非常清楚, 脱不脱,怎么脱, 脱到哪里, 要演出什么感觉,深情的,玩弄的, 急切的, 克制的,经验丰富尽在掌握的, 青涩茫然一无所知的, 都得事前讲明白。 导演在拍戏前, 特意找贺予沟通了一番, 沟通完之后导演都要热泪盈眶了—— 黄总打哪儿找来的这么一位救世主啊? 贺予几乎什么条件也没有,导演小心翼翼提出的需求,他都非常配合地接受了。 他说他学的也是幕后,很能理解导演的难处,更能明白导演想要将作品完美呈现的那份匠心。 他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要和本场的心理指导专家谢清呈,单独多谈一会儿。 “您也知道,我没有经验。”贺予非常谦虚,简直要把“清纯良善”四个字给炼化成衣披在身上,“很担心会给大家添麻烦,所以我想请谢教授提前多教教我这个戏。” 他似乎干净到连“床戏”两个字都不好意思说。 众人一致觉得,这真是苦了贺少了。 看看,多有修养的一孩子啊,他为了艺术也算是献身了。 孩子就这点小要求,导演能不答应吗? 立刻把谢清呈请来给他做单独的心理辅导了。 这场戏是露天的,讲一个□□老大在野外和他对手的女人偷情。 说是偷情也不对,那女的其实也喜欢这位年轻英俊的男人,但是她已经是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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