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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这份报告还给我。” “……”贺予的目光笼在帽檐的阴影下面,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不会松手的。 但随后他又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不松手? 难道他真是渣男大学生,谢清呈真是他女朋友,他手里确实是怀孕孕检报告? 真荒唐。 可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还是冷道:“你弄错了,这是我的。” 陈慢:“我刚才明明……请你让我看一下。” 贺予不给他看,那细长冷白的手指攥着化验单,背到自己身后去。 “这是病人隐私。” “我就想看下名字!因为我刚刚掉了这单子,就在这附近……” “我女友的孕检单你也要看吗?” 陈慢哑了。 贺予自己说完也觉得离谱,但可能是因为之前他脑子里在想这有的没的,所以脱口而出就是这样的拒绝。 这话太有威慑力了,陈慢一个毛头小伙子,听到孕检单这三个字,哪里还好意思再纠缠。 他涨红着脸,不敢去看对面那个年轻男孩的眼睛,尽管他心里觉得挺荒唐的,因为他虽然从未仔细打量过贺予的脸,却也知道对方应该是个岁数比自己还小的学生。 现在这些大学男生干的事真是…… 陈慢磕磕巴巴地:“不,不好意思,那应该是我弄错了。” 贺予冷着脸,把谢清呈的血检单放到自己的裤兜里:“就是你弄错了。” “那我再去找找……” 贺予不理他,揣着那张其实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用,顶多能证明谢清呈被他上了一整夜的单子,冷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曾经来过。 第60章 有欲念 第二天, 谢清呈出了医院,回宿舍了。 陈慢虽然陪着他,却一直不怎么说话, 似乎有些状况外。 分别的时候陈慢站在谢清呈宿舍楼下,犹豫地唤了一声:“谢哥……” 谢清呈:“……” 但对上了谢清呈锐利的眼睛, 陈慢最终还是嗫嚅了:“你……你自己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找我。” 谢清呈觉得陈慢的情绪很怪, 但他没有往陈慢或许暗恋他这个惊悚的方向去想。他觉得陈慢大概是接受不了他一夜情的事情,这理由确实蹩脚, 可除了用它来打发陈慢, 谢清呈也实在想不到任何更合理的解释。 他堂堂七尺男儿, 总不可能承认他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十三岁的男孩子睡了。 这事儿对谢清呈而言,就是哑巴吃黄连, 有苦说不出。 谢清呈静了须臾,说:“走吧,谢谢你了。” 他要往楼上去。 陈慢撑着伞呆呆站在雨里,又一声:“谢哥。” “……” “没、没事,您注意休息。”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慢咬着嘴唇,憋了好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您和那姑娘还联系吗?” 谢清呈顿了一下:“你会和一夜情对象有联系吗?” “我……我不做这种事……” 但话说出口, 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谴责谢清呈不守男德似的, 连忙摆手:“对不起,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你确实不应该做这种事。”谢清呈漠然道,“我现在也很因一时冲动而后悔。” 陈慢望着他。 谢清呈:“以后不会了。我觉得恶心。” 他说完就上楼去了,陈慢一直有些泛白的脸色在听到谢清呈最后两句话的时候, 才终于有了些血色。 整整一周后, 谢清呈病恹恹的状态才彻底过去, 但身上的吻痕还没全消,在学校讲课写板书时更要注意袖口是否拉严实,因为他的手腕上至今还有淡淡的勒印。 那是当时被缚住双手肆意侵入的证据。 谢清呈后来没有再和贺予联系过,贺予拖黑了他,他则直接删了贺予,医科大和沪大都是在校园内开车绕一圈要很久的百年老校,要是真想对某个人避而不见,其实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他想,就当是做了场噩梦吧。 不要再回头了。 这世上有很多无奈又可恨的事情,最终往往得不到一个令人满意的交代,再是恶心,有时候只要能全身而退,就已经是最难能可贵的结果。 谢清呈经历过很多,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午夜梦回时,还是会常常惊醒。病好了,烧退了,就连那些伤口也在慢慢地愈合,只是谢清呈原本就对欲爱抵触的内心变得更加病态。 他不受控制地反复梦到贺予那张笼在恨意和欲望里的脸,梦到他们做过的事,然后蓦地从床上惊坐起,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谢清呈终于面露惊慌与脆弱,大口大口喘息着,把脸深埋入掌中,汗湿重衫。 他点一根又一根烟,甚至吃安眠药入睡。 某天洗澡的时候他看到折腾出的痕迹终于都消失了,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但他没有任何轻松的神态—— 他知道他被烙下了附骨之疽,对床事的怖惧和厌恶生长得越来越蓊郁。他的记忆在不停地刺痛他,提醒着他,他竟然曾在贺予面前那样失态,而且是以那样的方式发泄了一直压抑着,甚至已经不太有的欲望。 他叫过,颤过,失态过,这些回忆就像抽落的鞭痕,不断地刺痛他,羞辱他,折磨他。 他不得不打开电脑,点出海月水母的视频,看着那些浮游着的古老生命,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他想,他不能就这样深陷下去。 . 几天后。 贺宅。 “回来啦。” “…嗯。” 贺家难得灯火通明,那温暖的光芒让贺予走进大厅时皱了皱眉,就好像一个已经习惯了冷清的吸血鬼,古堡的静谧和黑暗,才是他所熟悉的。 吕芝书和贺继威竟然都在。 贺予和谢清呈做过之后回过一次别墅,就是那天尾随谢清呈去了医院,却又发现自己无事可干之后。 那时候他觉得心里不自在,特别空落,他当时刚被极致的刺激浸润过,马上又骤然一人,不免空虚,心烦意乱间就回了主宅,好歹有管家佣人陪着。 但第二天他就走了,后来他也再没回来过。直到今天。 贺予虽知道他父母最近会回沪州,不过他原本以为他们不会久留,他正是因为心情烦乱不想看到他们才又离开去避避的。 没想到等他再次回家的时候,吕芝书和贺继威都还在。他很不习惯这种迎接,因此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也许也是假的,是他幻想出来的。” 可他随即又意识到,他从来也没幻想过父母会回来陪他好好吃一顿晚饭。 他们是在他的妄想中都不曾出现的。 “外面冷吗?妈给你煮了汤,羊肚菌鲍鱼四物汤……” “妈。”贺予静了一下,这个人类最初学会的字对他而言似乎有些生涩,“我对这种海鲜过敏。” 大厅里顿时变得安静。 吕芝书有些尴尬,朝贺继威看了一眼。 贺继威咳嗽一声:“没事,吃点别的,我让人给你做了开水白菜,吊了好久的汤头,你以前最喜欢。” 贺继威虽然也不怎么和贺予亲,但他至少比吕芝书靠谱,他知道贺予喜欢什么。 贺予也不好再说什么,三人一起在餐桌前坐下了。 气氛一时更僵硬了。 贺予不记得上一次他们一家三口这样坐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太久了。他看贺继威和吕芝书的脸,甚至都是陌生的。 对他而言,父母似乎更像是微信联系人里的那两个头像,那些扁平的声音。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燕州?”贺予问。 “不急啊。”吕芝书立刻说,肥胖的脸上堆了甜腻腻的笑,因为堆得太满,甚至有些摇摇欲坠,“你弟现在也住校了,我们不用看着。何况贺予啊,你快把妈给吓死了,那么危险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竟似哽咽。 贺予冷眼看着,经历了电视塔事件,他的心和从前不再一样了,变得非常的冷且硬。 但他也懒得和他们多废话,最后轻轻笑了笑:“没事。我现在很好。” 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画面看似温馨,实则暗潮汹涌。 “我吃完了,可以先上楼吗?” “啊,好。你去吧,去吧。”吕芝书虽然被贺予弄得不怎么舒服,但她毕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连对儿子都可以做到皮里阳秋,“好好休息,妈明天给你炖鸡汤好吗?” “……随便吧。”贺予淡道,离了桌,径自上楼了。 吕芝书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上走廊深处。 贺继威:“你为什么忽然对他这么好。别说他了,连我都不适应。” 吕芝书:“我对我儿子好怎么了?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可是他亲妈啊……” 贺继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起身:“我公司还有点事,我明天得去趟青岛。”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和你说,我想过了,之前是我欠他太多,我得好好补偿他,你也别出去太久,工作嘛,哪儿有孩子重要……” 贺继威叹了口气:“……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让人怀念。” “……” “像是你刚怀他的时候告诉我的。”贺继威笑笑,眼神很深,竟似有些难过,“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吕芝书:“老贺……” 贺继威已经转身走了。 贺予躺在卧室床上,不用和吕芝书贺继威虚伪客气之后,他的眼神就有些散乱。 他看着天花板,和过去的一周一样,他一个人独处发呆的时候,就会捋着之前的事。 “咚——咚——咚——” 不期然的,老宅的大座钟又敲响了。 一声一声沉闷浑厚地叩击在他心里,就像每一个孤独的夜晚,就像那个他站了很久,也等不来哪怕一个人的陪伴的十三岁生日夜。 想到那个生日夜,他不由地又想起了谢雪。 不但他的父母从没有多少关心过他,就连谢雪也只是他在极度孤独和极度病态中部分想象出来的一个人,她是真实的,但又非完全真实的,得知了这一真相,他对谢雪的感觉变得很复杂。 其实一切都早有预料的,是不是? 他以前总是觉得谢雪记性不好,有些东西他还清晰地记得,可她却说没有印象。 他那时候还和她说,真不知道你这记性是怎么样考上大学的。 他从来就没怀疑过那些事情或许就是镜中花,水中月,是一场他脑内的狂想。 那个“她”并不存在,并不全然真实。 甚至连他的潜意识,都知道他在进行着自我保护,自我欺骗。 他曾经写编导课的作业,写一个头七回魂的男孩。男孩死后的灵魂叩响了老师的门,他坐下吃点心,喝姜茶……然而等老师第二天醒来,桌上的饼干一片未少,暖心的姜茶也冻成了冰。 男孩根本没有来过,是假的,是一个不存在实体的幽魂。 他的大脑能编出这样的故事,难道不是在投射他自身对谢雪的想象? 故事里不曾动过的曲奇饼干,故事外不曾存在的生日蛋糕。 故事里冻成了冰的暖心姜茶,故事外一颗冷到连跳动都太艰难的心。 他的潜意识不是不知道。 甚至,他现在仔细回首,从一个梦醒者的角度看过去,他是能分辨出梦与现实的。 身在梦中时,梦醒不分,可一旦睁眼了,他能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就像谢清呈说的那样,谢雪确实对他很好,但那种好不是独一无二的,不是没有边界的。她把他视作一个关系亲近的朋友,可是她有很多的朋友,并不只是贺予一个。 他从来都不是特殊的。 这是比谢雪喜欢别人更令他倍受刺激的真相——他的感情支柱居然只是一场幻影。 连喜欢这种对于普通人而言再正常不过的感情,到了他这里,竟都成了奢求。 贺予胡乱想着,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谢清呈过了痛苦的一周,他也没舒服到哪儿去。人类的肉/体根本无法接受那么高强度的连续刺激,尽管心情很乱,他还是吃了几片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会所之夜后的第一次深眠。 这天夜里,贺予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一双堕人深陷的桃花眼,因这双眼之前诱他误坠过无数次桃花源,他一开始以为是谢雪。 他以为自己又在幻想了,他心里那些卑弱的希望又化作谢雪的模样来自我安慰。 可是梦境渐渐清晰,他蓦地惊觉那并非一双巧笑倩兮的眼。 而是冰冷的,锋利的,仇恨的,刚毅的。 又带着些狼狈和无助。 他忽然明白过来,那是包厢里被灌下了59度梅的谢清呈的眼。 梦因意识而生,明白了之后,他梦境里的一切都开始具象化。 他再一次看见谢清呈那具身体深陷在黑色头层软牛皮沙发中,皮肤苍白,像是被搁置在黑丝绒珍宝盒垫里的晶石,白得几乎透明。 那原本洁净的衬衫衣襟,全被红酒浸透,布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紧实的胸肌,胸膛一起一伏。 谢清呈被他折磨得很狼狈,整具身体就像从水中打捞出来的,全是汗。那线条紧绷的,纯阳的,悍劲的,火一般的躯体……在湿濡的水意里挣扎。 药性片刻不肯停歇地纠缠着他,谢清呈受不住了,难耐地扬起颈,手攀着沙发,仰着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手腕暴露,左腕上有一行纤细的字—— Here lies one whose na was written water 那一行字,贺予从看得真切到模糊,最后什么都瞧不清,只觉得字如魔咒,摄魂出体,于是他鬼迷心窍地上前…… 手啪地被谢清呈握住。 桃花眼成了桃花瘴。 那一声贺予之前从未听过的,动情的,沙哑的叫声,就这样在梦里又一次响起。 而后唇启喘息,眉眼迷离,颈部的青筋诱蛇般颤抖着,几近成妖,蛇蜕除落,露出凡俗情/欲,诱男人发狠啮咬,吞吃入腹,化骨缠绵。 魇到连骨血都不剩。 贺予醒过来时,整个人都还在激烈地喘着气。 手腕上的表冰冷地蛰伏着,镇着他汗涔涔的胳膊。贺予躺在别墅的胡桃木大床上,鼻息间冲入的是凉席特有的草木腥甜。 窗外的天际才微微冲出一线蟹青色,连光的嫩芽都算不上,时候还早,凌晨四点多,别墅里的佣人们各自酣睡,只有他从梦中浮泅,直至清醒,后背的汗发冷,人发寒。 他腰上盖着秋季的薄毯,盯着嵌着黄铜衬片的天花板,这些黄铜衬片像是一面又一面的铜镜,他躺在床上就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贺予喉结滚动,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一具刚被梦魇吐出的躯壳。 可躯壳是不会有欲望翻沸的,少年知道薄毯下遮着自己未释然的滚烫孽债,从陆离光怪的梦里逾期到现实中来。 急求一些湿软温热的镇慰。 他的手指尖在床上微微动了动,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怎么会梦到那一晚的谢清呈呢? 他当时睡了谢清呈,自认为是没有任何情/欲的,他只是知道这种方式最能让谢清呈颜面尽失,而他那时候很疯狂,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宁可自己跟着坠入泥潭,也要裹得谢清呈一身泥浆,看他面目狼狈。 他原是打算用那场因酒而生的疯狂报复,给两人的关系划上一个休止符的。 他甚至在那一夜厮磨后,就像个约/炮渣男,把谢清呈的微信都拖黑了,没打算再联系。 可为什么会又梦到谢清呈,梦到那一声让他连腰窝都酥麻的沙哑叫声?他又不是同性恋,他怎会陷入其中? 贺予闭上眼睛,抬手遮着额头,他越不愿靠近哪段回忆,哪段回忆偏偏不甘心地浮上来,薄毯之下掩藏着的欲念受到刺激,开始告诉他什么叫原始本性。 他忍着。 汗却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呼吸也变得浑浊粗重,他竭力地躲避着这种令他自己感到厌弃的雄性本能,却还是被扑杀在地。 他原本是很嗜血的,那一晚却嗜了男/色之欲。 在此之前他没有亲过任何人,没有抱过任何人,更没有深入过温柔乡,品咂过燃情水。 二十左右的处男开荤是很要命的,这时候的男孩子体力巅峰,好奇又重,空闲还多,大学城附近那么多酒店多少能说明点问题。贺予虽在很多地方很特殊,但确实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他无法抵御这种人类从伊甸园里就被毒蛇诱惑着服下的欲望。 男孩子吃过了,吃到了,就—— 难免要想。 难免想要。 最终他受不了这种刺激,蓦地掀开了薄毯,粗暴地抓过了手机。 解锁屏幕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透在耳中,却如鼓擂。 贺予僵了好久,才僵硬地挪动手指,在剧烈的自我挣扎间,点开了相册。 相册中保存着他拍下的几张谢清呈当时熟睡的床照,他看着屏幕,梦境瞬间与现实重叠。 照片的细节清晰,连谢清呈锁骨上浅淡的吻痕都能看到。贺予一瞬间就想起了当时两人抵死缠绵时的那种火热,耳边仿佛响起了当时唇舌缠绕的粘腻声音。 这些照片贺予在那天离开会所后就再也没打开浏览过了。 他不愿在结束关系后,对谢清呈依旧怀有某些欲望,于是就没再瞧。 然而这时候不知抱着怎样诡异的心思,他有把那个重重保护着的加密文件打开,在挂着遮光窗帘的别墅大床上,贺予举着手机,像是冷不防被什么重物扑倒了,压得胸膛都喘不过气来,潮湿灼热的画面将他摁在席间,撕开他的男性本性。 画面中谢清呈未着寸缕,额发凌乱,嘴角还有淤痕,是他们接吻时贺予咬的…… 只一眼,贺予蓦地闭眼,一下子把手机关灭。 少年的热汗瞬间淌了一身…… 他疯了? …… 心脏砰砰直跳。 跳得越来越荒谬,他也越来越恶心。 真是疯了……他又不是同性恋! 对,自己一定是没睡好,又病了,疯了。 贺予丢了手机,铁青着脸下了床去,赤着脚带着一身热气进了浴室,冰冷的水声一直响着,冲了大半个小时才出来。 出来之后他就把手机从照片页面退出去了,躺在床上额发湿漉漉地刷了会儿社交网站,想要尽快分散注意。 夜间的互联网并不寂寞,无眠的人们都还在上面释放着灵魂的花火。 贺予刷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下意识地就在搜索栏搜了“谢清呈”三个字。 “……” 人有时候放空了就会这样,会在笔记本上下意识地涂写脑海中回荡的名字,打字也一样。 但无意识地输入谢清呈的名字,对于贺予而言,还是接受不了,觉得真邪了门了。 贺予回了回神,就想退出去了,但在退出去之前,他忽然注意到了一条消息。 第61章 有情绪 那是一条施压帖, 直接艾特了沪州医科大学,要求谢清呈离职。 贺予仔细看了一下。 随着广电塔事件的发酵,被盯上的已经不仅仅是谢清呈和他身边的人了。 乌合之众带来的压力有时可以造成雪崩, 连沪医科都受到了波及。 不断有群众写信,在网上发帖,找有关部分投诉, 质疑沪医科不应该聘用这样一个教授。且不说谢清呈和那些黑/恶势力会不会有关系, 光是冲着他讽刺秦慈岩的那些话,他就不应该在秦慈岩的母校任教。 这条是转赞评特别高的一条,其他乱七八糟还有很多。 贺予冷漠地看着, 他觉得, 谢清呈这是作茧自缚, 活该如此。 谁让谢清呈说了那么残忍的话? 可是当他关上手机,无声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时,他又觉得他们骂他, 他其实并没那么高兴。 那是他和谢清呈的私事,他觉得世上唯一能够因为精神病言论要谢清呈付出代价的人,只该是自己。 这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多管闲事。 但事情终究不像是贺予想的那么简单的。 几天之后,此类帖子越来越多,到了沪医科无法回避的地步。 学校的领导思量再三, 还是找了谢清呈谈了话, 想问问当初的事情有没有什么隐情。 谢清呈的回答, 和他之前在老宅里对谢雪一行人的回答如出一辙, 这一次甚至没有任何的停顿, 他说,没有。 “我当时情绪冲动了点。说话没有经脑子,说的重了。没有隐情。” 领导叹了口气, 很惋惜地:“唉,谢教授啊……” 就让谢清呈去了。 这样的事,其实说到底不过就是一次言论不妥,谢清呈嘴上说的很刻薄,但究其根本,他也没真的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人们甚至连他拿药品回扣都扒不出来,只能说“听说他故意给患者推荐贵的药”,或者“听说他做一次手术就要收患者五位数的红包”。 但事实上只要稍动脑子,用一用眼睛,就会看到谢清呈并不是个外科医生,他根本不动手术。可惜要看到谢清呈个人简介上的“心理医生”四字介绍,大概需要买个显微镜,而键盘义士们向来坦荡磊落,两袖清风,故而囊中羞涩,并不能斥巨资购置。 所以他们看不见这四个不重要的大字,当然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再者说,视频里因为牵扯到了秦慈岩,秦先生国士无双,说的都是体谅患者的话,做的都是病人为重的事,谢清呈与他就职于同一医院,后来又去了秦慈岩年轻时任教过的沪医科就职,两相对比,谢清呈顿时举止如狗,该遭唾弃。 于是舆论风浪迟迟不息,最后校方明知傻逼,也不得不做出些表态。 深秋转冬时,谢清呈接到了沪医科的处理方案—— 停职检讨。 校长也很滑头,没说具体停多久,大概是想等舆论过了之后就马上把谢清呈拉回来干活。 停职也好。 谢清呈想,他的精神状况现在真的太差了,这多出来的时间,正好给他自己调整一下心态,这不是辞退,已经没什么好抱怨的。 而谢清呈停职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很快地就在关注这件事的人群中传了开来。毕竟沪医科做出这个决定原本就是为了平息风浪,所以校官博第一时间发了公告。 这条公告谢雪看见了。 陈慢看见了。 两人都火急火燎地给谢清呈打了电话,又都被谢清呈给三言两语打发了。他手里还抱着一只装了办公用品的纸箱子,要边打电话边拿着太沉,实在懒得和这二位废话。 谢清呈走到校门口停着的破车边,把箱子往后备箱一扔,按了钥匙正准备上车回陌雨巷老宅去好好睡一觉,等睡清醒了再想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停职的这段时间。 但车门拉开,腿还没迈上去,谢清呈就看见一个青年站在停车场旁的一棵老樟树下。 ——贺予。 会所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了,谢清呈被他折磨得太厉害,这十几天,他一直在药物和尼古丁的帮助下尽力地逃离贺予带给他的阴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贺予似乎也没打算再出现在他面前,谢清呈觉得这事儿就要这么慢慢过去了。 他永远、永远,都不用再见到这个人。 但贺予此刻又真实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和十多天前一样,满身满眼的危险气息,是一个与过去气场再不相同的姿态。 谢清呈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撕开了所有好不容易结痂的心理疮疤,那些疯狂的,扭曲的,炽热的,耻辱的回忆,在两人目光对视间,一下子全涌在了眼前。 “……” 谢清呈想当没看见。 但那年轻男孩子好像是特意跑来落井下石,背靠着扶栏,手插在裤兜内,正神情莫测地望着他。 贺予说:“你停职了。” 谢清呈理都没理他。 停车场没什么人,贺予也不必伪造出他往日在人前平和的模样。 他往前走了几步。 谢清呈真是看在他的枪伤,看在贺继威的面子,才没有要了贺予的狗命。他沉着脸:“让开,你挡着我出库的道了。” 贺予根本不理他,一双杏眼紧紧盯着谢清呈,半晌,轻声道:“谢清呈,你已经年纪大到听不见我和你说话了吗?” “你再不让开我他妈上车撞死你。” 贺予目光幽幽的,不依不饶地在他脸上踅摸,忽然笑了:“你撞吧。” “要我给你系安全带吗?” “……” 见贺予确实不打算腾地,谢清呈也不打算走了,砰地甩上车门,大步来到他面前,这十几天来日夜折磨着他啮咬着他的愤怒和耻辱感在这一刻全涌上心头,在眼里烧成了一片烈焰:“贺予我他妈的告诉你,你心理有问题找你主治医生看去,病得太重就去宛平路600号申请一间病房,别在这里披着张人皮招摇过市,你这个畜生。” 贺予的唇角弧度略僵,侧过身子,倾身贴谢清呈耳边:“谢清呈,告诉你。我现在没有主治医。” “以前倒是有一个,我信过他,然后就被欺怕了。” “……” “另外,您和我说话的时候,最好轻一点,毕竟我是畜生的这个秘密,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 他侧着脸,偏着头,嗓音压得低,说话时隐约露出一点细小的虎牙。 “现在啊,是您风评差,我名声好。您指责我,旁人只会觉得有错的是您。您都这样了,就别再给自己找更多的不自在了,好不好?” 这个姿势旁人看过去,只会觉得他俩关系亲密,学生在和谢教授说什么男人之间的悄悄话,并不能瞧见表象之下的暗流汹涌。 贺予说完之后抬起手,拍了拍谢清呈的脸。 这一下是真要命了。 会所一夜后,谢清呈就无比排斥与贺予的肢体接触,他像是被十万伏特的电流击着,又像是应激反应,刹那面色惨白如雪,猛地将贺予的手甩开:“你到底想怎样。” —— 他到底想怎样呢? 其实贺予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很热,心里很热,身上也热。 且不说他对谢清呈的个人人品怎么看。也不说网络上的那些事情。 这些都不是最让贺予迷茫或无措的。 其实今天驱使着他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来找谢清呈的,是另外一个事实—— 他这几天发现,自从那晚他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冲动心烦之下,瞧了手机里谢清呈的照片做了某些举动之后,他就好像上了瘾。 哪怕知道不应该,哪怕他自己也很恶心,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每天早上晚上,甚至夜里醒来,都要看谢清呈的那几张照片,然后一边想着那一晚上的事,一边疯了般发泄着心口几乎要把他逼疯的热意。 已经好几天了。 对于自己这种离谱的行为,贺予最后归咎为人类正常的反应。 他这人很爱干净,很高傲,不喜欢碰那些肮脏的男女关系,虽然在学校里男的女的都有喜欢他的,每年收到的情书都可以当废品卖,但他从来没什么兴趣去做这种事。 可在荷尔蒙最活跃的年纪,一旦做了,沉溺其中也是正常的。 因为确实太享受了。 他想,这就是雄性本身的**而已,他只是因为第一次本性是阴错阳差在谢清呈身上释放的,所以就自然把这种灭顶的愉悦和谢清呈关联在了一起。 他当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恶心同性恋。 然而,此刻面对谢清呈锋芒尖刻的逼问,贺予又确实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得知男人停职后,特意跑过来落井下石。 对一个都已经拖黑的路人,有这样的必要浪费时间吗? 贺予原本只是忍不住想来看看他,现在在谢清呈那双冷锐的桃花眸逼视之下,他渐渐感到很难堪。 这种难堪让他阴郁,让他刻薄,让他搜肠刮肚地想要找一个理由,能够反击谢清呈。 最后他总算勉强拾掇出了一个还算像话的。 男生淡道:“……嗯,让我想想。也许是因为听说你现在没了工作,所以我想来返聘你?” “贺予,你他妈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谢清呈比他更森然,“我没有失业。” 男生平静地看着他,一点也瞧不出对男人有别的想法:“你停职也不知道要停多久,那么你要靠保底工资过活吗。” “我拿残疾人补助过活都和你没任何关系。” 贺予笑笑:“谢教授,您确实和我一点私人交情也没,但我想了想,您人虽挺讨厌的,医术却不差,纯粹的雇佣您,也没什么不好,算是废物利用。” “当初是我主动辞职的,你是哪根筋搭错了地方,觉得我还会回去给你看病?” “啊,您好像误会了。”贺予依旧温文尔雅,吐出的字句却极欠揍,“给我看病还轮不到您。” “之前收容庄志强的那个疗养院,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让您有个职位。”贺予神情寡淡,任何一个人看着他这张正经脸,都不会相信他曾在宿舍床上对着谢清呈的几张照片做过那样荒诞不经的事。 顿了顿。 “也算之前在会所一时冲动冒犯了您,给您的一点补偿。” 太无耻了。 谢清呈鼻梁上皱,面目如豹,蓦地火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什么补偿——” “那晚上……” “那晚上发生了什么吗?什么也没有。” “……” 贺予原本也想把那一晚的事揭过,毕竟他没打算和谢清呈再继续这种变态的关系,更没打算承认他第一次搞的是个男人。可这话谢清呈比他先出口,他却又不乐意了。 贺予慢慢地眯起眼,终于有些窜火了。 他的手蓦地撑过去,将谢清呈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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