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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阿姨,是这样吗。” 女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贺予每多说一句,她的眼珠子就瞪得越大,到最后竟像要暴突出来一样:“这、这……你……你怎么会……你怎么……” 她想说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但她太惊愕了,竟一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 可是贺予也不用她说更多了,他的脸色变得很沉,眸色变得极深。 他已经从她的脸上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第83章 你也病了吗 贺予回到B组现场时, 一颗心都在胸膛内腾腾灼烧着。 他想起表哥说过的话,再想着刚才那位妇人暴露的表情,这些都让他觉得谢清呈身上就像披着层层叠叠的衣衫,除落一件, 那人像一团没有实体的雾, 他的血是冷是热, 皮肤是冰是温, 好像直到现在贺予也无法亲手感知到。 贺予只确定了谢清呈确实还有更多的秘密在隐瞒着他。 隐瞒着所有人。 只是——谢清呈为什么要这么做? 到底还有什么是他所不了解的? B组这会儿正好也在休息,贺予回去之后就看到了陈慢, 陈慢在和导演沟通,身边没有其他人。 他把目光移开了, 在人群里疯狂地搜寻着谢清呈的身影。 然后, 贺予看到了。 谢清呈坐在警校操场的花坛边抽烟。 贺予走下台阶,穿过半个操场,朝他走过去, 然后一把攥住了谢清呈的胳膊。 “你跟我来一趟。” 谢清呈回神, 在看到贺予时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很愤怒,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愤怒压了下去, 似乎觉得在贺予这种人身上,哪怕生气都是白费力气。 “你阴魂不散的,到底想做什么。” 贺予不吭声, 一路拉着他, 把他一直拽到附近教学楼一间无人的教室, 他先让谢清呈进去了, 然后自己跟着进去,砰地甩上了门。 他没有回头,眼睛直直地盯着谢清呈, 手却背过去,咔哒一声将门上了锁。 面前是穿着冬款警官正装的谢清呈,非常英俊挺拔,简直让人想扯下他的制服吻上去。 贺予一直是个很聪明的人,但他对谢清呈的复杂情绪都快把这聪明大脑的cpu给挤崩溃了。 面对表哥也好,面对妇人也罢,他都游刃有余,甚至可谓轻松,只有对上谢清呈的那双眼睛的时候,他仿佛和触电了一样,思绪都是麻的。 “贺予,你有完没完。”那双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他。 贺予本来是想立刻问他那个女人的事情的。 但是警校教室门上锁之后,他闻到谢清呈的味道,他的脑子像被猛地冲击了一下。 嗜血病欲忽然涌起,随之而起的还有少年的冲动,贺予看着这个封存了太多故事的男人,心中的焦躁愤恨急速上涌。 他甚至来不及发问,那一瞬间他望着他,眼眶熏红,他想骂他,想要他,想拆开他,想剖析他。 太多疯狂的情绪涌上,让他一时难受的都快爆炸了。 他竟是说不出话来,红着眼,不得不立刻发泄。 于是贺予上前两步,做了和谢清呈独处时的第一件事情—— 他的手绕过去,掐住谢清呈的后脖颈,然后将谢清呈整个带着压在讲台上,侧过头去,报复似的,宣泄似的,狠狠地咬住了谢清呈的侧颈!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谢清呈低而浑地闷哼了一声。 那轻轻的声音像星火从贺予脊椎窜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腥甜的血味,刹那间充斥了贺予的口腔。 恶龙吸着了祭品的血。 热的。 甜的。 比镜头里那些飞溅的假血浆刺激得多。 汩汩温热从谢清呈被刺破的皮肤下涌出来,恶龙的牙齿尖锐,咬着人类的颈不肯松开,在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下谢清呈的热血时,他不由得发出了声满足的低叹。 刚才那种焦躁不堪,几乎把他逼得发疯的情绪,似乎就在这样的血色交缠中略微地止歇了下去。 持续的病症高热让贺予的身子温度很高,紧贴着谢清呈的时候,仿佛隔着衣物也能熨烫到对方的血肉。 谢清呈想要挣开他,但贺予不松手,反而将一身制服笔挺的男人压在讲台上,纠缠间还扫下了讲台上的几本警校教参和宣传杂志。 “松开……” “贺予,我让你松开。” “松口。” 贺予觉得他的嘴太烦了,沾血的薄唇从他颈间微抬起来,然后侧过去,堪称粗暴地吻住了谢清呈的唇,封住了他那令人扫兴的冷静声音。 贺予死命地纠缠着他,他从来没有发现接吻竟然能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既能抚慰他心里那个属于正常少年的**之兽,又能镇定精神埃博拉的渴血之症。 谢清呈见好好讲话无用,便发了狠地反咬住他,这次接吻比他们从前任何一次的吻都要热烈,暴虐,腥甜。 但可能是谢清呈真的激惹了贺予,也可能是贺予这次实在太不识相了,他从来没有被谢清呈咬的那么重还不肯撤离过。 最后到底是谢清呈吃了亏,他性子冷淡,不会接那么疯狂炽烈的吻,他开始喘不上气,口腔里第一次那么浓重地饮进了贺予的血,深入到喉管中间,逼得他承受不住地想要咳嗽。 贺予这时才放开他了,他的嘴唇湿润,嫣红,那血色不仅仅是谢清呈的,也是他自己的。 谢清呈也尝尽了贺予的血腥味。 “我他妈真想就这样搞死你。”贺予还压在他身上,双手制着谢清呈的腕,不让他动。但是身子总算稍微直起来了些,拉开了一点距离,这距离可以让他更清楚地看到谢清呈在他身下制服凌乱的样子。 他极恨,极怨,极焦躁地说: “真的,我现在就想这样做——也许这样做了,你嘴里才可能会有那么一两句真话。是不是?” 谢清呈好不容易能透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着。 他的藏蓝色外套已经在纠缠中被扯开了,里面是淡蓝色的警服衬衫,贺予还想去解他的制服皮带银扣,于是松了一只摁着谢清呈的手。 谢清呈怎么可能由着他胡来,在他松手的那一刻暴起翻身,猛地将贺予反压在桌上,而后就是十足力道的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贺予脸上。 “你他妈畜生!” 贺予被打了,脸都立刻浮了红痕,却不觉得痛,反觉得爽,他本来就变态,病症加剧了他的暴虐心,这种发泄式的暴力只会让他身心愉悦。 “你再骂两句。” “我说你,畜生。”谢清呈直接拽着他的头发就把人扯起来,往黑板上撞,而后又猛地一推,再直踹一脚,径直把贺予踹在了地上,身后桌椅板凳哗啦倾倒。 他喘着气,扯正了自己的藏蓝银夹领带,重新将外套衣扣一颗一颗扣好,双眼如刃似锥,血红地盯着贺予。 贺予也不起身,他慢慢地擦了唇角和脸颊的血,只略微直起了身子,那些倒伏在他身后的桌椅废墟似乎成了他的宝座,他就那么倾身靠在上面,抬起幽深的杏眸,阴恻恻地端详着谢清呈,打量着谢清呈。 然后他抵着齿背笑了,他仰着头吃吃地笑了好一会儿,呼吸之间都是血,却感到说不出的快意。 病态被满足的快意。 “你知道我是发病了吧,谢清呈?” “……” “我病得越重,就越不在乎你的这些行为。你哪怕现在拿着刀戳了我的心,我也只觉得万分喜悦——因为我不痛,可你会一辈子欠我。你再也别想装得清白。” 贺予喘了口气,一双眸如狼似虎地盯着那个男人。 “你实在是太善于伪装了,谢清呈。” “……” “你这人的伪装层层叠叠,茧中套茧——我问你,你究竟哪一层才是真的?” 谢清呈森然道:“你在鬼扯些什么,你他妈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贺予只是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等他终于不笑的时候,他把手伸给男人:“你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说出你过来这三个字的时候,刚刚沾过贺予大量鲜血的谢清呈,脸色忽然有点白。 他皱起眉,好像瞬间很不舒服,透出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但贺予没有觉察到,又说了一遍:“你过来。” “我给你听一样东西——谢清呈,我告诉你,没有什么事情是一直能被隐瞒住的。你听着,你仔细听好,然后我今天为什么要找你,你就该全明白了。” 谢清呈在原地白着脸站了一会儿,最后慢慢地,向他走了过去。 贺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点那个录音播放键之前,他看着谢清呈黑沉沉的眼—— “你知道我今天遇到谁了吗。” “……” “你愿不愿意猜猜看?” “……你有什么就直说吧贺予。” 贺予冷冷笑了:“但愿你听完之后还能在我面前这么淡定。” “也但愿,当你听到她的声音时,你还能记得她曾经和你有过的一面之缘。”唇角扯开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他一字一句地把后半句话说完——“一戏之约。” “啪。” 录音开始了。 那是贺予和老妇人在咖啡馆对话的全部内容。 音频并不长,谢清呈听完全部后,沉默的时间都要比录音的时间更久。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贺予慢慢问道:“怎么样,好听吗。” 谢清呈:“……你在哪里遇到她的。” “就在这个剧组。”贺予慢慢地放下了手机,“看来你没打算否认。” “……” “你们为什么要演这出戏?谢清呈,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 谢清呈闭上眼睛:“这是我的私事。” 贺予把头往后靠了靠,擦着唇角的血,然后再一次将目光落到谢清呈身上。他是被谢清呈给惹着了,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 “私事。”黑眼睛盯着他,也不打算在公与私上和对方多费唇舌了。他只道:“你的私事我问几句也是应该的。” 目光游曳:“你人都是我的了,你的事我凭什么不能知道。” 谢清呈最受不了的就是贺予这种话。仿佛把他在当一个女人看待。 他睁开眸,脸色迅速沉下来,比之前的颜色更难看。 “我希望你要点脸面,贺予。” “我希望能听到点真话,谢清呈。” 贺予无意中用沾着鲜血的嘴唇说出这句类似命令的话语。 不知为什么,谢清呈听到这句话后,身子忽然微微晃了一下,面上的血色竟又骤然少下去几分。 而这一次,很不幸—— 贺予注意到了。 他先是没有在意,但随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蓦地一怔,紧接着眯起眼睛,盯着谢清呈突然不舒服的样子。 “……谢清呈。”贺予问,“你怎么了?” “我……”回应很快,像是不由自主地做出答复,但话未出口,便被生生勒住。 谢清呈胸口上下起伏,因为在隐忍着什么,切齿的动作清晰地透于脸庞上。 接着他蓦地转过脸去。 贺予的神情更难看,要刨根问底的语气也更坚决了:“说,你怎么了?” “……” 那种病态的白更明显了,谢清呈的背微微颤了一下,他僵在原处,看上去他似乎确实想说什么,但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地控制住了。 在漫长的沉默后,谢清呈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 他咳得太厉害,身子往后靠,靠在了教室冰冷的瓷砖上,一双眼睛都咳红了,抬起来,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望着贺予。 在这一刻,贺予看着他异常的反应,心里剧烈震颤,难道说…… “谢清呈,你这是……” 他没有立刻讲下去。 眼前谢清呈的样子,让他骤然联想到了之前的一段经历—— 那还是几年前的一个冬天。 当时他还在国外留学,去到一家疗养院,遇着了个症状严重的精神病人,医护在旁边劝阻无用,只能强行上镇定剂拘束带。 但那个外国病人很健壮,一下子就挣脱了,用法文大声嘶吼着,唾骂着,殴打着对方。 “老子杀了你们——让你们关我!让你们这样对我,哈哈,哈哈哈哈!” 贺予当时自己也不舒服,他那天自己也受了点伤,在流血,原本心理就嗜血暴力,如果想要尽快冷静,自然看不了这样激烈疯狂的场面。 他心中烦躁,口中便也开了口,用法文呵斥:“闭嘴。” 贺予原本只是路过时一句无心之言。 可谁知道,那个疯子的脸忽然就白了。 定定看着他,就像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那病人的痛苦似乎还在体内横冲直撞,要化作尖叫破体而出。 但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少年看,竟真的狠命地把叫声掐灭在嗓子里。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随着贺予的一句“闭嘴”,真的锁扼住了他的喉。 当时在场的那些医护都愣住了。 “你、你和他认识吗?” “……不认识。”贺予回答,自己也感到意外。 这事儿在医护那边就这样过去了,他们后来认为这应该是巧合。 但只有贺予意识到,不是的。 他细看着病人苍白的脸,看那因为隐忍而暴突的青筋。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不确定的猜测,像清晨的雾一样惊人地弥漫开。 在医护都散去后,他径自走到那个喘息着的病人面前。 病人坐着,贺予睨着眼睛看着他。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他用法语下了一个最残忍的命令—— 他试探着,轻轻地说:“Je veux que tu te suicides.” 然后—— 仿佛一个恐怖的真相从浓雾里破出。 那个病人的本我意识似乎在急剧地反抗,这让他脸色泛出痛苦的苍白,身子也在微微打摆。 贺予幽镜般的眼睛里映出他挣扎的样子。 他离病人很近,病人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 过了几秒,又或许十几秒,那个男人抬起手,似乎在与那无形力量的撕扯中终落了下风。 他的眼神涣散了,抬手——竟真的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贺予吃了一惊,他在对方真的快把自己给掐死前回过神来的,立刻喊住他—— “停下。你停下!” 男人这才脱力般垂下了手,高大魁梧的身躯就像进过了高温熔炉似的,一瘫在地,几乎要化为泥浆。 贺予就是在那之后,发现自己只要给精神病人嗅及自己的血气,再以命令的口吻与之对话,对方就会无法控制自己,按着他的要求行事。 而在成康病院内,他从谢清呈口中得知了这一能力,名为——血蛊。 此时此刻,贺予目光不移地盯着谢清呈的脸。 那种被血蛊所强迫,又想要竭力挣脱无形枷锁的样子…… 他太熟悉了。 错不了。 谢清呈他……他这次竟也同样受到了他血蛊的影响!! 就像一道利剑斩开迷雾和黑暗。 贺予的眼珠都闪着细微的,颤抖的光束。 他慢慢地从地上起身,喃喃地:“……谢清呈,你……” 令他更加确信的是,一向非常冷静的谢清呈,就连刚才那些荒唐场面都能强硬处之的谢清呈,竟在这一刻不敢与他的目光相触。 而是忽然转身,铁青着脸大步朝门口走去。 谢清呈的手已经搭在了门锁舌上,咔哒一声转开了锁。 紧接着他就要拉开门出去。 然而贺予在这时从他身后追上,砰地一声重新将那扇教室门重重合拢。 他的一只手穿过谢清呈的脸侧抵摁在门上,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握住谢清呈的腰将他强制性地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没有错……没有错…… 贺予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 错不了的。 谢清呈那么沉冷的一个人,这时候在他掌心下手心里握着的腰,竟然是在剧烈颤抖着的。 那种颤抖就像面对着他的命令,失了控,却又不甘心,想要尽力挣脱蛛网的蝶。是想要逃脱血蛊命令的战栗…… 贺予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惊讶,震怒,愕然,兴奋,狂喜,大恸……一切水火不容的情绪竟在此时全部于他胸臆中泛滥成灾。 “你……你是……”贺予看着那个被困在自己胸膛与教室门之间的男人。 那个总是一丝不苟,严峻强悍的男人。 他简直不敢置信地,声音都变了形:“你也是吗?” “……” “谢清呈,你难道也是吗?” 一声比一声凶狠,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疯狂,一声比一声绝望。 “你也是吗?!!” 他的绝望来源于他不肯相信谢清呈也有精神上的问题,无论怎么样,谢清呈在他眼里总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一个非常能控制自己情绪和心态的人。 他甚至还是个医生。 如果这样的人都会在社会的催折下罹患精神疾病而旁人不知,那他还有什么理由认为疾病是可以被人心战胜的? 那是能让谢清呈都兵败的魔鬼。 贺予喘息着,猛地扯过谢清呈的头发,逼他看着自己。 颤抖着光晕的杏眼,对上死水般的桃花眼。 鼻尖几乎就点着鼻尖。 谢清呈闻贺予身上的血腥闻得比之前任何一个被下血蛊的人都重,受到的影响都大。 贺予的喉结滚了滚,他看着他,动作病态地不住抚摸着谢清呈的头发。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着,声音轻下来一些,却还是发抖。 里面藏着的情绪,比声音响时更可怕。 他沾血的唇,就贴在谢清呈微微喘息的嘴唇之上,甚至连一寸距离都不到,他轻喃,或者说,他下令—— “你告诉我。” 他死死掐握着谢清呈,贺予丝毫不怀疑谢清呈今天脱了警服之后,腰侧会有大片的青紫。 他紧握着他,像是想从不住滑落的流沙里攥出一截真相的脉络。 他眼珠里闪着激越的光影,声音却越来越轻。如同巫傩的喃语。 “你告诉我。你也是吗?” “……”谢清呈痛苦地皱起眉宇。 “说实话谢清呈。”贺予要从这个男人身子里探到隐藏着的秘密,他的心砰砰地跳着,那么热,眼睛都渐次烧红了。 “你也有精神类的疾病吗?” 第85章 我们又遇凶案 然而才走进去了一步,贺予就听到了昏沉沉的房间深处,那张床上传来了细微的喘息声,他现在又不是处男,哪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一下子愣住了。在他自己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怒火就已经冲上了头,他几乎是狠狠把客房大灯的开关给捏拳捶开的,一时灯光大炽,贺予烧红着眼冲进去,一把将那翻滚的被子掀了—— “谢清呈,你——” “我草你妈你有病啊!” “啊啊啊!天啊怎么会这样!” 床上传来一男一女的尖叫,被愤怒冲昏了头的贺予这才看清楚那对在翻云覆雨的情侣哪里是谢清呈和陈慢,分明就是剧组两个小配角演员。 男女演员这会儿也看清他了,顿时从愤怒变得骇然。 贺予:“……” 男女演员:“……” 虽然是配角,但这种大戏里,请的也不是十八线,这两位也是戏骨,男的女的都小有名气,所以贺予知道他俩都已经结婚了。 那男的前一阵子老婆还怀孕了,在微博上晒甜蜜孕期照,还上过一次热搜。 但这会儿他俩躺一张床上,却显然不是一张结婚证上的人——二位老师搁这儿偷情呢。 “你……你怎么进来的……” “……”贺予静了片刻,漠然道,“拿错房卡。这不是2209?” “这、这是2209啊……”女演员颤声道,“我、我刚换的房……我那个房空调坏了所以……” “这房间不是有人住着的么。”贺予根本懒得管他们偷不偷情,他对此毫无兴趣,娱乐圈的烂事里偷情这种事最不新鲜,因此他连表情都没有,丝毫不意外,只直接了当地问:“他人呢?” 女演员小心翼翼地,先捧起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然后抖着道:“我们也不知道啊,我问前台要换房,她就顺手给了我这张卡……是……是前面那个客人退房了吧……” 贺予铁青着脸转身就走。 女演员在后面哀叫道:“哎!贺老师,您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贺予去前台问了2209房客换去了哪里。 大概是因为他神情凝肃,前台查了之后,有些紧张地抬起头:“……他退房了。” “退……” 贺予一噎。 退房? 他看过统筹的后续安排,正常情况下谢清呈要再过好一阵子才能结束指导工作。 可他不是换房而是退房,那他住哪里? 他找不到人,就给谢清呈打了个电话。 “喂,谢清呈。”贺予以为谢清呈会挂他电话,没想到对方却接了,他攥着手机,身子都因着急而微微前倾,“你在哪里?” 谢清呈沉默一会儿:“贺予。” “嗯。” “你他妈不会自恋到以为我真的会在房间里等你回来被你上吧。” 上不上倒不是最重要的,他就想和谢清呈单独说说话。 “我看你脑子是让门给夹了。” 谢清呈骂完他,舒服了,这才把电话挂断。留贺予面色不虞地站在原地。 “……” 你自找的。 贺予想。 他走到宾馆大堂休息处坐下,啪地打开了手机里的黑客软件,利用刚刚结束的信号收发,没用一分钟就定到了谢清呈目前所在的位置。 谢清呈在南街一家砂锅粥店。 贺予不想有别人跟着,保姆车也没叫,问剧组助理借了一辆普通到他连牌子都不认识的私家车,径直驶去了粥店。 到的时候才发现谢清呈并不是一个人。和谢清呈在一起的是副编和一个执行制片。三个人刚刚吃完了宵夜,正站在门口等车。不过刚才接电话的时候谢清呈应该是去旁边接的,毕竟那么私密的事情,他不会想让其他人听到。 “啊,贺少。” “贺老板。” 贺予降下车窗时把那俩姑娘吓了一跳,谢清呈也略微意外,不过很快就猜到了是贺予又用了他的黑科技,脸色就更加沉。 “贺老板也来喝粥吗?”执行问。 贺予顿了一下,笑笑:“只是路过。这么晚了,你们去哪里?” “我们刚刚在谈明天的拍摄。明天不是那场研究院的内容嘛,导演觉得道具上还是有问题,我们正准备带谢教授去现场看看呢。” “那上来吧。”贺予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解开了车门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清呈,“我散心,正好带你们。” 帅哥的车谁不喜欢坐呢。俩小姑娘高高兴兴地爬上了车后座。 副驾驶自然是给唯一的男士让出来的,她们总不好让谢清呈这大老爷们和她们挤在一起,虽然心底乐意,但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谢清呈站在风雪里,和贺予对视了几秒,没有办法,沉这脸迈出长腿上了车。 他大概是太窝火了,上车后也忘了安全带,就沉着面庞转头看着窗外。 直到贺予的少年气息靠拢,谢清呈才蓦地回神,寒声道:“你干什么。” 贺予离他很近,倾着身子,这个角度后面的两个女孩看不清,他垂着睫毛,放纵着眼睛里的欲望,也闻着谢清呈的呼吸。 “这车是借的,被拍到了扣分会很麻烦。所以,麻烦谢教授您体谅一下。” 他说着,手探过去,扯了带子下来,咔哒一声锁了扣。 “我要给您系安全带。” 副编和执行在后面快快乐乐地看热闹不嫌事大。 谢清呈不想和贺予多废话,连发火的情绪也不愿施舍。 他只冷淡道:“你有嘴,我也有手。请你提醒我,不用替我动手。” 贺予笑笑:“好。下次一定。” 车子启动,向次日的片场驶去。 拍摄地是个棚子,离这儿不远,但周围都是田埂,除了少数工作人员外,没有其他人。 这场戏本来是贺予他表哥来盯的,但是医院急诊科不像大学研究所那么工作规律,大表哥忽然接到了调令得先回去医院,剧组这边他只能远程follow。 一行人进了棚内,工人已经基本将第二日的场景按图纸完工了,只是细节上还有很多待推敲的地方。执行和副编按刚才在粥店和谢清呈沟通的那些内容,开始一一调整起来。 谢清呈和道具负责人也简明扼要地说清楚了他的意思,然后就和贺予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这整个棚子现在都被布置成了高科技地下实验室的样子,氧气舱,玻璃皿,手术台,无影灯…… 各类道具设备一应俱全,仿真度极高,有些甚至是真的机器,剧组专门问合作医院租来的。 谢清呈站在其中,瞥过那些在墙角矗着的巨大培养罐,好几个罐舱挨在一起,各个都有两三米多高,里面存放着道具做出来的假人,浸泡在化学溶液里,人物做的很真,头发海藻般飘浮着。 这些就是那天在宾馆走道上被误会成装了死人玻璃柜的道具。现在装了水,看上去就更诡异了。 他的目光有一瞬恍惚,但很快又把思绪拉扯回来。 “你搬去哪儿了?”贺予靠在他旁边,忽然这样轻声问他。 谢清呈知道贺予这种人,你要真不告诉他,他自己也能查出来,隐瞒也毫无必要。 于是冷淡地说了个酒店的名字。 “为什么搬去那里。” “因为在其他酒店,你没有随便拿别人房间房卡的权限。” “……” 真是一针见血。 “住外面多贵啊。你那么节省……”贺予也戳谢清呈软肋。 谢清呈点了支烟:“我退了房,剧组给了我房补。” “………” 傻逼剧组真傻逼,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资本家贺少要睡的人,他们居然给房补让人住外头去了! “咳咳咳咳!”这个棚子的走道太窄,在里面抽烟会影响到其他人,果然执行小姑娘有些受不了地咳嗽起来。 谢清呈立刻把烟掐了。 贺予看了他瘾头发作的样子,靠着墙站了一会儿问:“咱们出去走走吧。” 见谢清呈眼神,他又补了句:“就门口,外面都有人。你也不必这么怕我。” “我什么时候怕过你,真给你自己长脸。” 谢清呈说着就往外走。 贺予追上去:“那你不怕我为什么换宾馆——” “我嫌你烦。” “……” 外头天寒飘雪,原野皭然。 谢清呈靠在棚外默默地抽一根烟,贺予就一直在他旁边站着——他有很多话想问谢清呈,但他知道不会有一个答案。 他也有很多事想和谢清呈做,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渴望。 雪越下越大了,夜也更深,工作人员完成了手头上的事,陆续离开现场。 谢清呈烟没抽够,懒得回去,拿出手机想给执行发消息,问她们什么时候好,结果一看信号——零格。 “这里就是这样的。”他问了旁边一个正在装箱上车的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披着雨衣,脸瞧上去眼生。他把一堆看不出用场的道具往车后备箱一放,其中一个道具箱沉重硕大,他搭了个上货梯台还有些费劲。 谢清呈给他搭了把手。 工作人员:“谢谢。” 谢清呈:“没事。” “要信号是吧?”那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和他解释,“这里信号覆盖特别差,时有时无。你得开出去五百米的样子,信号才稳定。走吗?要不我开车载你们一程?” “不用,谢谢。我们有车。” “……”工作人员又盯着谢清呈看了看,拉下雨衣帽檐,笑笑,也没再说什么,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这是最后一辆大车,意味着里面留下的人已经很少。谢清呈就在外面等着执行和副编出来,然而等到第三支烟也结束,俩小姑娘还在里面,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问题,竟然沟通了这么久。 谢清呈原本想进去,但一看烟盒里还剩最后一根烟,又有些忍不住,干脆把剩下一支也一起抽了。 他轻轻咳嗽着,还是把zippo打亮,正要凑过去点烟,贺予说:“别抽了,这支给我吧。” “……” 他用的是商量的口吻,却没有商量的意思,直接将烟从谢清呈柔软的嘴唇间夺走了,又顺了谢清呈手里的火机,然后走到远一些,二手烟飘不过来的地方,擦地一声点亮。 那一点橘黄色的星火,就在贺予的指间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谢清呈皱着漆黑的眉,望着他。 贺予这个人的脾性其实非常的让人捉摸不透,他可以一会儿笑着很温柔地和你说话,一会儿又露出张豺狼虎豹的脸,他笑的时候未必是好事,发火的时候也未必就是真的不能收拾。总之他是个很难被窥心的人。 就像现在,谢清呈也不知道他抽的是哪门子疯,为什么忽然就抽起了烟。 而且还是他的最后一支烟。 贺予仰头呼出一口青霭,望着茫茫的风雪。 他抽烟的样子很漂亮,优雅且性感,丝毫没有那些名利场上的男人油腻腻的腥味,但也和谢清呈不一样,谢清呈抽烟显得男性气质很重,非常帅,醇酒似的。 贺予更像是王家卫电影里色泽温柔的一个剪影。 最后一根烟尽。 贺予踏着薄薄的积雪回来,走到谢清呈面前时,睫毛上还沾着雪籽:“她们还没好?” “没有。” “进去看看吧。” 里面真没剩什么人了,摄影棚的灯已经基本都熄灭,里面很暗,只有最顶上一点常亮的微弱光源。 贺予和谢清呈往里走,砂石粒在脚下吱呀作响。 忽然—— “咔嚓。” 谢清呈立刻回头:“大门怎么关了?” “可能是风太大。”贺予也回头看了眼,略微蹙眉。他想了想:“把人叫了就走吧。” 他们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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