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望舒转身，看着准备趁乱溜走的助理，冷冷开口。 “还有你，我会向院长反映今日的事情，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助理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沈望舒往林玥病房走去，等她到达时，余主任已经准备好了。 程向前要求陪同手术，众人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沈望舒躺在林玥身旁，感受着血液被从身体里抽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望舒已经明显感觉到头晕。 忽然间，她听到护士大喊一声。 “已经抽了600ml了，不能再抽了。” 程向前立马出声。 “林玥还没脱离危险，继续抽。” “再抽下去沈主任也会有危险的。” 程向前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坚持。 “沈望舒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总比林玥的情况好吧。” “更何况林玥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她害的，这本来就是她欠林玥的。” 沈望舒只觉得眼前泛起阵阵白光，耳畔的声音像是隔着层水幕般模糊不清。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沈望舒不会出事的，继续。”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却始终盯着林玥的病床，是藏不住的担忧。 沈望舒在病床上昏昏沉沉躺了三天，喉间干哑得像是塞了团带刺的棉絮。 她强撑着坐起时，手背的针孔还在隐隐作痛，余光却瞥见助理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站在病房门口。 “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望舒蹙起眉头，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助理朝她走来，将手中的录音笔强制塞进她怀里。 “沈主任，您交代我的事办好了，我趁林玥不注意把'证据'偷来了。” “不过孩子似乎被程向前保护了起来，我找不到机会下手......” “你要对谁下手？” 门口突然响起程向前的声音。 他推门进来，面色铁青，显然助理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助理里面装出一副怯弱的样子。 “没有......没有要对谁下手。” 程向前没有管她，视线落在沈望舒怀里的录音笔。 “沈望舒，你手里拿着什么？” 他一把抢过录音笔，按下了上面的按钮，录音笔播放起经过剪辑的音频。 断断续续，音质都不太清晰。 “林玥，你以为这样就能抢走向前？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一尸两命......” 程向前眼中的怒火仿佛有了实质，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他捏紧手中的录音笔，咬牙切齿地开口： “沈望舒！你还说不是你干的！” “上次你狡辩说没有证据，如今证据就摆在你面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许是太过愤怒，程向前的手比脑子先反应一步，重重推了沈望舒一下。 沈望舒后脑勺撞在柜子上，玻璃花瓶“哐当”倒地，碎片划破她的耳垂。 血珠滴在床单上，像朵还未绽放的红梅。 沈望舒这次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虚弱地仰起头，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开口。 “你不信我，哪怕我拼命解释这不是我做的也没用。” 程向前此刻也冷静下来。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不妥，可又觉得是沈望舒罪有应得。 “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你好好冷静一下吧。” “林玥和孩子已经被我保护起来了，不管你有什么心思，都最好不要付诸行动，否则，别怪我不顾多年情谊。” 他转身离开，助理朝着沈望舒挑了挑眉，也跟着离开。 沈望舒为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往家里走去。 留下一封信，再提上行李，她又赶去了车站。 之前买的车票已经作废了，还好今天正好有趟次，沈望舒又重新买了张票，踏上了火车。 直到火车启动，沈望舒都还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程向前的话仿佛就在耳边，又好像已经离她很远。 但无论如何，她和程向前此后怕是不会再见。 从满心满眼都是彼此的恋人到今天的局面，他们仅仅用了三年。 三年姻缘，到此为止。 9 林玥和孩子被程向前安置在了家属医院里。 和沈望舒说完话后，程向前就赶去了军属医院看望林玥。 彼时，林玥正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抚过婴儿床边缘，目光温柔地望着襁褓中的孩子。 见程向前过来，林玥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前哥，你来了，嫂子那边怎么样了？” 程向前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望舒对你做的那些事，我很抱歉，让你受苦了。” 林玥摇了摇头，故作大度开口。 “没事的前哥，嫂子心里有怨气也正常。” “不说这些了，要不要来看看孩子？” 她抱起孩子轻轻放在程向前怀里。 这还是程向前头一次抱孩子，婴儿很小很轻，看着他咯咯笑，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林玥站在一旁，笑得温柔。 “刚刚还哭着呢，一见到你就不哭了。” 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孩子，这是程向前曾期待了无数次的场景。 他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逗起婴儿。 “望舒，你看......” 程向前的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愣住了。 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喊出沈望舒的名字？ 难道他更希望身旁的人是沈望舒吗？ 莫名的，程向前有些失落。 他又想起沈望舒期盼了很久的孩子。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沈望舒的婚姻逐渐走到了这个地步。 是因为林玥的出现打乱了他的生活，让他对在床上生疏羞涩的沈望舒再也提不起兴趣吗？ 看着面前失神的程向前，林玥暗暗攥紧了拳头，面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前哥，你怎么了？” 程向前回过神，将孩子交给林玥，用力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脑海里的想法驱赶。 “没事，可能是最近太过疲惫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见程向前有离开之意，林玥赶忙开口。 “前哥，和我办场婚礼吧。” “我也想堂堂正正地嫁给你，想让我们的孩子有正式的身份。” “等给孩子上完户口，我就带着他离开，不再打扰你和嫂子。” 程向前猛地抬头，撞见林玥眼底的水光。 她别过脸，轻声开口。 “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我不该......” 她声音渐低，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程向前望着林玥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两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这么讲，是我对不起你才对，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林玥睫毛颤动，唇角扬起一抹微弱的笑。 “说什么对不起，跟着你，我从没后悔过。” “等孩子满月，我们就办婚礼，正好，你的身体也差不多休养好了。” 程向前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林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却在触及他眼底的疲惫时，悄悄抿紧了唇。 “前哥，其实......” 她欲言又止。 “嫂子毕竟和你夫妻一场，婚礼的事要不还是先别告诉她？我不想再惹她生气了。” 程向前沉默片刻，点点头。 “听你的。” 他转身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脸上，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复杂神色。 林玥低下头，遮盖住眼中的算计。 婚礼的事她当然会告诉沈望舒，毕竟“沈望舒”还得在她的婚礼上搞破坏呢。 不过，不请自来，到时候不是更有信服力吗？ 10 林玥将孩子放进婴儿床，目光在程向前背影上停留片刻，嘴角的笑意渐深。 “前哥，你累了就去休息吧，别太操心了。” “我和孩子，都盼着你好好的。” 程向前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弹。 他盯着婴儿看了很久，才转身走出病房，脚步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接下来一段时间，程向前几乎每天都陪在林玥身边，和她一起商讨婚礼需要用到的东西。 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也会想起沈望舒，已经很久没见她了。 但或许是不敢面对她，程向前并没有多想，只当沈望舒还在生气。 婚礼前夜，程向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起身去走廊透气时，忽然听见楼梯间传出一道压低的女声。 这道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林玥的。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另一个人回答道： “放心，到时候你喝完茶水昏倒，顺势栽赃到沈望舒头上就行，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林玥的语气不同往日娇弱，反而带着几分凌厉，衬得另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怯懦。 “我已经很久没看见沈望舒了，我怕到时候......” 林玥冷笑一声。 “这不是正好吗，沈望舒谋害我和孩子后畏罪潜逃。” “还是你聪明，当初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还可以伪造音频。” 听到这里，程向前终于想起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是沈望舒的助理。 难怪，从她刚开始说话，他就觉得熟悉。 “不过时间太匆忙，那个音频有太多疑点，程向前之后没有怀疑过你吗？” 林玥哼了一声。 “当然没有，他心里有愧，只要我装得够可怜，他就会觉得一切都是沈望舒在算计我。” 程向前只觉得血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还是他印象中单纯善良的林玥吗？ 听她们的意思，之前的事情都是她们策划的，反倒是沈望舒，才是被泼了脏水的那个人。 音频，对，或许，他该再去听听那段音频。 程向前屏息凝神，放缓脚步悄悄离开了这里。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立马翻找出来录音笔，还好当时他没有选择丢掉。 按下按钮，他又仔细听了好几次录音，确实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不仅断断续续，有些字的音调似乎还有点模糊。 为什么他当时没有听出来？ 他一向自诩冷静，哪怕面对多么危急的情况，他也能灵活应对。 但凡他当时再思考一下其中的不合理性，或许就能早点发现，沈望舒是被冤枉的了。 程向前抬起头，眼眸漆黑如墨。 他总觉得林玥不只瞒了他这些，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程向前披了件外套，赶去了队里，开始调查起林玥。 直到天色大亮，看着一桌子的文件，程向前感觉自己的信念都快崩塌了。 他和林玥相识是在一次聚会后。 醉酒的他醒来发现林玥躺在他身旁，他以为是自己欺负了林玥，所以承诺对她负责。 而当时，他和沈望舒已经结婚两年了。 虽然夫妻生活没有了激情，可出于责任，又或者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他不想主动和沈望舒提离婚。 但林玥这边，给予了他肉体上的欢愉，他又对她产生了依恋。 他那所谓的责任心让他进退两难，只能先将林玥的事情隐瞒。 直到不久后，林玥检查出怀孕，她说想要一个名分。 程向前想了很久。 决定找个理由，正大光明地将林玥带回家中。 他想，只要行事光明磊落一些，说不定沈望舒就不会怀疑，他们到时候也就不会闹得太僵。 11 可他没想到，林玥从始至终都在骗他。 林玥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在聚会前，林玥就已经怀孕了。 她故意给他下药，偷溜进他的房间，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接盘的父亲。 如果不是昨天，他意外听到她们的对话起了疑心，怕是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程向前忽然有些想笑。 他这些日的纠结愧疚仿佛都成了一场笑话。 为了维护一个骗子，他一次又一次伤害了深爱着他的妻子，看着她眼中的光渐渐熄灭，直到她彻底对他失望。 弄清楚一切后，程向前平静地换上西装，去了婚礼现场。 礼堂被布置得很喜庆，可程向前的心却不在这里。 他的目光频繁扫向礼堂入口，他潜意识里仍盼着沈望舒能出现，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 林玥入场，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西装，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程向前看着她，不自觉想起了自己和沈望舒的婚礼。 那时的沈望舒也是一身大红色西装，仅仅一眼，就让人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前哥，我今天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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