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宽肩窄腰大长腿,身形利落潇洒。继续往上看,卷发只以一支乌木簪挽起一束,其余的随意披散肩头,鬓边编了两根辫子,剑眉星目,微微轻拧的眉间一抹凛冽的锐意。 等视线和对方冷淡的目光撞上,九宁张大嘴巴:! 冷风灌进喉咙,她猛地咳嗽起来。 阿延那的怒吼声响起:“苏晏,你凭什么管我!” 周嘉行淡淡瞥他一眼,正要开口,身子忽然被撞得轻晃了一下,皱了皱眉,低头。 地上脏兮兮的小娘子张开双臂,牢牢抱住他的腿,仰起乌漆墨黑的小脸蛋,泪眼汪汪:“哥哥!” 四周安静下来。 随从们胆战心惊,悄悄后退几步。 几个胡人对望一眼,默契地挪开眼神,郞主从来不会怜香惜玉,何况那个小娘子还那么丑…… 马贼赶紧藏好刚拿到手的一袋金锭,人是阿延那带走的,不管副首领怎么处置,不关他们的事! 连阿延那都张口结舌,两只眼睛瞪得死鱼一样,半晌说不出话。 完了,刚买到手的小娘子,就要命丧苏晏之手了。 丑娘子抱谁不好,为什么要去抱苏晏? 阿延那心痛如绞——那一袋子金锭可是他存了好久才存够的…… 九宁才不管周围人用什么眼神看自己,忍了很久的眼泪哗啦啦淌了满脸,一个人的时候她不敢哭,抱住周嘉行的这一刻,这些天的心酸委屈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她这一世一件坏事都没做,怎么还这么倒霉啊?! 以前次次为难主角,主角运气好到人神共愤,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周围的人都死光了他就是不死。 九宁呢?做什么都倒霉,坐船肯定会发大水,爬山总遇到泥石流,住店客满,喝水塞牙,走路莫名其妙摔一跤……作为一个反派,她只能忍了。 可这一次她明明是当好人呀! 哭着哭着,九宁真的伤心起来,泪水和满脸尘土、丹药、血迹混在一块,小脸蛋更丑了。 周围的人纷纷皱眉。 这时,周嘉行弯腰,手指抬起九宁的下巴。 九宁泪眼朦胧,黑脸蛋成了花脸蛋,抱着他的腿,抽抽鼻子,“哥?” 他认出她了没? 周嘉行卷发披肩,穿了一件绣纹华丽繁复的胡服,袖口也镶了织金锦边。九宁挨着他,脸上、身上的污迹蹭了他一身。他的袖口也被她的眼泪弄脏了。 胡人们掩鼻,继续退后。 气氛尴尬。 一片静默中,周嘉行眼眸低垂,单膝跪地,没说话,指腹温柔擦去九宁脸上的污迹。 随从们:! 阿延那:!! 马贼们:!!!? 众人犹如同时被一道惊雷劈过,心头万马奔腾:原来郞主喜欢丑的? 第46章 规矩 老实说, 锦衣绣袍的周嘉行单膝跪下来给自己擦脸的时候,九宁也吓了一跳。 她之前并没有真正关心过这位同父异母的二哥,所做的一切只是出于试探和任务要求。 在她眼里,周嘉行是目标, 是多弟的死敌, 是命途坎坷的胡汉混血,是八风不动、软硬不吃的铁血皇帝, 唯独不是她的哥哥。 挺刮的织物擦过娇嫩的脸颊, 九宁哆嗦了一下,望着周嘉行乌黑的眼睫,轻声道:“疼。” 声如蚊呐, 可怜兮兮的。 没想过撒娇,但看到认识的人,尤其对方对自己好像还不错的时候,声音里不自觉就带了点委屈。 周嘉行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捏着九宁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确定那些血迹不是伤口, 打横抱起她, 站了起来。 九宁下意识搂住他的肩膀, 这一下他的前襟和里衫衣领也被她蹭脏了。 她悄悄用手抹了一下,结果越抹脏污的地方越多,只能心虚地撇开视线, 假装没看见。 周围的亲随们从震惊中缓过神, 迟疑着凑上前, “郞主?” 声音轻飘飘的,还有点不可置信。 周嘉行冷冷地瞥一眼那几个又惊又诧的响马贼,抱着九宁转身进了帐篷。 响马贼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周嘉行的帐篷非常大,地上铺了厚厚的波斯毯,一应卧榻、书几、围屏俱全。北边黑漆箱笼堆得高高的,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宝物。南边有座兵器架,架上陈列弯刀、宝弓。围屏外一溜胡床,大概是他接见属下的地方。 九宁飞快扫一眼帐篷,发现里头没有烧火盆,只比外面稍微暖和一点。 周嘉行直接抱着她绕过屏风,把她放在卧榻上。 九宁低头看看自己浑身的泥污,没敢真躺下:“二哥,别把你的地方弄脏了。” 说着就要下榻。 周嘉行俯身按住她,“别动。” 他这会儿不再是需要隐藏身份的周家仆从,用不着收敛身上那股不容分辩的威压,说话语气淡淡的,却自有几分迫人的强势。 九宁眨眨眼睛,不动了。 周嘉行转身出了屏风,吩咐外面的亲随:“去寻两个妥帖的仆妇。” 亲随们呆了一呆,郞主就这么把那个丑娘子从少主手中抢走了? 几人对望一眼,不敢多说什么,恭敬应了。 周嘉行翻了块缠枝宝相花麒麟蛮毡出来,盖在冷得瑟瑟发抖的九宁肩上,又不知从哪里端来一碗雪白的还冒着热气的羊肉汤,递到她面前。 九宁又冷又饿,接了羊肉汤,顾不上烫,捧着粗陶碗大口吞咽。 反正最狼狈的样子已经被周嘉行看到了,用不着在他面前装矜持。 周嘉行站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她喝完一碗羊肉汤,接过碗,问:“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 九宁摇摇头。 周嘉行只问了这一句,叫来仆妇,让她们把炭炉挪进来,服侍九宁梳洗。 听说可以泡香汤,还有温柔的仆妇伺候,九宁舒口气,朝周嘉行投去感激的一瞥。 原来他不仅大方,还挺体贴的。 周嘉行转身出了帐篷。 亲随们捧着一叠衣物等在外面,道:“郞主,瑟瑟她们找了几套衣裳,都是干净的,不过就是有些大了。” 商队随行的妇人大多是城主的姬妾侍女,没有年纪这么小的小娘子。 周嘉行嗯一声,隔着帐帘叫来一个仆妇。 仆妇接过瑟瑟穿过的衣裳,回到屏风后,抖开来,轻笑道:“这也未免太大了。” 屏风后面水汽氤氲,九宁一双滚动着晶莹水珠的藕臂撑在大浴桶边上,脑袋一点一点,舒服地直打瞌睡。 仆妇正帮她搓洗头发。头发几天没洗,和着灰尘血迹,一团一团打结,仆妇不敢用梳篦梳,先用澡豆香药搓出丰富细腻的泡沫,等头发顺滑了,再一遍遍梳通,帐篷里满溢着淡淡的花草芳香。 温水洗去九宁一身的脏污,自然也把脸上、脖子上那些擦不去的污迹洗掉了,露出本来的娇俏面容。 两个仆妇跟着商队南来北往,见多识广,又是伺候城主姬妾的,见过不少美人,还是惊艳于九宁皎若新月、如明珠美玉般的秀美容颜,心道:刚才商队的人都在说郞主和少主争抢一个丑娘子,她们还纳闷呢,丑娘子有什么好抢的? 等两人走进帐篷服侍,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脏兮兮的花脸小娘子坐在榻边对着郞主笑,而郞主竟然一点也不嫌弃地亲手喂她喝水时,目瞪口呆:还真是个丑娘子! 及至洗去九宁脸上的痕迹,仆妇顿觉眼前一亮:肌肤如细瓷,朱唇榴齿,双瞳剪水,颊边一对梨涡,笑起来乖巧甜美,英气勃勃,这哪里是丑娘子,分明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胚子! 仆妇对视一眼:郞主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不声不响的,一出手就抢了个拔尖的美人。虽然年纪小,养几年不正好可以熟悉性情么? 难怪郞主以前瞧不上城主赏赐他的那些美貌胡女——不是郞主年纪小还没开窍,而是他眼光太高太挑剔了。 两个仆妇一边以眼神八卦,一边小心伺候九宁,为她换上瑟瑟的衣裙,衣裙太大,只能挽起袖子,用丝绦松松系住。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拿锦帕一点一点擦拭干,然后像商队其他女子那样编成一条条麻花小辫子,绑上五颜六色的宝石、彩绦,戴一个琉璃小冠。 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九宁揽镜自照,觉得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新发型还挺别致的。 如果身上的衣裙合身就更好了。 仆妇们收拾干净帐篷,撤走浴桶,躬身出去。 周嘉行掀帘进来,转过屏风,看到盘腿坐在榻上、正拿着一面葵花铜镜照来照去的九宁,目光落在她那一头五彩缤纷的小麻花辫上,怔了怔。 九宁从镜子里看到他,笑着回头,小辫子一甩一甩,笑靥比花还甜。 “二哥,好看吗?” 周嘉行不知在想什么,半天没答话。转身出去,搬来一张食案,又端来一盘集会上买来的芝麻胡饼、一篓杂菜煎丸子、一大盘冷的切牛肉,并一大碗热汤饼。 “吃吧。” 刚刚那碗羊肉汤早就消化完了,九宁放下铜镜,拿起筷子,看一眼周嘉行:“二哥,你呢?” 周嘉行摇摇头,说:“不要叫我二哥。” 九宁一愣,卷翘的眼睫轻轻颤动。 像霜打的茄子,刚才还神采奕奕,转眼就蔫蔫的。 明知她惯会装模作样,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娇弱,这副委屈可怜相多半是装出来的,周嘉行还是剑眉轻拧,矮身坐在榻沿,撕开一张芝麻胡饼递给她,解释说:“集会鱼龙混杂,就是商队里也有来历不明的人,你暂时不能暴露身份,当着外人的面不能叫我二哥。” “我记住了。” 九宁立刻作出一副转忧为喜之态,长长舒口气,差点以为周嘉行不想认她这个妹妹。 别人是外人,那他们俩就算是自己人了? 她咬几口胡饼,心有余悸地说起这些天的遭遇,从一开始莫名其妙被掳走,到渡口想办法脱困,再到遇上响马贼。 周嘉行静静听着。 末了,九宁放下筷子,朝周嘉行做了个抱拳的动作:“哥,幸好遇着你了!大恩不言谢!” 听她说得轻描淡写,周嘉行眼帘抬起,就着帐篷顶漏进来的夕光细细打量她。 她娇生惯养,又从未出过远门,遇到这么惊险的事,必定惊慌失措、六神无主,这几天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难为她还笑得出来。 九宁睁大眼睛,摸摸自己的脸,莞尔:“哥,怎么了?” 周嘉行挪开视线,问:“在哪儿遇见响马贼?” 九宁道:“离了渡口不久遇到的,在一处山道上,他们抓了我和朱鹄,其他人被冲散了。” 周嘉行点点头,站起身,想了想,揉了揉她头上的小麻花辫。 “好了,都过去了。” 到二哥这里,什么都不用怕了。 他很快收回手。 九宁吃饱喝足,下榻跟在周嘉行身后,帮忙收拾帐篷,看他生人勿近的样子平时身边应该没人服侍,她不能什么事都让他做。 瑟瑟的衣裙太大,她站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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