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跑上楼,猛推开那孩子睡觉的房间门,房内空空如也,窗户大开着。显然,人已经跑了。 荣家现在只是普通人家,屋子周围也不再机关把守,秦宝除了跳窗的时候扭了一下脚,基本没有什么阻碍了。 荣世文刚想跳脚骂人。楼下声音嘈杂。一个兄弟慌张跑上楼来:"文哥!秦岩来了!" 荣世文心中苦笑,来得好快。 秦岩的人已经上楼,迅速找到了卧室,带出了荣少爷,荣夫人哭喊着追出来。荣世文出门正撞上,枪顶在那人的头上:"放开他!" "嘭!"秦岩举着枪先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你想做什么?"荣世文冷静撑住荣夫人:"你答应过靖哥,放过他的妻儿。" 秦岩挑眉:"我是说过,前提是,你们要安份。" 荣夫人哭喊:"我们这样还不够安份么?秦先生还想我们怎么安份!" 秦岩淡淡说:"把我儿子还给我。" "他不在这里了。"荣世文回答。 "谁?"荣夫人偏头问他。 荣世文叹气:"刚才那孩子,是他儿子。" 荣夫人恨得低声吼:"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可以亲手掐死他!" 秦岩一把握住荣少爷的脖子,单手将他提在半空中:"像这样掐?" 荣少爷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儿只蹬腿。 荣世文上前一步:"他真的不在这里!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如果不是夫人,你儿子早被人打死在街上了!" 秦岩松手,荣少爷跌在地上,荣夫人哭着爬过来抱着他的头。 楼上外面的搜查的兄弟都聚拢来,谁也没有发现秦宝。 秦岩做了个手势,示意带荣少爷走。荣世文要上前拼命。秦岩说:"别冲动。我不会动他一根毛,只要我儿子平安回来。" 那么,秦宝到哪里去了呢。 这个时候的秦宝,正在一个旧工地和老乞丐煨地瓜呢。哪个老乞丐?就是他放学路上捐了外套的那个老乞丐。 秦宝从荣家跑出来,一刻也不敢停。他不知道荣家和父亲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在睡觉的那个房间门板后面看到了父亲的一张画像,头和心脏的位置,有很多被飞镖扎过的小孔。 其实他也觉得父亲不像是普通生意人,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父亲身上总有着很神秘的东西,每次他和父亲同床,无论是什么时间,只要他一动,父亲就会睁开眼睛,帮他收拢被窝,温柔看着他,好像他从来不睡那样。 秦宝不知道他父亲这份警觉,是多年江湖混出来的。 秦宝学着老乞丐的样子,迅速用树枝从火堆里扒出地瓜,连忙去抓,被烫得嗷一下。 老乞丐哈哈笑,说:"你呀你呀,心急吃不着热豆腐。" 秦宝着急翻着地瓜,他有点饿,迫不及待地瓜凉。 老乞丐问:"你父母呢,怎么留你一个人?" 秦宝吸着口水,说:"嗯,我现在没有钱回家了。" 老乞丐说:"那你家在哪儿呢?" 秦宝的脑子三分之二已经睡着了,注意力完全放在地瓜上面,想啊想啊一半天才想起来,说:"御府花园。" 老乞丐被地瓜呛了一下,说:"哪里?那地方住的都是少爷啊!" 秦宝心想我本来就是少爷。但是没有说,着急吃地瓜来着。 吃完了地瓜,他跟着老乞丐钻进了空心水泥管,预备过上一夜,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挨了揍,全身上下疼,又扭了脚,疼得睡不着。 老乞丐说:"别动啦,动来动去别人怎么睡啊!" 秦宝没说话,难受也忍着。 老乞丐坐起来,看着秦宝那个难受的样子,说:"你家真的在御府花园?" 秦宝嗯了一声。 老乞丐问:"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秦宝说:"我爸爸叫秦岩。" 老乞丐叫了一声亲娘,说:"你就是那秦家少爷?!怎么搞这么落魄!你还跟我睡这里做什么,你爸爸,在外面挖地三尺了!" 秦宝说:"啊是吗,可是我没有钱回去找他了。" 老乞丐利索的起来,拉起他爬出水管,说:"走走走,我送你回去。" 第3章 走到路口,穿马路,突然飞飙过来一辆车,老乞丐猛推了秦宝一下,秦宝跌在路边。 等再回头看,老乞丐躺在马路中央一动不动。秦宝连滚带爬扑上去推他,沾了一手的血。 "别忙啦。。。。。。"老乞丐气若悬丝:"呐,我衣服里还有些钱,你自己打的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走丢了。。。。。。" 秦宝默默听着,看他咽气。解开他的衣服,从衣服里面找到一大叠散钞,被血染湿了。拽在手里还有些温热的感觉。秦宝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路口去等的士,等了好久,终于来了一辆,他上车,把手里拽的钱全部丢给了司机。 司机面不改色,一声不响就给他送到了警察局。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眼神怪异,全身上下沾满了泥土血迹,脸上有恶斗过的痕迹,手里还拽着一把染血的钱,谁遇上了,都会往警察局带。 警察局的值班干警穿了件厚棉袄,正在处理一个半夜入室偷盗的盗窃集团,其他人都跑了,就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做笔录。 的士司机带着秦宝进门,丢在一边,跟干警说明了情况,很快溜走。秦宝傻傻站在人家办公室里,盯着警察叔叔热腾腾的茶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口渴了。 偷窃的少年一看就是惯犯,油腔滑调,笔录做的不顺利。 秦宝怯怯出声:"嗯。。。。。。我想喝水。。。。。。" 干警不耐烦,一挥手:"自个儿倒去,饮水机在那边。" 秦宝一拐一拐走过去,喝了一大杯冷开水,冷得直哆嗦。 干警嘀咕:"靠,一个比一个小,全他妈没人教是怎么着。" 秦宝喝完了水,安静站着看干警录笔录,一只脚的脚踝肿痛,他用另一只脚站着,已经快零点了,他瞌睡上来,眯着眼睛摇晃,没站稳,噗通一下就摔趴在地板上了。 边上的警察和小偷大乐。警察说:"站着也能摔倒,就这脑子,还犯什么事儿啊,多半是给人骗的吧?哎,说说,身上的血哪儿来的?" 秦宝爬起来,说:"嗯。。。。。。我自己的,还有一个老头的。" "老头呢?" "他,嗯,他刚才给车撞了,死了。" "噗!"干警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你说清楚点?车祸在哪条路?!你当时怎么不报警啊,你这孩子傻啊!" 秦宝说不上来那条路叫什么名字。张着嘴却叫不出来,最后灰心地垂下头。 干警说:"得,你叫什么名字?爹妈呢?看你这衣服不便宜,大半夜的,爹妈不找你啊?" 秦宝说:"我爸爸叫秦岩,我住在御府花园。" 小干警差点又喷茶,拉开抽屉看秦家几个小时钱拿来的照片,一比较,还真是秦家的少爷。 "你什么时候剪的头发?你不是穿的黑色外套吗?!" 秦宝不知该怎么解释,今晚他经历了太多事了。 秦岩的车行速缓慢,沿着城市街道一条找,他的脸始终对着街边,近零点了,商店都已经关门,夜店开始热闹。 管家坐在另一边,一样看着车窗外为数不多的行人来往,偶尔回头看一眼主子,深知此刻气氛紧张。见过父子二人在浴池嬉戏同乐的场面,他深知,秦宝对于秦岩而言,不单单是儿子那么单纯,他从秦岩的眼神里看到了某些禁忌成份。秦岩的脾性,这些年来他只摸透了半成,秦宝的五官棱角没有一处像秦岩,极有可能不是秦岩的孩子,这点秦岩不会想不到,可他全无动作。也就是说,无关是不是秦岩的儿子,秦宝都是必须的存在。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秦岩亲自动手了。刚才找那些打劫秦宝的混混来,话都没问一句,秦岩一拳过去就解决了一个,勃发的怒意只泄露了这一瞬,又被克制在平静的面具下,吩咐弟兄把人带下去,看情况处理。所谓看情况,完全就是看秦宝的状态了,若真有闪失,陪葬的人,绝不止一二。 电话响,管家接听,得知秦宝在警察局,马上命令司机掉头。 秦岩开口:"让分部的人马上过去。"每一秒钟都充满无可预料的意外,他不想再错过。 小干警把秦宝带到内室,空调电视伺候着。秦岩与署长交情不浅,这个人物惹不起。 安排了完了秦宝,家里突然来电话说妻子快要临盆了,让马上去医院。他请了同事代班,匆匆离开。 "青焰"分部的兄弟接到电话,赶到警察局,从窗户里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少年,那不是他们少爷。 于是打电话给管家,说,不是,虽然也留了半长发,但那不是少爷,肯定不是,年纪也比少爷大些。 盗窃的少年看着窗外一群男人研究了自己好一会儿才离开,莫名其妙。 管家转述,看着秦岩疲惫的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一个呆傻的小孩子,惊动了这城市大大小小人物无数,秦岩的人,到底是不同常人。 车子继续往前开,安静了几分钟,秦岩突然出声,说:"掉头,去警察局。" 他有强烈的直觉,孩子确实在那里,他要亲眼看过。 小干警的太太顺利生了个大胖儿子,兴冲冲回来继续值班,同事说,秦家的人来看过了,不是,认错人了。 "不是?"小干警纳闷,进内室把人带出来,对着照片看了又看,说:"。。。。。。长得像的还真是多。" 秦岩在车子临近警局门口,看到一个背影弯进了旁边大街,像秦宝,但可惜是短发,走路的姿势也不像。 他收回视线,下车。进门见了那盗窃少年,忍不住责问小干警:"长相差这么多,也会认错,照片白给你们了?" 小干警啊啊了几声,说:"不是这个啊,长得像的那个,刚刚已经走了。" "走了?" "是啊走了,不是你们自己人来看过了说不是吗?我看他就是把头发剪了,不然跟照片上真的是一模一样。" 秦岩错愕。两秒钟后,飞跑出门。 秦宝很难过的走在路上。刚才警察说,秦家的人已经来认过他了,说他不是秦家的少爷。是爸爸的意思吗,是不要他了吗。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需要那个被称为是"爸爸"的男人出现。在今晚以前,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依赖已经这样严重。他在孤儿院里长大,爱嬷嬷,爱其他小朋友,但那些爱远远比不上对父亲的感情。他喜欢他在自己不想吃饭的时候故意装作称赞食物,并作出吃得很香的样子诱惑他;喜欢他答不出自己的问题时故意作出苦瓜脸的样子,喜欢他弯下腰来耐心教他打领带,喜欢他站在他身后抱着他教他射击的技巧,喜欢他大声并很自然的叫他"宝宝"或者"小宝",喜欢他温暖的双腿在被窝里有力的夹住他,喜欢他亲吻他的脸、肚皮和脚丫,把他弄很痒。 一年以前,他还什么都没有,秦岩的出现,给了他整一个世界。 但是现在,他的人说,他不是秦少爷,不是他的孩子。秦宝太难过了,他还记得昨晚他说,宝宝和爸爸一起平凡的生活到老。他想要平凡的生活,难道人生就是得到了以后再失去吗? 秦岩追着刚才的身影。经过这一晚,很多人都会知道,秦宝是自己的弱点。他的落单非常危险。大街空旷,悄无人影。 他冲着空荡荡的街道喊:"小宝,宝宝!" 管家和其他人从后面追上来:"先生。。。。。。" 秦岩举起手示意安静。静听回应,却一片无声。 "找仔细一点。"他轻声对后面的人吩咐,自己慢慢往前走,边走边喊:"宝宝,是爸爸,你在哪儿?" 秦宝悄悄往巷子深处移动,没走几步,身后灯光大亮。他磨磨蹭蹭转过身,看见秦岩双臂抱胸,无奈的看着他。 刺猬短发,面上红肿有炭灰,衣服上都是血迹,目光涣散。这副样子的秦宝看起来可怜兮兮。 秦岩走过去抱他,心有余悸。 一路安静,回到家里,下人早已准备了宵夜,放了热腾腾的洗澡水。秦岩把秦宝抱进浴室,吩咐管家去请医生。 "为什么自己走了不等司机?"秦岩把他放进热水里,帮他洗头发,手感像摸软毛刷。 秦宝说:"嗯,老师说,我可以走了,嗯,司机没有来。" 秦岩说:"为什么老师让你那么早走?" 秦宝说:"因为美丽人生不能是那样的,我依赖思想严重,我不能自立。。。。。。爸爸你会比我早去世。" 秦岩的动作顿了一下,冲干净他头上的泡沫,说:"不会。爸爸会比宝宝晚去世。" 秦宝没说话,低头抠父亲的肚脐。秦岩抓住他的手,扣住他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你怕我死得比你早?" 秦宝突然说:"你死的时候,可以带我一起死。美丽人生就不会结束了。" 秦岩猛地用力抱住他。 医生来看了秦宝的脚和脸上身上的淤血,没有大碍,留了一些按摩的药酒,秦宝被摁在床上抹药酒,哇哇大叫。 "不要!"秦宝使劲蹬腿,想蹬开他抓着自己脚踝的大手。 秦岩拍他的屁股:"别动。" 秦宝又痛又麻又痒,极力想摆脱这种感觉:"爸爸,轻一点呀!" 秦岩的手劲不小,加上药酒的作用,脚踝被揉得通红,一撒手,秦宝疾速爬得远远,躲在床角,眼眶含泪小心摸自己的脚,委屈地看着父亲。挣扎中,睡衣扣子松开,露出单薄的胸膛。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麝香味道。秦岩心猿意马,凑上去咬秦宝的脸和脖颈,秦宝噙着泪笑,拍他的头。秦岩一下就把他压倒了,双手扣住他的手腕,俯视他。 秦宝看不懂父亲眼底的暗涌,莫名的危机感使他瑟缩。 秦岩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低头轻吻他破皮的嘴角,拍拍他的头关门离开。 管家在门外静候,见秦岩出来,上前一一报告:"荣家少爷已经平安送回去了,那几个啰啰也都给了教训,送去医院的乞丐听说是脾脏破裂,做了手术,也已经没有大碍了。" 秦岩点头,说:"都折腾够呛了,早点休息去吧。" 瞥了一眼主子两腿间明显的性器轮廓,一切了然于心,管家平静退下。 第二天秦宝没有去上课,他睡得很沉。秦岩起床时抽出垫在他枕部的手臂,生怕吵醒他,可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前一晚实在是太辛苦了。 秦岩去了学校,找了秦宝的老师,和气却强势的告诉她,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即使是为人师,也应该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而且,他会争取活得比秦宝久。 女教师脸红,呐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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