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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 宋先生说:“小伙子在坚持坚持,过了狼坡这里就快到地方了。” “师弟,你怎么不打着手电。” “不用开,这月亮这么明,能看清路,打手电我怕被什么人看到。” “说的也是,现在能看清路。” 我深呼吸两口,费力的将背上的李奶往上颠了颠,跟着他们上了狼坡。 狼坡上有很多酸枣树,结的青酸枣个头不大,酸枣树上都是刺,扎到人很疼,因为要穿过狼坡,宋先生捡了根棍子,来回打着酸枣树,他让我先过去。 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被酸枣树的刺勾住大腿了,顿时疼的我受不了,手一滑,背上的李奶便向后躺去。 “小心!” 宋先生眼疾手快,立即双手扶住! 这一下把他吓得不轻,连连叮嘱我千万小心,我也说了声抱歉。 李奶胳膊无力的耷拉在半空中,脸朝上,正好对着月光,她鼻子眼和嘴角还在往外渗黄水儿。 而就在这时..... 忽然,不远处的几棵酸枣树那里,有动静声传来。 响声是,“哗啦啦.....哗啦啦...”。 明明现在一点风也没有。 查户口从兜里掏出手电筒,照了照。 手电一照,就看到树枝一直在来回动,还看到一些抽烟的烟雾飘散在半空中,这些白烟转瞬即逝。 “咕咚....”我害怕的咽了口唾沫。 这是真的,看的真真的。 查户口死死盯着前方不断轻微晃动的酸枣树,马上,他从布兜里掏出一把刷了红漆的木头尺子,尺子上刻了很多看不懂的图案,看包浆这东西有些年头,可能到民国左右。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看着那几棵酸枣树,怒目圆睁,举着木头尺子连声大喝:“快滚!不看看谁在这里!在不老实我就打死鬼了!” 下一秒,前方那几棵酸枣树不在晃了,而且,刚才那一点白烟也没了。 我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害怕。 看没动静了,他回头说快走,不要扭头乱看。 我一直低着头往前走,根本不敢乱看。 才走没几步,我脚下踩到一个破水杯,是富光水杯,很破很脏,里头有水,好像还泡着一些烂茶叶什么的。 我一脚踢开。 破富光水杯瞬间滚出去好几圈。 这时我抬头一看,看见一个人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体形,发型,身高,和我背上背着的李奶非常像。 使劲眨了几下眼,在看去,还是能看到这黑影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 似乎感觉到了我在看,它慢慢扭头。 我立即闭眼默念:“眼花了,眼花了,什么都没有,我看错了看错了,绝对是看错了,李奶在我背上,怎么会跑到酸枣树底下。” “怎么停下了?走啊。” 宋先生光顾着看前头路,他没看到。 就我看到了。 我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越来越害怕,实在受不了了。 我掉头就跑! 同时口中大喊:“鬼!有鬼!有烟!鬼抽烟!” “哪里!在哪里!” “哪里有鬼!” 宋先生神情高度紧张,额头上都是汗,他一把拽住我胳膊,大声说你瞎叫唤什么! 我眼神惊恐的盯着看。 宋先生慢慢回头,看了眼酸枣树那里。 下一秒..... 他比我跑的还快! “你们两个跑什么!” 查户口扭头看到了,他脸色一变,立即举着手电照过去大喊:“谁!谁在那里蹲着!说话!” “别...” “别照,是我,是我啊。” 酸枣树底下蹲着一位老大娘,我不认识,身高比较矮1米5左右,头发杂乱花白,手上带着副厚厚的皮手套。 就是她刚才蹲在酸枣树底下不吭声,也不动。 我和宋先生此刻都跑出去老远,回头看到这情景,他走回来大声说:“你干什么!大半夜不吭声!想吓死人啊!” “哎呦!误会,误会了!” 矮个子老大娘站起来,满面愁容的说:“我来偷酸枣的,怎么敢吭声啊!这又不是我家的酸枣树,孙子马上要交学杂费,我也没办法啊。”她一脸的无奈。 问了才清楚,原来,狼坡大酸枣在南平很出名,这里坡上都是酸枣树,野生的都被摘完了,剩下的都是有主的。时令酸枣的收购价是一斤一毛五,酸枣核是一斤1块,这大娘偷酸枣回去吃,然后把剩下的核拿去卖钱。 刚才树枝来回晃,是因为她没看到我们,还在用棍子往下打酸枣,所以才晃,我看到的冒烟,是因为她一边打酸枣一边抽烟。 这里有很多上年纪的大娘都有烟瘾,叶子之前也打过枣,后来发现远没有做蟾衣挣钱,就改行了。 “赶紧走!别在这里待着了!” “哎,哎!我这就走。” 老大娘从地上背起装满酸枣的蛇皮布袋,又捡起破富光水杯,拄着木棍离开了。 刚才真吓我一跳。 我扭头问宋先生:“我跑就跑了,你怎么那么快?还跑我前头了。” 他擦了擦汗,尴尬的说:“虽然说我是干这个的,但我也怕鬼,因为以前见过。” “你以前真见过鬼?” 他点头,说是真见过,就前两年帮人办白事的时候见过。 又聊了几句话,他看我一直背着双手跟他说话,突然就问:“李奶呢?” 一楞神。 我说我不知道啊。 第171章 去霉运 刚才吓着了,光顾着跑,不知道把李奶扔哪了,反正肯定是丢了。 我说赶紧找吧,没跑多远,应该就在这附近。 打着手电开始找,最后在草窝里找到了。 宋先生连连给李奶作揖赔不是,并且厉声呵斥我不小心,还说我们几个这几天都会倒大霉。 翻过狼坡,到了土林沟,我看到在一片空地上堆着一大堆干柴,显然是白天就准备好的,在柴火堆旁边还摆着个木头做的东西。 三角形,像是古代的小房子,又像是以前那种带三角顶的花轿,这东西上头刻着某某年,某某月,某某人用,我没敢多嘴问。 山里很安静,时不时能听到几声怪鸟的叫声。 两个人把李奶抬到柴火堆上,宋先生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他之前说过,我们火葬和文化局拉到火葬厂火化不一样,没错,是完全不一样。 我从未见过这种火葬形式。 宋先生磕了头以后,点了三根香,起来就把李奶身上穿的衣服全扒了。 不光寿衣,是里外全部衣服,都扒了。 然后,他喊他师弟查户口来帮忙,二人用力将李奶身子弯曲,弯成了胎儿在母亲肚子里的姿势,整个身子蜷缩着。 由于死人身体关节僵硬,光这一步,两人就花了半个多小时,我在一旁看的极度不适应,可以想象一下画面,死去多时的老人被用力折叠,有时用的力气大了,还能听到骨头和关节的咯嘣声。 宋先生擦了擦汗,又从他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大把绳子,每根绳子半米多长,有十几根。 他用绳子在李奶的手腕,关节等部位打了花结,我大概数了数,前后总共打了13道花结。 没有犹豫,干完了这些,查户口掏出打火机直接点着了干草。 火势上升,又引着了木头,几分钟后已经是一片火海。 干柴噼里啪啦燃烧,热浪打到人脸上有些疼,我们三个往后退了几步。 “尘归尘,土归土,来时干干净净,去时干干净净,走吧。” 我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势,问为什要这么烧。 宋先生解释说:“这是土家族一种葬法,他们认为人就应该”精肚儿来”,“精肚儿去”,打绳结是为了让尸体保持住姿势,能完整的烧完,这样灵魂就会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纯净,不会在对人世间有任何留恋。 土家族确实有这种葬法,当地民俗学家称呼为“还土葬”。类似的还有彝族的“还虎葬”,摩梭人的“蹲着葬”,还虎葬是烧尸体时要往人身上批一件绣着老虎的袍子,蹲着葬顾名思义就是蹲在柴火上烧人。 添了两三次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大概烧了一个多小时,把李奶烧成了灰。 用木棍把结块的骨灰挑出来,晾了几分钟,宋先生把骨灰装到了木头小轿子里,又盖上了红布,他解释说这个叫灵轿,很多人都不知道,死人用这个比用骨灰罐子更好。 火熄灭了,宋先生双手捧着木头轿子说:“没事了,大家辛苦了。” “文化局明天来了要怎么说?”我问他。 他说:“我们人都烧了,他们还能怎么的,最坏的结果就是交点罚款批评一顿而已。” “对了,小伙子,你上午在家休息,吃了中午饭下午过来找我,我们要除除晦气,不然近期可能要倒霉。” “行,那我明天下午过去找你。” “忙完了这些,差不多后天我就要走了。” “去哪?” “当然是回去,回家,我又不是天井村的人,我在花村住,你以后需要办白事儿的话可以来找我。” 我说那就不必了,我尽量不去找你,他听后摇头笑了笑。 其实,我们这晚干的这事儿叫什么? 这就叫正儿八经的封建迷信。 至于有没有用,那鬼知道,反正我是秉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回去烧水洗澡,我坐在大盆里把身上搓了个遍,那身衣裳直接扔了,洗都懒得洗,因为闻起来总是有股子尸臭味。 忙活完这些凌晨三点多,我倒头呼呼大睡。 ..... 日上三竿,太阳晒到屁|股了,我头昏脑胀的爬起来穿鞋。 脚疼,腿也腿,腿肚子那里的肌肉酸麻酸麻,昨天晚上真是给我累够呛。 “啊......” 张嘴伸了个懒腰,我穿上衣服想自己弄点吃的,可转念一想,这马上到饭点了,我为什要自己做? 我应该去蹭饭。 叶子做饭好吃,就去她家吃吧。 “叶子,干什么呢?” 我刚到她家,看到叶子正围着围裙在切菜。 “项峰你来了,我中午打算做纤纤菜。” “那是什么菜?” 叶子说是山上的一种野菜,长在庄稼地里,这个月份最嫩,加上大蒜炒着吃,或者剁碎做包子吃都很好吃。 “你吃了吗?要不中午尝尝吧。” “嗯.....不是太饿,吃点也行吧。”我说。 中午,我吃了两大碗纤纤菜配大米饭。 她爸端着碗去了门口,我们在屋里吃,我发现叶子还是有点想勾我,因为吃饭的时候,她老是看着我,使劲嗦筷子。 “项峰,你今天不是说给我钱嘛。”叶子突然问我。 “你慌什么,我又不跑,就这一两天,你别慌,我有空就去了。” 叶子笑了笑,放下筷子说:“那你可要记得,要给我八万块钱。” “知道,吃饱了,我走了,还有事。” 宋先生和他师弟都住在李奶家,老全为了办这场喜丧可谓是大出血,不算赔给人的医药费,光被文化局罚款就罚了三千多。 “小伙子来了,吃过了没,我们正好吃饭。” “吃了。” “那你等我们吃完啊。” 下午要“去霉运”,这是宋先生教我的,我觉得寓意挺好,感觉自己事业学业不顺的朋友都可以试试,反正又不用花什么钱,万一有用就赚了。 找一枚鸡蛋,把蛋黄蛋白都倒了,只留空鸡蛋壳。 剪自己两根头发,揉吧揉吧塞鸡蛋壳里,然后砸碎一块煤球,抓一把煤块也塞到鸡蛋壳里。 宋先生用指甲刀剪了一丢丢头发,长度还不到一厘米,看他模样十分心疼。 最后拿着鸡蛋壳出门,面向西方,使劲扔出去。 蛋壳摔地上碎了,煤块也丢出去了,就代表“霉运”走了,好运要来了。 第172章 查户口杯茶批命 给我倒杯水吧。 因为有事相求,我也不敢托大,忙起身帮忙去倒水,水壶里泡的有凉茶,是猴王牌茉莉花茶。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突然,毫无征兆,一口茶水全喷我脸上了! “我....” “你干什么这是!” 我一脸懵逼,单手使劲抹了把脸。 “你知道,我为何说你家中无父母?” “你鼻梁右侧有一条悬针纹,你看,现在水流下来了,会看的更明显。” “我们行里人说,边城悬针,驿马平坦,天中狭小,中正下陷,这面相说明了你从小和父母缘份薄,是孤伶之相,还有,明眉目间能明显看到悬针纹穿过,这足以说明是父母早亡了。” 我听的有些愣神,没去找毛巾擦,任有脸上茶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哎....” 他叹了声,继续说:“额上有纹,早年艰苦,若是女子,夫位难停,额偏削正,举止轻浮。” “你小时候日子过得苦,导致长大以后表现轻浮,要懂得收敛。所谓夫为难停,是我看你姻缘线已经走偏了,以后结婚生子,会是个麻烦事。” 看我想说话,他一摆手:“别慌,听我说完。” “我们新派相法上说,火星贯天庭,火星就是发迹线,你发际线平整茂盛,就像是比着尺子长出来的,这说明你在某方面很有天分。” “鼻子两侧是一个人的财帛宫,鼻翼代表财库,你鼻翼隆起有光泽,外看白中透红,这是正常人的发财相,但是...” 他眉头一皱说:“但是,你地阁薄平,根本就存不住事业正财,印堂过分红润了,以至于在我看来,是红润中带着两分赤色,赤色,就是说的监牢之灾。” 查先生脸色凝重,他指着自己正额头说:“小伙子,如果有天你起来照镜子,自己能看到自己额头上这抹赤色了,那天你离大难临头就不远了.....” 他说的这些话我需要时间消化琢磨,但其中一部分我听懂了,非常震惊。 深吸两口气,我问:“查先生,那你说我以后的前途呢?” “你能不能给我想个办法,让我既能发财,又不会出什么事?” “呵呵,”他听后笑了,说:“如果生在乱世,你这种面相八成是要落草为寇去山上当土匪的,你又想一直发偏财,又不想接受对应的风险,天底下哪里会有这种好事?” 我不服的说:“土匪也还能当大官呢,大师你快给我改改命,要不你说个价钱,我给你钱也可以。” “不要钱,如果要钱,我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他一口气喝完茉莉花茶,起来说:“我从小跟师傅学的新派看相,没那么多顾虑,知道的都会说给你,我不说的,就代表我不知道。” “在我看来,你们这种江湖之人脸上透漏出的命数是会变的,现在批命批不准,保不齐,你以后能碰到贵人。” “走了啊小伙子。” “查先生你去哪。” 走到门口,他回头笑道:“在这儿过年啊,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前后不过一杯茶功夫,查户口帮我批了命。 他是下午离开的,没有和宋先生一道,他去市里,宋先生回花村。 回想他最后说的几段话,我总结意思就是:“江湖之人命数是会变的,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就像那句话说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我拿来镜子照了照,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眉毛粗粗,头发旺盛,额头红润明亮。 龇了龇牙,我心想这大帅比是谁啊? 至于他说我额头过分红润,以至于透出两分“赤色”,这我是左看右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 我腿肚子疼,在网吧泡了两天才感觉好一些。 到第三天,我拉着两个巨型拉杆箱,背着一个迷彩色大背包,去城里找地方销货,好给叶子分钱,因为她天天催我,烦死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我从漠河出来卖货带了十一件瓷器,也是拿的两个大拉杆箱一个包。 当时被人打,没钱吃饭,在潘家园地铁站d口,就是北门出来那里有排椅子,我拉着箱子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看来往路人的眼神也是畏畏缩缩的,不敢大声跟城里人说话。 草。 现在已非吴下阿蒙,同样是拉着箱子,那走路的气势就不一样,我卡里有300多万,都是我自己挣的。 “大爷,你是要出村吗?能不能捎上我。” 一大爷骑着三轮车正往车上提颜料桶,他是刷墙的,墙上原先的标语是,“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他给刷成了:“响应家电下乡,信赖牛牌电器。” “上来吧,我去别的村了,能把你拉出去。” 三轮车慢慢走了, “你要出远门啊,拿这么多行李。” 我把油漆桶推到一边儿,坐在箱子上说:“我想坐公交车,请问去哪里坐。” “来,大爷。” “哎,这是好烟啊。” “我把你拉到大路上吧,12点15分有趟车下来,这村里没通车。” 出了村子,他把我卸在路边儿,大爷说你就在这里等,到点了车会下来,你坐上车就行了。 等了半小时,一辆红色破大巴冒着黑烟开来了,我一手一个箱子,拖着上了车。 别人都没带口罩,就我带了口罩,因为不想被认出来。 当然是去本地古董市场卖货,去店里,我去了亿发古玩城。 到了地方后没着急找人问,而是先拖着箱子转一圈,我会隔着玻璃看那些店里摆的东西怎么样,是老的新的,值多少钱,这点就能看出来店主有没有实力,能少走弯路。 其中有一家店,展柜外摆了十几件明清时期的精品民窑青花瓷,有花觚罐子什么的,那几件康熙青花,都随便上万。 “老板,忙呢?” 店老板五十多岁,偏黑,是个大胖子,他一看我这身打扮就问:“铲地皮的?” 我直接坐在沙发上,拍了拍箱子:“高货,要不要搞一下。” 他问:“黑的还是光的?” 我说光的。 黑胖子笑道:“趴的还是立的?” 我说立的。 “老掉牙还是小年轻?” 我说老掉牙。 我们交谈,“黑的”,指见不得的光的青铜器,光的指瓷器和玉器。 他问我趴着的还是立着的,我要是接话了就代表是瓷器,他说的趴着的,是指盘子,杯子,碗。立着的,是指罐子梅瓶等立件。 “老掉牙”是说唐宋以前的高古瓷,“小年轻”主要指清三代往后的东西。 不用打开箱子,这么互相问几句,都明白了。 我知道这黑胖子不好弄,要当心。 第173章 卖罐子偶遇 “脱了口罩吧,这大热天的不热吗?” “还行,不怎么热,你这店里有空调。” “呵.....娟儿,给弄壶好茶来,来贵客了。” 茶水端上,是上好的龙井绿茶,黑胖子浅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说:“兄弟,让咱开开眼吧。” 我直接拉开了箱子拉链,扒拉开包着的报纸,抱出一个大罐子,轻轻摆在茶几上。 黑胖子咦了一声,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仔细看了罐子,尤其底部,他翻起来足足看了五六分钟。 这些大白罐子我都没洗,当时从墓坑里捞出来,很多地方还带着土沁。 “这玩意.....带刻花的,这不是定窑吧兄弟?” 我说好眼力,你在仔细看看。 他又看了,然后皱眉说:“这北宋的,刑窑还是光泽窑?” 我说是后者。 “原来是光泽窑的白瓷,怪不得,虽然是地方窑口,但这东西不多,在北方很难见到。” “东西北宋老的,没问题。” 他笑着拍了拍肚皮:“明说了,老哥我想要它,咱们谈谈,就从万数开始谈吧。” 这就是眼力和格局的差距,叶子叫来的东雷开口就是260块,我都不想搭理他。 “你总共弄了几个,都是全品?” “一共10个,单价嘛....我要这个数。” 我对他比了四根手指,绷着脸说:“一个40万。” 一听一个要40万,黑胖子呵呵笑道:“来来来,年轻人消消火气,火气太大了可谈不成买卖,娟儿,倒茶。” 美女又给倒了两杯茶,我喝了一杯,他这时问:“火气小点了吧?在说个价吧。” 刚不是比了四根手指吗,我笑着收回一根,说30万一个。 “哎...你看兄弟你。” 黑胖子抓住我两根手指放下去,现在就剩一根手指了,他笑道:“这才合适,往这个数谈。” 他意思就是在十万以里谈,而我来时的心理价是五万一个,都有空间。 就算我卖最低五万一个,十个罐子就能卖50万。 从下午两点一直谈到傍晚五点半,抽了七八根烟,喝了一肚子茶,最后总算谈成了。 一个7万5,打包优惠,十个算70万。 这个价格在当时来说,不能说高,也不能说低,只能说他“买的合适”。如果这些高古瓷罐子放到现在,去送拍吧,卖两个就能超过70万,剩下8个就相当于白送。 因为银行关门了不方便转账,我打算晚上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一晚,等明天银行开门了一手钱一手货,顺便在给叶子把钱打过去。 不敢让叶子知道我卖了多少钱,他要是问起,我打算说一共就卖了20万。 亿发城北边有正规旅馆,我住那里,晚上下楼溜达着买饭,突然在马路边看到一个熟人。 也不能说是熟人,就是认识,叫什么来着.....叫马凤凤。 就卖染色小鸡那个,她之前在实验小学发财,怎么跑这里来了。 因为我带着口罩棒球帽,离的有些距离,她没认出我。 马凤凤身边停着一辆自行车,她面前摆着个大竹筐,不用想都知道,里头是染色小鸡。 此刻她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正在和一个男的吵架争执,大概是唾沫星子溅到了对方脸上,那男的恼羞成怒,突然一脚踹在她肚子上,把马凤凤踹倒了。 这一脚很重,马凤凤捂着肚子起不来。 那男的又一脚把她的大竹筐踢翻,那些染色小鸡散了一地,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由于是在马路边,晚七点正是人多的时候,有很多人都在看热闹,但没人管。 看小鸡都跑到马路上,马凤凤捂着肚子强行站起来,她伸手想抓回来一些。 这男的哈哈一笑,又踢了她一脚,还跺死了好几只染色小鸡。 我刚走过去几步,突然! 远处有几辆摩托声传来,轰隆隆!轰隆隆! 眨眼即到。 一共来了三辆摩托车,每辆车上三个人,都是年轻人。 为首的是一名穿背心的平头年轻人,马上扔下摩托车跑过来,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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