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产生的原由,夏晚歌笑了一下。 果然印证了师父的话。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不到最后,根本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样。 原来她若是这次不超度鬼婴,鬼婴的问题难以解决,他慢慢吸纳周边的煞气,最后脱离了魂钉。首先就把马仙姑和倪彩凤弄死。 这两个害他的人死有余辜,但杀疯了的鬼婴并不会善罢甘休,他会继续杀戮,继续沾因果,最后带着一血煞,被心底一直惦念着鬼婴未除,回来探查的她耗费极大的代价除去。 而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她改变了未来的果,也就收获了一波功德。 夏晚歌细细算了算,脸就垮了下来。 才多了一周出来。 还是因为陆秋的那丝紫气,她才少用一周的功德,现在来来回回,她就赚了个紫气的寿命…… “啪” 重重的巴掌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啪啪啪啪啪” 倪彩凤骑着马仙姑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对方的脸上,她表情狰狞又狠厉,“你说你能帮我的!你说你要报恩的!我孙子没了!儿子的骨灰也没了!你为什么不拦着?!你不是仙姑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还我儿子!还我!” “倪彩凤。”夏晚歌看着癫狂的女人,语气平静无比。 “你说,那个婴儿是被妈妈抛弃的,所以他是根草。但我告诉你,你已经被你的儿子抛弃了。” “周兴旺自杀摔的粉碎,还了你血肉,你又将他骨头烧化,没了骨恩。” “倪彩凤,你的儿子抛弃了你,你又是什么呢?” 听到夏晚歌的话,原本癫狂的倪彩凤突然跌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又绝望,她嘶吼着对天道: “没有妈妈的孩子是根草,没有孩子的妈妈是什么?我被我的儿子抛弃了,哈哈哈哈,我被我的儿子抛弃,我没有孩子了,我没有孩子了!马仙姑,没有孩子的妈妈是什么?是什么!” 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夏晚歌看向马仙姑,“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赎罪,你也是,不洗去罪孽,你也不得善终,我会盯着你的。” 已经被夏晚歌彻底折服,并且吓破了胆子的马仙姑对着她连磕了三个头,“我知道,大师。我知道我自己罪孽重,我会赎罪的。” 说罢,她就翻墙跑路,带着曹念念快速离开现场。 在回去的路上,曹念念抱着骨灰坛子看着窗外不断后撤的景物,开口问道:“夏大师,他母亲会有什么下场。” “应该看犯罪时是否处于精神病发的时候,如果病发了那可能会被强制治疗,如果害死那个死婴时,精神状态完好,那就需要坐牢,还要加一个偷盗尸体罪。” 曹念念低头沉默许久,低声道:“可是周兴旺因为她自杀了,她却只是坐牢,父母施加在孩子身上的精神暴力根本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夏晚歌看向了窗外,眼神里也藏着许多说不清的情绪,“可,世界就是这样子,他们生了你,便是有恩,你弑父便是罪孽。” 说完,夏晚歌回头看向曹念念,露出了愉悦的神情,“但好在,恶人自有天收,没准一场泥石流,就将一个村子的恶人全都埋在黄土之下了呢?” 曹念念看着对方的神情微愣,不知道怎么的,她感觉到了夏晚歌愉悦笑容下,带着残忍和畅快,但仅仅一瞬,又快速消失了。 她又听见对方道:“这样说,可能有种‘她失去的只是腿,但对方失去的是爱情’的既视感,但对于倪彩凤来说,我最后留下的话,对她杀伤力才大。” 曹念念自然知道夏晚歌最后留下的话,她虽然离的隔了一些距离,但对方的声音还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尤其是对方撕心裂肺的最后一句。 “夏大师,你说,没有孩子的妈妈,是什么?” “是她自己。”夏晚歌道,“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她不该把自己的执念加在自己儿子的身上。没有孩子,她依旧是她自己,在任何时间,她都可以完成自己的执念,而不是逼迫别人。” 曹念念怔愣在原地,不断品味着夏晚歌的话,莫名就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正在被一遍一遍的洗礼。 陆秋一连两天都去公司很早,回家的却很晚,而且回家之后就变得有些沉默。 陆父陆母看见他这个样子,急的不行,当天就拉着陆大哥三个人开会。 陆父:“怎么回事?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陆母:“我看见他盯着一个玉蝉发呆,那个东西我记得,是他小时候心血来潮雕刻的,结果请来大师一看,就说这个雕工比练了三五年的人都厉害,他只要随便练练就能成为大师,然后阿秋就跟往常一样不练了。” 生一个优秀的孩子,家长开心,生一个特别优秀的孩子,就愁的是家长了。 陆秋因为自小聪慧,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由此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因为这个世上许多东西对他来说没有挑战,没有挑战,也就失去了生活的意义。 以前陆大哥赌气说,赚钱难。 于是陆秋就去开公司了。 结果他做的风生水起,依旧是不费吹灰之力,公司就正常运行,逐步发展的越来越好。 但陆秋好像更加死气沉沉了,他虽然按部就班的做着一切,但好像都只是为了自己创办了这个公司的责任。 他的腿出问题后,陆家人发现,对方更加没有朝气了,他似乎不会生气,也不会笑,遇事总是面无表情,虽然会说谢谢和对不起,但这些都跟教养有关,却无关生活。 三个人惆怅了一晚上,猛地发现,一向生物钟准时的陆秋,居然起的比平时早了许多。 怕打扰夏晚歌办事,自那天聊过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 陆秋得知曹念念请了三天假,等到第四天,他不自主的早起了。 提前一个小时去了公司,每隔半个小时,陆秋就出来逛一逛,每次看见夏晚歌空荡荡的工位时,他的心都会一空,垂目面无表情的回到办公室。 等他第四次从办公室出来,习惯性第一眼扫向夏晚歌工位时。 他那本就深邃的瞳孔蓦地一亮,如同浩瀚汪洋,闪着点点光亮。 只见那最里面的工位不再空荡,夏晚歌此时正撑着脑袋趴在桌子上,歪着头刷手机。 陆秋感觉自己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心跳莫名开始加速了。 第53章 我是认真的 缓了片刻,陆秋操控着轮椅过去,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对方的桌子,语气含着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愉悦,“你又迟到了。” 夏晚歌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陆秋,露出一个笑容,“老板你不知道,我这两天过的有多累。” 陆秋眼神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受伤,心里安心下来,微抬下巴点了点办公室方向,“进去讲讲?” “走。”夏晚歌起身,跟着陆秋就进了办公室。 其实夏晚歌憋了很久了,就找不到人来说自己的光辉事迹,自己那么帅,那么厉害,还用自己的功德装了一个大B,要是没有别人知道,那她不就是白装了? 在别人面前,她还是要勉强维持一下大师高冷人设,不能过于夸赞自己,但是在陆秋这里又不同,陆秋是气运之子,是命格极贵之人,她在陆秋必须得夸起来,让他认同自己,这样才方便彼此之间更加紧密的合作。 办公室内,陆秋斜倚靠在老板椅侧,双手交握放在腿上,静静地看着夏晚歌激情澎湃,手舞足蹈的讲述着自己在那边发生的事情。 “你都不知道,我隔着那个地方还很远的时候,心底就预感不对劲,掐指一算果然发现那里煞气云集,乌泱泱的直冲天际,当我靠近之后,嚯,顿时周遭阴风阵阵,气温顿时低了好几度,我和曹念念那一瞬间都感觉像是掉进了冰水里,还是我跟曹念念说,不要怕,只要身正就不用怕这些……,” 陆秋眨了眨眼睛,“你之前不是说这次出去,那个地方比这里高了将近十度,你都快热死了?” 夏晚歌一愣,沉默片刻,“那个地方热是热,但我接近的小院子气温低。” “嗯。”陆秋点点头。 “然后我带着曹念念腾空而起,单手撑着墙头,轻松的翻过高墙,看到里面的景象,曹念念都吓呆了,那里面密密麻麻的码着成百个骨灰坛子,每个骨灰坛子都有我的腰那么粗,它们都用红线连接着绑好,我一看,居然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化分为整的阵法!那个时候,我心就一沉,完了,这件事很棘手……” “等下,你刚才说是个小院子,放的下这么多?” 讲的正开心的夏晚歌一顿,回头,“我刚才说了小院子?” “嗯,说了。”陆秋点头。 “这就对了。”夏晚歌一拍手,“就是因为院子不大,那么多坛子摆着才震撼恐怖,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中间最凶的东西是一个装了死婴的坛子,而且还用魂钉钉死了!我一看这场景就知道有一场恶仗要打。” “就在此时,院子外顿时狂风大作,有个能请神的仙姑自门外起便一路敲敲打打而来,我心知不好,赶紧汇聚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强行把阵法破了,那附在马仙姑身上的神仙看我有这么大的本事,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说了句,‘此子神通广大,非吾所能解决’后就直接离开了,那仙姑也被我的手段折服,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感化完马仙姑,我又去处理那个鬼婴,你不知道,那鬼婴的有执念和怨念加持,煞气极重,大白天的那一小片天空都被染黑了,我用金光护体,和那个魂钉对抗了九九八十一分钟,才把魂钉拔掉,又花了七七四十九分钟,才把鬼婴感化,顿时,他金光大涨,成了黑夜里的明珠……” “你之前,不是说在白天么?”陆秋换了一边倚靠,语气认真,“我记得跟你联系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多。” “陆秋。”夏晚歌郑重的看向他,“我都要讲到高·潮了,你再打断我,我就要打断你了。” “嗯,好,您继续。” 夏晚歌深吸一口气,“我的功德金光将鬼婴全身的煞气全都同化,那婴儿的神情也从狰狞化为天真无邪,见到我这般厉害,那个男鬼的母亲也在我三言两语之下彻底认识到了错误,最后自首。唉,我就是这样一个功德傍身,法术高强,又能够点化他人执迷的玄门高人呐。” 夏晚歌看向陆秋,眼神高深莫测。陆秋抬眸回视着她,眉头微蹙。 “陆秋,你知道高情商的人现在应该干什么吗?”夏晚歌轻轻扣了扣桌子。 陆秋福至心灵,拍了拍手,“厉害厉害,你真是神仙转世,法力无边。” 夏晚歌连连摆手,“过奖过奖,我不过是略施小法而已。” 陆秋收起笑容,“大师你讲完了?” “讲完了。” 陆秋坐正了身子,眼睛直视着夏晚歌,语气严肃又认真,“你说你用金光护体,后来又说功德,你这次用了你的功德?你的功德不是用来延续你的寿命的吗?” 夏晚歌挠了挠头,解释道:“你不知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临时就戴了一块玉,之前都消耗了,最后那个关头,不得不用功德……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功德是用来续命的?” 陆秋眼睫轻颤,心虚的移开视线,想了想,把自己小时候雕刻的玉蝉拿了出来,“这个送你,你不是总说什么玉啊气啊,这是我小时候没事干雕的,跟在我身边最久,以后应该能帮你应急,平时你还是多用一用从我这里拿的玉戒指,玉手串什么的。” “给我的?”夏晚歌看着陆秋手上的玉蝉,有些受宠若惊。 如果说将紫气比作是冷气,那她每次从陆秋身边拿过来的戒指什么的,就相当于把物件放在冰箱里冻了冻,拿出来使用,但是这个玉蝉,就相当于是一个冰块了! 上面凝实的紫气如同水滴一般在蝉上流淌。 要是她之前有这个,别说净化鬼婴了,她能把方圆一公里的邪祟都净化掉,气运之子小时候亲手雕刻的玉石,夏晚歌只想在心底呐喊: 师父!我肯定能活过三十岁啦! “戴上吧。”陆秋靠近了夏晚歌一些,抬手将玉蝉戴在了她的脖颈,然后收回视线道,“你也不用感谢我,毕竟我们是合作关系,你拿出了你的本事帮我治了腿,我也应该拿出我的诚意,不是么?” 看着夏晚歌低头看着玉蝉爱不释手的模样,陆秋只感觉心底有一团又温又暖的情绪在扩散,愉悦感在周身游走,他的嘴角情绪外漏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54章 你管这叫土特产 陆秋摸了摸鼻子,心底一直在盘算该怎么跟夏晚歌自然的说自己能读她的心这件事。 一开始他不信任对方,这个意外的能力对他来说是个保障,现在他已经了解了她。 她说破天也就是个很有本事,喜欢插科打诨,做事靠谱中又带着不靠谱,喜欢别人夸她厉害,时不时还要逞能,善良又不愿意承认的傲娇鬼。 如果这样的人他还不相信,那又能相信谁? 可有些事情一开始不说,之后又有些难以开口。 与此同时,夏晚歌抬手摸了摸玉蝉,开玩笑道:“我拔魂钉的时候就在想,应该叫你去的,让你来拔魂钉能够稍微跟煞气对冲一下,也算是治标不治本了……” “那你下次就把我带着。”陆秋语气笃定。 夏晚歌一愣,她刚才就是随口说的,且不说路途遥远,陆秋能不能支撑的住,就说他这个公司,也需要他在。 上次带他跑了一晚上,陆秋几乎就等于没睡,第二天还在工作,这要是跑几天,那他回来不得忙死? 见到夏晚歌犹豫,陆秋道:“我是认真的。” 夏晚歌看向他。 “夏晚歌,虽然我没有表现出来,但不良于行的感觉真的很痛苦,我想我的腿快点好。也许你事前判断远行对我的腿没有用,但万事多变,总有机会。夏晚歌我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所以以后你可以带上我吗?” 夏晚歌挠了挠头,“你别说的这么严肃,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以后有事,我都通知你就行了。还有,你不是有些怕鬼么?” “怕鬼?”陆秋单眉微挑,“什么时候?” “上次你遇到阴差的时候,我看你挺紧张的……” “第一次,难免紧张,况且那是阴差,还是牛头马面,正常人遇见了都应该有些忧虑吧。” 夏晚歌想了想,点点头,“正好,我这次带了些土特产回来,你等等,我去拿。” 陆秋看见夏晚歌出去,他深吸几口气,不断在心底做心里建设: 夏晚歌说我是气运之子,这些东西都对我没有伤害,所以我没必要怕。 还不待他自我催眠一会,门口就传来敲门声,陆秋正襟危坐,没想到进来的是杜云。 “秋啊,那个夏姐说带了土特产回来,我说我也想看看,他就让我在你这里等着了。”杜云跑进来找了个椅子坐好。 这几天,在他强大的收集信息和沟通能力下,他已经将夏晚歌夏大师的本事了解的七七八八,如果能穿越,他一定要穿回给夏姐付钱算卦的那一刻,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这么好的算命机会,就错失了! 现在他要不遗余力的抱大腿,万一以后自家出什么事,自己也算是有个强大的靠山了。 陆秋抿了抿唇,声音有些硬,“是么?” “是啊。”杜云连连点头,“我跟夏姐说,我已经在帮她物色大单子了。一定让她的名声在这个地界打响!我还跟她说,那个京城白爷的事情,我也在找人去查了,保准她满意,她说我也是自己人,就让我进来了。” “哦。”陆秋淡淡应了声,没有多说什么。 没多久,陆秋看着自己面前的坛子许久,不自觉的抿唇,有些紧张的咬着自己下唇的软肉。 他好像猜到什么了,不得不说还是夏晚歌有先见之明,知道找一个人陪他。 深吸了一口气,陆秋道:“这个坛子……好像比你描述的后院那个你小了很多,是后院的那个吗?” 正在把坛子摆正方位的夏晚歌一愣,心里嘀咕着以后跟陆秋讲故事不能夸大太多,对方记性太好了。 “我换了一个坛子,路上带着方便。” “哦……”陆秋看了夏晚歌一眼,语气似信非信。 夏晚歌磨了磨牙。 心底小本本记下。 “什么?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杜云盯着两人,他怎么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这是什么土特产?吃的吗?” 夏晚歌淡定道:“哦。是骨灰。” 杜云:“????!啥玩意儿??骨灰?!你管这个叫特产?!可能我的习惯跟你的不大一样,我们这边这东西都埋起来的。” “不是你在外面说非要进来看看土特产是什么吗?”夏晚歌语气平静,“你还说以后给我介绍好多大单子,就是自己人了,还说想跟我跑一跑现场,你对这种事情好奇。” 陆秋听到夏晚歌这么说,微微侧眸看了一眼杜云。 原来自己人这话,是杜云说的啊。 看到杜云憋在原地不说话,夏晚歌拍了拍坛子,“还看吗?” “看!”杜云咬牙,“反正来都来了……” “行,你别后悔。”说完,夏晚歌朝着陆秋伸了伸手。 陆秋有那么点不情愿从口袋里取出一串玉戒指,将其中一个细的给她。 “粗一点的,可能有些废。” 想起被牛头马面支配了的恐惧,陆秋深吸一口气,将玉扳指给她。 拿上扳指,夏晚歌顺手画了道静音符,贴在了门上,然后又将窗纱拉上,让房间昏暗了一些。 看着这个阵势,杜云有些紧张,“不是看骨灰吗?搞这么大阵势?” 夏晚歌蹲下拍了拍坛子,“原本应该送他去投胎的,但他的胳膊断了,需要养一养,公司附近有个挺好的河,我准备晚上先把他的骨灰撒了,以绝后患。” “等会,等一下,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呢。”杜云伸手,大脑开始疯狂转动,“我听你的这个话,这个他不会是骨灰的主人吧?” “对呀。”夏晚歌点头,“所以你们确定好了要见他么?老板尤其是你,你确定吗?” 陆秋点点头,“见。” “你呢?”夏晚歌看向杜云。 杜云顿时头皮发麻,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见,就当开眼了。” “好。”说罢,夏晚歌取了两张符纸出来,在陆秋和杜云眼前都晃了晃,然后手指一扬,符纸便飞了起来,开始自燃。 当符纸全都烧完,陆秋和杜云都觉得眼前的画面都开始变的有些沉。 慢慢的,骨灰坛上方,浮现了出一个男子的身影,他皮肤虽然白了些,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两人都默默的松了口气。 杜云大大咧咧道:“这也还好,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一般出现场,很难看到这样干净的。”说完夏晚歌打了个响指,“周兴旺,秀一下你去世时的样子。” 第55章 做鬼了,也要工作 听到这句话时,陆秋直觉不好,而杜云还处于懵逼状态中。 周兴旺也不负夏晚歌的期盼,话音刚落,就瞬间炸开,四肢溅的到处是。 整整三秒呼吸过后,整个办公室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我艹艹艹艹艹!我艹!什么鬼玩意儿?我艹!这就是个鬼玩意儿!我的天!妈呀!卧槽卧槽卧槽!啊啊啊!啊啊啊!” 杜云都快缩在椅子上了。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语言是匮乏的。 陆秋闭了闭眼睛,趁着杜云尖叫时刻,他缓缓松开了憋在喉间的一口气,然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卧槽。 虽然没有血肉软组织,仅仅是灵魂状态,可一只鬼在你面前突然炸开的刺激...... 卧槽。 “好了。” 夏晚歌摆摆手,周兴旺就回归的正常状态,他看着杜云惊叫的样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死的比较难看。” 对方这么有礼貌,本就是社交恐怖分子的杜云一下子交流欲战胜了恐惧,他努力控制着表情,挤出一个笑容,“你、你还怪有礼貌的,呃,那个,你好你好啊,您别客气,我死的时候也不会好看的。” 周兴旺愣了愣,左右飘了飘,“不不不,你死的时候肯定比我好看一些,我是从高处摔下来,然后像西瓜一样炸开死的,一般人不会经历这样的死法。” 既然能聊,杜云就没那么害怕了,他就害怕不能聊的东西,“嗐,你这话说的,哥么我是一般人么?你放心,哥么我到时候死的时候,绝对不比你差了,到时候通知你。” 周兴旺眨了眨眼睛,“呃,你死的时候,我应该就已经投胎去了。” “那行,到时候你要去投胎了,跟哥么我说一下,兄弟我保管给你办的风风光光的。” 夏晚歌走到了陆秋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了指杜云,“他一直都这样?” “嗯,以前别人都说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夸张,现在看来是纪实文学。”陆秋平静道。 “怎么样?这样的恐怖能接受么?以后很有可能遇到的都是这种。”夏晚歌蹲在陆秋面前,和他平视,争取不放过对方一丝表情。 而陆秋凝视着她,认真道:“夏晚歌,这些东西再可怕,都没有得知自己腿莫名其妙没有知觉时可怕。” 夏晚歌眨了眨眼,代入了一下,也能明白他的感受。 本就是天之骄子,却莫名其妙的不良于行,若是本就生在苦难中,这样的遭遇好像变得理所应当,但陆秋不是,他的苦难是他命格太贵造成的。 否极泰来,贵极则衰。 “好,我以后都先通知你。”夏晚歌郑重道。 说完这话没过多久,夏晚歌便沉着脸出现在陆秋面前,咬牙切齿,“老板,你不是说你不害怕吗?!为什么我身上会多出一丝霉运?!” 因为指使鬼吓到了气运之子,所以她受到了惩罚,可明明就是对方想看的啊。 简直了,这人间还有说理的地方? 才擦完手心里的冷汗的陆秋茫然抬头,“嗯?什么?我确实不怎么害怕,霉运?给你手串,你应该有办法祛除吧?” 看着出现在自己手里被养护的极好的白玉手串,以及那上面萦绕着的浓郁紫气,夏晚歌本来就没多少的气消了一大半。 气运之子,惹不起惹不起。 周兴旺现在还需要养魂恢复被自己扯下的手臂,所以夏晚歌还是让他附在一个小人身上,让他慢慢养,顺便看在两人相识一场的份上,她决定到时候等对方的魂魄养好了,她就帮忙选个良辰吉日送他去投胎。 其实现在他的骨灰可以不撒了,但周兴旺像是有了心理阴影一般,坚定的希望自己的骨肉都能够彻底消散在人间,只留下唯一属于自己的魂魄。 杜云也是大概了解到了周兴旺生前过着什么日子,本着不吓不相识的理念,他决定先送一送周兴旺的骨灰,下次送魂的时候也能熟门熟路。 于是下班之后,几个人约了约,准备天黑之后直接去河边撒骨灰。 曹念念自然也跟了上来,她说自己和周兴旺好歹也算是过命的姻缘。 暮色降临,月亮高挂,树影斑驳,虫兽齐鸣。 陆秋的体质不适合靠近这种事情,所以他在不远处等,杜云不放心,就在他身边陪他。 夏晚歌将骨灰坛放在河边,单手在旁边插了一根香,伴随着魂香的烟尘,周兴旺缓缓出现。 “道个别吧。”夏晚歌轻声道。 周兴旺看着自己的骨灰,原本应该虚幻的魂魄看起来有些悲伤,“也没什么好道别的,只希望我下辈子能生在一个正常人家里,有相爱的父母,有和谐的家庭,他们会尊重我的想法,待我长大,将我当做是独立的人。” 曹念念戴着手套和夏晚歌一起将骨灰均匀的撒进河水里,看着漂散在河面上的东西,她低声道:“原本是生活中本该最普通的家庭模样,却成了许多人到死也达不到的奢望。” 夏晚歌沉默,一直到将坛子里的骨灰全都撒干净,她才开口:“会好的。” 曹念念起身道:“夏大师,我发工资了,我想分期给你费用,这次先转给您两千,等下次有钱了,我就多给你转一些。” 夏晚歌蹙眉道:“不......” “夏姐,请你不要拒绝。”曹念念无比郑重道,“我的命也是很值钱的,所以我该为自己的命花钱。” 夏晚歌看向她,她的眼神坚定而又认真,湿润的瞳孔里有点点月色闪烁。 是的,她的命很值钱。 尽管她家里人并不在乎她,只当她是弟弟的取款机。 但她的命很值钱。 因为她珍爱着自己。 “曹念念,跟我干吧?”夏晚歌道,“正好我那里缺一个守店的人,只要我还在的一天,就肯定能给你发的了工资,唔,哪怕我不在了,也会给你发,哦,还有个福利,假如你死了,还想工作,我也能给你发。” 见到这边结束,推着陆秋过来的杜云正好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愣住了。 福利? 这是福利? 人家做鬼了,也要被你拉着工作,这是福利? 第56章 地府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说完,夏晚歌想了想,“我那边目前的事情比较少,要不你就在我那边工作半天,另外半天你就还在秋业这边上班,多学习学习?以后不想在我那里干了,这边的工作经验也挺重要的。” “真的?!”曹念念蓦地眼睛亮了起来,她连连点头,“好啊,夏姐你要是不嫌弃,我当然可以!真的太好了!” 杜云听罢,戳了戳陆秋,“你这里变成人家的分部了。” 陆秋收回视线看向杜云,“老板在哪里办公比较久,哪里就是总部。” “哎呦。”杜云歪着嘴,“还老板,一个公司有两个老板啊,那我以后听谁的?” 听到两个老板这句话时,陆秋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你不是答应了夏晚歌要帮她拉业务拓宽市场?你在我这里也是干这个的,我们不都算是你老板?” “嘿,你说的还真挺有道理的啊。”杜云揉着下巴深思,“我确实要想想怎么帮她接业务了,一般的小单感觉都用不着她出马,得给她搞个大的。” 这边杜云还在思索怎么去帮夏晚歌快速打开市场,他又听到那边夏晚歌又开始安排起周兴旺了。 “兴旺啊。”夏晚歌看向周兴旺,“你有没有兴趣在投胎前也给我工作呀,我这边有时候还有阴间的业务,半夜可能会被鬼啊什么的叫醒,你不用睡觉,到时候帮我归纳一下单子,白天给我就行了,作为酬劳,我每天给你多点一根安魂香,怎么样。” “好啊。”周兴旺也很开心,他之前还没有正式工作就被他母亲逼疯了,没想到现在死了还能工作了,他连连点头,“你就交给我吧,我一定给你办妥。” 听到周兴旺这么说,杜云猛地一拍大腿,眼神兴奋,“阿秋啊,这多好的买卖啊,让大师忽悠来一堆鬼,我们给鬼开的生产线,只要给他们点香,他们就能没日没夜的干!我的天,一本万利啊!” 陆秋无语扶额。 曹念念瞪大了眼睛。 周兴旺惊愕到魂体都要分离了。 夏晚歌走上前去,拍了拍杜云的肩膀,“地府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提前送你去发光发热?” “呃,还是算了......” “等等!”夏晚歌蓦地回头,看向河水远方,视线尽头是一座才修好不久,最又频频维护封路的大桥,“你们有没有听见有个男人在唱戏?离的有些远。” “唱歌?”几人都看向夏晚歌面朝的方向,侧耳听了许久,全都摇了摇头。 “现在又没了。”夏晚歌拧眉道。 曹念念道:“是不是晚上散步的老人腰间别的收音机你听错了?我住的地方一大早就有老人晨练,腰间的收音机一样的东西就在放戏曲,声音可大了。” “可能是吧。”虽然话这么说,但夏晚歌的眼神始终没有收回来。 几人一鬼又等了会儿,突然听见了呼救的声音,在湍急的河水里若隐若现,“救、救命!救命!救......救命。” “有人喊救命!”曹念念大声道,“我怕水,怎么办。” “我也听见了!”杜云接话,“完蛋!我也不会游泳!我靠!” 夏晚歌拿出夜间强光电筒,照向声源处,几个人就看见一个人水里剧烈的挣扎呼救,对方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正好卡在两个石头中间,这才避免他被河水冲走。 “我靠!真的有人溺水了!”杜云瞪大眼睛,“不是,夏姐,他是人是鬼?是人吧?嗯?夏姐,你干什么呢?” “拉伸。”夏晚歌将鞋子脱掉,开始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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