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可是比死人还要冷。 更为可怖的是她的身后。 整整一排鬼影,明明没有椅子,也如同她一般端端正正的坐着,每一个鬼影都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他。 鬼影坐的端正,没有面目,可是冷冷风中却传来窃窃私语,让出尘冷汗淋漓。 一瞬间,无数的声音冲入了他的耳中。 “他看到了!看到我们了!” “哈哈哈,这朝天鼻道长,竟然还有几分本事,我看他走路飘来飘去的,还以为他早就被掏空了。” “我看他就是装的,倒是旁边那个小子让我害怕。” “肯定不行,你看他那朝天鼻,啧啧,长的太丑了!” 嘲讽的声音如同潮水一一般涌入了出尘耳中,他从头到脚,从牙齿到头发丝都让“鬼”津津乐道,这些说辞让他头皮发麻,面孔潮红,又是惊怕,又是气愤。 鬼影明明没有面目,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能看到这些面目上张大的嘴,喋喋不休,还有放肆打量的眼睛。 而陈缘忽然站了起来,朝着他走了一步。 她身后整整齐齐的一排鬼影也齐刷刷站了起来,黑压压的一片,跟着朝前走了一步。 吃人的“目光”让他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道长,道长,你怎么了?道长,你没事吧?” 出尘肩膀上被人一拍,他一个哆嗦,冷汗淋漓,知道发现这一只手是热的,才回过了神。 眼前的黑影已经消失,仿佛是他的错觉,太阳耀眼,照的宁昭那张白脸格外可爱。 好歹是个活的。 他松了口气,拿开颜海的手,心道自己刚才莫非真的开了天眼,一瞬间通了天地阴阳。 他一时半会不敢随意猜测,对陈老爷行礼,道:“我失礼了,方才开了天眼,这鬼祟众多,我元神出窍,驱除一番,可惜没有效果,还需要借助一点工具。” 他话音刚落下,耳朵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不善之语将他的脑袋都填满了。 “撒谎,他在撒谎。” “啧啧啧,原来也是个沽名钓誉的,要我说还是前天来的那个和尚更有本事一点。” “是啊,竟然还说元神出窍,我看他连那个卖狗皮膏药的都不如。” “你们说他有没有讨过老婆......” “那要脱了裤子看看,不过这幅尊荣,我是看不上的。” “哈哈哈哈......” 出尘眼前看的明明是陈老爷,不知为何却浮现出了一众鬼影诡异的脸。 颜海看着他惨白的脸,大大咧咧道:“道长,你脸色不好,都是汗,看来刚才你元神出窍那一战很辛苦,能不能也给我开一个天眼,我也想看看。” 他说的情真意切,可是听在出尘的耳朵里就成了讽刺,他本就心虚有火,被颜海一问,立刻瞪了他一眼,道:“阴阳之事岂能儿戏,天眼普通人开了,沾了阴气,会折损阳寿!” 颜海嘀咕道:“是吗?” 他看了看宁昭,宁昭笑眯眯道:“是啊,出尘道长功力深厚,我们还是别学了。” 陈老爷打断他们,急道:“道长,你知道这邪祟的来历了?” 陈缘坐回椅子上,漠不关心,似乎不管出尘说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一般。 出尘点头,道:“我大概知道了,陈小姐去上香的那天,是不是经过了城外的节妇堂?” 陈缘点头,道:“是,经过了。” 出尘道:“那就是了,节妇堂里面全是女子,都是死了丈夫被夫家送去守节的人,据我所知,里面有不少人并非是自愿去守节,又是妙龄女子,所以每年都有人因为与人私会而被浸猪笼,陈小姐经过那里的时候,正是鬼门关大开之时,所以冲撞了。” 他说完,小心翼翼等了片刻,见没有声音出言嘲笑,心中大定,认为一定不会错。 而陈老爷也是一脸赞同,只差没有拍手叫好。 唯独颜海不给他面子,道:“难道节妇也爱听人墙角?” 他这一问,就连陈缘也忍不住笑了。 节妇堂里都是年轻守寡的节妇,因为不能再嫁,每天连话也不多说,更别提去听墙角了。 而陈老爷让人来驱除的,就是让陈小姐坐在自己院子里,就能听遍整个合镇的鬼祟。 出尘脸色一暗,解释道:“此言差矣,鬼祟的目的就是搅动的人家宅不宁,与是不是节妇无关。” 颜海这才点头,道:“这么说似乎也有点道理。” 陈老爷道:“道长,需要我们准备点什么?” 出尘道:“无论如何也要准备一盆狗血,还有两只公鸡,还有香案糯米茶叶,就摆在这院子里,今天的时辰已经过了,明日正午,做法驱鬼。” 陈老爷连忙吩咐旁边的吓人去准备,又将出尘道长请了出去,至于宁昭等人,自然是让门房拿十两银子,打发他们离开。 宁昭也不生气,只是笑,走到陈小姐的身边,弯下腰去,低声道:“陈小姐,他人之口,不过耳畔清风,何必放在心上,长舌妇死了要入拔舌地狱,自有惩罚。” 陈缘一直是冷冰冰的脸,直到宁昭说了“长舌妇”三个字,脸色忽然一变,震惊的看向了宁昭。 “你怎么知道?” 她大声问了出来,惹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陈老爷又回头,皱眉道:“媛媛,不要胡闹!” 陈缘看也没看他,只盯着宁昭,不依不饶:“你怎么知道!” 出尘也回头,道:“年轻人,你知道什么就说出来,不要诓骗陈小姐,你要是想看我做法,那你明天照旧来就是。” 陈缘被人插话,十分不耐,眼中有了怒火,望着宁昭厉声道:“你知道什么!” 她虽然一直冷冰冰的,可是从来没有这么疾言厉色过,众人都吓了一跳。 宁昭笑道:“我都知道哦。” 第85章 顺风耳4 这一个小小的院落,只能听到陈媛的声音在咆哮。 “你知道什么!说!我让你说!” 宁昭却不肯说了,道:“陈小姐,我很贵,请我可不是出尘道长这个价钱。” 胡大痣接口道:“皇帝请我们宁少爷帮忙,都给了一袋金豆子,你们这十两银子,也就只能让我们宁少爷看个热闹。” 陈缘站起来,猛的将头上所有的簪子拔了下来,塞到了宁昭手里,道:“够不够,不够我屋子里还有,说!说啊!” 出尘道长看着那晃眼的金子,急道:“陈小姐,这是个骗子,你可不能三言两语被她骗了,陈老爷,快找人把她打出去吧。” 陈缘回头用通红的眼睛狠狠瞪了出尘一眼,道:“谁敢动她!” 出尘没料到她那么泼辣,一时间也无言以对,就连陈老爷都被镇住了。 宁昭将三根金簪扔到胡大痣手里,道:“够了,那我就说说我知道的,陈小姐,你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陈缘再次坐在太师椅上,稳稳当当的像个老封君,道:“说。” 陈老爷疑惑道:“媛媛,刚才出尘道长不是说你是经过了节妇堂吗,说的不对?不对你还应了?” 陈缘道:“哦,我一向温柔体贴,看道长说的信誓旦旦,我说不是,也怕道长下不来台。” 颜海和胡大痣都埋着头笑。 出尘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被这一群半大的小子给套路了,气的胡子都翘起了,好不容易忍住心神,道:“无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年轻人有自己的见解,说便是,最后还是要看驱除鬼祟。” 颜海急忙打断他们,道:“你们还听不听了,再啰嗦下去,太阳都要下山了,宁昭快点说,大痣,跟他们要两把瓜子来!” 胡大痣领命去了,很快要了一碟子瓜子花生,颜海坐在石阶上,听着宁昭胡说八道。 宁昭这才一拍手,说开了。 不是鬼门关大开之时,而是六月初六,定了亲的陈缘,按照往常惯例,去寺里面烧香拜佛。 她生的美貌,性情又娴静,家中对她一向是引以为傲,就连给她定的亲事也是高攀了不少的官家。 她坐在轿子里,外面烈日炎炎,她却晒不到半点,身边还有丫鬟给她打扇,让她觉得人生已经十分美满了。 她一美满,就不自觉的怜悯起了抬轿的轿夫,让他们休息片刻再走。 轿子停在一处树荫下,城外的村子里有不少人路过,听闻这是陈家的轿子,又是一阵夸赞。 就连在河边浣衣的妇女也羡慕的回头看她。 她不喜被人看,匆匆吩咐轿夫走了,可是这一走,不知为何却听到刚才那两个洗衣的妇人在议论她。 “陈小姐还是命好,生在陈家,不然她那个狐媚样,一定会被卖到不干不净的地方去。” “人家再不行,也比你强,不过看她那个样,连轿夫都要笼络,看那媚眼抛的,把几个轿夫迷的裤子都湿了,在家里指不定是什么样子。” “就是,我有个亲戚在陈家扫地,说陈小姐在家也是这个样子,有一次跟自己的表哥夜会,还被抓了个正着。” “不能吧,那她怎么还能有一门这么好的亲事!” “怎么不可能,当然是陈家把这件事情盖过去了,搞不好还没过门,就已经把未来夫婿勾的非她不可了。” 陈缘在轿子里一字一句听的清清楚楚,怒火攻心,面如冰霜,手指抓着团扇,竟然将扇骨都捏断了。 她想去狠狠打这两个妇人一巴掌,可是她的教养却不允许她这么做,只能让身边的丫鬟去警告这两人不要乱说。 可是丫鬟却说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 她心中奇怪,撩开帘子去看,确实已经离的远了,可是这两人的声音就像是在她耳边说的一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撞邪了? 城镇外面确实容易有邪祟,还是先去庙里吧,再拜一拜,这邪祟就不敢近身了。 她想着,就将这件事放下,可是到了寺庙中,又听到了令人不快的声音。 “刚刚过去的是大小姐吧,其实我觉得大小姐长的也不怎么样啊,说的跟天下第一美人似的,我看不过是中人之姿。” “可不是嘛,脸上擦那么厚的脂粉,哪有我们小姐好看,我们小姐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陈小姐回头一看,自己身边却没有人,可是这两个人的声音她却听出来了。 是她堂妹的两个丫鬟。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烈日,心道一定是天气太热,她迷糊了,堂妹今天去买首饰去了,根本没有在这里。 她稍微按下不安的心,还没有拜完菩萨,忽然就又听到了这两个人的声音。 “安公子怎么还不来,小姐一定等急了,要不我们先去告诉小姐吧。” “不行,应该快来了,我们再等等,要是错过了就麻烦了。” 这焦急的声音分明就是在她的耳边响起,一字一句如此清楚,怎么会是她昏了头,听错了? 安公子是她要嫁的人,他和堂妹要在这里见面? 她额头冒汗,擦了又有,干脆站起来,四处走走看看,想让这诡异的事情离她远一点。 可是走着走着,却真的见到了堂妹的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站在台阶上,翘首以盼,等着她的未婚夫。 她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冒了出来,却还有理智去验证真假。 那两个丫鬟见了她如同见了鬼一样,顾左右而言他,纷纷赞美起陈缘今天如何美貌起来。 陈缘试探道:“我不美,不过是个脂粉女子,哪里比得上堂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两个丫鬟脸色大变,她也终于知道自己听到的都是真的说过的,不是自己的错觉,可是是谁把这些话送到她耳边的呢? 她此时怒气冲冲,已经没有余力去追究,强行压住怒火,回到家中,却不知这噩梦才刚刚开始。 原来生活美满的面具之下,是如此丑陋,令人恶心。 别人敬她,爱她,恭维她,不过是因为情势,背地里却是唾弃鄙夷,甚至辱骂她。 就连父母也不像她所想的那般疼爱她。 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她不想听了,可是这些肮脏的话,还是一刻不停的送到她的耳朵里,让她发狂崩溃,到了今天的局面。 宁昭说完,再次拍了拍手,道:“事情的缘由就是如此,所以作祟的不是节妇,而是长舌妇,专在背后说人是非的长舌妇。” 其他人还没有说话,陈小姐已经牢牢抓住了她的衣袖,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不想再听了,不要再听了,我的人生已经彻底被毁灭,你帮我除掉邪祟,我就去出家!” 第86章 长舌妇1 陈缘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境。 她已经不再是贤良淑德的那个小姐,而是触碰了人心最丑陋之后的崩溃。 她一把抓住宁昭,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道:“你帮帮我,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真的不想再听了,我的丫鬟在外面说我水性杨花,我的爹娘说我是一颗听话的棋子,我的姐妹在背后和我的未婚夫私会,这都是真的,是真的!” 宁昭看着她癫狂的神态,整个脸上都浮现出一股黑气,水从她身上滴落,其他人却看不到。 一条长长的舌头缠住了她,背后坐满了黑影,一排又一排,都在窃窃私语,左右着陈缘的思想。 “不要相信这个人,她不是人,是鬼。” “赶她走,她是来骗钱的,还是那个出尘道长有本事一点。” “她在心里骂你呢。”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十分安静,没有人说话,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陈缘突然冲了起来,将那一张大太师椅握在手中,往后猛地摔去。 “住口,住口,都给我住口!” 可是她的身后空空如也,连一朵菊花都没有。 陈老爷惊的腿到软了,看一眼出尘,又看一眼宁昭,一时半会不知道信谁,只能胡乱喊道:“快想想办法!” 出尘连忙取出一张符咒来,冲上前去贴在陈缘背上,口中念念有词。 “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
相关推荐: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桃源俏美妇
一个车标引发的惨剧(H)
秘密关系_御书屋
我的风骚情人
新年快乐(1v1h)
女奴的等价替换
镇妖博物馆
年代:从跟女大学生离婚开始
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