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你是因为我误会你没交接好才生气,对吧?” 他抓起我的手。 我们每一次激烈的争执,他都把源头归于引起争执的那一件小事。 他明明知道,那不过是冰山的一角,是骆驼背上最后的稻草。 我甩开他:“傅总,我已经辞职了,最后喊你一声,希望你讲些体面。” “辞职?体面?” 他冷笑出声:“我没有批准你辞职,也没有同意你分手。” “但貌似这两个,我单方面决定也就够了。” 我拉起行李箱。 “你是想在仲裁法庭见?还是不想通过背调了?” 他满是威胁地在我身后道。 “随你们。” 我无所谓摇了摇头:“反正我也不准备回南城了。” 他再次拦在我面前,怒意溢满双眼:“你认真的?!” 我摊手:“我认真的,你喜欢周颂年,我给你自由,你不谢我吗?” 他再次拉住我的手臂,将我拉近一步:“我不喜欢他!” 随即他眼里染上些动容:“谨程,你在吃醋?你是因为绩效的事情才生这么大的气,是不是?” 广播里开始通报。 “旅客们你们好,G946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 人群很快推搡到了我们这边,将我们冲散。 我闪身进了最乱的那截队伍,傅云声被误以为想插队,群起攻之。 好容易排到了检票口。 一摸口袋,才发现身份证和手机都不见了。 回过头,傅云声远远站在队伍外,噙笑看着我。 “想要就过来拿。” 他径直走向停车场,我追上去。 “上车。” 他拉开了副驾驶车门:“我送你回家。” 我伸手,耐心快到极限:“傅云声,你要侵占他人财物吗?!” 他把我摁进了副驾驶,一只手拉过安全带扣好。 “可以啊,你去报警,去打官司,这个假期就跟我纠缠吧。” 8 假期返乡高峰期,高速上车毂疾驰,车内寂然无声。 我确认是回家的方向才放了心,别过头开始补觉。 “烧退了吗?” 他忽然开了口:“车门下面有退烧贴。” 我没有回答,侧头看向窗外风景。 一路无话,只有他的电话在不停地响,他最后按了关机键。 “就停这吧。” 我在十字路口道。 “我送你到门口。” 他摇头。 我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他一定是看了我的入职登记表。 楼下停着三姨和四姨夫的车,我心内哀嚎一声。 “我先上去了。” 我拿回我的手机和身份证:“你回吧。” 他下车替我拿下行李箱:“我不回,我在休年假。” “随你。”我转身上台阶。 “你不邀请我上去吗?” 他在我身后问话,语气难得的平缓。 若换成前几年,他送我回来,还提出上楼,我恐怕会开心得发疯吧。 “亲戚都在。” 我打开单元楼门禁:“别搞太复杂了。” 我没留意他是不是停驻在原地,不重要了。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 我跟家里说我休年假,回来给妈妈过生日。 家里自然是温暖热闹,只是三姨和四姨两对夫妻也加入催婚大军后,我有点扛不住。 我采取吃人嘴软战术,请他们去酒楼吃饭。 没想到还是堵不住他们的碎嘴。 “我单位新来了好几个小姑娘。” 四姨推着我:“谨程啊,趁着过年,要不要见见?” 我在心内怒骂她,妈妈看见我神色,赶紧小声让我别不识好歹。 “赶高铁不方便吧?” 三姨忽地道:“我老公他二姑的邻居家有个闺女,年纪跟你差不多,也想着找个对象呢,说是要能结婚,陪嫁一辆车呢!” 我爸也放下筷子,语重心长:“你不早点结婚生孩子,以后都没人给你烧纸!” “那我到时候给你们多烧点,等我下去了你们匀我点儿。”我轻声说。 “你!” 我爸砸了筷子。 不是服务员推门上菜,他估计能把扣肉扣我头上。 烤乳猪含浆膏润,帝王蟹壳薄肉厚,波士顿龙虾张牙舞爪,铁盖茅台红得扎眼…… “谨程!” 三姨惊呆了:“你干嘛这么客气?!” 我第一反应是叫住服务员,上错菜了,我凭啥请这群催婚狂吃这些! 服务员不等我开口就递过来发票:“贺总,这是您刚刚买单的发票。” 接着服务员用棒读口气对着她们道:“贺总刚刚说,都是亲戚,有些话他不好直接说,不过几位长辈真的不用替他操心。” 接着他捏紧了掌心一卷红钞出去了,留下石化的我们。 “贺总?” 妈妈莫名地看着我,眉眼却藏着自豪。 “你们少点话吧。” 嗜酒的三姨夫摆好了分酒器:“谨程混成这样,还看得上你们挑的?” 我反应过来:“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傅云声站在门外樟树下,靠着车递过来一杯热可可。 9 “我转你。” 我不接那杯热可可,看了眼发票,掏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才发现他的个人账号已经在不久前给我转了一大笔钱,备注绩效奖金。 我加上饭钱一起给他转了回去,转身离开。 他把咖啡往车顶一放,就来抓住了我:“你还在生什么气?如果是因为项目绩效,我给你翻了十倍,还不够吗?” “对,不够!” 我死死咬唇看着他。 他眼里却泛起一丝希望:“那你要多少?” “我要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我用力去掰他死死捏住我的手指。 “傅总!” 是周颂年,还有他的秘书小唐。 我已经看见公司的人就形成条件反射了,立刻想离他三尺远。 他却没如往常那样松手避让,而是把我又拉到身侧,招手示意小唐停车。 “你怎么也来了?” 他皱着眉看向周颂年。 “唐秘书说,他来给您送合同签字,我就请假跟来啦!” 周颂年瞧见了我,热情地打招呼:“贺总监你也在!原来重城是你老家!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推荐?!” 说罢注意到我和傅云声拉扯的手,有些疑惑:“傅总,贺总监,你们在吵架吗?” “对,有些方案有分歧,我们争执得厉害。” 我挤出笑容,用眼神警告他。 就算离职了,我也不想自己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三角恋谈资。 傅云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把我的手拉紧到胸口:“对,男朋友很生气,这不在哄吗?” 最惊讶的人是小唐,他拿着合同和签字笔瞪大了眼睛:“傅总,贺总监……” “我车里等你哈!” 他接着反应敏捷地躲回车内,远离纷争。 “我早就看出来了。” 周颂年眼里含着笑:“可是贺总监提了辞职,你们是分手了吧?” “是你先看见的辞职报告?” 傅云声冷冷看向他。 “是啊。不过我的职级还不能瞧,所以就放在那等着高总进去咯!” “周颂年。” 傅云声看着他,压着点火气:“你看见辞职信的时候就应该立刻呈给上级。” “可我又不是HR。” 周颂年无辜道:“你们跟纽约那边开会,也吩咐了不许打扰的呀!” 我乘隙立刻转身上楼。 “我爸妈该找我了。这场戏你们俩唱吧,别忘了小唐。” 推开包间门时,我侧身看见楼下玻璃外,傅云声把周颂年推上了车。 10 夜里,几个同事拉的奶茶小群里炸开了锅,疯狂艾特我。 “我靠,老贺,你和傅总,真是那种关系啊?!” “我之前看傅总老是开会骂你,我以为他不喜欢你呢,感情相爱相杀啊!” “我靠,笔给你,你给我写他俩!” 我懵了,直到她们截图发来一张傅云声的朋友圈。 “你自己男朋友官宣,你看不到啊?” “讲实话公司好像还挺忌讳这个的,你们是商量好谁跳槽了?” 他只发了一张照片,是我不久前通宵后趴在桌子上补觉的睡颜。 文案很简单:“白首不离,同去同归。” 我不知道是该惊讶他何时偷拍的我,还是该惊讶他的突然公开。 “已经分手了,我辞职了。” 我在群里回道。 “我靠,我看见你退了大群,还以为你为项目绩效奖的事情拿捏高总呢!” “不是吧,这就BE了?!” “等会,是不是因为周颂年?!我之前就觉得他和傅总之间怪怪的,一大小伙子,看傅总那眼神黏糊糊的跟勾引似的,傅总出轨了?!” “这也太狗血了……” 我放下手机,心里乱成一团,拨通了傅云声的电话。 他秒接:“谨程。” “你什么意思?!” 我走到阳台,压低了声音:“劳动节给大家送瓜?!”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这样吗?” 他在电话那头不解:“我做了。” “在我辞职之后,对吗?” 我冷笑。 “我说了,我没批准你辞职。” 他也压制着怒气:“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你不怕了?”我满是嘲讽。 “贺谨程!” 他对着话筒有些颤声:“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消气?!”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咬牙:“你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困扰了!” “你还在气周颂年的事,是不是?” 他答非所问:“我那天跟他都说清楚了……” 我挂了电话。 还是没能逃过变成瓜的命运,不过很快也会有新的话题盖住。 人嘛,最忌讳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调整了一下心态,在妈妈刚换洗过的被套里嗅着喷香的阳光味道昏沉睡去。 晨起便觉窗外亮堂,拉开窗帘果然看见楼下的树全开花了。 “谨程,我听见你大半夜地在阳台上打电话。” 我妈凑过来:“你谈恋爱了?” “没有。” 我大口扒炒饭:“跟同事讲方案。” 她一脸“我懂”的表情:“你自己把握好进度啊。” 我无奈,怕她和几个姨妈又来打车轮催婚战,抱了电脑躲了出去。 特意忙到晚饭后才回家,却看见爸妈都在阳台上看烟花。 不年不节的,不知道谁在放烟花。 “好看吗好看吗?” 我放下打包的烤串也凑了过去。 满地皑皑映着火树银花,满天璀璨明亮,接天鼓吹般的热闹风光。 而纷纷灿烂下,分明拼凑出一个“谨”和“程”字。 “怎么刚好是咱们谨程的名字?” 妈妈拍手。 “都是我给咱儿子起的名字好,你瞧,别人家许愿,咱也能沾光!” 爸爸也跟着笑。 我心内一沉,果然定睛瞥见楼下站着个熟悉单薄的茕茕身影。 11 “怎么?你想站成石桩,明早被围观吗?” 他眼里闪过笑意:“我这叫贺门立雪,你喜欢吗?” “傅云声。” 我满脸苦笑:“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想你原谅我。” 他眼角微红:“谨程,我要我们好好地。” 我摇了摇头:“别搞得像高中生一样。” 傅云声靠近想拉我:“我可以现在就上去跟伯父伯母说,我们在一起五年了。” 我后退一步躲开,冷嗤:“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这几年,他的任何选项都可以排在我前面。 加班,出差,开会,应酬,后来哪怕是一个撒着娇的女同事,他都给了她比我要多得多的耐心。 渐渐我学会了不再把他当成男朋友,可往往他又会突然抽出些时间来哄我。 他会忽然在深夜跑来我家,送来一条我喜欢了很久的表。 他会在我感冒时推掉一场会议,给我煮姜茶。 但当我又燃起希望,对他有了男朋友的要求,他又会恢复冷漠和忙碌。 我就在这样的折磨里不断循环往复对他的喜欢和失望,内耗得如同快充快放的电池。 最终我选择用工作麻痹自己,也麻痹这份爱意,收效显著。 可这还有什么坚持下去的意义呢? 周颂年不过是一根导火索,他知道我们是情侣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真正没把我们当情侣的,是傅云声自己。 “我知道我有许多不对的地方。” 他脚下雪声清脆,慢慢走近,低头看我:“我太自以为是了,谨程,我以为……” “你以为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 我看着他。 他红着眼看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小时候学过一首诗,‘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我看着满地落英,一脚踩过,流淌出泥泞的汁水:“我们的感情也不过就如雪泥鸿爪,说话间就消散了,算了吧。” 我转身想走,却又被拽进他怀里,他紧紧拥着我不愿放手。 “我们才不是浅浅爪印。我们有整整五年……” 我掰开了他的手。 “这五年除了开始,于我都是噩梦。” “不是的,不是的……” 他摇着头颤声,抬手想拉我,我躲开了。 “我永远爱那个雨天里飙车来救我的人,但你已经不是他了。” 又或者,一开始我就会错了意。 他送赶着投标的我,和他赶去救找不到签字书的周颂年。 别无二致。 他红着眼眶怔怔看着我,我决绝快步转身离开。 推开门,妈妈看着我吓了一跳:“怎么哭了?!失恋了?” 我说:“分手了。” 我妈顿了好半天才又出声:“怎么……分手了?因为是个男生吗?怕家里反对?” 我瞪大眼睛。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察觉出端倪的。 我妈声音有些哽:“不带回家看看怎么知道不行……” “不是。” 我说:“就是突然发现不合适。” 我妈抹了把眼眶,笑道:“不合适就不合适,世界上又不是就那一个男的。” 12 第二天午后,我和这个被四姨拽来的男孩尴尬在咖啡桌边对坐。 “林……” “林舒航。” 他递奶球给我:“贺谨程,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这名字莫名耳熟,我看着他陷入沉思。 他的脸忽然和记忆中那个操场上扣篮后郎朗大笑着擦汗的男孩重合。 “噢!”我一拍脑袋:“那时候他们都管你叫‘疯子’!” 果然他们没说错,相亲的尽头就是高中同学。 我扶额微笑:“你……没怎么变。
相关推荐:
树深时见鹿
年代:从跟女大学生离婚开始
白日烟波
深宵(1V1 H)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我的风骚情人
过激行为(H)
我的傻白甜老婆
交流_御书屋
虎王的花奴(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