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寂寞不已,门中若能多一位同道之人,又怎不是一件幸事呢? “说来,亥清也是在着手准备道果一事了。”朱妙昀微微点头,颇有几分关怀地道,“有先例在前,温仙人可得多看照些,此事终究要讲究一个水到渠成,强求总是不美。” 温隋颔首,答了句“自要多用些心思的”,便听殿门外童子高声传喝,道: “掌门到!” 众仙声音顿止,齐将封时竟、茅定山二人迎入殿内,这才一一落座,相互间亦再不交谈,而是作洗耳恭听之态,神情认真。 封时竟看过众仙一眼,心中已然有数,便点头道:“今日下诏请诸位过来,正是有要事商讨。” “三月前,我十八洞天陨落了位洞虚期修士,此事诸位应当都已知晓了。” 朱妙昀等人面色肃然,皆都点了点头,又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茅定山的神情。可惜茅定山面上无甚变化,亦瞧不出有何悲戚之情,仿佛掌门所言之事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良久,茅定山双目微合,开口道:“此乃天禁,非允章之过也。” “天禁?!”话音方落,张蕴已是拧了眉头,“茅仙人的意思,我却不大明白。” “换言之,便是此方天地,已无成仙之法。”封时竟端坐上位,虽语出惊人,却又面容平静,叫人心中难定,“不知诸位可还记得,当年岚初派梅道友飞升之事?” 一语放出,众仙顿时面色精彩,陆望大手捋过长须,凝重道:“岚初掌门是因天门崩塌,这才未能羽化飞升,达成超脱。实不相瞒,关于这事我早已想询问掌门,可惜一直不得机会,毕竟我等都还未得到天门感召,羽化飞升实还为时尚早。 “不过我心中也有猜测,想这三千世界内,飞升一事只怕是机会渺茫……可这不能成仙,又是怎样一回事?” 仙人羽化飞升后,便就要彻底从此界脱离开来,寓意为超脱万物。可究竟何为飞升,却是连陆望这等源至期修士也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不管飞升与否,也都是源至期修士自己来做抉择,便选择留在此界,他们至多也能有将近十万寿,且不受天道掣肘,在这天地间堪称无边自在。 可一旦如封时竟所言,此间天地将不再有成仙之法,便意味着等众仙寿尽,三千世界将不会再有仙人存在。 届时天地之中,天道便将成为至高法则,再无人可与之平齐。然而三千世界的天道,本身又是创界时,由仙神所筑,用以框定万物存续的意志,假若此界没有仙人与之抗衡,便哪怕一星半点的崩坏与扭曲,也极有可能走向末路。 “若真如掌门所言,”朱妙昀面沉如水,袖下手指微微捏紧,“那寰垣大帝也无甚进攻我界的必要了,直等到三千世界的仙人尽都陨落,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先天神明有多少寿数向来不为人知晓,寰垣从三千世界初创活至今朝,纵是近十万寿的仙人也很难与他相比,也正如朱妙昀所言,对方完全可以坐看界内修士自取灭亡,而不费吹灰之力掠取此方天地。 不过封时竟并未认同此言,当下只摇了摇头,道:“届时若我界当真到了唾手可得的地步,也必定轮不到他寰垣。” 众仙一时悚然,惊觉寰垣身后,实则还有一方深不可测的世界存在。 “诸位亦不必太过担忧,”封时竟出言将沉默打断,翻手便将一物拿在掌心,示与众人道,“无论是寰垣,还是其余势力,想要窥伺我界,都始终绕不开一道难关。” 在他手里,有一物闪烁着古朴的辉芒,看外形更肖似堪舆所用的地灵尺,只是更具几分玄妙罢了。 章六二 从前事 众仙方见此物,心下只觉疑惑不已,并不晓得此物究竟有何玄奇之处。 稍对此有所知悉的,便就只有温隋、茅定山并秦异疏三人。是以朱妙昀等人皆不约而同凝重了面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敢问掌门,这是何物?” 封时竟手握七星尺,眼神淡淡扫过殿内诸仙,这才点头解释道:“此物底细说来话长,倒还要追溯到我派二代掌门在位之时去了。 “彼时,囊括我人族在内的万族生灵,终是从神庭手中夺下了主宰天地的大权,然而神庭的崩毁,却也致使此方天地四分五裂,险些彻底湮灭,乃是二代掌门携万族仙神重序阴阳,并接天地,这才有了如今的三重三千世界。 “而在那阴阳乱序、众生浑沌的岁月中,许多上古宗门都不曾如我派一般延传下来。当是时,有一精通禁阵手段的宗门,名曰周元。此宗有一元冥水大阵,可禁锁真仙,封锢万生,只是代价也十分庞大,须得要整整十六件玄物,才能布设下此阵来。而一旦布阵,便再不能解。 “神庭崩毁后,天无日月,地无阴阳,故才有金乌化日,玉蟾作月,分出阴阳晨昏,清浊灵气。只是金乌之力强横无比,远远甚过月宫玉蟾,如此一来,便会使得阴阳不平,烈阳吞月,天地陷入不灭之火海。更何况金乌化日……是否当真出自其本愿,倒还难有定论…… “故才由二代掌门出手,齐聚众力收集玄物,在三千世界至南地界,布下了一元冥水大阵,以镇压金乌,禁锢烈阳,时至今日,便成界南天海。” 他所说之事,殿内诸仙在摘取道果,登临仙位后,已然不是首次知晓了。只是封时竟今日所言,却远比他们从前知道的更加细切,也涉及到了更多的隐秘。比如一元冥水大阵,实则出自于周元阵宗一事,在场众仙就未有多少人真正晓得。 “三千世界逐渐安稳后,二代掌门便随之辞世,”封时竟点了点头,继续言道,“我人族最终掌有天下大势,也是在三代掌门太乙金仙在位时,所立下的不世之功。但随着人族宗门逐渐崛起强盛,内部猜忌也逐渐显现而出,周元阵宗曾声称一元冥水大阵乃无解之阵,却又在布阵之时,暗暗为自身留了一条不该有的后路。 “此宗将十六件玄物连环接引,暗中留下唯一的破阵法门,正是为了将此方天地的死穴紧握在自己手里,以威胁号令诸宗,成为大小宗门的主宰。三代掌门知晓此事后,自不能容忍如此隐害存在,遂亲自召集正道诸宗,力诛周元,抹平了此宗存世的一切痕迹。这之后,又设立万剑盟驻守南域,监察看管天海大阵。” 听那周元阵宗意图若此,众仙面色也霎时凝肃许多,随后闻太乙金仙以雷霆手段除此隐害,他等亦不自觉在心头感叹一声,暗道三代掌门高瞻远瞩,行事果决。 可惜封时竟今日,却没有要让众仙安心的意思,便见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骤然锋利许多,言道:“可惜周元阵宗一事,已是发生在三代掌门飞升前夕,故诛灭此宗,并设立下万剑盟后不久,她便羽化飞升而去。而那周元阵宗既敢图谋大事,自也不会一条后路不留,是以在宗门倾覆之前,此宗便把诸多禁阵法门抛洒出去,以免传承断绝。 “就如雨后春笋一般,这些散布出去的禁阵传承,又催生了许多阵道宗门出来。十数万年前,有位号作浑知的阵修,费尽心思收集了众多周元阵宗的传承,最后凭此得证大道,摘取道果。浑德阵派,即由此而来。” 浑德阵派引以为傲的无双阵道,竟是那周元阵宗的遗泽! 此言一出,却是连茅定山、温隋与秦异疏三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可知这些隐秘,封时竟从前也不曾对他们说过! “想那曹裁应自诩天下第一阵道真传,如今看来,却也不实。”张蕴眉峰一挑,目中亦不乏惊讶之色。 曹裁应乃此代浑德掌门之名讳,却因此人行事犹豫不够果决,常常在昭衍、太元两方不断倾斜,而始终不得张蕴等人真切相待,与昭衍的关系亦远不如一玄来得那般亲厚。 而在张蕴身侧,朱妙昀先是暗自吃惊于浑德阵派的来历,随后又不得不起了几分担忧,向封时竟问道:“既如此,当年周元阵宗留下的破阵之法,可会叫浑德之人给拿去?此外……太元那边,又是否晓得这事呢?” 封时竟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回道:“今日与诸位详谈的事情,都是当年恩师算定好飞升之日,所特地嘱咐于我的。想太元之中,估计也只有石掌门心头清楚,至于他会否交代给身边亲近之人,那便不得而知了。 “诸位也不必太过忧心,”他双眼微眯,笑意愈发浓厚,却十分真切地道,“我如今正要亲手破了这阵,浑德如何,并影响不了我派。” 温隋三人虽早从封时竟口中了解过这事,可今日见他坦然承认,却还是不由得呼吸微滞。 至于朱妙昀、张蕴等人,便更是耳边如惊雷乍响,好似听错了一般,完全是不晓得掌门所言何物了。 “这如何使得!”陆望脊背一挺,洪亮声音便已放了出来:“掌门也曾说过,此阵乃制约金乌所用,为的是使阴阳平衡,天下安稳。要是此阵被破,阵中金乌岂不要脱困而出,为天下带来灭世浩劫! “掌门,请三思啊!” 陆望的反应,确也在封时竟预料之中,但他不曾因此动摇,反而愈发坚定,甚至显得颇为强硬,言道:“天下大劫并不在于金乌,也不在于寰垣,只在于我等如何抉择,如何舍弃。” 他目光从众仙面上划过,最后转向深沉,便见封时竟缓缓站起身来,负手道:“诸位同门同道若是心中不愿,我自不会强人所难,只在做下选择之前,不如随我前去见一见人。” 陆望一愣,问道:“……何人?” 封时竟温和而有力的嗓音,很快便在长善宫高伟的大殿内回响: “见我昭衍历代掌门!”(本章完) 章六三 精进 悟剑池渺渺烟云中,一道身影逐渐凝实而来。 赵莼抬手向之行了个剑礼,然而那身影却无甚表示,只以略显黯淡的眼眸往她身上一落,这才点了点头道:“今日可多学一式。” 斩天留在这悟剑池内的意志,自不能拥有本人神思,故他一应表现,也都是按进入悟剑池的修士而来,如今这道意志,便是看出赵莼近来有所精进,剑道境界上又有提升,也便对此有了反馈。 不错,此回进入悟剑池之前,赵莼终是成功凝聚了三魂中的地魂雏形,达到了九窍剑心境的门槛。 不过真正的剑心境圆满,却还得要等到天魂雏形凝现,才能真正步入其中。 “我借鉴庚金、杀戮两大剑道,又遍观群书,不断参悟诸多大乘小乘之剑道,这才能够独辟出属于自身的神杀剑道,可知此事本就十分看重修士积累,众采所长还不够,自身的体悟也是极为重要的。 “多年以来,论在剑修一道上的积累体悟,我自认绝不会逊色于剑魂境修士,所以到了凝聚地魂雏形时,也的确是耗费了一番功夫,才能将一身剑道识解全部梳理精辨,好在这样做的好处也是不少,至少地魂雏形十分凝实,将来突破剑魂境,便能省下许多事情来了。” 在着手于凝聚地魂雏形之前,赵莼还以为在根基扎实的前提下,积累越多,此事就越为容易。 然而事实却不如此。 凝聚地魂一事,却更像是在移山填海。 根基的扎实与否,是决定剑修是否具有移山填海的能力。待满足了这一门槛之后,自身的体悟与积累,则变成了需要移的山,与需要填的海,若说寻常剑修只需移走百丈高山,便可凝聚地魂雏形,那赵莼却会数十倍甚至数百倍于常人,才能最终突破。 自然,这为她带来的好处也是无穷的,海量的体悟与积累,会使将来成就的坤阴地魂大大强于旁人,同时也会使如今的地魂雏形凝练许多,届时再要突破剑魂境界,自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所以,即便是在这一阶段耗费了许多岁月,赵莼心中也并未觉半分不值。 毕竟修行之事,正当砥砺前行,力争上游才是。 “这样一来,离下次风云盛会开启,便就只剩四十载岁月了。”赵莼双唇微抿,想到柳萱如今还困在界南天海之内,便难免为此感到担忧。 自与岳涯结识以来,她也有意凭借丰德斋的势力脉络,在界南口岸与附近地界打听柳萱以及天海的事情,只可惜始终未有结果。 而在此之前,赵莼亦传书与身在日宫的青栀神女联络了一番,对方为此做下推演,虽不知柳萱究竟身在何处,但至少肯定了她如今并不存在危险,便才让赵莼稍稍安心些许。 她有意要在风云盛会前成就法身,是以现下剩余的时间,却是只有四十年了。 “以我如今在杀戮剑道上参悟的进度,凝聚天魂雏形,至多只需要十载岁月,且还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这便是独辟剑道的好处。”赵莼眼神微凝,一面估量着时间,一面又收回心思,聚精会神参悟起面前剑式来。 斩天留在悟剑池的,有蕴含他剑意的十三招剑式,据说参悟修习完全,便能借此领悟杀戮剑道的真谛。 然而绝大多数剑修,即使抱着巨大决心前来,最终能参悟到三式以上的人,却仍旧少得可怜。 斩天的剑,太凶厉,也太暴戾,实非常人能习。便是同修杀戮剑道的修士,亦很难达到他那般视万物如死,众生无生的境界。好在赵莼有自身剑道作为依托,修习参悟斩天之剑式,亦只是为了从中获取自身所需,以填补圆满神杀剑道,故只要坚守本心,便不会被对方的剑道意志所侵蚀,造成自身剑道出现偏误。 时至今日,斩天的十三招剑式,赵莼已是参悟到了第十式。 而在她突破九窍剑心后,斩天的剑道意志又对此有所察觉,所以此番参悟修习之后,赵莼的进度便可顺利来到第十二式了。 …… 修真界岁月穿行如梭,在赵莼潜心苦修的时日内,大千世界势力深厚的宗门,已然是为了风云盛会,开始有所动作起来。 盖因魔种一事,这数十年间,诸多地界都已矛盾凸显,不大太平。好在是有正道十宗在上,便有宗门、势力因此暗生怨怼、龃龉,也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暗流涌动之下,百二十年一届的风云会,倒也成了难得一见的盛事。虽距此盛会还有数十年岁月,各宗弟子却都十分热衷于此。 为此,真阳洞天主人亥清,此番也是特地出关,而看她这般表现,门中弟子哪还不知,这是为了她那弟子而去。 亥清关门弟子赵莼首赴风云会,便就力夺第十,以旷古绝今之姿态,成为了如今昭衍门内,最具资质与潜力的年轻天才。不少长老断言,等再过数十年,风云盛会开启,二次前往其中的赵莼,拿下首名也不是什么难事。 故今日昭衍门中上下,已无人不识赵莼名姓,若是剑道中人,亦难免生出几分景仰之意来,称其一声剑君。 云渡域的飞剑山脉,因地势险峻,高峰如剑闻名,又得诸多剑修弟子喜爱,在此开辟洞府,修行切磋。长久以来,已然汇聚许多归合弟子在此,其中八成以上皆修习剑道。而在此些弟子口中,更时常听得赵莼、斩天与谢净等剑道天才的名姓,并伴着诸多崇敬话语。 秦玉珂从山峰行下,正巧遇得一拨斗剑切磋的弟子,便点头与几人打过招呼,这才默然从其身边走过。 居住在云渡域中的归合期弟子,往往都无所师承,只能在宗门安排的地界开辟洞府,在门中与地位两字几乎没有任何关联,如秦玉珂这般,上无师尊照拂,下又来自下界分宗的人,暗中又要比上界之人低上半等。 然而这些弟子中,却无任何一人敢轻看了她。 章六四 决心 “此人,便是师兄师姐们口中说的秦玉珂?”有弟子双目微微瞪起,颇有几分好奇地言道,“我看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身旁之人闻见这一天真话语,便忍不住轻叹出声,语气中不无羡慕之意,道:“她可是先天的纯阳之体,又修的是再正统不过的纯阳剑道,此等天资,纵是长老们看了也要咂舌。当年龙门大会时,正逢师弟你外出游历,故不曾见过那一盛况,我等却是亲眼所见,几位十八洞天一脉的长老,为了争这秦玉珂做徒儿,险些大打出手!” 他们这些在云渡域中修行的弟子,因着没有师门的缘故,平日里为了几分修行资源,也是绞尽脑汁,好多攒下些门派功绩来。对他等而言,若能拜得一位良师,这些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不仅修行资源有了,更重要的,是还能够搬入恩师所在的洞府内,日日吐纳丰沛灵机,但有修行疑难,也好询问恩师解答一番。 如此一来,越是强大的师门,所能带给弟子的助益就会越多,当日争抢秦玉珂的几位通神期长老,甚至还有出身于十八洞天的人,此也便意味着,如若秦玉珂答应了拜师,她就能直接进入十八洞天,到那真正的仙家福地中去修行。 此般待遇,自是令云渡域的弟子们艳羡不已,只恨不得自己替上去,也享受享受那等福气。 先前开口的年轻弟子听了这话,心头却难免有些酸意,便抬头看了眼下山而去的秦玉珂,望着对方步履沉实的背影,撇嘴道:“既这样得长老们看重,那为何还留在这云渡域中,怎不早早去那洞天福地中修行去?” “说来,这还是一件奇事呢!”此行人中的碧衣女子伸手一点,也是耐心解答道,“当年众多长老出手争抢,怎奈这秦玉珂却是一个都不答应,想那些长老也是高傲之人,你既不愿意,我也不可能拉下脸皮来求你,所以这一来二去之下,不少长老便都放弃了收她为徒,更有脾气暴烈些的,一见秦玉珂不肯答应,当即扭头边走呢! “如今,也只剩零星几位长老,仍旧是不肯放弃,想劝秦玉珂改换心意,答应拜师。所以这秦玉珂,才会居住到云渡域来,与我等待遇相当。” 年轻弟子冷哼一声,讥笑道:“哼!这般心高气傲,竟是连十八洞天的长老都瞧不上了,难不成还想拜入大能门下?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以为自己是那羲和上人不成!” 他听秦玉珂拒绝了一干通神期长老,却以为对方是恃才傲物,想要拜入洞虚大能座下才会如此。 余下之人虽未作这般言语,可心中如何作想,到底也难得知晓,在他们看来,能拜得长老为师就已十分幸运,似秦玉珂一般的做法,便难免有些不识抬举了。 秦玉珂并无心思去管旁人作何想法,对于拜师一事,她心中却是自有一套章程的。 云渡域中的归合期弟子多不胜数,尤其是飞剑山脉这般,向来受到弟子推崇的特殊地带,便更不可能出现独据一座山头的情况。秦玉珂的洞府被安排在一处山头往下的山腰处,而按她当年技惊四座的表现来看,此般待遇显然是有些冷落的。 得坤殿弟子本为她安排了山峰之上的洞府,只可惜有人觉得,秦玉珂不通人情,性子执拗,又得罪了上头的长老们,便实在没什么必要讨好于此人,故大手一挥,就将洞府往下移了数百丈,到了山腰处来。 而天下气机按循清升浊降之理,山腰处的自不比山顶上的洞府来得抢手,秦玉珂并不知晓此事,只以为洞府都是门中安排,对此从未做过理会。 按例,归合期弟子洞府中,配有两名分玄境界的奴仆,剩下的杂役修为不等,却多数不会超过凝元,都是当年被昭衍俘虏而来的精怪族群,或是血脉更为驳杂的半妖半人。 “府主回来了”统管秦玉珂洞府内诸多事宜的,是个容貌姣好,身怀狸猫血脉的半妖精怪。如今一见主人返转,便立时唤人捧了瓜果灵茶过来,笑道,“府主不在时,施长老手下的童子又过来送了东西,奴婢瞧过了,都是上等的修行好物,已为府主登记入库了。” 没有师承的弟子,只靠着宗门份例过日子,却是如何也称不上宽裕的,更多的人,须得不断积累功绩,才能向得坤殿换取到珍贵的修行外物。秦玉珂进入主宗以来,所积攒的功绩尽皆是被她用来换取剑法了,故在日常起居之上,她也足够称得上俭朴。 有几位对她颇有赏识之心的长老,这数十年间也时常遣人前来慰问,不过秦玉珂俱都推拒了,下头的奴仆听命行事,亦只敢收下施相元送来的东西,其余之物从不敢碰。 “施长老出关了?”秦玉珂眼神一亮,见面前仆役点了点头,便立时整理衣袍,言道,“去准备一番,我当亲自前去向长老道谢。” 在昭衍诸多长老之内,曾任重霄分宗上代掌门的施相元,对秦玉珂而言自要亲切许多,进入主宗后,亦是施相元多番出手照拂,还为她拦下了几位收徒不成,而心生恼意的通神长老。故秦玉珂对他也是十分感激。 另外,她所仰慕的羲和上人,被称为昭衍剑君的赵莼,与这位施长老也正是相熟。 可惜施长老曾为她推荐一番,只是剑君并无收徒之意,这才拒绝了此事。 而想到年幼时所见的惊天一剑,秦玉珂却觉得体内血液仍在沸腾不休,这让她无论如何,至少在亲眼见到赵莼之前,都不愿放弃拜对方为师的想法。 闻听童儿来禀,说秦玉珂前来拜见时,施相元心中倒无多少惊讶,只是暗为这些年来,对方从不曾更改过的心意而略作唏嘘罢了。 距龙门大会又有数十年过去,秦玉珂比初次上界之时,又更添几分坚决笃定的神彩,让她显得不大于寻常天才相同。 章六五 奋力一搏 “弟子秦玉珂,见过长老。” 她入得殿来,便先行一礼,姿态不卑不亢,面容平静。 施相元轻嗯一声后,遂伸手将之虚扶起来,往身旁座处一点,道:“可坐下说话。” 等见秦玉珂入坐,他才低声问起近来修行上的事情,大多是问云渡域中景况如何,有无旁人刁难,如若有了什么难处,他这处也能帮衬些许。施相元如此待她,一也是起了爱才之心,不忍这般良才美质零落泥中,而另一原因,则就是秦玉珂的出身了。 他毕竟曾是重霄分宗的掌门,对这一系的弟子难免会多几分关照,且在龙门大会之前,与自己相交已久的好友,如今镇守在重霄分宗的真传弟子何久愚,便特地委托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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