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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那日,却是有仙娥衣决飘飘,从烟舟上下来:“赵莼,掌门急召!” 掌门? 赵莼讶异,不知是群召弟子,还是只召了她一人。 当下不敢怠慢,忙乘了烟舟复往上严殿去。 松涛漫流间,一老叟盘坐蒲团之上,正是掌门途生道人,他似乎比半年前,赵莼所见时,又要老去不少。 “弟子赵莼,见过掌门。” 此地唯有她在,竟是只传召了赵莼一人前来。 途生道人的目光虚虚在她头顶悬着,许久才言:“那日你向宗门求天阳玉、地火灵芝两物,宗门确是无所存留,亦无法予你,你……有何想法?” “自古修士,受宗门上赏筑成灵基者,不过百之一二,当属极幸一类,然筑基所求,不过是‘合适’二字,宗门之中尚有金火两属灵物多种,弟子不求,实是因为心有所向,欲求合乎此身之灵物,不愧对这数年修行。”赵莼所念坚定无比,不愿削足适履,只求个将就。 “不愧对……”途生道人将她虚扶起,赐其座,“有青云之志,很好,不枉得人看重,也不枉本座今日召你来此之因。” “修士灵根势重相同,不得不同修两属的情形,自古时以来,不算少有。可如你一般,金火两属灵根,相交相融,几为一体的,本座只听过你这一个。此世间万事万物皆由天道拟定,有其存在之理。金火两属,本就暴虐嗜杀,故而配下温润纯和的木灵根,调和其中。” “然而岳纂一事,实在诡奇。生生拔取你一支灵根,换作旁人,早已丹田崩碎,灵气逸散而死。可你却活了下来,因祸得福,成就了双灵根之体。我知你有惑,不急,日后自有人来为你解答。” 途生道人笑道:“不过今日唤你来,确也和你灵根一事有关。” 赵莼垂眼,做出洗耳恭听之态。 “你修行愈深,灵根之威便愈发强大,金火二气想必已然开始动摇你入道之基了。柳萱予你的莲心调气丹,正合你用,她未有恶意,你可放心向她寻要。” “天阳玉、地火灵芝,虽分为火属、金属两类修士筑成灵基的上上之选,于你,却并不适合。” “此两物分别助长金、火二气,你若是用它,只怕灵基未成,己身就要要爆体而亡了!” 赵莼立时拱手施下一礼:“恳请掌门指点!” “东域炎海,海底有一裂隙,你往那裂隙而去,中有一灵物,如草木生长,花朵形似鸟儿振翅,唤作金乌草,本体为金火两属共生,又有木、水、土三性温养,五行不损,你用此物筑基,可免受灵根反噬之苦。日后再去寻三十六瓣净木莲花,托人练成灵丹,服用后在丹田内拟化一支木灵根出来,从此便可彻底调和体内灵气,再无后顾之忧。”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晶润如玉的贝壳来,递与赵莼:“此去海下数千里,你只为练气后期,须有法器相护。” 赵莼将贝壳法器接下,听他道:“渡海贝舟,吴长老所炼,最为适合海下行路,便赐予你了,望你早日取得灵物,成就筑基。” “多谢掌门厚爱!”赵莼行下大礼,途生道人此番施恩甚重,确是难以为报。 他仿若看出赵莼所思所想,捋须一笑:“不必让恩情困扰己身,本座也不过是承他人之情,做了一回传口信的。” “另外,倒真有一事,需要托你去做。” 赵莼拱手:“但请掌门直言,弟子定然不负所托。” 途生道人举目望上严殿松林如烟,道:“你取得金乌草后,可立时在海下筑成灵基。成筑基后,本座需你去灵真故地,松山之上,取一物回宗!” “此物,为昔日断一道人所用之剑,剑名归杀!” 赵莼自然应下,途生道人如释重负般长叹一声:“诸事皆已交代完全,你且回去吧。” 待她走后,途生道人起身向里行去,吴运章在殿内垂手等待,见他进来,上前问道:“可是已经妥当了。” “诸弟子中,她年纪轻,却行事妥当,更胜辰清一筹,且又为剑修,此事她去做,最为合适不过。” 吴运章似是不大赞成此话,回道:“剑修中,还当是剪影这孩子精于此道,师兄为何不让她去?” 途生道人捧起松木娃娃,几番开口,只道出一句: “她是最不合适之人。” 章九二 炎海下金乌衔火 如若没有途生道人告知,只怕赵莼当真要去岩洞寻天阳玉、地火灵芝两物,自食恶果了。 她携渡海贝舟而归,须臾后又接到了柳萱传来的讯息,其已经离开宗门,再次向外历练,归来时也许已经成就凝元也不定。 便是江蕴,也准备闭入关中,以窥上境。 身边之人不懈向上而行,赵莼自不愿落下,告别好友后,便向东域启程而去。 …… 东域,炎海。 此为东域之南,大劫难前,本是一片祥和之地,群宗并起,仙途悠然。 后地界崩碎,淹没于海,海水终日滚烫,便是极寒之时,也从未温凉半分,故而命作炎海。其中海兽众多,却因海水之故,便是成妖,也大多修为低微,只比拟练气初期。故而可为凡人猎杀,充为食物,久而久之,食用此含有灵气之海兽,凡人便自然而然完成引气入体,成为低阶修士。 有此好处,周遭凡人尽数向海边聚集,再由聚落,到城池,便是今日海宁城演化之路。 赵莼抵达海宁城,已是有两日了。 此地码头为城主府所把持,非是盈利,实是防范城中船队捕杀无度,动摇海兽生存之根基。所以定下一季须禁渔两月,可出海一月,距离下次海口打开,不到三日。 且不说城主府内,有数位筑基坐镇,便是赵莼本身亦不愿肆意违背此地旧规,既是将至出海日,稍稍作等也是可行。 三日后,海宁城码头,千帆竟过,实是一番宏伟景象。 赵莼租赁了一艘小船,随船队一并出海,只是寻常船队多在浅海海域捕杀海兽,因着海水越往里去,便越滚烫,常人难以承受,而赵莼,她却是要向深海海域而去,那道裂隙,正在海域极深之处。 修士独自乘船出海的亦有,赵莼在其中,不算突兀,只是过于年轻了些。 东域仙道不如南域兴盛,横云世界的天才,多出自南北两域。 旁的出海修士见赵莼年轻,未做它想,只以为是为着炎海海水的神奇之处,前来一观,增长见识的。毕竟,观海者在海宁城中数量不少,城内甚至已有规模化的店家,经营衣食住行,供游玩的修士落脚。 然而船只越行越远,赵莼的身影已快缩成米粒大小的黑点,身后有人急喊道:“小女娃!可别向里去了!深海海水滚烫无比,小心伤到自身!” 每年因坠海死去的凡人修士不在少数,且多为外来之人,不晓得海水的厉害。这人见赵莼没有停下的意思,忙大声呼喊,挥动手臂,欲让她折返到浅海中来。 赵莼回首一看,是个练气三层的修士,船上凡人修士都有,各自牵着大网。 倒是个仁善之辈了,她微微颔首,却是从纳物布袋中取出渡海贝舟,往水里一抛,纵身越下,不见水花。 船上众人瞠目结舌,再回神时,海上只有一叶扁舟随风飘荡,隐约有人嘟囔;“奇了怪了,莫不是海妖所化。” …… 赵莼在贝舟之内,触不到海水,能如踏在陆地上一般呼吸,微微感叹了这法器的玄妙。 修士之所视,不在用眼,而在五感并用,感知周遭。 入海之后,只觉得一切声响变得沉闷起来,越往深处去,海水便越浑浊滚烫,待到往下沉了千里后,周身海水仿佛成了烈焰一般,熊熊燃烧,即使是贝舟之内的赵莼,亦是觉得炎热非常。 终是在一片浑浊黝黑一种,见到了一丝光亮。 那光亮纵向而生,定睛细看,正是一道长而细的裂隙,不断有气泡向外喷薄。 “是那处了!”赵莼心神一转,贝舟便向裂隙疾驰而去。 裂隙中,远比海底更来得炎热,几乎能将她融化。 赵莼眉头微蹙,倒不觉得如何痛苦,此种炎热,较于当时在那天坑之内所受的火气之苦,实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能相比了。 忽地,仿佛受到什么阻碍,一道钝力要将她连同贝舟一并推出! 赵莼自然不肯让其顺意,周身真气灌入贝舟,向里沉去! 听到一声短促的“啵”,钝力瞬时一消,内里竟是没有半分海水,贝舟失了作用,猛地向下坠落。赵莼立即从里脱离而出,本欲唤出烟舟,却是落到了一处柔软之上。 抬眼四顾,裂隙中仿佛生有另一个世界一般,芳草萋萋,微风拂过,带来温润的凉意。 若非是亲临,绝计无人能想到,极热海底之下,竟有如此生机盎然的景象。 风吹草浪,连绵成山野,赵莼忽看到,小丘之上,有一只金色小鸟,振翅欲飞。 “金乌草?”赵莼虽是轻声问出,心中却已大定,这必然是途生道人口中,最适合她筑基的灵物了。 以她之速度,无需烟舟,只闪动几个身形,便到了灵物面前。 此物异常神奇,那花朵已然完全是鸟雀之样,眼瞳赤红,周身灿金,两翼羽毛如同火焰跃动。身下两只细爪,却是被藤蔓模样的花茎缠绕捆缚,叫其难以真正飞起。 小小金乌的口中,含有一小簇火苗,瞧上去与普通火焰无什么两样,然而却是亮得过分,赵莼在外所见的裂隙光亮,竟是由此发出,如一轮烈阳,照亮了此方神奇世界。 她在这一株不过半人高的金乌草上,感受到从未有过的亲和之意,温柔的,向往的,仿若是母亲,召唤自己离家已久的游子,不需赵莼作何行动,那簇火焰便越燃越大,将她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藤蔓被烧毁,失去束缚的金乌腾飞而起,窜进了她的丹田! 章九三 成筑基丹田伏火 伴随金乌而来的,是一股猛烈的灵力。 两支本就有相融趋势的灵根,被金乌所牵引,咬合在一处,难分你我。 赵莼周身真气愈发凝实,本是笼罩于她身外的火焰,不断暴涨后,又瞬时缩入她的体内。照明之物消失,此片天地霎时归属于黑暗之中,赵莼如漆黑夜间的一颗星子,在小丘之顶,散出灿烂光华来。 拂面微风不知何时止下,漫山翠色化作萤火,向她聚集。 赵莼体内,金火二气盘旋相依,翠色萤火灌入,有充裕木气调和之下,共生为一类赤金真气,有火之暴烈,金之锋芒。且又盘坐于海中天地,水之温润与土之纯厚,缓缓滋养丹田,让其更为强韧,即便强如赤金真气,也能纳入丹田之内。 随着真气愈发庞大,赵莼丹田亦开始生出变化。 起初是一滴赤金水珠,渐化为一圈水洼,直至真气完全化入,便成就了一方赤金灵池。灵池之上,颤颤巍巍冒起一朵莲花,花瓣与其中间拳头大小的莲蓬,并上光洁茎秆,均是雪白之色,圣洁瑰丽。 赵莼明白,此便是筑成了灵基了。 灵基为通身真气聚集之处,真气凝化成池,灵莲由生。 初期三朵莲,中期六朵莲,后期九朵莲,九九归一化元神,是为凝元,此便是筑基之路。 然而赵莼赤金灵基之上,一簇同色火苗欢腾跃动,时而在池中起伏,时而又绕着灵莲起舞,实像个不谙世事,满心好奇的孩童。 她亦察觉出此簇火苗毫无恶意,感知它时,甚至羞涩躲避,渐渐熟悉赵莼后,便从丹田飘出,跃上她的指尖。 此时赵莼已然睁眼,指尖上的火焰,不复先前光芒大盛的模样,却也能照见此身一小方距离,宛如年轻气壮的青年,重回襁褓之时,竭待成长。 体内灵基稳固,灵莲盛开,意味着赵莼正式踏入筑基期,漫漫近五年岁月,自幼童到少年,亦是从凡人到真正的修道人! 此后天高地阔,仙途悠长,自要笃志前行! 指尖向掌心一收,火焰顿时会意,消散于掌心之内,瞬时又出现于灵基之上。 一片黑暗之中,赵莼抛出渡海灵贝,极力向上而去,不过数息,便行出裂隙,那一方天地失去灵物庇佑,炽热海水灌入,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弭在海下了 赵莼向海面行去时,微微有感,金乌草连同火焰被她收去后,海水凉了一丝,此感觉极为细微,还是她筑基后,对炽热之物感知尤为灵敏,才瞬间捕捉到这一异状。无须细思,便也能知晓,应是与灵物有关。 她有直觉,炎海失去灵物之后,或会逐渐冷却,变为寻常海洋,只是那时,可能已有千年过去,她也可能早不在此方世界之中了。 便是如此,赵莼也为这灵物之能,慨叹无比。 以一簇火焰,造就了无边际的奇迹,而却被她所收服,顿时让赵莼豪气大生,于海面之上,突出灵贝,挥舞手中细剑,那一点剑芒,顷刻间由一化二,不过呼吸,又化出成百上千余,蒸腾海雾中,像星辰倒映,及至赵莼收剑,光芒还留存在雾中一息! 海内,有行得较远的渔船,怔怔望向远方,看光华收束于细剑之尖,持剑人在雾中瞧不清模样,飘然凌在水上,叫人惊叹而出:“仙人……仙人出世了!” 然赵莼未至凝元,不能御空而行,只是足尖点在巴掌大的灵贝之上,叫人以为她是虚空渡海。 破得筑基,收服威能滔天之灵物,令赵莼于沿海上突入顿悟境界中,剑道修为暴涨,竟是已经窥见剑气境,只需一丝契机,便可突破! 饶是赵莼,面上也显露出喜色。 不过筑基仅为修道之始,初初脱离凡胎,赵莼抑制住心中喜意,转为坚定,须知人之骄矜最为伤己,天下英才众多,不轻视他人,不看低己身,才是中正之道。 待心情平息之后,赵莼方再此驭使起贝舟,折返陆地。 练气之时,真气尚不充裕,这渡海贝舟耗费真气颇多,叫她不敢多用。如今得以筑基,真气暴涨数倍,贝舟所耗,便不足为虑了。 到底是凝元大修士所制法器,较渔船不知快上多少,赵莼只觉热风携海雾向身后疾驰,海宁城不久便出现于她眼前,岸上之人摩肩接踵,见一持剑女修从一巨贝中飘然跃出,又足尖轻点,收了巨贝,须臾间离开了此处,不禁眨眨眼睛,疑道己身是否出现了幻觉。 自脱离凡胎,赵莼周身轻盈似风,一跃便能腾起十数米,向前行出数十米之远。虽不能做到御空飞行,短暂腾跃间,却已是状如旧世话本中,足踏风云的仙人了。 观码头处已有大型渔船回航,相必此次出海月已经进入尾声,自己竟是在海下待了许久,回想起来,却好像只过去了几刻。 自灵真到东域炎海,路途漫长,便已用去一月半,又在此地耗去一月,回程之时,还需向松山一趟,取断一道人的归杀剑,赵莼只盼着能在宗门五年之期到时,能赶回去。 毕竟到了五年,预备弟子便会转为杂役,或自寻他去,周翩然必是要回小世界中的。依照崔兰娥对她的爱护,必然将婚期定在她离去之前,赵莼早些回返,也能恭贺这一喜事。 …… 再临松山,涂家迎出之人,已成了涂从汶。数年过去,他已老成不少,涂存禅的厚望,亦是未曾辜负,修至练气四层,可在此地独当一面了。 当年左涂为乱,灵真虽不许涂家撤出松山,却是念及功劳,赐下诸多灵丹财物,又有修士前来震慑旧时附属家族,才为涂家留下残喘之机。 涂从汶见她,好不惊讶,连忙上前道:“前辈如何来了此处?正是宗门危急之时,我等已接到命令,撤离松山了!” 章九四 取灵剑杀机渐起 赵莼闻言大惊,直问:“危急之时?我受掌门之命来此,有要事在身,却不知是何等大事竟让你等皆要尽数撤离了!” 涂从汶谨慎四顾,低声道:“掌门寿数已尽,再无逆转之机,欲放弃轮回转世,要行灵气灌注之法,使门中长老破入分玄,坐镇宗门。行此法时,恐有敌宗作乱,趁机攻打,才下令要我等速速前往幽谷,免受其害。” “荒谬!”赵莼怒斥出声,惊疑道:“关乎宗门存亡,怎会如此轻易传出讯息来,如今连松山境内也有了消息,掌门之事,恐怕已然传遍整个南域……怕是……内里有了奸细!” 涂家所得,确为灵真小令,做不得假,只不知是何人下的命令,掩耳盗铃之举,将灵真危机彻彻底底掀开,给心怀不轨的宗门看! 愚不可及,然而又能见灵真危急到了何等地步,竟是连旧宗祖地,也要放弃了。 途生道人怕是早有所感,才命她前来取先祖之物,彻底废弃松山! 距离撤离之日,不过只得半天,涂家上下早已收拾完全,偌大宅院,成了空壳。赵莼有要事在身,不得离开,只能送别涂从汶队伍,瞧着越发荒芜的松山,心亦是沉入谷底。 细想想,灵真弟子离奇失踪,久久风波不散,此回掌门将逝,消息又早早传出,宗门内里,怕是完全被敌宗吃透了,而这敌人,除那壬阳教还能有谁? 只是不知,门中长老谁会接替途生道人,成为下一个分玄,又能否抵御得住此次危机…… 赵莼心中,更倾向于秋剪影,其为剑修,善攻伐,年岁又浅,自比李漱要合适,想必掌门也应有此般想法。 “速速将归杀剑取了,折返宗门!” 她定下此念头,便向松山山巅而去。 此时天色已然暗下,距掌门所给消息可知,归杀剑镇压于松山顶峰道场之下,唯有剑修方能引出,且此剑为剑意第五境的断一道人佩剑,生有灵智些许,可辨别敌我忠奸,赵莼所修,俱为灵真正统,有宗门气运在身,此剑必然能够识得。 然而才登山巅,赵莼便觉察不对,迅速敛去气息,藏于暗处。 她能感知,此处还有二人,也应在筑基初期左右,只要屏下气息,便不会被察觉。 果然,那两人不知山上有第三人在,信步登上道场。 其一人抬头凝望天际数息,叹气道:“此时不过黄昏刚去,距明月当空,还有些时辰要等。” “等些时候到也无妨,只要将这松山之下的宝物带回去,可是天大的功劳,说不定你我能借此得长老们看重,得几篇极品蛊术。” 蛊术?壬阳教! 赵莼杀意大起,手已抚上剑柄,欲要出剑斩杀二人,却听那人再道:“只可惜了你,郎师兄,若当年教中没派你去灵真,如今哪有卓公擎嚣张的份!” “我有何法?那卓公擎为卓长老血脉,承了苍蛛命蛊,教中自然不会让他前去。”郎师兄面色不愉,含怒道:“灵真法术,哪有我壬阳蛊术精妙,若非被其耽误,我早入得筑基后期……” 壬阳蛊术,修的乃是命蛊一道,并不看重灵根。赵莼闻言,便知这郎师兄在蛊术上,怕是天赋不错,只是混入灵真后,不得不修道家一法,耽误了自身天资,故而怨气大发。 “好在师兄你刚入灵真便拜入长老门下,又得其看重,入了内门。此回从那葛行朝口中,得知不少秘辛,为我壬阳立下大功了。” 郎师兄瞥他一眼,蹙眉道:“你以为我这功劳来得容易么,入门时头上还有个师兄在,要不是我在他筑基时动了手脚,绝了他后路,只怕还入不了齐世禺的眼。倒是葛行朝,他倒的确是个蠢货,稍稍卖个好,他便什么都说了。” 赵莼哪还不知,这人正是曹文观口中的师弟,离奇失踪的内门弟子,郎圳! 此人竟是壬阳教奸细,怪不得会无故对其下狠手了! 郎圳又津津乐道讲起他于灵真中所知的逸事,只是讲着讲着,忽觉面前师弟面容僵直,还没等他问出:“你怎么了?” 那人头颅便猛地滑落在地,血液冲天而起! “何人在此!”郎圳目眦欲裂,急退数十米有余,惊惧至极。 能在他面前,了无生息斩杀了筑基初期,可见其实力高绝,定然在己身之上。 “秋剪影,是秋剪影!”他惊惶四顾,不见有人,嗫嚅道:“不可能……不可能!淳于长老说必然不会有凝元修士来此处的,是谁,是谁!” “我的确并非凝元。”赵莼单手持剑,立于道场之上,“但是杀你,也足够了。” 她想过自己能败此二人,却不想是容易得可怕。赤金真气如法器一般,渡入剑芒之中,便是筑基肉身,也好似砍瓜切菜,丝毫未觉阻碍。 郎圳见她只有筑基初期,似是不信般,连连张望周围可还有他人。 “不必望了,这里只我一人!”只须臾间,赵莼就已欺身而上,剑入郎圳胸膛,他有防御法器挡在心口,却不想赵莼真气直直刺入,连法器也直接搅碎,何况是他的肉身。不过受如此真气灌注,赤锋匕也有些吃不消,匕身之上,已出现斑驳裂纹,赵莼须得再寻其余的趁手法器了。 战两位同阶,均是照面斩杀,赵莼初入此境,却能有同阶无敌之态,赤金真气,圆满剑芒,此二物缺一不可,俱是成就她如此实力的根基。 不过斩杀两人后,赵莼却毫无危机消解之感。 郎圳口言必然不会有凝元在此,那便意味着灵真此时的状况危急到,不可使任何一位凝元长老离开宗门。而派来取宝的二人,也不过筑基,想必壬阳的凝元,亦是被召集一处,有攻上幽谷之意了! “得更快些!”赵莼暗自咬牙,跃到道场中央,将剑芒引出,手抚在地上的仙鹤头顶,从体内逼出一口心头血,那仙鹤受血,鹤眼亮了一瞬,只是又暗下,再不见任何变动。 赵莼心中疑惑,两手握拳,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却忽而听见一声鹤鸣,抬头一望,乌云遮蔽了皓白明月,有一只仙鹤飞向云端,尖口大张,渐渐把月前云雾吃去。 待到云雾尽散,皓月当空,松山忽地大震,整座道场一分为二! 月光霜华之下,一柄玄色长剑升空而起,剑身为玄,剑柄为金,中无剑镗,赵莼只远远观望,就能感受其中如海潮一般澎湃的杀伐之意! 章九五 辞松山掌门故去 分明是一柄长剑,却好似有一伟岸男子凌于空中。 “灵真后辈,你因何故唤我出山?” 赵莼上拜道:“弟子奉掌门之命,取归杀剑回宗。” 那声音骤然停下,久久才言:“崆绝那小子,当年迁宗留我在此,想的是还有回来之机,如今,却是要彻底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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