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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谨慎的睁开一只眼,却冷不丁的对上唐宴时的目光。 男人面无表情,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攥着地中海的胳膊,地中海卯足了劲都甩不开,只余惨叫声不绝于耳。 唐宴时一袭黑色便装,整个人清冷疏离,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却见唐宴时按着耳麦冷声道:「收网。」 感情是跟我相亲完后又出来加班了。 而后他扯着地中海的胳膊,地中海受力,只能疼的脚步虚浮的跟上他。 我跟林冉也顺路被唐宴时「请」去了警察局做客。 拖了唐宴时的福气,这还是第一次做警车。 警局跟了好久的目标,就在今晚夜店实施逮捕,唐宴时插眼巡点,恰好就赶上了我们这一出。 地中海的伤口被简单处理。 也许是酒醒了些,也许是他动机率先不纯而心虚,地中海在警局的表现简直跟在夜店里判若两人。 我跟林冉委屈巴巴的蹲在角落里相互依偎。 就看地中海在那表演狡辩。 「警察大哥,我真冤枉!我没骚扰她俩,我就是想请他俩喝一杯而已。结果我就被她俩打成这样了。」 唐宴时淡淡开口,「我全程目睹。」 那意思是你别编了。 地中海说不出话了。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很小很小。 但还是被唐宴时抓包了。 他眯了眯眼,淡讽出声,「还说你儿子打架能力不随你?」 我:…… 笑容僵硬住了谢谢。 13. 有警察拿着调解书过来,看到熟悉的面孔,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前两天刚来过吗?你儿子又闹事了?」 未等我出声,唐宴时已经淡淡开口,「是她闹事了。」 要不要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林冉叫了自己男朋友来接人,拖她的福,她男朋友顺手帮我签了字。 我眼巴巴的看着林冉被男朋友拎走了。 夜晚风凉,虽是埋怨的语气,他还是温柔的将外套披在了林冉身上。 再进警局这事,我也没脸让我妈来接我,委屈巴巴的走到大门口打车。 也不知道是这个位置过于庄严还是我时运不济。 整整半个小时,都没人接单。 人倒霉起来真的是不分哪一会儿。 真是离奇且糟糕的一天。 夜风阵阵袭来,我冷的缩了缩脖子。 身后引擎声响起,车灯亮起,一辆路虎倏地停在我身边。 车窗摇下,露出了唐宴时冷漠的侧脸。 「上车。」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我下意识拒绝。 冲着他摇了摇手中的手机,「不……不用了,我很快就可以打到车了。」 唐宴时挑眉,目光随意的自上而下打量我一番,「确定吗?」 我感受到了淡淡的嘲讽。 今天林冉特地给我打扮了一番,就连裙子也是穿的紧身的。 方才再夜店由于动手力道过大,裙子也因此变得松垮。 在唐宴时不动声色的注视下,我还是硬着头皮坐上了他的车。 他将外套披在了我腿上。 或许猜到了我要拒绝的动作,他率先将手隔着外套压在我腿上。 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盖着。」 想到裙长确实尴尬,我抗拒的话咽了回去。 车至我家楼下。 我捏着唐宴时的外套本想这样还给他,又觉得不太礼貌。 酝酿了半天,才开口道:「这个外套,我洗了还你?」 唐宴时颔首,并没有拒绝。 他车灯一直亮着,直到我走至单元门口,唐宴时突然开口喊我名字。 「周瑜妍。」 我回眸,只能透过半降的车窗看到他眉眼。 「你相亲,是为了二婚还是应付家里?」 二婚。 我越听这两个字越不是滋味。 下意识反驳,「我就不能是头婚吗?」 倏地,唐宴时眉眼一弯,话语依旧是漫不经心,「行啊。」 可是…… 我有些晕晕乎乎的上楼,大脑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刚刚唐宴时,是笑了吗? 14. 我跟唐宴时在楼下被我妈拍了个正着。 由于手机设备先进,小区路灯又给力,照片十分清晰。 正是方才唐宴时问我相亲目的的那一幕。 我妈自楼上拍下,看不清我的表情,却恰好拍到了唐宴时惊为天人的眉眼。 他目光缱绻温柔,含着笑意,宛若坠入爱河。 想不到我妈还有当狗仔的潜能。 「哼,让你去相亲还跟我逼你一样,一接触确实好吧?转眼人家就送你回家了,我就说小唐这孩子不错。」 一旁玩玩具的儿子冲了过来,语调甜甜,「姥姥,给我看看跟我妈相亲那男的的照片。」 他语气不善,想必儿子是不愿意我跟别人组建家庭的。 我妈对我儿子有求必应,立马找出唐宴时的照片。 周之予两眼放光,「妈妈,这不就是那天那个警察叔叔吗?」 我无奈点头。 儿子态度一改方才,他惊呼,「妈妈,你还真能给我拐一个188的帅爹啊!」 儿子脸上的不可置信让我怀疑起了我的魅力。 有那么惊讶吗? 我就不配吗? 我着急去给唐宴时洗外套,不想多做解释。 我妈暧昧的目光却在我身上留恋,「哟,这才接触第一天,就想着给人家洗外套了?」 说着她展开唐宴时的外套,「瞅瞅,这小唐的衣品真好。」 说实话,唐宴时那身材那脸蛋,披麻袋都好看。 何况。 我无语,「妈,你不用硬夸,这是唐宴时的工作服。」 我妈:…… 临洗衣服,我习惯性的掏口袋,却措不及防的掏出唐宴时的钱包。 神出鬼差的,我下意识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夹在中间的一寸照。 一张是他的。 一张是我的。 一种近乎于酸涩的情绪在我胃里翻涌。 五年了,他竟然还留着我的照片。 见我在洗衣间迟迟不动作,我妈一边嘀咕一边走进来帮我。 「你不会忘了洗衣机怎么用了吗?」 然而一进屋她就看到我拿着唐宴时的钱包发呆。 我妈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这两张一寸照亦映入我妈眼帘。 完了。 我跟唐宴时先前有一腿的事情瞒不住了。 我紧张兮兮,试探问道:「妈,要不你听我解释?」 我妈斩钉截铁,「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了!」 我瑟瑟发抖。 我妈喜笑颜开,「这小唐暗恋你啊!他都有你大学时候的照片呢,估计暗恋你好久了,闺女你可得好好把握。」 说着我妈已经拿起手机给唐宴时发语音。 「小唐啊,这么晚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哈,你钱包落我闺女这了,明天抽空来家里喝个茶,顺便拿走?」 我火速将唐宴时的外套往洗衣机里一塞,满脑子都只有三个字。 完蛋了。 15. 从我妈一大早起来打扫卫生这件事,我看出了我妈到底是多怕我砸在手里。 我无力制止,「妈,人家警察工作繁忙,没空喝茶的,他肯定拿了钱包就走。」 我妈白了我一眼正要犯嘀咕,门铃声响起。 周之予动作比谁都快,兔子一般的开了门。 看着唐宴时,他一脸乖巧的打招呼,将礼貌发挥到了极致。 「你好呀唐叔叔,我未来188的帅爹。」 我在心底咬牙切齿。 周之予,谁教你这么礼貌的? 倒是唐宴时,平时板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看向周之予的目光却很温柔。 这难道是来自亲父子俩的血缘吸引? 我妈看到唐宴时更是宛如看到了亲儿子,上前握住唐宴时的手就往屋里请。 而后果盘,茶点应有具有。 热情程度让唐宴时一时之间都接不住。 他不知所措略带局促的样子看起来就好笑。 再不是那张木头脸了。 我妈愉悦至极,上来就啪啪打我脸,「小唐,周瑜妍说你俩已经在接触了?我这丫头看起来虎,没脑子,但是她确实漂亮懂事,脾气好。」 我心下一惊。 当时说要接触只是为了应付我妈。 唐宴时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哪能想到有一天唐宴时会坐在我家跟我妈喝茶呢。 唐宴时漆黑的眸子讳莫如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低着头不敢面的谎言揭穿后我妈京剧般的变脸。 哪知唐宴时却轻轻点头,淡然的声音让我分辨不出他话里的情绪。 「是,我们在接触。」 我妈乐开了花,「哎呦,你放心吧,我闺女儿子没有爸,周之予可乖了以后你就是他亲爸!」 说着我妈还不忘卖一波惨,「我这女儿之前恋爱脑,大学谈恋爱傻乎乎的被人骗了,渣男始乱终弃,她又不忍心打掉这孩子,所以……」 我妈装模做样的抽泣了两声。 我并不感动。 只觉得自己要凉了。 这三言两语把我在唐宴时面前抖落的连底裤的不剩了。 聪明如他,估计已经猜到儿子是他的了。 他会不会跟我抢儿子? 一瞬间我脑子里连我俩对峙法院的画面都脑补好了。 唐宴时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沉默良久。 他倏地笑了。 笑得我头皮发麻就是了。 这皮笑肉不笑的,可不就是吓唬人。 他轻声道:「始乱终弃?做这种事的人——」 他语气一顿,而后目光定定锁住我。 「真是没天理。」 我妈气愤填膺,「就是!这不是拿着感情当儿戏吗!」 别骂了别骂了。 别含沙射影了。 16. 我不敢再放任我妈跟唐宴时交流下去了。 我硬着头皮将唐宴时钱包递给他。 而后讪讪道:「唐警官一定很忙吧?麻烦你百忙之中过来拿东西了,要不您先去忙?」 我妈气的翻了白眼,「你这孩子,小唐热茶还没喝两口呢。」 唐宴时漫不经心的打开了钱包。 我顿时心虚。 怎么还带验货的啊? 果不其然,他再度看我,语气依旧淡然,却包含着一丝不悦。 「照片,少了一张。」 我低着头,小声狡辩,「那是我的照片。」 唐宴时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周小姐,我确信那是我钱包里的,你确定要不经我本人同意擅自拿走一个警察钱包里的东西?」 威胁! 小人之为。 可那确实是我照片啊。 唐宴时留着我照片又做什么呢? 是要记得我,还是要永远恨我? 我不确定。 如果是后者,我宁愿他忘了我。 我妈吓得不得了,为了一张照片连周小姐都叫上了。 眼见我俩之间气氛不对劲,我妈忙打圆场,「哎呀,不就一张照片吗,我这多的是。」 我妈对我房间里的陈设一清二楚。 说罢她进屋找到我放旧物的小盒子。 「呐,小唐,你在这里面找,周瑜妍从小到大的照片估计都在这里面。」 唐宴时礼貌接过。 我却炸毛了。 因为我妈拿的根本不是我放照片的盒子。 可我还没等动作,唐宴时已经率先打开盒子了。 入目的便是唐宴时当初送我的针织小玩偶。 是他亲手做的。 我妈见拿错了瞬间尴尬,可也不好意思去抢,只能讪讪道:「哎呀小唐你别误会,这姑娘就是念旧。」 唐宴时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盒子里的小玩意儿。 最下面,是三张单子。 他骨节分明的手拿出三张对折的单子一一展开。 一个是确诊我恶性肿瘤的化验单。 一个是我大脑浑然无事的化验单。 最后一个—— 是我的验孕单。 他眼眶蓦地红了。 17. 我妈没反应过来。 在她的意识里,唐宴时就是一个暗恋我的形象。 她以为唐宴时的心被伤害到了。 赶忙安慰,「小唐你别误会,我姑娘早就忘了那男孩了,她就是……她就是……」 我妈支支吾吾,她也编不出来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一切。 乌龟性格,我遇到事就想跑。 我转身要走。 唐宴时却眼疾手快,长腿越过沙发抓住我摇晃的手腕。 他声音沙哑,「阿姨,我想带瑜妍下楼逛逛。」 我妈自然求之不得。 连拉带拽的将我送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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