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盘世界_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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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给囡囡庆祝完满月，两家父母都回去之后，我坐在床边，看这陈瑾面无表情的冲着我走了过来。心中忽然有了预感，我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陈瑾开口：「你都知道了吧？」我抬眼看他，自觉表情狰狞，咬牙切齿，却又卑微的泣不成声。他却毫无所动，甚至皱眉看我：「离婚吧，孩子，房子，都给你。」这般大方。我忍不住哭笑出声来：「你什么都不要，她还能跟你？」「雅雅不是那样的女人……算了，和你说不清楚，你收拾一下，过两天就去办离婚。」陈瑾说完，竟是连多留一时片刻都不愿，直接摔门离开。才哄睡的女儿被惊醒，顿时大哭起来。皓轩也跑了过来，趴在门槛看着我，很是不知所措：「妈妈……」我抱着儿女，泣不成声。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能流这么多眼泪…… 我不愿意离婚，我不愿意我的孩子没有爸爸！我不愿意将我爱了多年的男人，让给另外一个女人！但陈瑾就是铁了心，三番五次的打电话催我，最后一次，他一不小心透露出来，我才知道，那雅雅竟然已经怀孕两个月…… 我哭着和婆婆打电话，婆婆气的说要打死陈瑾，说认我这个儿媳妇也不认他那个儿子。但是一切都没有用，陈瑾吃了秤砣一般，除了离婚，再不也和说其他的话。我实在没有办法，忽悠着他答应离婚。原只是想见他一面，聊聊天再挽回一下，却听说婆婆老家要拆迁的消息。 ……那个渣男，竟是怕我来分拆迁费，所以迫不及待要将我踹出门去？泥人也有三分性子，我给陈瑾打电话，第一次破口大骂，用词恶毒至极。陈瑾却在那头大笑：「苏云方，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拆迁费你肯定是一分也拿不到的，我劝你识相点，尽快离婚，我还能给两个孩子留点钱。」「雅雅已经被你拖的很不开心了，苏云方，你如果再不肯离婚，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看着收到的法院传票，我彻底死心，再没有一丝和他继续下去的念头。离婚，就离婚吧。得知我终于松口，陈瑾和那个雅雅欣喜若狂，甚至不顾时间已经是半夜，非要这个时候过来，亲眼看着我签了离婚协议书才算完。只是没人能想到，陈瑾从小三家里出了门，却一夜未到我这。第二日，我接到警察的电话，让我去警局认尸。 rn 陈瑾死了。死因，车祸。对面酒驾，违规超速驾驶。简直一切像是做梦一般，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法医室，看着那陌生又熟悉的脸，呆愣片刻后，忽然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他死了…… 陈瑾死了？他怎么就这样死了！在他欺骗我，背叛我，准备抛弃我的时候，忽然就死了？我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一边吐，一边哭，一边笑。有女警来扶起了我，还递了一瓶水给我。「他、他真的死了？」我泪眼朦胧，却问了一个最蠢的问题。女警却叹息似的扶着我：「是……」那之后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般。公公婆婆痛失独子，哪怕前一天吵的再激烈，此时看到躺在冰凉法医解剖台上的陈瑾，也哭的站不住。我的父母一边帮我带着两个孩子，一边还要担心我，又要帮忙办理陈瑾车祸的事情，实在难捱。我却只会呆呆看着这一切，明明心中难过，却像是有点儿力气都没有，什么都帮不上。直到我妈和我谈了一场话。她坐在我对面，连续的变故和忙碌让她看起来苍老了些许。叹了口气，我妈妈握着我的手开口，叫的却是如今我叫女儿的乳名：「囡囡……」「妈……」我唇瓣翕动片刻，才终于开口。眼泪像是终于被哭尽，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妈妈，眼睛生疼。我没哭，她的眼泪却流了出来。抬手抚上我的额角，我妈一边哭，一边温声细语与我说道：「囡囡，该走出来了。」我不解的看她，听不懂其中的意思。「陈瑾已经走了两天了，你的囡囡还不到百天，她还那么小，需要妈妈。」「还有皓轩，他已经没有爸爸了，最近总哭着叫妈妈。」我眼睛轻轻动了一下，冰封的心头像是终于被打开了一丝裂缝。是啊，如今，我也是个妈妈啊。「你婆婆失了唯一的孩子，现在为了皓轩和囡囡也缓过来了。」我妈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叹道，「那个雅雅，最近总来家里闹，你婆婆怕你看见伤心，快六十的人了，一辈子的风度教养都不要了，举着棍子让那雅雅滚……」「囡囡，陈瑾不是良人，但是现在你还有两个孩子，还有我们两方父母，你还是你自己。」「囡囡，走出来吧，好吗？」我眼珠轻轻颤抖，终于明白了近日总能听到的哭声和吵闹骂声到底来自何处。那是我的孩子在找我，是我的两个母亲在保护我……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我竟然放任自己沉溺在失去丈夫的悲伤中，将一切都丢给两个孩子和四个老人。而那丈夫，还是个背叛者！他何德何能，值得我来伤心？！和我妈深谈过那一次后，我终于愿意走出卧室。被皓轩小小的手臂抱住时，听着他和他妹妹一起哭喊时，我单手捂住眼睛，彻底痛哭一场。哭完，便是新的开始。两方老人已经办完了警局车祸的事宜，接下来，陈瑾出殡的事情近在眉睫。 rn 只是怕那雅雅来闹，追悼会到现在还未定下。婆婆心力交瘁的坐在对面，一边看我，一边欲言又止的再叹一口气。「妈，有什么事你就和我说吧，我能挺得住。」我递了一杯温水到婆婆手里，缓声说道。婆婆有些惭愧：「还是那个彭雅雅……她、她怀了陈瑾的孩子，说有什么继承法，要、要来抢……」婆婆说不下去了。她现在对陈瑾的感受，只怕比我还要复杂。用心教导的儿子，却做出这般与道德不容的事情，偏偏火还没发完，陈瑾又死了。人死为大，生前恩怨一笔勾销。 ——真能如此也就算了，如今却还留下一个「孽债」。彭雅雅肚子里的孩子，应该确实是陈瑾的，不然她不会这么理直气壮的一遍遍找上门来。婆婆更加局促：「她、她还说，要申请什么司法执行，羊水穿刺做什么、亲子鉴定……」我却有些不明白：「妈，陈瑾……没留下多少遗产呀？」难道彭雅雅还想来和我分这套房子？就算是现金，陈瑾大手大脚，也没留下多少。「对了，妈险些忘记和你说了，陈瑾……他车祸去世，对面又是酒驾……」婆婆磕磕绊绊说完，我才终于明白。陈瑾是没挣到多少钱，但是这次车祸，对面肇事者愿意赔偿五百万，只求我能出具个谅解书，让对方司机在判刑时轻一些。而眼看着，婆婆家的老房子也要拆迁了，陈瑾是婆婆的独子，当时拆迁的事情他瞒着我，哄着婆婆自己去办的。留的银行卡是陈瑾自己的，而马上，便有近千万的拆迁费将要打进他的卡里。 ……他原是想甩开我，和小三独享这些拆迁费用的。此时再想起这些，我也只是觉得好笑，竟不如何伤心了。「云方，你知道的，我和你爸心里，是把你当女儿的。」婆婆擦着眼泪，「现在陈瑾……陈瑾不在了，好在我们还有皓轩，还有小囡囡，你、你……」我明白了婆婆的意思。陈瑾不在了，而我还年轻。她担心我会带着孩子改嫁，到时候哪怕皓轩还姓陈，也会有新的爸爸，新的爷爷奶奶。她希望我得到这笔钱，并不是因为我，而是为了两个孩子。若是从前的我，大约会觉得心寒。但如今，我却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反握住她的手：「妈，我永远是你的儿媳妇。」婆婆一愣，继而连连点头：「好，好，我们永远是一家人，好，好……」相识多年，她应该也了解，我不是为了钱说的这种话。一来在我心中，她确实就像是我的另外一个妈妈一样。还有就是，经过陈瑾这一遭事，我如今对男人，再没有一丝信任，也没有任何期待。我打起精神来，原想着夫妻一场，也算感谢他给我留下两个可爱的孩子，好好的将陈瑾送走。但是那彭雅雅却来的越发频繁。这一次，她更是站在门外，一边用带着铆钉的小包拼命打着门，一边嘶声喊着：「苏云方！我知道你在家里！你有本事出来啊！」「陈瑾用命换来的钱，你也敢拿着花，你不害怕吗！」「他不愿意你花他钱的！他活着的时候就不愿意！他只愿意给我花钱！」「我肚子里这还是陈瑾的孩子呢！他想见他爸爸最后一面，你凭什么不让我去！凭什么不让我们母子进去！」她大吵大闹，撒泼打滚，似乎是将毕生的本事都用了出来。婆婆被她吵的头疼，我劝着婆婆先去隔壁卧室休息，然后走到门口。隔着一道栅栏，我第一次认真打量彭雅雅。 rn 我丈夫的小三。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年轻貌美，穿着潮流，妆容精致，但此时因为哭喊，那妆已经有些花了。相比较，生完皓轩之后便一直素面朝天我，确实比她少了几分韵味。 ……不，我也是傻了，还与一个小三比什么？她单手捧着的肚子还看不出任何凸起，我只扫了一眼，便单刀直入的问道：「你要什么？」「我、我只想去见一眼陈瑾，最后一眼，我想看看他的遗体……」彭雅雅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我笑起来。「彭雅雅，你知道非法获取的人体组织不能用作正规的亲子鉴定吧？」我笑着问完，如愿看到彭雅雅变了的脸色。开玩笑，自从婆婆和我说过之后，我详细查了好久的资料，还专门找律师朋友做了咨询。这种情况，除非司法机关介入，正规合法的取得陈瑾遗体上的相关组织，再带着彭雅雅去指定机构做鉴定，那结果才算合法，才会被法院认可。彭雅雅咬牙切齿的看着我，半晌低吼出声：「可这就是陈瑾的孩子！」「那你去与他说呀，和我说什么。」我笑起来。「你别想独占陈瑾的钱！苏云方，我告诉你，你休想，我的孩子也是陈瑾的孩子，他有权利，那也是他应得的……」不等她把话说完，我已经「啪」的一声摔上了门。只是关门之后，我却难以忽略心底的忧虑。遗腹子确实是有继承权的。又牵扯到酒驾、拆迁，万一彭雅雅申请验证她腹中孩子和陈瑾的父子关系，那陈瑾的遗产，是要保留一份给彭雅雅那孩子的。回身走到卧室，对上婆婆担心的眼神，我咬了咬唇，还是说道：「妈，咱们早点……让陈瑾入土为安吧。」婆婆脚下踉跄一步，眼圈瞬时就红了。但她还是点头应道：「好，好，开追悼会……用骨灰就好。」婆婆大约也考虑过，但一直下不起决心实施。在我们这边的习俗，追悼会到送葬，都是要用遗体，只送葬之后才会拉到火葬场，之后再让骨灰入土为安。但如今，陈瑾只能先被烧一烧了。陈瑾还在法医室的冰柜里，我亲自去接了他，一路送到火葬场。看着被缓缓推入火炉的人影，耳边听着的是我斥巨资为陈瑾准备的送葬烟火。陈瑾，答应你的我做到了。你活着的这一辈子，我一心为你，从无别的想法。我对得起你了。如今，你走了，以后，我便为自己、为儿女而活。至于你欠下的孽债，你自己想法子去还吧。再见，陈瑾。看着徐徐冒出的黑烟，我忽觉心中一个轻松。人生到底，都要走到这炉子里面，我又在自困什么？当天下午，便是陈瑾出殡的时间。我一身黑衣，抱着囡囡，跟在牵着皓轩的婆婆后面，缓缓走着。宾客并不太多，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事实在令人难受，来的全是家中极其熟悉的朋友和亲戚。而那彭雅雅，果然又来了。这次她还不是自己来的，身后带了一拨人，瞧着那衣冠革履的样子，我便知道，她果然没有死心。可惜，这会儿棺材里装的，不是她想要的东西。 rn 「苏女士你好，我受我委托人彭小姐所托，来采集陈瑾先生的毛发组织，以备将来提供给法院，进行亲子DNA的鉴定。」来人应该是个律师，将话也说的明明白白。他还很直接的告诉我：「抱歉苏女士，您无权拒绝，按照我国《民法典》的规定，非婚生子女被明确包括在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范围内。」「彭小姐也给出自己孩子是陈瑾遗腹子的合法证据，如今司法机构介入，一切流程合规合法，请您理解。」那律师说完后，不等我反应，又去和我公婆说了一样的话。公公脸色铁青，大约觉得孽子太丢人了，尤其今天还有亲戚朋友在场。彭雅雅施施然走了过来，对我皮笑肉不笑的一挑眉：「我和你说过的，苏云方，是你非要把事情闹的这么难看。」「昨天你让我去见见陈瑾不就完了么？哎，我也不想打扰他的休息啊，可孩子想见爸爸，也是天经地义的，是吧？」她腰身依旧纤细，裹在黑色的连衣裙里格外好看。这会儿，那腰肢微微弯曲，她的红唇也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笑着说道：「对了，你想不是知道陈瑾是怎么评价你的？」「又老又丑，蠢的要死，在床上也像个死鱼一样，让他毫无兴趣。」「多看你一眼，他都要厌烦，可你竟然还以为他有多爱你，以为你们家庭多和谐呢。」「笑死，我也不怕告诉你，陈瑾也是我从别的女人手里勾引过来的。」「在我之前，他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个女人了。」「但是，只有我，怀了他的孩子，只有我，能让他和你离婚。」「苏云方，你的老公，从来没有爱过你。」「他睡过那么多女人，却不愿意睡一下你！」「他爱过那么多女人，却再也不爱你！」「而他最爱的人，是我啊！」说完，彭雅雅「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大约真的是得意极了，毫不掩饰的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俾睨着我。若是之前听到这种话，我大约会真的疯掉。陈瑾啊，那个曾经跑上十三楼，只为了给我送一盒止疼药的少年。「云云，你还疼吗？我、我还给你带了热奶茶……」汗湿的头发耷在少年明亮的眼睛上，就那样，带着灼灼的火，几乎要将我的整个青春都点燃。从校园到婚纱，从恋爱到婚姻，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从别的女人嘴里，听到他说我的这些话。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意外的，我还多了一丝释然。以及，好笑。我实在不明白彭雅雅在得意什么。抢了别人老公，从其他女人手里勾引走一个男人，就这么值得高兴吗？这样的男人，她都不嫌脏的吗？反正我是嫌的。他更没有资格，来做我儿子和女儿的父亲。如今，便是陈瑾再活着，还给我我也不要了。我不要他了。心中释然更大，我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对彭雅雅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大约是我的反应没能让她满意，彭雅雅笑意一顿，带了些不可思议的看我：「你不生气吗？那是你的老公，因为我，要和你离婚啊！」我没说话，只继续微笑着。彭雅雅有些破防：「苏云方，你还笑？你疯了吗？你……」她狐疑的看我，「难道你根本，早就不爱陈瑾了？」我没有说话，只含笑继续看着她的表演。这让彭雅雅有些恼怒，不过很快，她又笑了一声，「也无所谓，爱不爱的，反正现在我怀着陈瑾的孩子，遗腹子也可以继承遗产——」「什么？」那边律师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呼声，恰好打断了彭雅雅的话。 rn 彭雅雅愣了一下，有些惊慌的看过去一眼，又狐疑的回头看我：「你做了什么？」「没什么。」我淡笑，「人死了，还能做什么。」大概彭雅雅也察觉到不对劲，往陈瑾的棺材飞奔而去。我趁机连忙安抚皓轩，他虽然小，但是刚刚的那种气氛，也让他察觉到什么。好在如今皓轩也长大许多，这会儿抱着我说：「以后有我保护妈妈，妈妈不伤心。」孩子的温暖，让我越发释然，抱着他软软的小身子笑道：「好，以后皓轩保护妈妈。」而那边，彭雅雅已经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陈瑾呢？他人呢？！陈瑾人呢？！」我微微笑着抬头，去看棺材那边。彭雅雅是「真爱」陈瑾啊，见不到陈瑾最后一面，竟然让她连一丝仪态都不顾，对着他的棺材撒泼打滚起来。她崩溃的坐在地上，原本精致到头发丝的打扮如今却混成一身泥土。「为什么！你们怎么敢的，怎么敢的！他还没下葬呢啊！为什么就火葬了啊！」律师无奈叹气，彭雅雅还在尖声问：「我不信！我不信！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她甚至用手指着我的公公婆婆，要求律师去拔他们的头发，带回去做亲子鉴定。律师委婉告诉她：「那只能证明亲缘关系，并不能证明有继承权。」「啊！」彭雅雅抱着脑袋尖叫，「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相信，我不能接受，为什么！为什么啊！」「苏云方！是不是你！你真不是人啊，陈瑾的追悼会都还没办，你就先把他烧了！」「你竟然……把他烧了！」拿不到陈瑾的遗体组织，做不了亲子鉴定，得不到一毛钱的遗产，这让彭雅雅彻底崩溃。她像是疯子一样，在陈瑾的追悼会上大闹一场，甚至把棺材都碰歪了。骨灰撒出来一些，铺在地上，又被彭雅雅毫不留情的踩了好几个脚印，搞的乱七八糟。我看的好笑。陈瑾，让你死后不得安稳的，可是你放弃孩子放弃家庭也要另娶的女人啊。公婆再忍耐不了，打了报警电话。很快警车到来，整个现场越发混乱，彭雅雅的尖叫声直刺的人耳膜发涨。她大约是孤注一掷，将所有都压在陈瑾身上了吧。可惜了。我护着两个孩子躲在角落，只低头垂泪，什么也没管。婆婆却以为我伤心太过，之后还劝我，别听彭雅雅那些话，陈瑾不是那样的人。我点点头，面上难过，心中却觉得很是无所谓。人死灯灭，他爱是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吧。我还要感谢他，死得其所，给两个孩子给我，留下那么大一笔钱，足够让我们娘仨好好过日子了。闺蜜来看我时，还惊讶我的状态似乎并没有那么差。我笑着说了上面那段话，闺蜜沉默片刻，却问我：「如果陈瑾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