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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挥了挥手,喊了声,“绵绵?” “啊。”陈绵绵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熟人,也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自己,停了两秒,才缓缓接上,“下午好。” “你也来吃饭吗?”许意眠问。 “对。” 许意眠笑着看她,尾音上扬,“和池既?” “……嗯。” 也算是吧。陈绵绵应。 许意眠拉长尾音“噢”了一声,那语调跟了然的起哄无异。 陈绵绵往里瞥了一眼,程父和另一位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在讲话,搭着肩膀,陌生男人的五官隐隐能看出和许意眠有几分相似。 “家里父辈聚餐。”许意眠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跟她解释道。 “噢。”陈绵绵了然地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许意眠说好,跟她挥了挥手,说拜拜。 人还没走过那扇门,听见许意眠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抬起手挥了挥,喊了声,“嘉也。” “这里。”她说。 陈绵绵脚步顿了一秒,接着没什么破绽地往前。 家里父辈聚餐。 原来是见家长。 她想着,平和地往前迈步。 身后脚步声响起,又停顿,响起几句低低的交谈声,过了几秒后,说话声骤停。 似乎是那人看见她的背影,急促的脚步声复又响起。 一切都是无声的。 在长辈面前,在无关的人面前,在这个说陌生不算陌生,说熟悉也算不上熟悉的地方。 程嘉也只是停顿两秒后,快速迈步上前,忙中无措般,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熟悉的人在身后,连空气里那点香味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他很轻地攥住了她手腕,极短的时间过后,又触电般缩回手。指尖在空气中蜷缩两下,最后轻轻攥住她的衣袖。 “……绵绵。”他在她身后低声道。 走廊安静几秒。 幽幽的灯光映亮这寂静的瞬间。 许意眠站在包间门口,瞠目结舌,“……你们认识?” 没有人应答。 陈绵绵往前抽自己的手。衣袖从指尖滑出一截,又被人紧紧攥住,再往前不得。 又是一片沉默。 包间里传来几声呼唤,中年男声在问他们怎么还不进去。 许意眠看看他们,又往里看了一眼,应说马上。 “嘉也。”她回过头来,喊,“进去了。” 陈绵绵感到攥住她衣袖的手松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竟然有点想笑。 程嘉也在她身后低低出声,“绵绵,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讲。” “很快的,马上就好,只要一会儿……” 陈绵绵闭了闭眼,呼出一口长气,把衣袖从他手里扯出来,平静道,“进去吧,程嘉也。”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喊了他的名字。 可那平静而倦怠的态度,好像比任何拒绝都要来得决绝。 然后陈绵绵抬脚往前走,裙摆在灯光下晃动。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0061 61 晚街灯 61 吃完饭,一群人陆续从餐厅里出来,在一楼大厅打车。 “就回去啦?这不是还早吗?要不再去唱个歌啥的。” “我五音不全,不想唱歌。要不我们去喝酒吧?想玩游戏。” “可以啊!”“我也想去我也想去。” 七嘴八舌地决定后,一群人看向唯二的两个学长姐,眼睛眨呀眨,好不可怜。池既看他们一眼,脸上写着“少装可怜”,然后看向陈绵绵。 陈绵绵:“……” “我不去了。”她摆摆手,“我喝不了酒。而且对我来说不早了,你们亲亲学姐要回去休息了。” 一阵遗憾的嘘声,小孩儿们乱糟糟地说学姐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学姐年纪轻轻就年纪不轻了之类的废话,把两个人逗得直笑。 “那我也不去了。”池既跟他们说,“我送她回去。” “猜都猜得到好吗!绵绵学姐不去,你怎么会去!” “好啦好啦,大家都知道啦,别秀啦别秀啦。” 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起哄,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地沉默。 陆续送走学弟学妹们,并扒在车门边叮嘱不要喝多了之后,池既终于回身,看着陈绵绵,略显疲倦地松了一口气。 那模样太无奈,陈绵绵想笑,“年纪轻轻就当爹当妈了啊,池既学长。” 池既一顿,“你还取笑我,是吧?” 陈绵绵没忍住,还在笑。 那笑意实在太明显,眼睛弯弯,很是揶揄又很是得意的模样,让人心软。池既两步上前来,惩罚似的,伸手轻轻揉了把她脑袋。 “还笑?”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顿了一瞬。 这一下来得实在来得太突兀。 之前虽说两个人也有偶然单独的约会,但始终没到肢体触碰的阶段,且池既向来有分寸,陈绵绵也从来没对他设防。 或许是今天氛围太好,或者是别的什么,这一下在旁人眼里也许显得顺理成章,但主人公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陈绵绵下意识要往后仰身子,拉开距离。 但身体刚有往后躲的趋势,视线往上,越过池既的肩膀,落在马路对面,她顿了两秒。 时间如慢放镜头般拉长。 然后定住。 她没躲。 任池既的手在她头顶停了两秒,幅度极小地揉了揉她头发,然后也倏然反应过来似的,顿了一瞬,然后他收回手,垂眼看着她。 应当是很暧昧的气氛的。 夜晚,路灯,路边。 穿得厚厚的冬天,她半张脸缩在围巾里,头发柔顺地散落在肩上,在路灯照耀下透出浅色的光影。 池既站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台阶下,还是有不小的身高差,从旁侧看去,像什么偶像剧的画面。 然而陈绵绵没在看他。 虽然在那个瞬间,她的视线只是很短暂地飘忽了一瞬,很快就回到他身上,但池既还是敏锐地发现了。 但他也没有回头看。 他并没有表现出有什么异样,只是单纯地垂眼注视着她,好像那点被察觉的分心从未出现过。 一条马路之隔的地方,外套都来不及穿的人步履匆匆,四处搜寻的目光略过无人的街景,和暖色的路灯,在触及对面紧密挨在一起的身影时,脚步倏然一顿。 拎着外套的手还保持着悬在身侧的动作,身上犹带的暖意被寒风吹散,一丝不留。 程嘉也缓慢敛起神情,整个人高而挺拔,站在光亮照不到的地方,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陈绵绵站在马路边的台阶上,还是要比身前的人矮一截,身影纤细娇小,被挡住大半。 只能看清她脸半仰着,神情恬静,在路灯柔和的光影下显得温柔而白净,小鹿眼半弯。 是一个发自真心的,快乐的笑意。 那只属于男人的手刚从她发顶放下去,陈绵绵就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很轻地扯了扯。 然后两个人凑近,说了几句话,慢悠悠地并肩,在冬夜的路灯下往远处走去。 有说有笑,肩膀并在一起。 她时不时偏头看他,被简单的三两句逗笑,然后抬起手示威似的拍他一下。 而另一个人也不躲,很显然地甘之如饴,氛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也是他从未见过的陈绵绵。 陌生到,看着她弯起眼睛,仰起脸,专注地看向另一个人的时候,竟然觉得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好像从前那些或真心或假意,呼吸交错,耳鬓厮磨的时候,全都是假的。 是一场梦。 像是误入了什么情侣打闹的场景,而他只是一个路过的局外人。 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直到这一刻,程嘉也站在寒风里,才倏然对这件事有了具象的认知。 耳边是许意眠和长辈喊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寒意从衣领和袖口里钻进去,将人摧磨。 但这一切好像都无关紧要了。 程嘉也站在那里,第一次真正地感知到。 陈绵绵不会再在原地等他了。 她要有新生活了。 —— 晚点有二更。这周尽量都两更。 0062 62 呼吸声 62 学期收尾之后,日子像水一样流走。 一场接一场的考试,一篇又一篇的论文,还有一次接一次的期末述职。 南城的冬天彻底在纷飞的纸页中来临。 校历上的寒假开始后,学院里的学弟学妹都纷纷开始收拾东西,陆续订票回家。 张彤趴在三楼宿舍的阳台上,托着腮看楼下拎着行李箱往外走的人,感慨道,“还是青春好。那时候总想着要回家,元旦端午这种两三天的假,也巴不得跑回家待两天。现在只觉得收拾东西、搬来搬去的好累。” 陈绵绵窝在椅子上看书,“那你今年不回家过年了?” “回啊。”张彤叹了口气,走进来坐下,“我不回家我妈能骂死我。” 她唉声叹气的,又因为不想收拾东西而无能狂怒了一下,一会儿又因为陈绵绵悠闲的模样而羡慕,终于发完疯之后,才趴在桌子上,认命似的问她。 “那你呢?今年真留学校,哪里都不去啊?” “你要不去我家过年吧。我们那儿不远的,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还很多吃的。我妈可喜欢你了……” “不用了。”陈绵绵笑了一下,摆手拒绝她。 “我就在这儿,挺好的。” 张彤扭扭捏捏的,抱着她胳膊摇来摇去,“去嘛,去嘛。一个寒假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 “真不用。”陈绵绵说,“我一个人没问题的,放心吧。” “想我就早点回来就行了。” 张彤又犹豫了一下,看她情绪平静,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才撇着嘴说好吧,然后不情不愿地回寝室收拾行李去了。 陈绵绵又看了会儿书,眼睛发胀,摘下框架眼镜,也上阳台站着,倚着栏杆,望一望外面,就当休息眼睛了,刚好看见张彤拖着行李箱出来。 可能有点重,她拖得很费力,路面又不平,时不时得停下来,回身用双手拉,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看得出来,是真的很不想回家。 陈绵绵站在阳台边上笑,看见她把行李箱拉出大门外,又回身眯起眼,艰难地寻找到她,然后高高地抬起手臂,跟她挥了挥手。 “拜拜!”张彤说。 陈绵绵没想到她这样也能看见她,跟千里眼似的,也笑着举起手臂挥了挥,算作今年的最后一次道别。 张彤走后,她本就寥寥无几的好友圈更加清冷,连生活都安静不少,还有点不习惯。 到了大年二十八,除夕前两天,宿舍楼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陈绵绵晚上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都是一路冷清。街边的小商贩几乎都关了一大半,仍还开着的店也门可罗雀。 回宿舍的时候,宿管阿姨在房间里看电视,烤小太阳,从窗户里看见她,忙叫住。 “绵绵,来。”阿姨冲她招手,从柜子里拎出一袋橘子递给她,“留着过年吃。” 陈绵绵诧异片刻,下意识推拒,但没拗过,被阿姨硬塞到手里,还收到一大堆新年祝福。 末了,阿姨还塞给她一把钥匙,说年三十的时候可能不在学校里,没人值班,留一把给她备用。 陈绵绵接了,道了谢,还提前送出了新年祝福,然后再上楼,穿过冷清无人的走廊,回到寝室里。 寝室里一片黑。 出门前忘记关窗,寒风吹了一整个白日,满室萧瑟。 陈绵绵顿了两秒,伸手去开灯。 灯泡骤亮,白光铺满整个房间,然而仅仅一秒,连眼睛都还没反应过来,又恢复黑暗。 眼前还闪烁着骤亮的白光,陈绵绵皱着眉,伸手去确认开关。 来回几次,依旧没有反应,连亮都不亮了。 ……灯泡坏了。 这会儿已经晚了,维修师父大多下班放假,街上商店也关了大半,很难找到人来修。 而且也很疲倦了,连下楼叫阿姨上来看看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穿过所有象征着新年和团圆的气氛之后,只想一个人待着。 陈绵绵等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没再纠结灯泡的问题,打开手机手电筒,摸索着洗漱完,就爬上床躺着。 明天再说吧,她盯着天花板想。 思绪不知不觉发散。 说不寂寞吗? 不可能的。 那可是过年。 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剪窗花贴福字,象征着团圆的年。 小时候过年,奶奶总会做一大桌子菜,从早上就开始忙活,去田里摘最新鲜的菜。 然后她就踩着板凳,在对她来说显得太高的灶台旁边,费劲地帮忙,最后被奶奶嫌弃地驱赶出去,给张红纸,让她写福字。 等到夜幕降临,饭菜在桌上发出香味,电视里嘈杂的声音响起来,一老一小一前一地站在门口,认真而细致地伸手,将它贴在老旧的木门上。 可是那都是过去了。 陈绵绵闭了闭眼,手心朝下,搭在眼睛上,翻了个身。 睡吧,她想。 天不如人愿,两秒后,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起来。 陈绵绵顿了两秒,拿起来看。 是程奶奶。 许是让她去程家过年的。 程奶奶总是这样,逢年过节都会叫上她,生怕她一个人寂寞。 往年她都会应邀去的,可是今年,她不太想。 陈绵绵呼出一口气,在心里想好了礼貌的拒绝话语之后,才轻滑屏幕,接起来。 “喂,奶奶。”她说。 声音轻而柔软,尾音微微上扬,有些面对长辈的温顺俏皮意味。 那边一时没有声音。 等了几秒后,陈绵绵又确认了一遍是否接通,然后有点疑惑地重喊了一遍。 “奶奶?” “……喂?” 两声过去,对面终于有了些窸窣作响的声音,但依然没有人出声。 漆黑的房间里,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轻轻浮动,逐渐清晰。 ……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这不是第一次。 她也曾在无尽的沉默中,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和轻微的电流声,与对面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陈绵绵停了两秒。 反应过来之后,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指尖点上挂断键的前一秒—— 对面终于有了声音。 “……别挂。”他说。 声音低而短促,似是察觉了她的动作一样。 “是真的有事找你。”他说。 陈绵绵指尖停了一停,悬在半空中,没说话,但也没有把手机放回耳边。 自从那次聚餐偶遇之后,程嘉也就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也没有找人带话,或是送还什么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以至于她都忘了,电话那头的人,也有可能是他。 陈绵绵没说话,程嘉也也沉默。 窸窣的声音作响,还有隐约的风声,似乎是他拿下来,又放回耳边,反复确认,陈绵绵是不是真的没有挂掉这个电话。 几秒后,他才出声。 声音涩而哑,很低。 “陈绵绵。” 他喊她。 连名带姓。 陈绵绵不答。手机屏幕亮起的白光,映亮她平静的眉眼。 她其实想了一下程嘉也会问她什么,比如她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不是和池既在一起了,之类的话。 天之骄子么,当然会因为这些事而耿耿于怀。 对于为什么她竟然比他先提出离开,还先一步选择了其他人而耿耿于怀,无法释怀。 有一瞬间,她甚至都觉得他要问出口了。 但呼吸声一停,好像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最后程嘉也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顿了顿,继续低声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拉黑我了。” ……非常意料之外的一句话。 甚至称得上是乞求。 陈绵绵呼吸一顿,依旧没说话。 一片黑暗里,她听见他呼出一口气,压着声音,低低地道: “这是我用奶奶的手机给你打的。 “我真的没有别的号码了。” 0063 63 冷焰火 63 声音很低,涩而哑地在黑暗中响起,夹杂着轻微的电流声,漂浮在寂静的空间里,像是一声未出口的叹息。 ……非常卑微的问句,甚至是以“可不可以”开头。 也着实出乎陈绵绵的意料。 他明明亲眼目睹了她和别人走在一起,继而失了音讯,存在感低到让陈绵绵以为他已然想通放弃,但他却没有。 他甚至都没有问任何一句有关她感情状况的问题。生气、怀疑或质问,通通都没有。 只是深夜来电,低声乞求。 那可是程嘉也。 领地意识强到,觉得是自己的东西,哪怕再不喜欢,也绝不允许别人染指一步的人。 仅仅是因为看见她和池既一起吃饭,就撩起眼皮睨她,毫不留情地旧事重提的人。 真奇怪。 陈绵绵想。 但也仅仅止步于此。 程嘉也那几句话出来之后,她连呼吸声都没有大的波动,依旧没有说话。 似乎连一句回应都是奢侈。 通话时长跳到三分钟整的时候,一些细微窸窣的响。 然后她一言未发,挂掉了电话。 继而将手机设置为静音,随手放在一旁,闭上眼睛,一点也没为这件事挂心。 像是接了一个无足挂齿的骚扰电话。 直到第二天,重新接到程母来电,她才知道程嘉也昨晚说的“真的有事”是什么。 备用号📌威: [+V:][ji07][01i] “绵绵,是这样的,听奶奶说你今年也不回家,留在学校里,那年三十来我们家吃饭吧?我让阿姨做你喜欢的菜。” “不用了阿姨……”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面打断。 “哪有什么不用的,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呀?这可是过年,阿姨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在学校里待着。”程母那边有点吵,似乎是在外面。 年关在即,饭局颇多,听声音也有些疲惫。背景音里隐隐听见有人叫,于是程母没有再等她回应,直接一语定下,“那就这样说定了哦,明天下午我让司机去学校门口接你。” 陈绵绵嘴刚张开,那边就传来嘟嘟的机械声。 她把电话挂了。 “……” 就这样三言两语地定下了。 木已成舟。陈绵绵静了片刻,呼出一口气,扶了扶额,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了。 年三十那天,学校里的确更冷清,走在路上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宿管阿姨也的确不在。 陈绵绵自己跑了三条街,好不容易在还开着的五金店里买到了型号一致的灯泡,但踩着椅子拆下来之后,又发现线路对不上,索性作罢。 阿姨初二就回来了,再不济,维修师初五就上班了。反正白天都在外面,早点回来洗漱睡觉,倒也没什么关系。 快到跟司机约定的点时,陈绵绵把椅子摆回书桌前,换了身衣服,拎着准备的礼物下楼。 没买什么东西,大概就是一些水果之类的,还有给程奶奶织的小玩意儿。 程家不缺钱,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也不贵重,只是从小奶奶就教她,要懂感恩,逢年过节的,总不好空手上门。 到了楼下,车还没来,倒是池既来了电话。 陈绵绵将袋子换到另一边,腾出只手接起来,“喂?” “你在干嘛呢?”池既问。 他那边吵吵嚷嚷的,时不时有孩子玩耍嬉闹的声音。 “准备去吃饭。”陈绵绵简短答道,不想说更多,于是转移话题,“你到了吗?” 池既跟微光团队到支教地过年,这会儿一群人正在简陋的厨房里准备年夜饭,一阵鸡飞狗跳。 “到了。”池既说,“你听这声音,也不像是他们能发出来的。” 说完,他把听筒拿远,小孩儿们吵闹的声音隔着听筒更清晰地传来,把陈绵绵逗得笑了一下。 “哦对了,”池既将手机放回耳边,“你那寝室灯泡修好了吗?” “没呢。线路好像不太对,我接上它也不亮。” “那等我初三回来给你看看。” 陈绵绵根本没想过让他帮忙,池既知道这件事都是因为陈绵绵问了两句灯泡型号,才摸出不对的,此刻也懒得直接拒绝,模糊地嗯了一声,就当应了。 刚应完,连号车牌的黑色车辆从不远处驶来,停在面前。 陈绵绵走下台阶,伸手去拉车门。 用了点劲,没拉开,她走到前面,微微倾身探头,隔着深色的玻璃,略微有些费劲地看向驾驶位,提醒道,“王叔,车门没开。” 电话还通着,池既听见这句,沉默两秒,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声,“你去程嘉也家吃饭吗?” 但陈绵绵没应。 因为她那句话过后,车门依旧没有开锁。 反倒是“咔哒”一声响,驾驶位的车门打开,高而挺拔的人迈步下来,三两步绕过车头,停在她身旁,微微侧身,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袋子。 交接的瞬间,微凉的皮肤擦过她指侧,一阵熟悉的冷冽木质香萦绕在鼻尖。 陈绵绵握着手机,停在原地,反应未及,直到那人把袋子放进后座之后,又绕回来,站在她身旁。 程嘉也站在她面前,在眼前压下一片有侵略感的黑色阴影。 他垂眼看着她,眼也不眨,目光从发顶移到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 日更新📌微: +V:*ji0701i 目光如有实质,每一次移动都带着灼人的冷焰。 几秒后,他移开视线,弯身打开副驾驶的门,整个人挡在她面前,低声道, “走吧。” 0064 64 旧礼物 64 车内一片沉默。 风声在窗外呼啸,冷而肃静,擦过车窗,显得密闭的空间里更加安静。 陈绵绵一言未发,垂着眼,伸手扣上安全带,然后规矩地坐好,手搭在腿上,神情平静地看着前面。 程嘉也从车前绕过,拉开车门上车。 清冽木质香混杂着冬日寒风,强势地灌满整个空间。 陈绵绵偏开头。 后视镜里映出两个沉默的人的面孔。程嘉也靠在椅背上,抬眸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话,垂眼启动车辆。 发动机轰鸣,缓缓驶出学校。 陈绵绵手机在腿上嗡嗡地响。 刚才没来得及回答池既,上车时氛围更奇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挂了,这会儿池既给她发消息,问没什么事吧。 “没事。” 陈绵绵打字回。 程嘉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往左打,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只能看见一个漆黑的发顶。 还有手机屏幕上不停的消息,有来有往的聊天记录。 两秒后,他移开视线,没再往右边落。 一以贯之的沉默。 学校离程家不太远,差不多半小时车程。安保提前打开大门,车辆在注视中驶进小路,停在庭院前。 刚停稳,陈绵绵就解开安全带下车,倾身去后座拎上东西,往里走了。 程嘉也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在王叔的询问声中放下来,解开安全带,下车了。 “辛苦嘉也了啊。”王叔一边说,一边接过车钥匙,说着感谢让他休息放假之类的话,上车准备把车停到车库去。 “没事。”程嘉也说,目光盯着打开又关上的门,在庭院里停了两秒,才缓慢往里走。 客厅里氛围不算很浓,只是简单地贴了两个福字,进门处象征地贴了副春联。 不知道谁送来的礼物通通堆在玄关,烟酒随意放在角落,奢侈品华丽繁复的包装袋被压得不成样子。 程嘉也进去的时候,陈绵绵已经跟程父程母打过招呼,被奶奶拉着坐在客厅里了。 老太太试着戴新织上的手套,脸上的笑意都压不住。 阿姨给陈绵绵倒了杯水,也笑着说,“看哪,这有心意的礼物就是不一样。上次绵绵送的围巾,老太太这两天都还戴着呢。” 陈绵绵笑了一下,“奶奶喜欢就好。” “我也有礼物给你。”程奶奶说着,把手套摘下来,让阿姨把东西拿过来 一个红包和一个小盒子,陈绵绵下意识要拒绝,却被老太太握着手背拍了拍,不容拒绝地塞到了手上。 “拿着。”老太太说,“压岁钱而已,走个过场,每年都要有的。” 沉甸甸的红包递到她手上,还带着老人手心的余温,熨贴着皮肤。 “这都是身外之物,不重要。”老太太把小盒子也塞到她手上,看着她,“重要的是这个。” 陈绵绵垂着眼,攥着手心的东西,轻声说谢谢奶奶。老太太拍拍她肩膀,示意她慢慢拆,然后回身喊了一句。 “嘉也,过来。” 陈绵绵听着那应声,拆塑封纸的动作一顿。 程嘉也本来背对着她们,站在吧台,没来打扰,听到奶奶喊,才缓慢走过来,往沙发上一坐。 “你的。”奶奶把红包递给他。 “谢谢奶奶。”他轻声说。 “行了,少说些场面话,没事多回家看看就行了。”奶奶拍了他一下,“你那个还在戴,就不给你换新的了。那东西灵的,常换不好。” 程嘉也嗯了一声。 然后老太太起身,说要去厨房看看,“没吃过我做的菜吧绵绵?今晚让你尝尝,我年轻的时候,做菜那叫一个鲜美……” 程母和阿姨都附和着,拿来围裙和袖套,说要去给老太太打下手。一群人拒绝了陈绵绵要帮忙的请求,三两句聊着天就往厨房去,留下陈绵绵和程嘉也两个人坐在客厅,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和距离,兀自沉默。 气氛倏然就冷了下来。 老太太想起什么,从厨房里探头喊他,“再过个半小时,你就过来啊。” 程嘉也说好。 然后客厅就再也没有声音,和另一头厨房的吵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甚至连电视机里不知道在演什么的联欢晚会,都要比这更热闹。 陈绵绵神色平静,眼观鼻鼻观心,专注地注视着奶奶送的小盒子,拆开塑封袋,起身扔到垃圾桶里,缓慢地打开。 刚开到一半,眼前递过来另一个黑色的盒子。 分明的指节松松地扣在上面,外盒包装质地厚重而又纹理分明,质感明晰。 陈绵绵一顿。 “……给你的礼物。”程嘉也说。 他顿了顿,“本来应该很早以前就给你的,但是……” 沉默两秒后,他略掉了转折后面的话语,“就当是新年礼物吧。” 陈绵绵没接。 “谢谢,但不用了。”她说。 声音平静,疏离,而有礼貌,挑不出差错。 但程嘉也没收回手,只是固执地放在她身前。 “这本来就是你的。”他说。 握住盒子的手微微用力,指关节泛出白,复又松开,他才继续道。 “……两年前就该是。”他说。 0065 65 枯萎花 65 陈绵绵不懂他那句话的含义。 来得莫名其妙,突兀至极,但好像却又显得情绪饱满,顺理成章。 但她也不想懂。 她只是顿了顿,平和地重复道,“我不要。” 是什么都不要。 然后东西也不拆了,开到一半的盒子又合上,随手揣进外套的兜里,起身往厨房走,说奶奶我来帮你。 程嘉也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原地,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喧闹。 奶奶说哎呀这孩子,让你休息一会儿都不行,阿姨说绵绵就是很懂事,还有程母在旁询问她洗菜可不可以。 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的确是要过年的模样。 除开他的愿望都不用等到烟火盛放时,就已然可以知道,不能成真的话。 良久,程嘉也垂眼,紧紧攥住盒子边缘,任由尖锐的边角划过掌心,收回了手。 - 陈绵绵没帮太久的忙,只是洗了点菜,切了个姜丝,就被奶奶拉到楼上,说休息一会儿。 老太太又从年货里挑挑拣拣,给她装了两大袋东西,一边说这个好吃,那个配料表健康,还有这个也不错,装了满满两个大塑料袋,让陈绵绵连连摆手说够了够了。 好不容易才坐下来,老太太神色敛起,认真了些,拉着她的手发问。 “听阿姨说,你从嘉也那儿搬出去啦?” “……嗯。”陈绵绵顿了顿,点头应道。 目光停在脚尖,没敢往上看。 显而易见的,有些忐忑。 她一直没跟程奶奶说过。 偶尔拨电话问候,也是避重就轻地讲最近都不错,然后问候说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没太敢提这件事。 一来是觉得不太好意思讲,当初本来就因为搬去这件事而闹得奶奶和程母之间不愉快,她又搬出去,好像显得不给老人面子一样。 二是…她和程嘉也的矛盾,的确是难以启齿,无从开口。 要怎么说呢?说他们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被戳破了,无法再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下去,还是说她对她的宝贝孙子心怀不轨,真相大白后只能遗憾退场? 都不太合适吧。 所以只能讲她太忙,不太合适住在公寓里,回到学校会方便很多。 理由都在心里快速地想好了,但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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