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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上来。 “你最近怎么了?” 池既很少不给她发消息。尽管她不一定回,但他平时挺爱联系她的,这回走了之后,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发过一句话,一看就是遇到麻烦的事了。 那边沉默片刻,声音略显疲惫,“就是论文的事。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定稿后抽检,没过。” 资源群📌V❤️: +V:*ji0701i “……啊?”陈绵绵有些诧异。 她知道南大会有论文抽检,但一般都是从硕士博士的学位论文里抽,很少检查本科生论文。 她本来不是今年毕业,又远离学校太久,只模糊地记得抽检会很严,不过关的话,后果也很严重。 犹记当年隔壁系两篇博士论文抽检不合格,不仅被撤销学位,没能顺利毕业,院长还被约谈,撤了院里两个博士名额。 “那你是什么原因,导师有说吗?”陈绵绵问。 “……”那边沉默片刻,“说了。” 池既好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似的,快速转开,“我在改了,你不用担心。今天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还有我近期可能都过不来了。” 陈绵绵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条,轻轻“嗯”了一声,“没事,我挺好的。你顾好你那边就行了。” “好。”池既应完,两个人陷入沉默,一时半刻都没话说。 “那就先这样…… ” “绵绵。” 陈绵绵想出声说结束语的同时,那边也开口叫她,话音在通话里重叠,又同时止住,然后寂静了几秒。 陈绵绵顿了顿,盯着锅里沸腾的水,“你说。” 池既停了两秒,才继续道,“我们两个,还有机会吗?” “……” 该来的好像总会来。 继那天下午和池既在窗边尴尬的不欢而散过后,两个人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他说的也很委婉,不是什么质问或者愤怒的语气,只是平和地察觉到,她那天后退的原因,可能并不是一个什么非常容易消弭的隔阂,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提出询问。 非常的体面。 陈绵绵沉默了很久,盯着锅里翻腾的滚水出神,最后垂下眼,同样委婉地道, “……学长。” 她并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语,只是单单轻声喊了一声学长,意思却不能再明显了。 那一声特定的称呼一出来,好像就回到从前在南城的时候,池既总是抽空来看她,帮她一些可以帮的忙,而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站在一旁规规矩矩地说谢谢学长。 距离如此明晰,好像总是越不过那条楚河汉界。 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池既的声音。 “没关系。”他说,跟往常一样平静温和,甚至还带了点笑意。 只是陈绵绵觉得那点笑意并不是欢乐的,听起来甚至还有些伤感。 她沉默地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池既在那头确认道,“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吧?” “……嗯。”陈绵绵应。 她不是个习惯拒绝别人的人,在这种时候总会显得有些局促。 “那就好。”池既说,语调依旧体贴,只是话与话之间冗长的沉默,泄露了他一星半点的情绪。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发消息。” “……我先挂了。”他最后这样说。 “好。” 电话挂断好几秒之后,陈绵绵都还是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良久,她有些疲倦地呼出一口气,放下手机。 让她感到困扰的其实并不是“她拒绝了池既”这件事本身,而是附带引出的一系列问题。 甚至“她和池既以后要怎么相处”这类问题,都只是短暂地在脑海中漂浮了一会儿,然后被她划到暂时不用考虑的范围内。 真正让陈绵绵感到困惑的是……她以后要怎么办? 连这样的,被自己下定决心要纳入考量范围内的,挑不出一点毛病的人都排斥的话,她以后要怎么办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耳边忽地响起那天傍晚在办公室里,程嘉也看着她,说出的那句话。 “你不喜欢他。” 当时她不以为意,转身就走,觉得“喜欢”这件事没什么重要的。 然而此时此刻,这句话却像什么魔咒一般,在她耳边来回环绕,无法驱赶掉。 “……” 陈绵绵站在灶台前沉默了许久,直到一点滚烫的水珠溅到手背上,才倏然回神。 “……靠!” 她难得冒了句脏话,连忙关了火,拿抹布包起小锅的把手,把锅从灶台上拿下来。 接了个电话,又站在那儿发了那么久的呆,完全忘记在煮面条了。 陈绵绵仍还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用筷子挑起锅里的面,然后那点希望像微弱的火苗,在面条软到捞起来即断掉的时候,彻底熄灭了。 “……” 家里最后一把挂面啊。 陈绵绵此刻完全没心思去思考什么以后的事,只是站在那一锅煮废的面条前,闻着开窗后灌进来的鲜香菜肴的气息,感到一阵无言。 “砰!” 一墙之隔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猝不及防,把她吓了一跳。 陈绵绵心脏砰砰直跳,转头看见窗边掠过一个人影,从旁边过来,迈步的速度很快。 接着响起敲门声。 不疾不徐地敲了三下,然后颇有耐心地在门口等待。 影被月光映亮,落进门内。 陈绵绵蹙着眉,顿了好片刻,才慢吞吞地走过去开门。 只开了一半,腿抵在门后,只留了一个能互相看见的缝隙。 “干嘛?”她问。 语气不是很好。 来的那人却好像一点也没感知到她的不情愿,站在门外,拎着装好的保温饭盒,神色自若地问。 “我房间停电了,能过来吃饭吗?” 0124 124 床塌了 124 小说合集📌WeChat: +●V●:●j●i●0●7●0●1●i “……” 陈绵绵停了两秒,懒得去追究为什么明明大家都是同一个线路,他那儿停电了,她这儿却没有,只是盯着他,顺着他的借口反问道, “停电了怎么不能吃饭?” 程嘉也依旧神色自若,“太黑了,看不见。” “……” 陈绵绵盯着他,又停了两秒,转身往柜子边走,“我这儿有蜡烛。” 她话说得干脆,转身的动作也利落,意思就是懒得管你是不是真停电了,拿上蜡烛就回去,这里并不欢迎你。 但程嘉也好像感知不到似的,趁她弯身往抽屉里拿蜡烛的间隙,推开门走进来,并反手关上了门,好像早有预料。 “我桌子也塌了。”他说。 “……” 陈绵绵弯身翻找的动作一顿,忍了又忍,还是缓慢地回头来,“?” “刚刚太黑了,路过的时候撞到了。”程嘉也解释道。 陈绵绵沉默地看着他。 ……原来刚才那声音是这个是吧? 逻辑还挺严密的,一套一套,还挺煞有介事的。 程嘉也神情十分坦然,抱着他的保温饭盒,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任她打量。 陈绵绵沉默着,看了他好半天,最后回头,把拿出来的未拆封的蜡烛又扔回抽屉里。 有点说不上来的烦躁,可能是之前的历史遗留,可能是那锅煮废的面条已经坨成一团,横在那里,温热的食物香气却更近了。 陈绵绵不算温柔地把抽屉关上,把小锅端起来,将里面坨成一团的面条倒进垃圾桶。 另一边,程嘉也已经很自觉地从墙边搬过折叠的木桌,将桌子展开,然后去碗柜里拿了几个碗,将菜肴一一从保温饭盒里拿出来,装进盘子里,盛了两碗饭。 陈绵绵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在心里无言片刻。 就这几个菜,还摆上盘了。 “……” 好吧,往回走的时候又瞥了一眼,感觉还挺多的。 糖醋里脊,辣椒炒肉,炝炒莲白,还有一道鲫鱼汤。 三菜一汤,在她近期的生活里都可以算得上是奢侈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 陈绵绵在心里骂道。 好在程嘉也坐下后并没有再端架子,在洗手池边洗了两双筷子,递给她的同时,问她要不要喝汤。 “喝汤我就再给你盛一碗,”他垂眼看她,把那双筷子再往前伸了伸,指了指木桌那边,“饭盛好了。” “你过去坐吧,这个待会儿我洗。” 说完他就接过她手里的锅,握着把手将它放到另一边去。 陈绵绵站在洗手池前,顿了一秒。 他人在她身后,动作干净利落,声音清浅,神情坦然。 整件事都显得非常的……熟练和自如。 没有询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也没有专门郑重地邀请,只是把所有事情都当成再正常不过的事,好像他们已经这样吃过无数顿饭了。 就差把“这顿饭是专门给你做的”写在脸上了。 陈绵绵抿了抿唇,缓慢地坐到桌边,顿了几秒后,才拿起筷子。 她一个人吃饭其实很随便的。 平时很忙,烦心事也多,回来之后还有工作要处理,大多数时候都是糊弄着就过了。方便素食煮一煮,加几片青菜和一个鸡蛋,连饭都很少煮,更别说这种三菜一汤的“奢侈”时刻了。 连这张桌子都很少用。 更别说这种摆好两幅碗筷,菜肴和米饭还在灯光下冒着热气的时刻。 程嘉也把灶台上稍微收拾了一下,迈步过来坐下。 两个人相对而坐,气氛却格外安静。 程嘉也握着筷子,时不时抬睫看她一眼,然后目光又飞快地低下去,盯着桌上的饭菜,眼观鼻鼻观心似的。 陈绵绵倒没什么反应,握着筷子夹菜,小口小口地尝试,非常自如。 房间里十分安静,偶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直到陈绵绵被对面人循环往复注视着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耐,抬眼对上他的眼神。 “你想说什么?” 她语气算不上好,看着他,边问边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喝。 很小口,尝试似的,送到嘴边。 顿了几秒后,又伸手舀了一勺。 这回比较满。 程嘉也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稍微放下点心,看了她一眼,装作无事地开口,“你跟……” 他顿了顿,像是卡壳了似的,片刻后才接着道。 “你跟……你男朋友,通完电话了?” “……咳!”陈绵绵一口汤差点呛着。 她咳了两声,抽了张纸巾,缓了几秒后,才抬眼看他。 “……关你什么事?”她说。 这人怎么还偷听她讲话的。 程嘉也垂下头,“……哦。” 陈绵绵扫了他几眼,看见他垂下去的眼睫和发顶,没说话,又喝了口汤。 空气恢复寂静,两个人都安静吃饭,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在陈绵绵那碗饭见底,还在夹最后一块莲白的时候,程嘉也像是忍不住了一般,犹豫着,试探性地问。 “……好吃吗?” 陈绵绵动作一顿,筷子停在空中。 两秒后,她才不动声色地放下最后一块,收回筷子,放在碗上。 “一般。” “……” 程嘉也又哦了一声,有点闷,彻底不做声了。 陈绵绵垂眼,慢吞吞地把碗里的鱼汤喝完。 饭后,程嘉也起身收拾东西。 动作不算熟练,但井井有条,一点一点缓慢而细致地做。其实陈绵绵本来不太好意思让他洗碗,觉得毕竟她也吃了饭,但硬是没找到伸手的机会。 他一个人收拾好残局,打扫完桌面,将木桌收了,靠回原来的墙边,然后走到洗手池前,把她方才留下来的小锅和碗筷一起洗掉。 陈绵绵头一次在自己的房间里,感到有些无措。 顿了片刻后,她索性坐回书桌前,处理今天本来该完成的工作。 一埋首就没了时间概念。 改作业,写教案,核对文档,发到邮箱。期间一直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微小声响,既不影响人,也能让房间里有点别的鲜活气息,竟然意外合衬。 直到窗外灯光都陆陆续续熄灭,原野寂静,只剩一片漆黑,陈绵绵才从工作里抬头,扫了一眼时间。 十点多了。 距离吃完饭大概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而程嘉也竟然还在这里。 陈绵绵转头去看,这人拿着扫把在角落里扫地,站的很直,动作幅度却极小,大概一厘米一厘米地扫着她那本就不大的房间。 “……” 还挺能拖的哈。 “笃笃。”陈绵绵伸出指节,敲了两下桌面,发出声响。 那人立刻望过来,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或者是方才就是因为欲盖弥彰才低下头去的,此刻一有动静,立马就抬头了。 “你还要待多久?”陈绵绵问。 她站起来,打开衣柜找衣服,没给他回答的时间,下逐客令。 “碗也洗了,地也扫了,垃圾也扔了,该回去了吧?” 程嘉也不回答,握着扫把,抿了抿唇,只是憋出一句,“……还没扫完。” 陈绵绵翻出睡衣,倚着衣柜门,偏着头看他,没说话。 她神情很淡,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 懒得跟他掰扯那些蹩脚拙劣的借口,识时务一点。 程嘉也没辙,只能呼出一口气,直白地表达。 “……能不回去吗?” “为什么?” 陈绵绵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问,“你床也塌啦?” 0125 125 关于她(二合一 125 她声音冷淡,没什么情绪,还带着点看他说胡话的嘲讽,实在算不上友善。 但程嘉也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嗯。” 神情之认真,声音之真挚,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陈绵绵:“……” 她敢说,他还真就敢接。 房间里顿时一片沉默,两个人分别站在一端,对视着,各自无言。 陈绵绵倚着衣柜门,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她看他站在那儿,笔直挺拔地站着,在昏暗的光线下,薄唇紧抿,连握着扫把的手都用力到浮出青筋,指节泛着白,手背筋骨分明。 ……好像很怕她给出否定的回答。 陈绵绵站在那儿,忽地从此时此刻的细枝末节里,窥见一点从前的底色。 从前也有这一幕的。 只是当时站在暗处,垂着眼轻声应答,然后攥紧衣摆,收拾好一切之后,推开房门离去的人,是她而已。 而今风水轮流转罢了。 好半晌过去,陈绵绵敛起神色,平静地发问。 “从前我们保持那种关系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做完,还要我回另一个房间呢?” 她声音很轻,落下来却仿佛有千斤重。 一字一句落进耳道,仿佛沉甸甸地压着心脏,将人从忐忑和不安里拉出来,进入熟悉的、无限的、将要被背弃的心脏悬浮感中。 心脏仿佛被每个字压着,一寸寸地下沉。 连带着攥着扫把的手都更紧了,眼睫垂下,看着地面。 这种情绪的转变都尽数落入提问的人眼中,但陈绵绵没管。 她并不觉得过去的伤痕是什么不该提的事情,相反,伤痕就是要常剖。 像年少时总忍不住戳碰皮肤上明显的淤青,明知痛,还是会下手,一是为了自虐般再度感知那种痛觉,二是为了长记性。 如今也是。 “当时不是说,不太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吗?” 怕吵,怕光,怕亲密的间隔越过界限,横跨到安全线以内。 大概有无数种理由的。 陈绵绵偏了偏头,神色平静,像是从回忆里抽身,看着那人,问, “那现在呢?” 程嘉也沉默着,视线落在地面上。 房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仿佛方才吃饭时氤氲出的、灯下带着暖意的白烟,都在此刻散去了,露出了满目疮痍的底色。 有些东西横亘在两个人之间,哪怕偶尔会被恰当的时间、流动的音符、黄昏的暮色掩去,但它始终在那里。 痛永远比爱记得长久。 良久,程嘉也才闭了闭眼,道,“不是的。” 怕光和怕吵都是借口。 或许长久独居的人都会有这种毛病,对进入自己生活的另一方感到不适应,像某种固有的习惯被打破,领地的高墙坍塌一块,以此接纳另一个人的进入。 但这些东西都不是最主要的。 “如果你在我身边的话……” 程嘉也轻声道。 “我会想抱你。” 这个回答落进耳朵里的时候,陈绵绵顿了一秒。 攥住柔软布料的手指紧了紧,在面料上留下转瞬即逝的褶皱。 房间的另一头,程嘉也持续看着地面,没有再出声。 ……虽然彼时他也没有细想过,只是秉持着“约法三章”的关系,天然地以为关系结束就应该回归到自己的地盘里,觉得自己应该和她保持距离。 直到陈绵绵方才提出,他才开始回想当时的心境。 其实有很想她离开吗? 不是的。 陈绵绵总是温柔的,无声地包容着他。 体温熨贴,发间香气萦绕在鼻息间,整个人非常的清透和柔软,像一片暖流流经的海域,终年不冻,永远宜人,永远接纳。 永远让他想接近。 但那个误会就是深深扎根在他心里了。 觉得自己被戏弄的、可笑的自尊心像一把刀,反复折磨着自己。 脑海里有个小人在说:这个人戏弄了你,但你竟然还是离不开她。 多么可笑。 有很多次,他都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将手从她腰上拿开,背过身去,轻飘飘地说,记得带上门。 那不只是对她说,也是在告诫他自己。 不要,不要贪恋那点温暖。 要忤逆自己拥抱的本能。 彻夜长谈,耳鬓厮磨,相拥而眠,从午夜到日出,那是恋人才该做的事情。 而他们显然不是。 现在看来,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他可笑的自尊心。 傲慢又自大,理所当然地将误会施加在别人身上,甚至没有问一句。 都是他罪有应得。 沉默良久之后,程嘉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呼出一口气,道,“……对不起。” 迟来的道歉是道歉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确该将这句话说出口,哪怕陈绵绵不听,不接受,他也该将这句道歉重复千千万万遍。 上帝会宽恕信徒吗? 是与否,所有的尘埃落定之前,都会有无数人坐在教堂前,日夜不休地祈祷和忏悔。 结果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过程与真心。 程嘉也垂下眼,缓慢地把扫把规规矩矩地立在墙角,好像下定决心要走了一般。 步伐还未迈出,忽地想到什么,他张了张嘴,看着她,还是出声。 “关于许意眠……” “上次没讲到,现在还是想告诉你。” “你不用急着拒绝,或者是说不用。我知道你可能已经不在意了,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 许是看出了陈绵绵下意识的抗拒,程嘉也看着她,安静地道,“我会很快。” - 关于许意眠,程嘉也一直在想,要怎么避开那些他不愿意回忆,也不愿意向外道的事情,只清晰明白地讲明他们的关系。 但事实就是,避开那些东西,他们几乎没有东西可讲。 关系浅薄到,仅仅是“普通朋友”四个字就可以概括。 从小就认识,许意眠家住在他隔壁,是真正意义上的邻居。 但没有小说里或是论坛帖子里猜测的那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际遇,他们一直不熟。 可能是因为家里没有女孩儿,可能是因为程嘉也从小到大都不太黏人,没有那种很紧密的亲情联系感,又可能是因为女孩本身就有跟男孩子不一样的特质,总之,奶奶就是很喜欢女孩子。 许意眠嘴甜,灵巧,从小就讨程奶奶喜欢,时常邀请她到家里进行一些诸如下午茶之类的活动。 除了偶尔回家时,在客厅瞥见一眼,点点头算是示意以外,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 都是直到读高中时,许意眠父母因事出国,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托程奶奶暂管两个月,住进了二楼的房间时,程嘉也才真正意义上跟她说上话。 那天也是凌晨,他坐在二楼露台上望天。 具体是因为什么已经忘了,可能是因为某些兴趣爱好在提出后又被父亲否掉,可能是觉得自己明知结果却还是提出的样子很蠢,又可能是单纯地觉得这样的日子没什么意思。 生活总是没有什么意思的,只有在发呆时才感觉有一些生命体的实感。 楼梯上忽然传来声响。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接着有人走出来。 程嘉也其实并不会在意此刻是谁,但这个脚步声实在太轻。 落地只有一点点声音,然后就停顿,大概十秒一挪动,像是恨不得给自己插上翅膀,不发出一点声响来似的。 在凌晨三点的夜里,显得非常的诡异。 于是他回头,看见穿戴整齐的许意眠正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路过,目光还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生怕被发现似的。 对视的一秒里,两个人都很安静。 几秒过去,空气随着许意眠一声轻声的骂,才重新又开始流动。 她脚步恢复正常,不再努力试图不被发现,迈步走进露台,带着一股计划败露的郁闷,略显烦躁地在他边上坐下。 “现在是凌晨三点,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语气不是很好。 程嘉也没答,收回视线,仰头望着天。 许意眠也随他的视线看过去,但几秒后,就兴致寥寥地收回视线。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别墅区的夜晚非常安静,夜空漆黑,没有光亮。 每晚都是一样的黑,没有什么特别的。 好片刻后,程嘉也才盯着夜空,浅淡而随意地出声。 “出去找你男朋友?” 虽是问句,但语调非常平静,似乎早有答案在心。 “……” 许意眠顿了好几秒,才把那句“你怎么知道”咽了回去。 长辈不知道就算了,程嘉也应该是能看出端倪的。 事实上,她从小就经常独居,从初中就开始住校,根本不存在什么父母出国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的情况。 是她谈恋爱被发现了。 而对方恰好又是个父母不太看得上眼的,才有了这一系列的事。 许父许母先是关了她一个月的禁闭,没收手机,不让出门,直到忽然有了工作,不得不离开家,但又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于是才托付给程奶奶。 程奶奶不知道缘由,只知道许父许母叮嘱说,最好不要让她出门。 许意眠在程家待了一个星期,表面上笑眯眯的,活泼开朗的样子,实际上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好不容易摸到手机,发了消息,准备今晚偷偷溜出去,偏偏又碰见了程嘉也。 计划泡汤,郁闷得要死。 “你呢?”她身体往后一靠,难掩烦闷,“因为你爸?” 程嘉也顿了一秒,指尖在露营椅边缘叩了一叩,不置可否。 十几岁的少年人,总是有少年人独特的感知力。 就像程嘉也能毫不费力地看出她每天假装平和下面的那一层焦躁,许意眠当然也能感知到,他们家氛围并不太对劲。 同吃同住一个星期,足以让她敏锐地判断出问题的来源。 专制、决断、说一不二的父亲,几乎是他们这样家庭的标配。 排除掉所有既定轨迹之外的事件,扼杀掉所有多余的欲望,只允许有画地为牢的、有限的自由,不允许一点点意外发生。 两个人在第一次说话的凌晨里,仅仅三言两语就奠定了同样的基础。 接下来就是一些未曾否认过的默契。 程嘉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在深夜里的去向,从未拆穿她乖乖女身份下的那一层叛逆,许意眠也从未在程父向她表示一些未来或许结亲的意愿时,表现出明显的抵触和拒绝。 资源群📌微: +V:jⓘ070①ⓘ 双方联系很少,但彼此心照不宣。 具有同样伤痛的两个人,在某些互相需要的时刻,暂时做了对方的挡箭牌。 偶有同学看到她频繁出入程家,甚至总是暂住,流言逐渐传开,譬如青梅竹马,佳偶天成,天生一对,诸如此类。 两个人或许有耳闻,或许没有,但都状似平静地揭过,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一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 学校里的优等生,出色的样貌,优渥的家境,还有各自在不同领域内的才能,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早就对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习以为常。 二是因为,这种双方父母都“下意识以为”的关系,实际上给他们带来了很多便利。 程父下意识以为程嘉也高三那年坚持要出国,是因为许意眠即将在假期结束后奔赴大洋彼岸;许父许母下意识以为许意眠时常往外跑、回国也不住家里,而是搬去外面的公寓,是因为程嘉也。 这样的“下意识”简直是喜闻乐见。父母开心,他们轻松,省去了太多的麻烦,对彼此双方都有利,自然没有人愿意多花时间和精力去解释。 直到陈绵绵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了这个故事的一星半点,然后非常、非常难过地离开他。 程嘉也这才意识到,这种他们自以为“心照不宣”的关系,以为“无足轻重”的流言蜚语—— 原来是真真切切地,会伤到另一个女孩儿的心的。 0126 126 热潮意 126 “上次在那家餐厅里碰到你,就想讲的。” 程嘉也缓慢地道,“……但是,没能来得及。” 他说的是那次在第一次见面的餐厅包厢门外,走廊上,她碰见他和许意眠两家人吃饭的时候。 那天陈绵绵没有等他,从走廊上跟他擦肩而过。 而后他被拽入两家人的饭局,心神不宁,屡次三番想要离场。 偏生又是决定要坦白两个人并无关系,也没有要进行下一步打算的一顿饭,他不可能撇下长辈匆匆离场,留许意眠一个人在桌上。 直到一顿饭结束,他连道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匆匆出门来看。 陈绵绵早已和别人一起离开了。 隔着一条马路,熟稔而又亲密。 夜风很凉。 而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去的勇气。 陈绵绵听完,依旧照原样站着,没有开口。 她大脑迟缓,思路却清晰,几乎略一思考就能捋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所以,手腕上同样的红绳是奶奶送的;公寓楼下碰到许意眠,是因为她的房子恰好也在那里;引起她们误会的、她口中似是而非的“男朋友”,也并非程嘉也。 “白月光”、“青梅竹马”、“前女友”,不过是谬传。 也许在高中时,大家都热爱八卦的年纪,类似的猜测在私下里小小地燃烧了一把,然后随着两个人的分离与不再联系,大部分人都将此遗忘,唯有亲近的人还记得。 直到目睹两个人见面之后,叠上主人公是公众人物的加成,猜测声才又起。 舆论与八卦在无声的地方愈烧愈烈,燎到陈绵绵耳边。 但事实是,许意眠自有她自己的一段故事,并不在他们的关系内。 陈绵绵并不是什么被误闯进房间的、午夜十二点后的灰姑娘,也不是什么名字谐音的替代品。 从头到尾,你都是你。 这句是程嘉也的原话。 他前面的声音都低,轻缓地响在房间里,唯有这句掷地有声,郑重而认真。 陈绵绵顿了一顿,手中的睡衣早不知道被无意识地攥成什么样了。 像心中有什么谜团终于被揭开,沉甸甸的大石碎掉,倏尔轻松许多。 尽管她从前无数次拒绝,无数次说不想知道,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从头到尾,一直都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思索梳理这整件事的同时,陈绵绵依旧敏锐地察觉出,有什么东西没对。 程嘉也有什么东西没告诉她。 不然这太简单了,不就是两个非常普通的朋友,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不就是为了逃避原生家庭的影响,这不是很轻易地讲出来了吗? 怎么至于他支吾犹豫如此之久? 但陈绵绵没开口。 她不是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也无意要刨开别人不愿意讲的东西,况且其实就此而言,思路已经能够全部理清了。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垂下眼,未置一词,站直身体,迈步往里走,准备去洗澡。 冗长的陈述后依旧得不到回应,程嘉也的心脏一寸寸往下沉,站在原地,安静地看她动作。 现在他像一条细绳上绑住的巨石,悬在山谷悬崖中,任何从她身上刮来的风,都能轻易地拨动心弦,感受失重的忐忑。 犹豫好片刻后,程嘉也还是在擦肩的瞬间,不抱希望地轻声问出, “所以……” “我可以留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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