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股热意近在咫尺。 陈绵绵双腿分开,跪坐在他身上,呼吸停了两秒,想, 程嘉也真是会做人。 先前不闻不问,到了这一步,又假模假样地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陈绵绵看着他的眼睛,大脑神经在不断拉扯的同时,还要分神克制住磨蹭腿心的生理冲动。 像已在弦上的不得不发的箭,像是稍微一动就可以获得的渴望,像临到底,不得不点的头。 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交错,来回几次后,陈绵绵终于动了。 她目光注视着他,单手往下,若有似无地抚过他胸膛,小腹,然后落在挺立的性器上。 两个人的呼吸都重了一些。 陈绵绵指节微曲,在黑暗中半扶着性器,腰肢轻抬,前后来回轻动,似乎在寻一个合适的位置。 湿淋淋的穴口蹭过性器顶端,湿滑炙热的触感相融,反复磨蹭几下,在阴茎顶端即将被穴口吞吃插入的瞬间,又不经意地离开。 “……嗯。” 顶端被吸吮的感觉一触即分,程嘉也往后仰头,低低闷哼一声。 脖颈线条在黑夜里拉长,下颌线明晰,喉结微动。 陈绵绵扫了他一眼,继续若无其事地寻找入口。 穴口翕张着,一股一股往外吐着水液,晶莹的液体落在性器顶端,堪堪将阴茎头吞入一点,就迅速滑出,时而落在腿根,时而抵住花瓣。 方才再不确定,此刻也明晰了。 陈绵绵故意的。 程嘉也被她磨得不行,呼吸渐沉,终于在她又一次擦过时,抿着唇敛起下颚,单手扣在她晃动抬起的臀肉上,猛地往下一按—— “……唔!” 粗壮的茎身擦过分开的阴瓣,还带着方才蹭上的水液,直挺挺地破开层层叠叠的媚肉,直插到底! 被填满的饱胀感和猛然的动作让快感迅速炸开,肉壁一缩一缩地吸吮着茎身,紧密,热切,毫无阻隔。 猝不及防的呻吟和闷哼混在一处,响在寂静的夜色里。 陈绵绵整个人彻底跌坐在他身上,臀下是他因为发力而紧绷的大腿肌肉,双手交错着、紧紧攀住他后颈,穴里插着坚硬、滚烫、炙热,甚至青筋还在隐跳的性器。 一声无法抑制的呻吟还未结束,刚整根没入温热甬道的阴茎只停了两秒,就开始抽送起来。 程嘉也一手托住她的臀肉,一手扣住她侧腰,带着她的身体往上。 被迫抬起身体时,性器被抽出一截,泛着交合时的水光,又在随重力下落时被尽数吞入,不留一点。 阴茎在内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随着她下落的角度和频次,次次撞击到未知的地方,肉壁被频繁刺激,饱胀的快感涌上,不受控制地收缩着。 “……嗯……唔……” 呼吸被顶得破碎,喘息声渐急。 程嘉也在她身体下落的瞬间,还向上挺身,将饱胀坚硬的性器在穴内送得更深。 灼热紧致的甬道像是有千万张小口,紧密地吸吮着阴茎头和茎身,穴口被撑得大开,抽插间带出一些艳红的媚肉,又在下一次抽送时尽数送进。 下落时无法控制的重力,和身下人发力向上顶的动作混在一起,陈绵绵整个人像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浮萍,脆弱又无助,除了紧紧攀住唯一的支撑点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嗯……呜呜……” 抽送如此剧烈高频,让呻吟完全不受控制,娇媚而尖,从鼻间破碎地溢出,仿佛带着哭腔。 陈绵绵被顶得没劲,五指张开,紧紧攀住他后颈,连脚趾都蜷起。 雪白的臀肉在黑暗里起伏,胸乳在眼前晃荡,软白的乳波上红蕊乱颤,引人遐想。 程嘉也一手在她臀肉上揉捏,时而抓起蹂躏,软肉从指缝中溢出来,时而将臀肉分得更开,连带着穴口也被微微拉扯,在抽插间隙里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他另一只手扣住她侧腰,张口含住眼前晃荡乱颤的红蕊,吸吮舔弄。 呻吟声顿时更大了。 “……唔啊!” 乳尖被含住,臀肉被攥住,腰侧被箍住,饱胀坚硬的性器还在一刻不停地往穴里抽送,身体起伏,次次没入整根,腿根直直抵上性器下的囊袋。 快感从每一处敏感的地方传来,陈绵绵头皮都快发麻,意识快要涣散成一片,身体不住后仰。 长发向后散落,鬓发被一层薄汗浅浅地粘住,在夜色里扬出极其漂亮的脖颈线条。 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动了多久,穴口缩了又缩,小腹上几乎可以看见被顶起的形状,陈绵绵才气喘吁吁地开口。 “腰……嗯……腰疼……” 她被顶得一句三喘,短短两个字,断断续续说了许久,抽出一只手推他胸膛,呼吸急促得不得了。 其实也不是疼,就是累。 上上下下,就算她没怎么用劲,是程嘉也带着她在动,也有点累了。 程嘉也还含着她胸乳,似乎识破了她这个想偷懒的借口似的,抽空吐出她乳尖,啧了一声。 乳粒被从温热的口腔里放出来,湿润肿胀,水液淋漓,被他说话时带起的风一吹,有别样的酥麻。 陈绵绵没忍住,抖了一下,腿间花穴收缩着,将体内的东西夹得更紧。 “……操。” 程嘉也被她夹得头皮发麻,本来揶揄似的神情一收,低低骂了句脏话,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臀,将她整个人抱起。 粗硬的性器短暂地从穴口抽离,空虚且不适应地吐出一股水液,陈绵绵还没反应过来,就再次被扔到床上。 双腿被顶开,穴口翕张着,下一秒,再度被整根插入—— “嗯啊……!” 性器在甬道内越发肿胀,撑得人难受,肉体撞击的啪啪声持续不断地响起。 没了姿势的不便,程嘉也伏在她身上,快速且高频地将性器插入穴内,次次都顶到最深的地方,另一手还搓着她的阴蒂,捻起往外拉扯。 劲瘦有力的腰腹几乎在黑暗里顶出残影,一下又一下,捣到最深,囊袋拍在逼口,几乎令人发痛,却又带着异样奇异的酥麻。 快感像电流一般,从身下连续不断地传来,浪潮一阵接一阵,铺天盖地似的,根本无处可逃。 陈绵绵被迫承受着这急风骤雨般的顶弄,乳肉被他腾出来的手肆意揉捏着,阴蒂尖被搓磨拉扯,盘亘在性器上的青筋刮过穴壁的每一处,被硕大的龟头顶到最深处。 整个人都快软成了一滩水,掌心抵在身上人发力绷紧的腹肌上,指尖紧紧攀住,几乎快要抓出血印来,却被人不予理睬,只是按住她的胯骨飞速顶弄。 水液都在高频次的抽插中被捣成白沫,倏然顶上敏感的一点—— “啊——!” 陈绵绵猛然抖了一下,纤细的腰肢弓起,尖利而长的呻吟从口中溢出。 程嘉也额角青筋跳了一下,被她夹得快要屏住呼吸,抬手往她臀上拍了一巴掌。 “啪”一声。 臀上倏然挨了一下,陈绵绵下意识又是一抖,甬道收缩,紧得程嘉也暗骂一句,垂眼看着她,伸手揉她阴蒂尖儿。 “跟你男朋友也这么叫?” 他声音低哑,语气却不虞,带着些沉沉的郁气。 陈绵绵在快感混沌的浪潮里浮沉,许久之后才听清这一句,在大脑中反应良久。 ……神经病,她想。 她仰躺在他身下,睫毛颤了两下,对上他漆黑的瞳孔,逞强似的应了一声。 “对。” 周围空气骤沉,压迫感无声,陈绵绵却像察觉不到似的,自顾自地往火上浇油。 “比跟你做得……啊!” 话音未落,就接上了变调的呻吟。 穴里滚烫粗硬的东西倏然发力,反复顶上肉壁上敏感的软肉,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重,直直地顶上敏感点—— “嗯啊啊——!” 令人抓狂的快感潮涌般将人淹没,仿佛顺着骨骼和神经传到头发丝,手指和脚趾都无法抑制地蜷起,陈绵绵发着抖,下意识伸手推他。 “别……呜呜——不要了……呜……” 身上的人充耳不闻,胯骨飞速往里抽插撞击,掐着她的腰,另一手搓磨捻着她的阴蒂尖,俯身下来咬她耳垂, “刚说什么?” “嗯?” “再说一遍么?” 他身下的劲一点也不松,高频飞速地抽插着,腰腹胯骨都在发力,顶得陈绵绵意识快要模糊,连思考都不能,更别说重复什么话。 “……呜呜……” 带着哭腔的声音渐急,胸膛剧烈起伏着,快要上气不接下气。 程嘉也指尖搓磨着她肿胀的阴蒂尖,偏头咬她耳垂,低哑的声音带着呼吸,从最近的地方落进耳道。 “跟比我做得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宝宝?” “我说……比跟你……” “比跟你做得……唔啊啊啊啊!” 程嘉也指尖捻起她阴蒂尖,往外拉扯,性器深重地撞击着肉壁的敏感点,陈绵绵的话依旧没能说出口。 她脑子都是一片混沌,甬道急速收缩着,是快要到了的预兆,偏生程嘉也还在加速,用指尖搔刮着她的阴蒂和乳尖。 连绵不断的快感刺激下,浪潮一阵高过一阵,陈绵绵连说话都不能,蹙起眉,猛然弓起脊背—— “呜嗯……!” 穴壁剧烈地收缩着,涌出大股大股的水液,在夹缝中冲刷着阴茎顶端和茎身,爽得程嘉也额角青筋直跳。 她高潮了。 但他没停。 单手锢住她的腰,不让她躲,就着她小腹痉挛的余韵,在甬道收缩中又抽插了几十次。 快感被强制延长,本就格外敏感的花穴还在被顶弄,陈绵绵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张着嘴呼吸,胸膛急速起伏着,眼底蒙了一层水雾,缺氧似的掐他手臂。 让人想要尖叫的酥麻感终于结束,穴里的性器一跳一跳地释放,程嘉也在这种时候都还在往里进,好像想永远呆在里面似的。 他人埋到她颈窝侧,低低地喘息着。 气流和声音落进耳道,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脖颈上覆了一层薄汗,连发丝都是湿的。 陈绵绵仰头往后,又被程嘉也捞回来,单手捏着下巴吻她。 两个人在急促的呼吸中接吻,伴随着寂静的夜色和明显的喘息,身体紧密相贴,手臂和腿交缠着,仿佛要纠缠到永远。 窗外夜色寂静,月光清亮。 窗内两个人相拥着接吻,连呼吸都交缠在一处。 扣在她腰上的手如此用力,以至于筋骨都凸起分明,再不能动弹半分。 如同尾生抱柱, 至死方休。 0132 132 光灼眼 132 醒来的时候已然是中午,阳光洒满房间。 陈绵绵眯着眼,盯着天花板反应了良久,意识才缓慢回笼。 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久的觉,沉得一个梦也没有做,好像已经累得精疲力尽,无暇再做梦了一般。 她缓了两秒,准备起身。 身上的被子盖得很好,规规整整,睡衣和睡裤都穿得整洁清爽,只是被子上还横着一只手臂。 从肩膀斜斜往下,横过腰腹,落在另一端的胯骨处。 指尖随意散落着,扣住她的胯骨,袖口上滑,露出一截冷白劲瘦的小臂,还隐隐可见她昨晚掐出来的指甲印,红的,星星点点地横亘在皮肤上。 陈绵绵顿了一秒。 她动静不大,只是准备起身后又顿住,但程嘉也还是醒了。 长指在被子上缓慢地动了动,像是缓了片刻,然后收回,伸进被子里,隔着睡衣抱住她的腰。 人也凑过来,侧身正对着她,下颌抵在她额角,双臂收紧环住她,往他怀里挪了挪。 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完全睁开眼,只是半垂着,无比自然,行云流水一般,习惯性的动作。 一种无需确认的,非常安心的下意识行为。 然后把她圈在怀里后,又阖上了眼。 陈绵绵:“……” 她顿了几秒,收回偏头向上看他的视线,伸手推了他胸膛两把。 “走开,我要起床了。” 毫无疑问,没有推动。 甚至开口说出去的话也跟石沉大海似的,被额角上温热均匀的呼吸泯灭。 反倒是手臂动作间感受到的酸软,还有腰间的不适感,在这一瞬间分外清晰,仿佛旧事重提般,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陈绵绵顿了两秒,手臂向下,攥住他的手腕,往另一侧扔开。 “起来。” 她费劲地从沉甸甸的怀抱中出来,刚坐到床边,穿上拖鞋,又被不依不饶伸过来的手圈住腰。 “干嘛去?” 略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惺忪倦懒,却始终不愿意放手。 “你觉得呢?”陈绵绵没好气地回头看他。 “你不用吃饭的是吧?你不吃我还要吃呢。” 她还扬了扬下巴,点了点挂在墙壁上的挂钟,意思是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语气不善,尾音上扬,从眼尾睨他一眼,别样生动。 程嘉也没忍住笑,低睫弯了下唇,彻底醒了,坐起身来。 “行。” “那你倒是放开我啊。”陈绵绵更恼了,蹙着眉看他。 程嘉也没应这句,半坐起身来。 昨晚结束后他只耐心帮陈绵绵洗了澡,换上了睡衣,自己简单重新洗漱了一下,没有穿上衣。 此刻被子滑落,露出属于成年男人的身量。 肩膀宽阔,臂膀有力,动作间可见明显的肌肉线条,背肌鼓动,流畅的线条一直到腰腹。 腹肌块块隆起,沟壑分明,人鱼线顺着往下,一直落到裤腰尽头。 裤子是休闲风,宽松,灰色的,布料柔软,以至于顶起的弧度如此明显,甚至还在窗边阳光洒下来的地方,几乎灼眼。 陈绵绵抿唇,迅速收回视线。 眼前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从前相见常是夜晚,灯光朦胧昏沉,只是隐隐触摸和感知过,并没有如此直白清晰地见过。 ……画面还挺有冲击力的。 一想到她昨晚是坐在这样的身体上,伏在她身上的也是这样的身体,耳尖竟然还有点发烫。 ……简直鬼迷心窍。 陈绵绵闭着眼,轻轻晃了两下脑袋,企图把这些东西都从脑袋里甩开。 程嘉也在后面看她,仿佛能从小幅度晃动的后脑勺里看出什么来似的,很轻地笑了一声,食指勾着她发丝,缠绕着指节,然后箍住她腰的那只手用劲,把人带过来。 吻落在她耳侧,五指无措地张开,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陈绵绵一顿。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侧,然后是柔软且黏人的吻,从耳后沿着脖颈往下落,细细密密,大有无法停止的意思。 发梢蹭在她颈侧,痒,陈绵绵往后仰,想躲。 “……大清早的,走开。” 程嘉也不说话,单手摁住她后背,把人往前摁,不许她躲。 两具身体又紧密地相贴,陈绵绵顿时感知到灼热的硬物抵在腿间,不再是远远看一眼,存在感极为明显。 “……” 心头后怕又起,她指尖蜷了蜷,真用劲推他。 “程嘉也,走开。” 声音有点急,还有点恼。 程嘉也埋在她颈侧停了两秒,终于动了。发梢从侧颈缓慢地擦过,还有点依依不舍的意味。 一阵风过,他起身,两步下床,站在背光的地方,随手抓起衣服,抬肘套上黑色的短袖T恤,下摆下落,掩住沟壑分明的腹肌。 窗户在他身后。 他侧身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眉骨和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发丝和轮廓都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这才是真的灼眼。 陈绵绵愣了两秒,直到程嘉也往后走,低低落下一句“你先洗漱”,才倏然回过神来。 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脸刷牙,一切都很顺利,除开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颈侧星星点点明显的红痕时不太愉快以外。 陈绵绵出来的时候,程嘉也已经烧上水了,弯身在开冰箱。 “汤圆还是饺子?” 语调实在太自然了。 往日的散漫随意中,裹挟着平静的理所当然,以至于陈绵绵顿了一顿,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题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遭,才缓慢回答道,“……汤圆。” 程嘉也弯身拿出汤圆袋,偏头看她,“芝麻的?” “……嗯。”陈绵绵说。 她看着他撕开包装,往锅里下汤圆。 “先垫一垫,晚上再给你做……”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两个人同时出声,又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同时停下,在灶台边对视,静了几秒。 “你说。”程嘉也说,缓慢地收回视线。 陈绵绵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重复道,“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方才他开冰箱时,她瞥了两眼,各种分装的食材和应急用的速冻食品冻得满满当当,一点儿缝隙也不留,硬生生把冰箱的每一个抽屉都占满了。 那些都不是她买的。 程嘉也洗了双筷子,垂着眼搅动小锅里的滚水,防止汤圆粘上锅底,“搬家的时候顺便带的。” 还有剩下半句没说,怕她不好好吃饭么。 懒得做也好,偶尔有兴致也好,东西总是齐备的。 陈绵绵站在斜后面看他,既能看清他的侧脸与神情,也能看清他手上的动作。 挺熟练的。 没煮破,也没黏上锅底,出锅的汤圆个个圆滚软糯,咬破时黑芝麻馅料流心。 墙角那张小桌又派上了用场,陈绵绵端着碗坐在那里,又咬了一口汤圆,抬眼看他开冰箱看食材的时候,想。 ……他好像真的变了挺多的。 0133 133 枯木春 133 后来这张小桌再也没有收起来过。 桌边人来人往,有时是陈绵绵一个人,有时是两个人对坐着。 桌面上放过本地特色的酸菜鱼,放过令人食指大动的小炒黄牛肉,也放过越发熟练的淮扬菜系。 常用的碗筷是两幅,盛过炖得软烂的鸡汤,盛过清晨的红糖鸡蛋酒酿,也盛过夜晚的感冒药。 两个人没怎么提,但程嘉也好像顺理成章、潜移默化地在她生活里留下来了。 渐渐的,手上因为不熟练而在厨房受的伤愈来愈少,锅碗瓢盆、生活用品也在陈绵绵没发觉的时候,换了种摆放取用的方式。 直到有一天她要换垃圾袋,打开原来的抽屉,却发现之前买的早已空了,转头问,才知道新的已经挂在衣柜旁的挂钩上很久了。 直到那一刻,她才有了这个人已经彻底入侵她生活的实感。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像是一个人无法阻止时间流逝,无法阻止一个惯性依赖的形成,更无法阻止要流向自己的水,只能沉默地感知着水流温柔潺潺,却源源不断,直到完全将自己包裹。 所谓润物细无声。 当那道无比考验刀工,充满着回忆和无数联结的菜又重新出现在饭桌上时,也是很安静的一天。 程嘉也后来不在她这儿做饭,因为有点吵,而且房间不大,又没有阻隔,油烟呛人,都是在隔壁做好,再趁热端过来。 陈绵绵就坐着等就好了。 书桌离窗边很近,也能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后来已经很熟练,一边垂着眼批改作业,勾勾叉叉,大脑飞速运转,翻转试卷算分数的时候,还能一边分心去听另一头的动静。 熟悉到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脚步声,就知道,改完这张就差不多了。 那天晚上菜品很多,花里胡哨,几乎把小小的一张方桌给占满了。 程嘉也在一旁坐着,把几道菜的位置换了又换,在逼仄的方寸之地折腾,好像这样就能削弱那一道菜的存在感似的。 陈绵绵没说话,神情平静,照例垂着眼落筷,吃她的饭。 期间还接了个电话。 学校方面的,询问事项冗长,她只好停下筷子站起来,沟通了约二十分钟。 再回头时,程嘉也还坐在那里,神情尽量自如地等待。 尽管她已经很明显地快吃完了。 碗里的饭只剩了一点,相处这么些天,他早该知道她的大概食量和抛出的信号,比如什么迹象是暂停,什么迹象又是代表着结束。 但他依旧坐在原地,沉默地等待着。 漆黑的眼睫垂下,脊背尽量挺直,神色尽量平静,一声不吭地等待着。 陈绵绵站在窗边,握着手机,偏头看了他很久。 一段各自都心知肚明的沉默,一段大家都知道,并不仅仅代表着一顿饭是否吃完的沉默。 良久之后,陈绵绵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动了。 她收起手机,坐回小桌边上,拿起已经放下许久的筷子。 从迈步到坐下,从拿起筷子,再到吃完饭,换上勺子,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对面的人的心脏,眼睫颤了又颤,却始终不敢抬。 直到陈绵绵的勺子落在角落的一道汤上,高高悬起的心脏才终于停顿两秒,然后重重地落下。 像是重新获得了呼吸似的,心脏缓了一秒之后,怦怦跳动,屏住的气息又重新开始流动。 一勺文思豆腐被纤细的指尖攥住,越过小桌上的诸多菜品,被陈绵绵神情平静地递到嘴边。 一切都宛如枯木逢春,宛如新生。 陈绵绵在近乎殷切炽热的目光下,垂眼尝了一口。 豆腐丝切得很细,在勺子里漂浮盛开,口感清嫩香醇,入口即化。 几秒后,她停下勺子,未置一词,也没有看他,放下餐具,简单收拾一下,准备起身。 是非常明显的结束讯号。 程嘉也垂下眼,心脏仿佛又沉到底。 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下落,剑锋几乎划断发丝的瞬间,他听见陈绵绵清清浅浅地评价了一句。 “咸了。” 说完,她就起身,坐回书桌前,继续投入她未完的工作,留身后的人在情绪的浪潮里起起伏伏,先悲后喜,忐忑和茫然都最终落地。 “……那我下次注意一点。”他这样说。 呼吸略微急促,尾音在轻轻地颤抖。 陈绵绵没再应,也没回头,但是握笔的手顿了一瞬,视线飘忽,盯着台灯在纸面上落下的阴影。 两秒后,她才收回飘走的思绪,回过神来。 于是日子就这么像水一样流走。 平平常常,普普通通。 陈绵绵备课,上课,日夜穿梭在乡野间,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里度过每一天,分秒都获得真正的平静。 程嘉也除了非常称职地照料好她的日常生活以外,还受赵墩墩等人的托,经过村长拍板同意,在放学后开了个吉他课。 夏日逐渐来临,白昼很长。 陈绵绵时常在暮色中等待,坐在办公室批改试卷或是备课,偶从纸面上抬眼,从半开的办公室门外,瞥见他的侧影。 一如那天傍晚,坐在操场边上时那样。 黄昏的光影落在他脸上,给侧脸和发丝都镀上一层金边,偏头听小孩们讲话,神情平静,不热络,也不爱逗趣,但却出奇地耐心。 也出奇的受小孩儿们喜欢。 流畅的旋律和磕磕绊绊的音符交错着,从门缝和窗边传进来,算不上多悦耳,但生动且鲜活,在黄昏的暮色里,让人感到一种奇异般的平静和安心。 好像能够摒弃所有前尘往事,只是不受负累地过好当下就好一般。 但平静的生活在夏天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再度戛然而止。 七月,池既回来了。 0134 134 影孑然 134 还带来了不算好的消息。 陈绵绵见到他时很诧异,没有任何提前的通知或是告知,他就那么直接出现在教室外,隔着一扇窗户看她。 好在那节是自习课,短暂安置好学生之后,陈绵绵走出教室,走进办公室。 池既跟在她身后。 “你怎么过来了?”陈绵绵是真的很诧异。 他今年毕业,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新公司入职了,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 同一批微光的学长学姐已经差不多陆陆续续淡出了这边,毕竟人都要有自己的生活,毕业后就要真正走出象牙塔,进入自己的人生选择了,无暇顾及没有回报的事,也是常事。 “有点事,暂时不入职。”池既说。 他盯着桌面上的东西,视线略微躲闪,声音很轻,语速很快,似乎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一样,迅速转移了话题。 “你最近还好吗?” 陈绵绵有些反应不及,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绕过一堆谜团,转到她这个没什么可聊的人身上了,迟疑地“啊”了一声,“还好吧。” 然后气氛就诡异地安静下来。 好像除了“你最近怎么样”、“还好”之类的寒暄问答以外,一时找不到什么别的该说的。 他们这段时间其实没怎么联系。 自从陈绵绵那天在电话里拒绝了他之后,池既后续的电话来的就很少。而且她偶尔从学长姐那儿听的只言片语,好像他的状态和处境都不太好。 陈绵绵远在几千公里之外,隔绝学校生活许久,除了偶尔问候一两句,也没有什么别的立场去关心。 而为数不多的几次关心,总是被他草草揭过,似乎不愿多谈,陈绵绵也就没有再自讨没趣。 生活就是这样么,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两个人有些尴尬地寒暄几句,话题中终于提到别人。 “那个……” 池既顿了顿,视线落在别处,缓慢地问出,“程嘉也,还在这里吗?” 池既竟然在关心程嘉也。 陈绵绵有些诧异地看他,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道,“……在的。” “哦哦。”池既点点头,在这个话题上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分,又若无其事般地转到下一个。 “我刚来的路上看到学校外墙和后面那块空地都在施工了,是要重修什么吗?” 陈绵绵“噢”了一声,“要扩一下面积。” “后面那块不是荒地吗?资金拨下来了,学校这边商量了之后,决定先修一个图书馆。” “这样啊,”池既点点头,“挺好的。” 两秒后,他又状似无意地问,“那资金是哪儿来的呢?之前不是说没有拨款么。” “不是政府的。”陈绵绵想了想,还是没点明名字,“社会组织捐的。” 池既噢了两声,点点头,就此打住。 “我在这边再待一段时间,下周开始排课吧。还是住原来那儿,你有事就找我。” “好。”陈绵绵说。 他没待多久,就说要回去收拾东西了,陈绵绵站在办公室,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总觉得池既打听程嘉也的消息……显得很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 但这个疑惑没能持续多久,多余的情绪都被下午的工作带走,无暇再顾及其他。 直到晚上放学,程嘉也站在教室外等她,池既问句里的当事人就在眼前,被按下的疑问才又浮现出来。 池既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忽然过来? 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他入职了吗? 陈绵绵一边走一边想,眉尖微蹙,视线落在地上。 程嘉也单肩挎着吉他包,另一手插兜,慢吞吞地走在她旁边,期间提出许多没什么意义的试探性话题,似乎是想引起她的关注。 但陈绵绵都没注意。 “村长说图书馆要多进点经典文学,你要不给他们列个单子?” “哦,好。” “我准备多买几把吉他放在这儿,方便他们练习。” “可以。” “你觉得学校新的外墙漆成什么颜色会比较好看?” “嗯?”陈绵绵心不在焉地应,“……都行。” 思绪飘忽、心绪不宁的样子,都明晃晃写在脸上。 程嘉也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才转回真正的话题。 “听赵墩墩说,”他尽量若无其事地开口,“池既回来了?” 陈绵绵思绪终于被拉回来,顿了两秒。 “……” 消息还挺灵通的哈。 她嗯了声,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程嘉也又看了她一眼,看她心事重重的模样,也没话要跟他讲,于是过了片刻,又问。 “那我今晚要走么?” 直白,赤裸,不藏了。 此刻已经走到小院门口,陈绵绵闻言,偏头瞥了他一眼。 他神情坦然,瞳孔漆黑,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经过时间的搓磨,不知道程嘉也给自己做了什么心理建设,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心虚或是纠结的情绪了,留下来的,甚至只有明晃晃的挑衅。 明明就是完全没有要走的打算,只是为了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让她开口罢了。 陈绵绵偏不如他的愿。 “要啊。”她说,歪着头看他,神情自若,“第三者要有第三者的自觉,不懂吗?” “……” 程嘉也不再接话,神情顿时就沉了下去。 连攥住吉他包带的手都紧了几分,指节泛出白色,眉眼沉郁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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