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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封临安侯,可若是后代子孙贪图太平享乐,连战场都不敢去,那临安侯府便不再是临安侯府了。” “大兄希望自己能像永平侯一样立起来,担起程家的重担,也为自己的儿孙安排一个好的将来。” “祖母,若是大兄身上没有军功,日后袭爵,他便只能是临安伯了,再往后两代,程家便只是普通士族了。” 程老夫人闻言愣了好一会儿,良久才又问:“你也觉得你大兄该去?” 该不该去这种问题,程娇可不会傻到去答。 若是她赞同,程谦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她道:“外人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兄自己怎么想的,无论大兄做什么选择,只要不是害人害己的事情,我作为妹妹,都会支持他的。” 程老夫人哪里听不出她的想法,忍不住道:“你倒是会置身事外。” 程娇道:“我只是个妹妹,又不是他父母,也不是他妻子儿女,自然不能干涉他的选择了,我啊,还是那句话,只要走的是正道,不是去害人害己,我都支持他的选择的。” 不过他的选择有什么后果,那就要他自己去承担了。 程老夫人微微拧眉:“你与你大兄到底是疏远了,若是今日要去的是四郎,你可还会说这样的话?” “当然。”程娇没有犹豫,“虽然我心中会很担心,但他有他的抱负和追求,我自然是没有资格去拦的,不管是大兄还是四弟,我都是一样的态度。” “不说大兄和四弟,便是谢琅说他想去,那我也不会拦着。” 程老夫人这回真的是惊了:“你倒是舍得。” “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既为臣子,也为百姓,守卫国家便是肩上的责任,我虽担忧,却不会去拦。” 谢琅不去,程娇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但若是他说要去,她是真的不会拦着,就算是他真的来一个死遁,以此金蝉脱壳,她也不会去拦着。 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至于她自己,舍不得归舍不得,但只能忍痛割舍,也会过好自己。 程老夫人恍惚了好一会儿,最后长叹了一声,伸手抚了抚耳边的染了银霜的发鬓,问程娇:“你说,祖母是不是老了?” “祖母年轻时嫁予你祖父,你祖父很得先皇重用,大大小小的战役,他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我心中有担忧,却也欣赏他神勇,觉得他是世间难得的好儿郎。” “还有你父亲,他也不是没有打过仗,我也同样不曾拦着。 我们是武将世家,守卫家国便是他们这些儿郎的责任,是一家富贵荣耀的来源,便是死在战场上,那也是为国为家,不悔无恨。” “可到了你大兄这里了,我竟然舍不得了。” 第920章 祸水东引 这都是正常事。 人在年轻时候,总有一股拼劲,也无惧风浪,等到了老了,会怕死,更怕自己的儿孙走在自己的前头。 尤其是程谦还这样年轻,孩子也还小,程老夫人哪里能不担心的。 程娇想了想,决定祸水东引。 她道:“说来说去,也是父亲不干人事,虽说他这些年在朝堂上无功无过,能撑得起家,但也没给家里什么荣耀,反而是因为宠妾灭妻之事,令长安城各世家对临安侯府鄙视不屑,不愿与之为伍。” “这些年来,临安侯府大多数都在靠祖父的荫庇,但祖父过世多年,荫庇也渐消,等到了大兄这一代,基本已成过去,既然父亲撑不起来,他只能自己去撑。” 程老夫人一听,果然将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作了对临安侯的不满。 她骂道:“都是这不争气的狗东西!大半辈子没做过什么出彩的事情也就罢了,如今还累得自己儿子年纪轻轻要去挣军功。” “以前还不显,觉得他虽然内宅不休,宠妾灭妻,但也算是撑得起这侯府门第,如今细想来,他祖父给程家打下的大好局面,全让他耽搁了,如此,你大兄为了程家的将来,不得不重走你祖父的老路。” “怎么要去打仗的人不是他,非要是你大兄呢!” 程娇安静地听着她骂临安侯,这会儿倒是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这样多好啊,有什么恩啊怨啊,都冲着临安侯去吧,反正他也不干好事。 程娇在程老夫人这里呆了大半个时辰,听得耳朵都酸了,脑子也嗡嗡嗡的,程老夫人才终于说累了,叫人摆了一些吃食,让程娇陪着她吃一些,然后便要去午歇了。 临走之前,让她去见见萧氏和聂静云。 “你母亲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这些日子一直不见好,也咳得厉害,再加上忙着家里的事情,人也清减了许多,你既然来了,便去看看她吧,到底母女一场。” “还有你大嫂,她是你长嫂,将来程家的主母,不管是你与她的姑嫂情谊还是其他,你也多关怀她一二,她这一胎怀相也不太好,也瘦了一圈了。” 程娇自然是应下。 既然回来一趟,她自然是要去看看聂静云这位嫂嫂的,至于萧氏,既然病了,她也去看看,再怎么说,也是母亲。 程老夫人拍着她的手道:“你很好,有孝心,有分寸,也知礼数,就这样做下去吧,将来必然能顺心顺意。” 不管萧氏有多少不对,但到底是程娇的生身母亲,该有的孝敬关怀还是要有的,哪怕只是礼数和面子。 有时候人的感情很复杂,现在心中怨着执拗着,可等将来的某一天,或许人不在了,回想过去,或许又会觉得后悔,后悔明明有机会却不和母亲和解,后悔没有尽孝。 子欲养而亲不待。 到了那个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程娇向程老夫人告辞,然后便去看望了聂静云,聂静云这一胎已经五个月了,如今已经显怀,就是这孩子不如程湛安分,是个会折腾母亲的,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可遭罪了。 聂静云让人给她上茶,便问她:“祖母让你回来,是想让你劝你大兄的吗?” 程娇摇头:“祖母就是担忧,想找个人诉说罢了,再说了,大兄做下的决定,谁能改变得了,反正我是不能的。” 她和程让这些年对程谦有多少不满,也不知道与他争论多少遍了,但他依旧行事不改,就算是亲生的弟弟妹妹对他冷了心都没有改变。 聂静云道:“也是,他认定的事情,确实难以更改。” “嫂嫂身体可是还好?听祖母说嫂嫂这一胎尤其折腾,嫂嫂辛苦了。” 聂静云人清减了一些,脸色也素淡,但精神气却是挺好的,闻言摸了摸肚子,笑道:“这恐怕是个顽皮的小娘子,比不得她兄长沉稳。” “小娘子好啊,自小便与你贴心,顽皮些也好,自在快活。” 聂静云也有些感慨:“也是,顽皮一些也好,快快乐乐的,比什么都好。” 聂静云自己也是吃过个中苦的,自然深有体会,她也不是凭白就长成如今这般贤惠能干,端庄得体的样子,她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经受过训练的。 “她若是像你,那就最好了。” 程娇未出阁之前虽然爹不疼母不爱,委屈也有,但她就不是个一个吃亏的主儿,而且日子也过得快活自在,最后还嫁得一等一的好郎君。 若是小侄女有她姑母这样的命,那该多好啊! 程娇见她说得真诚,便道:“都说外甥似舅,侄女像姑,她啊,指不定真的像我。” “若是如此最好了。” 程娇与聂静云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离开,去往萧氏居住的院子里看她。 这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走,程娇也是有些累了。 铃铛伸手扶着她往前走,心中也有些不高兴,心觉得程家这些人也真是的,每次主子过来都要一个个去看望,哦,得知主子去看望老夫人,她们就不能过去坐坐见个面吗? 都说主子与夫人母女感情冷淡,可也没见过夫人费这一丁点的心儿关怀主子一二。 程娇到萧氏院子里的时候,萧氏正喝完药放下药碗,见侍女引着她进来,抬手便让她坐下。 母女二人各自无言,一时间气氛又是安寂又是尴尬。 良久,萧氏开口问她:“你来做什么?” 程娇答道:“前来看望祖母,听祖母说母亲病了,便过来看看,母亲可是好些了?” “好多了。”萧氏的表情淡淡,“你若是无事便回去吧,最近长安城中并不太平,你若是无事,便少出门。” 倒是难得听她一句叮嘱,程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末了,才低头应了一声‘是’,然后便起身告辞离开:“那女儿便先回去了。” “嗯,好。” 这寥寥几句,便是她们母女二人之间仅剩的面子情,除此之外,两人已经无话可说。 冷漠疏离得宛若是陌路人一般。 第921章 太平盛世,陛下厚德也 谢琅一连几日在户部兵部周转,都没有时间回家,累了就铺个被子直接倒头就睡,程娇让人每日给他送一些吃食和换洗的衣裳。 待归家的时候,离十日的期限已经过去七日了。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今日北大营的伙头军拔营先行,往西而去,后续兵马继续规整,三日之后,大军便要出发了。 谢琅忙完了这些,这才得了半日的空闲,总算能回了个家。 程娇见他走路步子都要飘起来的样子,心疼得紧,让他洗了把脸,再吃了碗粥垫一点,便伺候他洗澡,撩起袖子给他搓背。 谢琅头一回有这种待遇,一时间竟然有些飘。 “这边这边,往这边一点...错了错了,是右边右边......” 程娇都想将搓澡布丢在他身上了,她咬牙道:“要不你自己搓?” 真的是惯得他的,给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是不是! 给他搓澡他还敢提要求? 自己搓去吧! 谢琅闻言立刻认怂,笑嘻嘻哄她道:“我错了,娘子搓的最好,哪哪都好,手劲也好,这小手啊,真的是又细又软......” 这话怎么越说越不正经了。 程娇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能不能正经些洗,累得都要瘦一圈了,还有心思调戏我。” “有心思啊,我有心思。”谢琅说得理所当然,拿过她手中的搓澡布自己擦了几下,“是男人都不可能没心思,这多正常啊!” “你给我捶捶背。” “都是水,不捶,你赶紧洗完,我叫人摆饭,你赶紧吃了睡一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谢琅叹气:“娘子果然不心疼我,算了,让我自己自生自灭吧。” 程娇直接呵呵了:“我不心疼你,我不心疼你让你睡院子里去,还自生自灭,梨园里的戏台子都让给你了,你自个演去吧。” 戏可真多。 “赶紧洗赶紧洗,洗个澡都要我催你,你小孩子吗?” 谢琅心道,你要不要下来看看我是不是小孩子? 但是见她气得脸都红了,自己这些日子周转下来确实也有些累了,于是便歇了继续逗她的心思,赶紧快速地擦洗一遍起来。 程娇赶紧擦手叫人摆饭,等他换了衣裳出来的时候,饭食已经摆上了。 程娇给他勺了一碗人参鸡汤,让他多喝两口:“十年的参片炖的汤,尤其滋补养气血,你喝一些,原本打算送点过去给你的,回来了正好。” “这么补?” “是给你补的。” “不是,你这什么意思?” 他像是很需要补的人吗? 还得是十年人参炖鸡汤?! “什么意思?你嫌人参不够好?那行啊,我下次给你用三十年的,还是五十年的八十年的。” “你怎么不说一百年的!” “你要吃也行,就是百年参的库房只有三支,你要是吃了就难找了。” 百年参又不是大萝卜,自然是不多,想他们这还是侯府呢,也就得了这几支,其中一支是程娇的陪嫁,一支是元景帝赐给谢琅的,另外一支,只下面的庄子里报上说有人挖到,程娇出了银子买下的。 至于送礼? 谁家好人放着这保命的东西不自己藏着送人。 除非是什么企图,比如说贿赂什么的。 谢琅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那么好的人参,且不说吃了补过头,用来炖汤多浪费啊,这得留着救命呢,哪能祸害了,再说了,再不济,拿去给薛空青,让他配置一些养身保命的好药,这多好啊。 谢琅心中装着事,纵然是累极也饿极了,但仍旧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碗汤之后,吃饭都是一会一会的,一会儿拧眉一下子又松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娇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把魂留在户部了?” 谢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垂了垂眼帘,似乎有些脆弱。 “怎么了你这事?难道是林尚书那铁公鸡又为难你了?” 林尚书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想要他掏钱比登天还难,谢琅虽然奉命筹办这些事,但钱是要林尚书掏的,不为难他才怪。 “倒不是,我如今倒是颇为理解林尚书了。”谢琅有些感概,“瞧这战争起,国库里的钱就哗哗往外流,也幸好是林尚书往日守财有道,再加上累年积攒,国库还算是有盈余,若不然这一战不知道打得多辛苦。” “就算是要节省,二十万大军花销也是巨大,而且将士们豁出命去打仗,再让他们节省,这得是多苦,国家是得多对不住他们。” 程娇劝他道:“那如今也没有让他们受这苦,饿着肚子去打仗是不是?” 谢琅道:“陛下向来注重这些,不说如今去打仗,便是北疆那边的军资,三年一次陛下也从来没少过,我只是...只是在想,若是他们饿着肚子去打仗,或是连盔甲兵器都很差,那该是多艰难。” “是啊,艰难,将士保家卫国,哪里有不艰难的,便是国家富裕了,条件好了,能吃饱穿暖,有利器防具,可也同样艰难。” “有句话怎么说的,嗯,你看到的太平盛世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这些,大概、或许也就是元景帝想让他看到的吧。 “他们就是一群很可爱的人啊,是这片疆土构造万里长城的一块块砖。” 人是一样的人,却也是保家卫国的人。 砖是一样的砖,却也是那万里长城的砖。 程娇也希望,若是有朝一日,谢琅真的做了什么皇帝,一定要善待将士,善待百姓。 “当然,陛下更是很好的陛下。” 程娇一直觉得自己生在这个时代是极为幸运的,虽然仍旧是封建王朝社会,但陛下开明贤德又不失铁血手段,简直就是汉武帝与宋仁宗的结合。 他注重民生,故而轻赋税,养万民。 也不像楚王那样,天天想打仗,那样估计国库有点钱了,今日打这个明天打那个。 他也注重军防,便是在这太平盛世之时,大盛朝上下养军百万,我浩浩大国,山河万里疆土,问谁人敢来。 太平盛世,陛下厚德也。 第922章 解语花是你,女诸葛也是你 程娇一直很敬重这位陛下的。 她说谢琅若是想死遁回去做元景帝的儿子,她也不会拦着,其中便有元景帝的原因。 陛下他想要儿子,想要一个好的继承人,将这天下交到这个人手中他才能放心,那她也没什么好说。 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谢琅若是也愿意,她只好尊重祝福了。 程娇对谢琅道:“其实这些事情你也不必想太多了,你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做事心里有数,该给将士的东西不能少,若是有好处尽量给他们争取就好了。” “人只是人,不是神,做好自己的事情,问心无愧就好了。” 谢琅听她这么说,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想了想,竟然笑出声来:“能娶到娘子,当真是我三生有幸。” 娘子不但是他娘子,还是他的知心挚友,知情知意,最懂得如何宽慰他的心,将他从泥沼之中拉出来,温柔这苍茫匆匆的岁月。 虽然她很多时候娇娇的,会瞪他会哼他,甚至惹毛了还敢拧他,而且还尤其记仇。 但她是非分明,纵然是内宅女子,但却从来不将目光放在内宅的一亩三分地,外面的诸事,那些风风雨雨是是非非,她心中也了然。 或许有时候她认知的不一定全然是对,但大多数都是分析得字字犀利,一针见血。 故而谢琅从来都不觉得朝堂上的那些事情和他心里的想法是不能和她说的,除非是真的不能说。 “娘子,真乃女诸葛也。” 这评价可不是一般的大,简直是要上天了。 程娇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不过她也知晓自己担不起这个名儿:“我哪里有你说的这般好,最多嗯,就是你的解语花儿,你说是不是啊?” 谢琅哈哈大笑:“是是是,我的解语花是你,女诸葛也是你。” 程娇更开心了,见他心情好多了,又督促他吃饭:“赶紧吃吧,解语花和女诸葛也不能当饭吃,不过是几日便瘦了一些了,不多吃点身体哪里受得了。” “嗯,好。” 用完夕食,程娇让他在院子里坐一会儿消食,再喝了一盏温水,便催他回房休息。 这几日他在皇城里头,谁也没睡好,忙起来的时候,日夜不分,只有太困的时候囫囵着睡一会儿。 “你陪我。”谢琅好几日都没见到娘子了,自然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程娇也没拒绝:“行,我洗个澡就去陪你。” 虽说如今才是三月下旬,天气也不热,有春风习习,正是冷热适宜的好时候,但程娇素来爱洁,出了汗就想洗一洗。 眼下日近黄昏,一天都过去了,若是不洗洗再去睡,便觉得浑身不舒服,再说了,晚些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程娇催他先去睡,然后就让人准备热水洗澡,待她洗好了,坐在妆台前给自己擦玉芙膏的时候,却见他撩起床帐的一角,侧身躺在那里盯着她看。 程娇似有所感,扭头看去,正好是对上他的目光,见他似是欣赏地看着自己,白皙的脸上顿时一红。 她抠了一些玉芙膏擦在手上,细细地保养好她那双手,再回头见他的目光还没移开,脸色更红了。 “你怎么还不睡?难不成是不困?我可是听说你这些日子都没能睡一个安稳的觉,都是困极了囫囵躺一会儿,或是直接趴在书案上歇一会儿。” “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这话说到后面,谢琅竟然是越加委屈了起来。 他就想抱着娘子睡个安稳觉有错吗? “好好好,我就来了,真的是,也就是我宠着你是吧。” “是是是,娘子最宠我。” 他倒是半点不觉得要娘子宠有什么好丢人的,反正他们夫妻二人就是互相纵容互相宠宠宠,他们自己开心就好。 程娇无奈,只得快些擦好,这才过去陪着他睡下。 谢琅怀里抱着娘子,在她脖颈之间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都舒泰了。 程娇有心想道你别搞得像上瘾了似的,但见他抱着她就一会儿,眼皮子就撑不住了,似乎是真的困了要睡,便也懒得说他了。 瞧着他这眼眶,黑眼圈都快出来了,可见这活儿辛苦得很。 看来是真的要给他补补才行。 谢琅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还是寿山来催的时候,程娇去将他喊了起来。 好好地睡了一个满足的觉,谢琅的精神好了许多,匆匆吃了个早食,又出门去了。 他这一去,又是两天没回来。 待是纪青淮率领大军离开那日,他随着元景帝一同去北大营为诸位将士饯行,等大军离开,便又跟着元景帝进了宫。 “你觉得此战如何?”元景帝问他。 谢琅答曰:“自然是必胜。” 元景帝却问他:“那若是输了呢?” 若是输了? 谢琅抬头看他,眼中有不解,他道:“回陛下,不会输的。” 元景帝却同他道:“世间上的战事,没有哪一场是一定能胜利的,也没有哪个将军永远只打胜仗。” “朕,相信永平侯,也相信诸位将士,相信此战必胜,还会胜得漂亮,打得西越痛哭流涕,打得诸国再也不敢觊觎大盛的疆土,扬我大盛国威,震慑四方。” “但...但这世间之事从无绝对,若是赢,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输,那必然要准备好一个退路,以确保最小损失。” “此事便交给你了,你这些日子给朕想一想,若是此战胜了如何,该是如何对待西越?是直接将西越占为己有还是向西越索赔,占领了疆土要如何,百姓官员军队如何安置?若是索赔,需得要什么东西,要多少合适?” “还有若是输了,输了又该是如何?” 谢琅:“......” 他嘴角抽了抽,脸颊都僵了。 “陛下,臣不行。” 真的是谢谢您的信任了,臣真的不想干这事。 “怎么不行,你行的。”元景帝一脸冷漠,不容拒绝,“朕相信你,相信你定然会想出合适的处理法子。” “再说了...再说朕病了!”元景帝认真脸,语出惊人,“朕快死了。” 谢琅:“?!” 陛下,您要不要听听您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第923章 你等陛下生,还不如你生 “这是真的。”元景帝见他不信,又道,“若是不信你问青城王,他的话你总不能信吧。” 谢琅压了压嘴角,有些无语:“是是,臣去问青城王。” 心想问薛空青又如何,他虽然是大夫,但您可是帝王,您想说什么,他还不是照着您的意思来。 再说了,你瞧瞧哪一个快死的人像您这般生龙活虎的。 就算是要骗我,也得做做样子吧! 元景帝也不管他信不信,直接道:“你看看朕都如此了,你总不忍心再看朕辛劳吧,此事便交给你如何,五日之后,朕会召集朝臣商议此事,到时候你拿出一个章程来。” 谢琅一听就想拒绝。 但还没等他开口,元景帝就直接将他的退路堵死了:“不可拒绝,就当是为朕分忧了,让朕也好好歇一歇。” 元景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他再拒绝,便有些不合适了。 于公于私,他都是不能拒绝的。 “臣领旨。” “这就对了。”元景帝笑着看他,“这些日子也忙得不轻吧?从今日起,你便可以回御史台了,办完今日的事情,便早些归家,去看你娘子去吧。” “谢陛下。”谢琅真心感谢,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户部那地方真的不是人呆的,他还是好好地呆在御史台吧,动动嘴皮子就成。 不过想到元景帝刚刚交到他手里的事情,他又是两眼一阵发黑。 陛下就不能放过他吗? 他那么多臣子呢,集思广益,有大把人出谋划策。 唉! 谢琅心中沉甸甸的。 待终于忙完一天的事情归家,谢琅又忍不住向娘子诉苦。 “以前我觉得在御史台呆着还可以,动动嘴皮子就行,可如今的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多,别说什么起得比鸡早,睡得不狗晚了,我还是地里的老黄牛,一刻都不得空闲。” “若是要我过这样的日子,我真的是很不想啊!” 程娇拍着他的背哄他,更哄孩子似的:“好了好了,别委屈了,你要是...要是实在是不想干了,那咱...咱就回家吧。” “真的?”谢琅猛地抬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当然是真的。”程娇瞥了他一眼,“瞧你累得不轻,还过得尤其不开心,何必吃这个苦呢。” 瞧你这委屈得,恨不得天天都让人哄,这才勉为其难干活,那还去做什么,不去了不去了,咱在家呆着吧。 “可是...可是首阳长公主......” “长公主?”程娇摇了两下团扇,扫了他一眼,“你觉得如今的长公主可还是以前的长公主?” 以前的长公主,那可是陛下的亲姐姐,是高高在上的镇国长公主,谢琅拼了命地往上爬,只想在她要害自己的时候能自保。 所求的,也就是这点了。 可眼下已经不同往日了。 首阳长公主是什么人? 那是居心叵测想谋夺帝位之人,她害得谢琅如斯,害得元景帝与谢琅父子相见不相识,错过了那么多年。 元景帝岂能容得下她? 好吧,便是元景帝顾念旧情,真的能容得下她,那她不得小心做人,哪里还敢害谢琅。 当然,这都是元景帝与首阳长公主博弈胜出才有的结果,若是首阳长公主胜了的话? 那就更不必费劲了,赶紧抛下一切连夜逃走,指不定还能活命。 “长公主与陛下博弈,若是陛下胜出,长公主便不足为惧,若是长公主胜出,那你做什么都没用,咱们夫妻俩大概要连夜逃走,估计才有捡回一条小命。” 谢琅没想到这个,闻言当时都愣住了。 程娇问他:“如何?你是继续当这个官还是干脆回来?反正家里地位也有些,也养得起这么一家子,实在不行,咱们就靠陛下和临安侯府好了。” 谢琅道:“如今要脱身自然是万万不能的,便是要脱身,那也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了......” “再说什么?” “再说了,便是没有长公主,咱们还有更大的威胁。” 如今已经有不少人猜测,如今东宫太子乃是首阳长公主之子,而他才是真正的东宫嫡子。 而且...而且这两年来元景帝的态度,他仔细回想起来,也是觉得很奇怪。 尤其是最近,元景帝的态度似乎都已经不加掩饰了。 想让他跟随大军前去蹭军功,他不想去,便又安排他协助户部和兵部准备军需粮草事宜,再到如今让他考虑此战胜败该如何做。 这哪里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情。 这可是帝王之术。 谢琅为何这些日子总是哭惨,嚷嚷着不想去,其实正是因为心中抵触烦闷,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 他其实并不想做什么帝王,只想和娘子高高兴兴地过一辈子,无忧无虑,自在随心,今日梨园听戏,明日平康坊看美人跳舞,后日茶楼吃茶。 想想都觉得那是何等的快活。 若是他真的是什么中宫嫡子,若是他不做储君不做帝王,元景帝在的时候还好,若是元景帝不在了,新帝登位,岂能容得下他? 谢琅极其烦躁,他苦恼道:“陛下难不成就不能再生一个皇子吗?” 这要是再生一个小的,他对人家好点,从小好好培养感情,便是以后登位,也不至于是容不下他是不是? 程娇无语地看他:“陛下生?你真的是想多了,都十年宫中没有过皇子公主出生了,而且也再也不进妃嫔,你等陛下生,还不如你生。” 如此看来,不是陛下年纪大了不能生了,就是妃子年纪大了,不能再生了,总之,必然是有一个原因的。 谢琅闻言先是皱眉,火光电石之间,似乎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程娇见他反应这么大,吓得脸都白了:“你...你怎么了?谢既安?” “刚刚你的话你再说一遍?”他抓着她的手,那一双丹凤眼红得滴血,亮得吓人。 “什么啊?”程娇不明白,“什么再说一遍?都十年宫中没有皇子公主出生了?” “不是不是,是后面那一句!最后一句?” 程娇抿了抿嘴角,回想了一下道:“你等陛下生,还不如你生?是这句吧?” “对!就是这句!” “娘子,你可真是我的女诸葛啊!哈哈哈!” 第924章 一个大胆的猜测 程娇看着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遍,不时地发出‘哈哈哈’的狂笑声,一脑子雾水,人都要傻了。 “不是,你这是怎么了?你癫了?” 她好好的一个夫君,怎么就癫了呢? “什么癫了。”谢琅可不承认,“我只是觉得困扰已久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太开心了。” “怎么解决?生孩子?你生孩子?” “什么我生,我怎么生,当然是你生了。” “我生?”程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兀然愣住。 那一时间,都觉得自己似乎身在梦幻之中,一切都好不真实。 “我...我生?” “是啊,娘子,只要你生个孩子,一切都能解决了啊!”谢琅有些激动,撩起袖子在她身边坐下,试图和她讲道理, “你想啊,别人的孩子,咱们将来未必能安稳了,但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再差,就算是不孝,总不至于想弄死父母吧?” 那得什么仇什么恨啊! 所以他干嘛等元景帝再生个皇子培养感情,让他将来登位的时候能容得下他? 反正现在元景帝再生孩子,和他现在生的孩子也是同样的年岁是不是,一样都是要等他长大的。 所以,干嘛不自己生一个? 程娇,木着表情转过头去看他,夫妻俩对视久久,眼中的光芒是越来越亮。 “那就.......” “那就生孩子吧!”谢琅激动得不行,觉得自己突然浑身是劲。 真的是太好了,这未来啊,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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