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上一层楼?”平清王突然笑出声,“眼见高楼起,眼见高楼塌吗?不,我这栋楼,若是真的有那么一日,长公主应该会放一把火,烧成灰烬,再也不留人间一点痕迹。” 首阳长公主是有多厌恨他,平清王心里清楚得很。 “长公主请回吧。” “谢庭。”首阳长公主脸色微冷,“便是我厌恨你,难不成你就不能为谢家着想,你还有谢璟、谢琛、谢珀这几个儿子,难不成就不想给他们争一个荣华富贵吗?” “有没有荣华富贵,那都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我养他们长大,送他们去读书去学武,为他们铺路,已经是尽了我的责任了。” 说到这里,平清王挥了挥手中的剑,提醒她一句:“若是你就此罢手,找一人来替罪,说当年此人心怀怨恨做下错事,陛下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想来不会深究。” “若是你一意孤行——” “本宫一意孤行又如何?” “陛下的手里,又不是没染过兄弟姐妹的血。”平清王的目光冷冷,“长公主与我同岁,四十已有七,何必呢?” 都年岁不小了,这辈子都过了大半了,安安稳稳地过余生不好吗,何必这般折腾? 便是她能掌权,她能掌几年? “本宫听说过这么一句话。”首阳长公主转身看向雨幕,天地黑幕,雨水寒冷,寒风入骨。 她道,“朝闻道夕可死矣。” 就算是她年岁不小了,便是可以活得长久一些,但年纪大了,同样也力不从心。 但那是她的野望如同蔓草疯长,若是不能得到,绝不能罢休,纵然她只能得到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她也不会更改主意的。 而且...... “便是陛下不与本宫计较,轻轻放下,可谢琅会放过我?” 若是有朝一日,谢琅登上了那个位置,还能放过她? 不会的! “他向来有仇必报,况且他这些年过得这般不如意,多次死里逃生,也全是因为本宫的缘故。” 首阳长公主眼中全是森然的冷意。 “本宫后悔了,悔不该心软。” 谢琅年少之时,首阳长公主也有很多机会弄死他的,只是谢琅的运气太好,有时候叫他自己躲了过去,有时候首阳长公主自己也没下手。 后来谢琅羽翼丰满,首阳长公主再想杀他,已经是难了,白白错过机会。 眼下,更是不可能的。 “陛下定然是想各归各位的。” “所以那谢意就不能活,若是谢意死了烂了,到时候只剩一句白骨,就死无对证了。” 首阳长公主要的就是死无对证,便是元景帝说谢琅才是中宫嫡子,可证据呢?储君乃是国之大事,无凭无据的,怎叫世人信服? 到时候世人或许就说是元景帝偏爱谢琅这个外甥,宁愿将这皇位传给他也不给儿子。 他又不是没有儿子。 天下人不同意? 几个皇子更是不同意? 到时候朝堂得乱起来。 元景帝不敢这么做。 而一个与太子长得相似的谢家人,便是一个活生生递到元景帝跟前的证据。 是,天下长得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可偏生是谢家人,谢琅与太子出生在同一处,又只是隔了两日,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忍不住多想。 “谢庭,为了太子,这谢意,不该存在了。” 第906章 冥顽不灵的是长公主你! “谢意是本王的至亲。”平清王摇头拒绝,“本王一生也算是坦荡,与你同流合污,做那不忠不孝之人,那是万万不能的。” “我最后也奉劝长公主一句,莫要自寻死路,踏上这不归路。” “你真的是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的是长公主你!”平清王目光冷然,“本王就想不明白了,长公主究竟是有什么不满意的?陛下又有哪里对不起你了?” 首阳长公主与元景帝一母同胞,幼年在宫中相依为命,感情至深,后来元景帝登位,对这位皇姐也一直不错,便是她要和离,元景帝也没有再让她忍耐,反而是赐了她长公主府。 “难道是因为本王?”平清王皱紧了眉头,“难不成是因为当年的事情?” “当初之事,就算是你有怨气,可后来不也是和离了,你仍旧是这大盛朝最尊贵的长公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本宫只是不甘心。”首阳长公主眼中有恨。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只做一个长公主?”平清王反问她。 “是,本宫想做太后,想做那垂帘听政的太后。” 不,她更想做女帝,她想做这千古第一位女帝! 登临九五至尊,普天之下莫敢不从。 “平清王,你会帮本宫的吧,纵然本宫要做太后,可本宫也只有这一个儿子,人生在世,寿岁都是有限的,这将来的一切,也全是他的。” “怎么,你还没想清楚吗?与本宫联手,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平清王心道,与你联手,你事成之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本王了。 “夜深了,长公主请回吧。” “那谢意......” “谢意是本王亲侄子,只要本王在的一天,必保他平安。” “你——” “长公主,夜深了,请回吧,若是叫人看到长公主也闯平清王府,指不定明日就有传言,说长公主对本王余情未了,想要重归于好。” 这话,简直就是戳在了首阳长公主的痛脚上。 “放肆!”首阳长公主大怒,一时间再也忍不住,当即就拂袖离去。 她是一点都不想和平清王扯上什么关系。 平清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眸光沉沉,良久之后才招来下人:“去将谢举人请来,本王有几句话要与他说。” 下人领命而去,没一会儿,便将谢意领了过来。 “春山拜见叔父。”谢意恭敬地行礼。 “坐吧。”平清王抬了抬手,让他坐下。 谢意听话地再下首椅子上落座,然后便问平清王:“叔父此时要见侄儿,不知有何要事?” 平清王问他:“贵人让你做什么?” 谢意摇首:“贵人那边传来的话,是让侄儿好好参加春闱,争取金榜题名,至于侄儿的安危,也全数托付给叔父,叔父心中有成算,定然会保侄儿的。” 平清王心中明了,元景帝将谢意交给他,也是要他表忠心,若是谢意这个‘证据’出了任何差错,他估计谢家全家也得没命。 所以,谢意的性命,他是非保不可的。 首阳长公主逼他做选择,元景帝也逼他做选择。 平清王想到此处,叹了口气:“那你勤劳努力一些,考出一个进士来,将来光耀门楣。” “是。” ...... 因着有平清王的相护,接下来这些日子虽然谢意遇见过几次‘意外’,但都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谢意出去见的人多了,自然也有见过太子的人想起他这张脸与太子有几分相似。 在得知他是平清王的亲侄子,甚至和亲爹还有祖父长得很像,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怪异。 二月中旬,正是三年一度春闱之时,谢意也紧跟着队伍进了贡院。 在临进贡院之前,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踏实,让身边陪同的护卫给他查看了一下,发现提篮之中的多了一支不属于他的笔。 他心头一凛,检查了一遍发现那只笔竟然是空心的,里面卷放的是一张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蝇头大小的字。 吓得他赶紧检查了一遍,确保无误,这才踏进了贡院。 安安稳稳地进了贡院,他以为就万事大吉了,可没想到有一监考的官员突然发疯,拔了护卫的刀要杀他,最终还是他抓了一把炒米面洒了出去,一时间迷住了对方的眼睛,这才逃过一劫。 接下来的考试虽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但他精神紧绷,半点不得放松,总觉得所有人都想害他。 待春闱考完之后,他便瘦了好几圈,刚刚一出考场,被平清王府的人接到就晕了过去,当夜就发起了高烧。 首阳长公主再也按捺不住,在夜里再次来见了平清王。 相比上一次来时的冷静和高高在上,这一次的她有些急了。 “谢庭,你是疯了不成,为了一个谢意,难不成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了吗?!” “我没疯,疯的人是你。”平清王倒是十分的平静,“夫妻一场,我最后再劝你一次,收手吧。” “若是你就此收手,到时候便说当初在行宫的时候有宫人心怀妒忌,换了两个孩子,一切与你无关,陛下念及多年情义,便不会深究。” “不会深究?”首阳长公主不信,“你说错了,便是他饶我一命,也不会让我好过的,还有你,他也不会让你好过的,你莫要忘了谢琅这些年受过的苦,那每一笔账,都会算到你我头上。” “再说谢琅,他曾遭受的一切,劝拜我所赐,你以为他会宽宏大量放我吗?不可能的,事到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平清王心头狂跳,很是不安:“你该不会想造反吧?你疯了不成?” 先前首阳长公主算计着元景帝死了太子登位,她先做摄政长公主,然后再做女帝,可如今元景帝没死,眼瞧着太子的身世就要遮掩不住了,她还不肯罢休,唯有举兵造反这条路了。 “本宫便是反了又如何?天不如我所愿,我亦不信这天命,如此,唯有自己去夺来了!” 第907章 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野心 首阳长公主是这是铁了心要在这条路上走到黑。 “何必呢?”平清王摇头,还是想劝说她,“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你又何必为了自己的那点恩怨,搅乱这风云?安安稳稳地做你的长公主难道不好吗?” 平清王真的觉得首阳长公主是疯了,她如今已经是镇国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陛下,这普天之下她最尊贵,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若是元景帝登位之后卸磨杀驴,让她过得不如意那就算了。 可元景帝待她向来不差,也敬重她这个阿姐,军权她手掌二十万,朝堂之上也有她的一席之地,她竟然还想反了? “难道你不知,你若是闹起来,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其中?就为了你的私欲你的野心,这值得吗?” “你懂什么!” “本王不懂。”平清王摇头,“本王只是知道,在这太平岁月里,享受这荣华富贵,是何等的好日子?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日子!” “你莫要说为了太子,本王也不见你有多在乎他。” 若是一个母亲在乎孩子,定然会将他放在身边来,护着他长大,好好教导他,教导他明白是非懂事理,而不是自以为是说要给他最好的,将他置身于那样的境地。 若是有朝一日事发,太子必然有杀身之祸。 而且太子那样的性子,根本也不是什么做储君帝王的料子,若是有得选择,他也未必想要这个位置。 “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野心你的欲望,你的不甘罢了。” “住口!”首阳长公主大怒,“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懂!” 她哪里是为了自己! 她只是不甘心罢了! 分明是她为长,元景帝为幼,若是按照长幼有序,当年这帝位本应该是她的才是! 明明争夺帝位的时候,她付出的也不比元景帝少,甚至还委屈自己嫁给了平清王,可到临头了,登上地位的确实元景帝。 身居帝位,世人高呼万岁。 而她呢,则是要退居下首,只封了一个镇国长公主! 凭什么! 难道就只因为她是女子而他是男子吗? 女子生来就要退让吗? 她不甘心! 她就要登上那至高之位,叫这世人知道,女子未必不如男! 首阳长公主连连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压下心头汹涌的情绪。 她扭头看向平清王:“总之,这谢意今日非死不可,本宫突然想起旧恨,趁夜带人杀上平清王府,意外死几个人而已,这个借口你觉得如何?” 平清王脸色大变:“你敢!” “如何不敢?”首阳长公主冷笑,“便是明日有人参本宫一本,难不成还能让本宫偿命不成?谢庭,本宫好言相劝,让你交出谢意,本宫便不为难谢家,你不听,当真以为本宫不肯动手吗?” “你不敢。”平清王突然冷静下来,“长公主想要与陛下正面相争,这心里怕是也虚得很,若不然也不会与本王扯这些,又是让本王考虑太子,又是好言相劝威逼利诱。” 若是没有顾虑,依照首阳长公主这性子,为了永除后患,就应该现在就拔刀砍了谢意才是。 首阳长公主想要的,一是杀了谢意,将证据永沉,二是拉平清王上她这条贼船,如此,她才有底气与元景帝相争。 若不然她不敢。 想要权势是一回事,可若是明知没有半点胜算还敢反了,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平清王想到这里,心里镇定下来,只要他立场坚定,首阳长公主就不敢动,再熬几年,她年纪大了,指不定就放弃了。 “长公主,如今有太平的日子过,便好好过吧,别再想那些有的没了,你要杀谢意是没用的,没有谢意,还有别人。” 首阳长公主微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别人?” 平清王笑了笑:“我既然有侄子,自然也有兄长,还有,我这位兄长也不止这一个儿子,一个像自然有两个像,三个也不是没可能的。” “你若是敢动谢意,本王就会立刻将人带到陛下面前,到时候太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那可是你儿子。” “又如何?又不是养在身边的,有多少情义,谢家一家上下十余口人,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都不要了吧。” 一人而已,怎抵所有! 而且,不管是因为家国忠君,还是因为他对谢琅有愧,平清王已经早早地做出了选择,再或是,在知道元景帝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候,他已经没得选。 求只求元景帝看在他忠心的份上,留谢家上下一条命。 “说起来,谢家有今日的进退两难,也全拜长公主所赐,长公主以为我会相助吗?” “你以为你不帮我,他就会不追究你了吗?你莫要忘了谢三!” “难不成我帮了长公主,谢家上下就能安稳了?本王怕是死了都无人收尸。” 相比首阳长公主,平清王还是更愿意相信元景帝的,毕竟首阳对他的厌恶他心里也有数,定然是容不下他的,便是这谢家,除了太子,其余人估计都要斩草除根。 还有谢琅,更是不能活了。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只能站在元景帝这边,至于太子...若是能保命最好,若是保不了,那也是他的命了。 他有今日,全是他母亲遭的孽。 “本宫可以保证。” “本王不信。” 平清王才不信首阳长公主的话,就看元景帝对她不错,她心里都那么多怨气,多年来谋算着皇位,就知道她的心胸或许并不算宽广。 而且眼下天下太平,她的日子也过得好好的,荣华富贵都有了,为了自己心中的私欲竟然想造反,简直是不把天下安危放在心中。 如此之人,岂能相信。 “长公主回去吧。”平清王直接赶人,“只是本王也提醒长公主,若是谢意出了什么事,本王便带着谢家其他人去面见陛下了。” “想来陛下如今就等着这证据,本王若是送上门去,到时候长公主恐怕就不好解释了......” 第908章 铃镜出嫁 平清王与首阳长公主再次不欢而散。 长安城里头风雨暗涌。 三月初,便到了铃镜要出嫁的时候。 过了年之后,铃镜便开始跟着柳娘子一起绣嫁妆备嫁。 程娇也给她准备了嫁妆,布匹有八匹,衣裳两身,首饰金钗一对,金耳铛一对,银饰簪钗耳铛镯子一整套。 另外明面上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压箱底,私底下又给了她八百。 五十两是做给人看的,日后别的侍女若是出嫁,要比这个稍减,私底下八百两,是她们二人之间的情谊,是她给的添妆。 有了这笔钱财,她完全可以在长安城里买一个位置不错的铺面经营,日后也有个收入,不用全然倚靠夫家。 这世道女子艰难,有底气有退路才能挺直腰杆过日子,尤其是像铃镜这般算是高嫁的,更是不能事事都支用夫家的钱银,这会被人看不起的。 尤其是林家还没分家,她上头还有个妯娌大嫂。 铃镜见了银票吓了一跳,忙是摇首不敢收:“夫人给铃镜准备的已经不少了,有喜服、出嫁的钗冠,还有诸多首饰衣裳,铃镜已经不能再收了,再说了,铃镜这些年也攒了不少。” 这话也不是说假,她这些年是真的攒了不少。 在临安侯府领的月钱是一两银子,程娇私下再给她们五两,一个月就是六两银子。 她一年到头花不了几个钱,差不多都攒了下来,再加上主子打赏的那些,如今自个手里已经有五百两银子有余。 哪家侍女能攒那么多钱银,她已经很知足了,若是她省着些花,这都够她花一辈子了。 程娇笑道:“我知道你攒了不少,不过你的是你的,也是你这些年辛苦赚来的,我给的是我给的,你就拿着吧。” “你和铃铛自小陪在我身边,也忠心耿耿,有什么事情也挡在我前头,这些我心中心里有数,你就当我是娘家人,给你准备嫁妆就是了。” “你若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呢,那几间铺子就帮我看好一些,无需两个月,就能赚回来了。” “嫁人就那么一次,我也就给你一次,你若是不要,这日后可就没这种好事了,铃铛这边也会有,就给你们二人,其余的,就按照明面上的那些准备了。” 到底是十几年的情谊,自然与旁人不同,故而亲事给她好好挑选,选太差怕她日子过得苦,选太好又怕她因为身份的缘故遭人白眼,出嫁了,也给她备上一份嫁妆,让她立足。 程娇以为,不管是主子还是亲人姐妹,将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她也算是过得去了。 程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铃镜心知再推托便负了主子的一番心意了,而且钱银这个东西,谁不想要。 再说了,自家知道自家事,八百两银子对她们而言看着挺多的,但对程娇而言,确实不算多。 蓬莱仙居一个月都能赚三千出头,再加上春风揽月斋、茶馆、书斋、另外几家铺子还有田庄,只算一个月,估摸着就有五六千。 八百两,确实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但自家主子真的不怎么在意的。 说起來,便是程娇给程家姐妹的添妆,也都是没这个数的,可见是心中对她的看重在意。 铃镜心头各种思绪涌来,感动得眼泪直往下掉。 她年幼时就卖身为奴,只求一口饭吃不饿死,后来有幸在主子身边伺候,之后就没受过什么委屈,这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如今还选得何合适的亲事,虽说一眼看得到头,可看见的也是一生安稳长久,衣食住行不缺,夫君也是死踏实稳重,这已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人生了。 铃铛‘哎呦’了一声:“你别哭啊,这大好的日子你哭什么!快别哭了,明儿个出嫁红着眼睛可不好。” 程娇也笑:“就是,别哭了,你若是真的感激我呢,就好好过日子,瞧着你们过得好,我也甚是开心。” 铃镜连连点头,伸手擦了擦眼泪:“娘子比以往成长了许多。” “是吗是吗?”程娇闻言便好奇地问她,“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有侯夫人的派头了?” 铃镜忍俊不禁,笑道:“是是是,很有派头。” 以前的程娇,就是一个娇蛮任性的小女郎,她活泼开朗,天真烂漫,她有仇必报,今日的仇能报就不会留到明天。 她聪慧的,狡黠的,任性的...... 可如今的她,似乎是整个人都稳重温和了不少,瞧着越来越像是一位侯夫人了。 只不过一逗她两句就破功罢了。 程娇听了这话便很高兴,同她道:“既然是做了侯夫人,自然得有侯夫人的样子,享了这富贵荣华,自然也得承担这个责任,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做侯夫人如此,做人妻子也如此,你可是明白了?” 铃镜问她:“那夫君若是要纳妾呢?” 世人娶妻纳妾为寻常,若是夫君纳妾,作为娘子,是不是也理所应当地接受? “他敢!”程娇冷哼,“他若是敢纳妾,你还与他过什么,他又不是给你多少富贵尊荣,如此,你还不如回来伺候我呢,但凡有我一口吃的,定然不会饿着你。” “若是你冲着他的荣华富贵去的也就罢了,管他纳多少美妾,你只求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行,可你是冲着和顺安稳的日子去的,他连安稳的日子都给不了你,那实在是没有必要和他过了。” 铃镜笑着点头:“夫人说的是,我都听夫人的,若是他待我不好,我便回来夫人身边,到时候还望夫人莫要嫌弃我。” “岂会,你若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我定然是不会嫌弃的。” 程娇、铃铛、铃镜凑在一起说了好些贴心话。 第二日,便到了铃镜要出嫁的日子了。 原本程娇想让铃镜在景阳侯府出嫁的,但铃镜坚决不同意,怕是长安城的人说程娇尊卑不分,故而便折中了一下,让她在景阳侯府后面的小宅院出嫁。 铃镜已经没有家人,故而程娇这个旧主坐上了高堂,叮嘱二人成亲之后好好过日子,然后便让人送了他们出门。 第909章 你说这个我就不困了 迎亲队伍来了又去,铃铛与几个护卫充当了娘家人,送了铃镜去林家,待人出了门子,程娇才带着春晓春采回了景阳侯府。 喝了一口热茶,她轻轻叹了口气,觉得今日的没滋没味的,心里似有些怅然若失。 春晓见此,给她换了一壶果茶,甜滋滋的味道让她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以前总觉得她们会跟在我身边一辈子,可没想到铃镜这么快就出嫁了。” 春晓道:“夫人若是想要铃镜姐姐留下来,铃镜姐姐自然也是很乐意的。” 为人仆婢,如同浮萍飘零在水面,莫说什么子孙将来了,能遇见一个好主子,一辈子安安稳稳地过完,那也是不错的一世了。 若是程娇希望铃镜留下来,铃镜想来也会留下的。 “那不成。”程娇直摇头,“若是没遇见合适的也就罢了,既然有好姻缘,自然是要嫁人的,有更好的选择,我岂能因为一己之私,将她们留下来呢?” “再说了,便是她们出嫁了,又不是就不认我了,得了空闲多回来看看我,若是实在是闲着没事,帮我管一管铺子也挺好的。” 程娇虽然和铃铛铃镜相处得不错,但也没有让她们一辈子留在她身边的想法,遇见合适的姻缘,就该是成亲了。 “不说铃镜铃铛她们,你们也如此,不过你们想嫁人,现在定然是不行的,我这里的规矩,就是至少在我身边伺候两三年,等过了十八年岁,才放你们嫁人。” 一般挑选到她跟前的侍女大概就是十四十五岁,过了几年等到了十八,想嫁人的程娇会准备一份嫁妆让她们嫁人,想留下来的,那就留下来。 当然,前提是要忠心不作妖。 若是敢在她面前耍什么心计手段,她是容不得的。 她虽然挺大方宽容的,但也不是没有脾气没有底线。 把自己该办的差事办妥了,到了出嫁的年岁功成身退,她自然是不会吝啬。 “春晓,你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婢子不想嫁人。” “嗯?” “夫人应该也知晓婢子,婢子阿爹亡故之后便与阿娘相依为命,却一直遭受族人欺压,后来阿娘也走了,走之前让婢子找一户好人家卖身为奴,只求活命。” “阿娘只希望婢子好好过完这一世,不求别的,夫人良善,婢子觉得如今的日子便不错,若是嫁了人,还不知会遇见什么事。” 程娇笑道:“你这么想其实也很好,这人生在世,求的不就是一个安稳度日吗,不过若是遇见合适的姻缘,我也希望你莫要惧怕,大胆地往前走,若是真的过得不好,那日后再回来也不迟。” 春晓一愣:“再回来?” “是啊,若是嫁了人,日子过得好,那就好好过日子,若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便回来我身边,总不会少了你们一口吃的。” “我啊,永远都是你们的退路。” 这话说得真的是令人感动。 春晓眼眶有些发红,只觉得一颗心都热了起来。 世间冷暖人自知,她卖身为奴只为了脱离那些狼子野心的族人,能苟活下去,可也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有幸,遇见这般善良的主子。 程娇有时候也有些脾气,但从来不会随便冲着人撒气,该是谁的责任她找谁,人也善良,吃穿用的,也从来没少了她们这些下人的。 而她们这些仆婢,身份卑微,又无娘家可依靠,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间求活,遇见这样的主子,自然也是想抓紧。 跟在她身边好好做事就能安稳过一世,已经是她们最稳妥的选择了。 “婢子想陪在夫人身边一辈子。” 程娇笑了:“一辈子太长太长了,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你们若是想嫁人,我就放你们出嫁,若是想留下,我也甚是欢喜,身边的人隔几年换几个,我也有些不顺手。” “我有些累了,要歇一歇,你送一盆温水来,也下去歇着吧。” “是。” 春晓领命,端了一盆温水来,伺候了主子卸下簪钗,洗脸换衣,便下去歇着了。 日暮西沉,谢琅踏着夕阳归来。 回来的时候眉心微蹙,大概也有些烦心事。 程娇刚刚睡了一觉起来,坐在亭子的吊椅里,喝茶吹风赏春,见他回来了,便递了一盏茶给他。 “怎么了这事?” “平清王有了侄子来了长安,还是今年的举子。” “王爷的侄子?还是举子,那是好事啊,怎么了?” “我听说.......”他欲言又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听说什么了?这侄子难不成有什么问题?" “听说那人与太子长得很相似.......” 程娇就纳闷了:“相似就相似了,这你有什么好头疼的,这天底下人那么多,有一两个长得相似也不算奇怪吧,若不然哪来那么多替身。” 说起替身,程娇狠狠皱眉:“你说,若是我走得比你早,你会不会照着我的样子,找几个替身啊?” “你胡说什么!”谢琅生气了,伸手捏她脸,“什么替身不替身,你就是你,旁人长得再像也不是你!还有,这些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 “轻点轻点!”程娇被他捏得脸疼,瞪了他一眼,“我就随便说说而已。” “随便说说也不行。” “好吧,那我不说了。”程娇瞅了他一眼,见他气得给自己灌了一口茶水,小心问,“你生气了?” “没有。” 他不气不气。 自家娘子怎么敢生气呢。 他若是敢说他生气了,是不是晚上得睡书房啊! “真的没生气?”程娇一手撑在下巴上,笑着看他,“我本来还想说我哄哄你的,但你说你没生气的话...要不是算了......” 哄哄? 你说这个我就不困了。 “怎么个哄法?” “这还分怎么哄的?” “当然。”谢琅笑得似乎是眼梢都染上了春风,盈满笑意,“娘子你嘛,可以在床上哄我嘛......” 第910章 让陛下多生几个儿子 三月的暖风温柔,院中叶绿花红,簇簇新叶与繁花相映。 夕阳西沉,两人安静地靠在一起,享受着这静谧安好的春日。 这一阵子朝堂上也不消停,先是元景帝要废太子之事,又是官员回来述职,重新安排职位各自走马上任,再是春闱,再是春耕。 便是御史台,也开始安排巡察御史去往各处查看民生以官员作为。 以前谢琅是申时下值立刻就归家,如今是一天比一天晚,甚至有时候元景帝还会留他下来,快天黑禁宵了,才堪堪到家。 两人好些时候都没有这般安静地待一会儿了。 程娇低头看他的手指,他的手有些冰凉,和她纤细修长还有一点点肉呼的手指不同,他的手指骨节大,骨节分明,像是一节节竹子。 嗯,似乎是很有力气。 “为什么我们的手不一样啊?” “那怎么可能一样,你看我的头和你的头也不一样。” “...你好生生的拿头来比。”程娇一脸嫌弃,嗔了他一眼,“明日你回来早一些,同我一起去叔父家里。” 去岁十二月,程元仲回长安述职,呆了没几日就走了,年后任命下达,升迁为大理寺少卿,正四品。 二月初程元仲便带着于小娘归来长安上任,如今已经入职,明日打算摆几桌庆贺,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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