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便是想给他铺路他也走不上去,长安城里头大家女郎,愿意嫁给他的不多,而且很多都是庶女。” “夫人你也知道,世家之中,嫡嫡庶庶恩怨难言,林家也没什么权势,他若是娶了一个世家庶女,且不说跟着受岳家的气,娘子瞧着他没什么前途,估计对他也有很大的怨气。” “如此,还不如低娶。” “我与夫人也不说那些虚的,铃镜小娘子我见过,是个能耐的,日后若是与二郎结为夫妻,好生经营一家医馆,日子也过得去,至于想要过得更好,估计得看下一代人。” “当然,我也希望他们夫妻二人得到侯爷和夫人的庇佑,铃镜小娘子虽是侍女出身,但自小跟着夫人,同夫人一块长大,情谊不浅。” 林家便是要给林文竹低娶,寻一个寻常人家出身的女郎也是容易的,林夫人看上铃镜,一是图她有本事能管家能经营,二就是图她有程娇这个靠山了。 这些话也说得很真诚了,可见是真的有心。 程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此事我得好好想想,不瞒夫人说,我如今身边委实是缺人,铃镜是我最信任之人,若是要放她嫁人,我还是得考虑考虑的。” 林夫人笑了:“那夫人好好考虑,若是觉得我儿不错,便差人同我说一声,到时候我请媒人前来说亲。” “好。”程娇自然是应下。 二人一同品了上官夫人送的菊花酒。 那酒一倒出来,便有一股淡淡的香传来,隐隐还有菊香。 酒液呈清橙色,香味惑人,程娇忍不住端起酒杯饮了一小口,那花香似是融入了酒香里,味道也是甘醇不辛辣,像是饮了一口雨露琼浆一般。 “菊花酿,醉花间,犹似在人间。繁花蕴,酿春秋,只待今日尝。”程娇轻叹出声,“果然,上官夫人送人的酒,确实不一般,连我都想作诗词一二,感慨赏析。” 堂堂宰相夫人,既然要送礼,送的又是景阳侯夫人,自然不一般。 林夫人道:“我也曾听闻上官夫人所酿花酒尤其好喝,她年轻时候偶尔还送人一些,后来想要的人太多,干脆就不送了,能得她送一坛酒,那也足以炫耀好几日了。” 程娇笑了:“上官夫人厚爱。” 林夫人道:“听闻上官小娘子是夫人未来弟媳,也不知上官小娘子承了上官夫人多少本事,日后夫人定然不缺酒喝。” 程娇笑着摇头:“这可难说,上官夫人是上官夫人,上官小娘子是上官小娘子,又不是同一个人,我啊,没别的所求,只求他们成亲之后好好过日子,上官小娘子多管管我家这个弟弟就好了。” 程娇说罢,忽然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想到什么,突然脸色一僵。 她才十几岁,今年十月才过十七岁生辰,年轻貌美,怎么说话的语气像是三四十岁的长辈一样。 “夫人,你这是什么了?”林夫人问了一句。 “没什么。”程娇回神,端起酒杯与林夫人还林落葵共饮,“来来,你我饮此杯。” 林落葵还是个孩子,只分得了半杯,这会儿也双手端着酒杯:“落葵敬母亲,敬夫人。” 敬了这两位,她便饮了一小口,发现确实没有辛辣之感,一张脸都眯起来了。 程娇笑呵呵地拍她的肩膀:“怎么样?” 林落葵小心地将半杯酒三两下喝完了,评价道:“一点都不辣,但是又比往日里喝的果酒有滋味,夫人,再给我一杯。” 程娇笑着又给她倒了一杯,然后笑她:“确实是酒香甘醇不辣,适合女子饮,不过你还小,也不可贪杯哦,当心醉了。” 林落葵不认:“夫人怎么能说我还小呢,我观夫人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啊。” 她今年十二,程娇十六,也不过就是大了四年而已。 程娇乐了:“对对对,你还小,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这说明我也还小嘛。” 说罢,程娇又对林夫人感慨:“旁人都称我夫人夫人的,听着听着,都觉得我年纪很大了一样,真愁人,看来还是得和小娘子们呆在一起,这样一直都觉得自己年轻啊!” 林夫人道:“夫人正年轻呢。” 花一般的年岁,一出嫁就是侯夫人,长安城里比她尊贵的贵夫人就没几个,也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她好命,暗自绞这帕子,酸得都要头顶冒烟了。 可是世间上只有一个程娇,也只有一个谢琅,想过和她一样的日子,那可就难了。 “夫人可别忘了铃镜小娘子的事情,我啊,可是真心的,而且你瞧瞧我,也是性子再好不过的人了,一直以来,可从未苛刻过儿媳。” “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和婚姻大事,总是要好好思量的,您说是吧。” “是这个道理没错,那我啊,就等着夫人的消息,若是有了决断,夫人便派人告知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好。” 第845章 芙蓉冷 林夫人与林落葵品了菊花酒,然后吃了两只蟹,又和程娇说了一会儿长安城里的趣事,然后才告辞离开。 人一走,铃铛让人收拾了碗筷,然后就凑上来了:“夫人,您要将铃镜嫁给那林二郎吗?” “你觉得如何?”程娇反问她。 铃铛想了想道:“林家的家风确实是不错,那林二郎相貌也没什么缺憾,就是如同林夫人说的,他可能前程不是很好,不过前程不好也有前程不好的好处,开个医馆也不错。” “是啊,前程不好也有前程不好的好处。”程娇垂了垂眼脸,声音微低。 铃镜到底是侍女出身的,在世人看来是贱籍,是被人看不上的。 若是彼时对方真心求娶,焉知日后功成名就,有了官身,就会嫌弃起娘子的出身,就算是碍于娘子有旧主这个靠山,不敢得罪,可心里若是嫌弃了,日子过得也很不痛快。 不说别的,若是嫁的夫君嫌弃自己,程娇便觉得有点恶心,这日子她是没办法过下去的。 程娇希望铃铛铃镜就算是要嫁人,纵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但至少能有夫妻之义,能相互扶持,彼此尊重爱护,这样才能走下去。 “不过这得看铃镜自己怎么想了,她觉得是好姻缘,愿意嫁,那咱们就同意,她若是觉得这亲事不好,那我便拒了。” 铃铛也点头:“夫人说的有理,就看看铃镜怎么想的,这日子到底是她要过的,对了夫人,派去程家的人回来了,说二夫人今日午后都在家中,夫人若是想去见过去。” 程娇道:“那就去吧,上官娘子好不容易请我帮忙一次,我也得用心一些,我记得库房里有几幅不错的画卷,挑一个合适的带过去。” 若是兰氏答应别去掺合什么梅花节诗词比试,那这幅画就是送她的,若是不答应,那对不起了,不送。 想到兰氏的性子,程娇也实在是有些头疼:“恐怕是劝说不易,我这位叔母是何等固执之人,她一旦认定的事情,岂能更改,再说了,还牵扯到她最为看重的诗词,她更不会退让,定然像是一个卫道士一般。” 兰氏这个人有时候真的令人很头疼,不知该怎么和她沟通。 “我歇一会儿,再过过了午时让人备车,我们去一趟程家。” “是。” 程娇有些微醉,这会儿是真的有点困了,起身回屋里卸了簪钗,换了衣裳躺下,不一会儿便真的睡着了。 睡了一个舒坦的午觉,醒来的时候酒也行了,精神也不错,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又重新梳了发髻插上金钗步摇,出门去了。 程元仲居住的地方也在永嘉坊,距离临安侯府并不远,那宅院是早年家里就给他准备好的,为的就是将来分家了,两家往来方便。 宅院是三进宅院边上还缀着两个跨院,院落宽敞,房舍整齐,也是难得的好宅院。 程娇来的时候,兰氏还有客人在,她与几个年纪相仿的夫人正在院中吟诗作词,边上有人弹琴,有人执笔绘画,也有人下棋。 瞧着也不过七八人,但却分外的热闹。 程娇来的时候,兰氏也有些不大高兴:“不是说傍晚才过来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叔母。”程娇向她行礼,“闲来无事,便想着许久不见叔母了,过来和叔母说说话,便过来早一些,不曾想打扰叔母了。” “既知是打扰,那便等等吧。”兰氏一个解释都没有,便让侍女带着程娇去偏院等着。 在场的人当场有几个都傻眼了。 心道这兰心雅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要知道眼前这人不单单是她夫家之女,还是景阳侯夫人,她这半点面子都不给就让人等着,这合适吗? 程娇倒是没在意,毕竟是她提前来了,人家没空招待她,那也怪不得人家。 于是她道:“若是叔母眼下没有空闲,我便去临安侯府陪陪祖母去,等过一个时辰再过来,到时候叔母这边应该散了吧。” 兰氏算了算时间,然后道:“那你一个时辰之后再来吧。” “好。” 程娇说走真的转身就走,连坐都没坐下,茶也没喝上一口。 兰氏的几位友人面面相觑,觉得有些荒谬。 有人犹豫了一会,问兰氏:“你怎么就这样让景阳侯夫人走了?” 兰氏回头看她,奇怪道:“她又不懂诗词,更不懂琴棋书画,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不走做什么?” “可是你侄女上门来,不说已经出嫁了,上门就是客,便是没有出嫁的,她来看你,你好歹请人家喝一盏茶,说几句话再走啊。” “再说了,她来找你,指不定有事情,你们先聊一聊,先把事情解决了啊。” 兰氏摆摆手,拒绝了这个建议:“没事,她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再说了,能有今日的诗会重要?该是谁了?” 在场的人再次面面相觑,不过她们想到兰氏的性格,又觉得她能做得出这种离谱的事,几人想了想,便把事情抛在脑后了。 算了算了,这又不是她们的侄女,瞧着兰氏这不在乎的模样,她们这些外人也别瞎操心。 “该我了该我了,我如今是轮到九月花了吧,那便芙蓉好了,落叶寒风瑟,芙蓉秋水冷......” 众人很快又继续方才的比试,很快地沉迷其中,仿佛方才的打扰不曾存在过。 程娇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听到‘九月花’‘芙蓉秋水冷’,忽然笑了笑。 九月花,当是‘菊有英,芙蓉冷,汉宫秋老,芰荷化为衣,橙橘登,山药乳’。 铃铛问她:“夫人笑什么?” 程娇回头看了看:“我笑我天寒欲加衣,却不知什么‘芙蓉秋水冷’,我啊,到底是个俗人。” 铃铛道:“夫人不是说过,我们生在这世间,就是一俗人,这又有什么好笑的呢?” “是啊是啊,我们生在这世间,就是一大俗人。”程娇抬头看了看天,天儿也有些暗沉沉的了。 “快走吧,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第846章 如此行径,委实是小人也 程娇去了一趟临安侯府,陪程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又看望了程湛,与聂静云聊了一会儿。 眼瞧着一个时辰都过去了,她才告辞离开,再次去往程元仲家里。 这个时候兰氏的那些友人也都散了,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日光微微偏斜,有寸寸夕阳余晖洒落,秋风过枝头,有落叶瑟瑟。 侍女们放轻了动作在院子中庭清扫,兰氏坐在正房明厅之中坐着,安安静静的,似乎是心情不太好,见到了程娇,那也是绷着一张脸,不大想理会的样子。 有侍女送上了一盏茶,程娇盯着茶盏看了看,然后抬眼看向兰氏,直接道明来意:“叔母,我今日前来,是受人之托,来求叔母一件事的。” 原本程娇还想和兰氏寒暄一句,但想想兰氏估计不想和她多说废话,故而还是直接一些,若不然兰氏估计还得说她虚伪。 兰氏闻言便诧异了:“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求到我头上的?” 兰氏也不是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她也是认得清境况的,程娇如今可是景阳侯夫人,要什么没有,能有什么求到她头上的? “不瞒叔母说,是为了梅花节的事情。” “梅...梅花节?”兰氏愣住了,然后眉头死死地皱紧,面露不悦,“梅花节与你何干?” “梅花节是与我无关,我也说了,是受人之托,风雅诗社的社长上官小娘子,正是四郎的未婚妻,她难得有一件事请我帮忙,我自然不能推脱。” 既是亲朋好友,又不是伤天害理之事,也不是损害她的利益,她自然是不可能推辞的,虽说兰氏这人固执,成与不成难说,但她也会尽心尽力。 “原来是她。”兰氏冷哼了一声,直接拒绝,“你回去吧,此事绝不可能。” 程娇劝她:“叔母,您应该清楚,历来梅花节的诗词比试都是未出嫁的小娘子的事情,您若是下场,是否以大欺小,便是得胜,那也是胜之不武,如此行径,委实是小人也。” “你说什么?”兰氏脸都黑了,她豁然站了起来,面容含怒,“你说谁是小人?!” “谁以大欺小就是小人。”程娇丝毫不惧她,只是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 原本程娇也想过以程家和上官家两家的姻亲关系劝说兰氏的,让她莫要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上官云屏,坏了两家的关系,甚至影响程让与上官云屏之间。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但她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点小事’对兰氏而言却不是小事,在兰氏看来,诗词无小事,那都是严谨重要的大事。 再说什么两家之间的姻亲关系,兰氏才不会管这些,若是她真的在意,早在上官云屏劝她的时候,她就不会再继续掺合什么梅花节诗词比试了。 她根本不在乎,还觉得你们这些人虚伪,汲汲营营。 所以真的想把她摁下来,就需得在‘道义’‘品行’‘才华’这方面下手。 程娇最终在兰氏‘卫道士’的评价后面又加了个‘酸秀才的酸腐病’。 “你说我是小人?”兰氏脸色黑沉沉的,胸口呼吸起伏不停,仿佛下一刻都要气炸了。 程娇道:“叔母说笑了,我可没说您是小人,我只是说以大欺小是小人,只有小人才做这样的事情,叔母若是没做,自然不是小人了。” “叔母,您向来注重自己的名声,自诩高洁如兰,可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被人评价是个小人吧?” 兰氏听了这话,脸色稍稍好了一下,又皱紧眉头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虽然她不想承认,但程娇确实说的有点道理,以大欺小,确实不妥。 “可我已经答应了友人,陪同她一起参加,若是言而无信,失信于人,岂不是更为不妥?” 程娇道:“叔母又说笑了,做人确实该言而有信,不可失信于人,但若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您呢?” 兰氏一愣。 程娇端起茶盏,葱白的手指捻着茶盖拨了拨茶水,然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而后,她又道:“我知晓叔母是高洁之辈,宛若幽兰雪梅,我曾听闻过这样一句诗词,‘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既是高洁之雪梅,自然不愿与那桃李混在一起争奇斗艳了是不是?” 兰氏又是一愣。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这说的是她吗? 程娇接着说:“而人也一样,叔母是高洁之人,又岂能与那些小人混在一起?” “咱们啊,与君子讲言而有信,不可失信于人,可对于小人,明知对方欺骗利用,还讲什么言而有信,非做不可,那就不是什么讲信誉的君子,而是同流合污的小人了。” 兰氏被绕得有点晕,但似乎又觉得程娇说得又很有道理的样子,只是...... 程娇见她态度松动,继续道:“若是叔母不信,觉得我是在诓骗叔母,叔母不妨亲自去各家茶酒酒楼,或是长安城贵女常去之地,听一听她们是如何评价叔母等人要参与梅花节诗词比试之事。” “这实在是在行不公之事啊,此事过后,长安城里的人定然会笑话叔母一把年纪还装小娘子,以大欺小,以老欺少,实在是卑鄙无耻,枉读圣贤书啊。” “够了!”兰氏脸色是黑中渐渐泛绿,难看至极,额上的青筋都要凸出来了。 “够了别说了。” 程娇也识趣,当下也不再说了,她怕她再说下去,兰氏得气晕过去。 她今日来是来劝的,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想将兰氏气出个好歹来。 以前年纪小,对于兰氏的某些行为很是厌烦。 如今她也长大了不少,虽然心中还是觉得兰氏有些事情做得不对,心中总想吐槽她,但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活着的方式,只要兰氏不来招惹她,她都是愿意给好脸色的。 程娇安静地坐在圈椅上,端起一边的茶水,慢慢地喝着,等着兰氏的答案。 不得不说,这茶水也是真的不错,兰氏也是个极其会行雅事之人,院中摘中青竹梅花,清雅高洁,便是这茶水,也是上上之等。 第847章 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 程娇慢慢地喝着茶,静等着兰氏的决定。 待程娇这一盏茶都喝完了,兰氏才开了口:“你说的确实是有些道理,只是我已经应了人家,若是此时反悔,空有不妥,此事我得想想该如何是好。” 兰氏看向程娇的目光有些诧异,她一直觉得这个侄女不懂规矩,性格跳脱,上不了台面,而且很擅长诡辩,能把黑的都说成白的。 兰氏有些不喜欢她。 但这一次,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 程娇想了想道:“叔母若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叔母可愿一听。” 兰氏微讶,问她:“有什么好主意,你且说说。” 程娇道:“叔母也说了,是友人请你一同的,你答应了,眼下不好反悔,可若是她也不去了呢?” 兰氏愣住。 程娇接着道:“若是叔母能劝服她,她也不去了,那叔母不去,也不算失信了是不是?叔母可是为了友人同行才去的,既然友人都不去了,您也不去,这也是正常事,谁也挑不出错来。” 兰氏:“......”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程娇闻言笑了,而后她又道:“到时候叔母便劝她,让她也不要与十几岁的小娘子争,以大欺小,委实不妥。” “然后再与她说,若是真的想来一场诗词比试,等过了梅花节,你们再请一些人过去,再办一次就好了,如此,也算是两全其美。” 兰氏皱起的眉头未松,却问:“可她若是还不同意呢?” “她若是只为了比诗词,那自然会同意的,毕竟诗词之事乃是雅事,若是闹得那些小娘子很不高兴,双方脸色都不好看,那还有什么意思?” “若是不同意,指不定就为了什么了,或是收了谁人的好处,专门闹事呢,如此小人,叔母也何必与她同流合污?” “再则,这些年来,梅花节年年举办,那是小娘子们的盛事,也是诗词的盛事,若是因为这些事,之后就办不起来了,那就是这些闹事之人的罪过了。” “叔母,你也不想梅花节自此之后就没有了吧?” 兰氏:“......” 不得不说,这些话,可真的是戳中兰氏的痛脚了。 若是梅花节没有了,那真的就是她们这些人的罪过了。 她们如何担得起这样的罪名? 兰氏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只能道:“你说的没错,若是我们胡来,到时候梅花节没有了,就是我们的过错了,不成不成,我定然好好劝劝那几人,让她们打消了这心思。” “叔母大义。”兰氏下了决心,程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此事还需叔母费心了,若是得成,能保住这梅花节,那就是叔母的功德。” “对了,我今日前来拜见叔母,多有打扰,便准备了一份赔礼,还望叔母莫要怪罪。”程娇说罢,抬了抬手,让春晓送上了一个盒子。 兰氏闻言立刻摇头:“这倒是不用。” 程娇又道:“这是几十年前那位松先生所绘之《梅雪图》,这位松先生虽然有不少画作传世,比不得旁人的贵重,却也是一幅好画,叔母定然会喜欢的。” “叔母也知晓,我不懂此道,如此,送给叔母,也算是给这幅画寻了一个好去处,叔母不必推辞。” 程娇做事,自然有她做事的准则。 兰氏确实不在乎程娇给不给她送礼,不给,这事情她也照做,但程娇知道此事是要对方出力的,不能说兰氏不在乎,她就一点好处都不给了。 这幅画,就当作是谢礼,如此,她心中也无愧麻烦兰氏帮忙劝说之事。 兰氏见只是一幅画,而且她也挺喜欢的,又程娇又这样说,自然就不推脱了:“如此,我便收下了。” 程娇道:“此画到了叔母手中,也算是一个好归处了。” “那是。”兰氏一脸赞同,“落在你们这些不知道衡量贵贱的人手中,也是玷污了这画。” 程娇脸色一僵,笑容一丝都挂不住了。 她这个叔母,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 很讨人嫌啊。 可见读书也不能死读书,也得学会做人。 目的已经达到,礼也送了,程娇也不想再呆下去了,于是便起身道:“既然事情已经商量好了,我家中还有些事,便先告辞了,拜别叔母。” 兰氏正在展开那一幅画欣赏着,面上也很是满意,闻言摆了摆手,好不挽留:“那你就回去吧。” 程娇得了这话,便转身离开,这一次倒是侍女亲自送了她到门口。 待是看着程娇登了马车离开,这才回去。 铃铛无奈摇头,似乎有些感慨:“二夫人还是这般,除了诗画雅事,旁的是一概不在乎。” 程娇也不在,懒懒地靠在软枕上道,“早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只要不是来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那倒是。”铃铛点头,只要兰氏不找程娇麻烦,那就是个好叔母。 程娇不欲在此事上多言,只说了一句便闭上眼思索今日她劝说兰氏的话,心觉得可以给上官云屏去一封信,让她试试能不能用这个法子来劝说那些想要参加梅花节的夫人们。 毕竟,谁也不想担下这‘毁了梅花节’的罪责。 想了一会儿,她又有些困,打了个呵欠吩咐铃铛好:“我歇一会儿,等到家了再喊我。” “是。”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往前走,等回到景阳侯府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程娇迷迷糊糊地感觉被抱了起来,吓了一跳,睁开眼却见是谢琅。 “莫怕,是我。”他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却是让人很安心。 程娇靠在他怀里拍了拍心口,嗔怪道:“你吓了我一跳。” 谢琅抱着她,见此笑了笑,哄她道:“见你睡得沉,便想让你多睡会,倒是不知会吓到你。” 程娇眯着眼伸手圈进了他的脖子,然后将脸趴在他怀里:“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你抱我回去。” 谢琅闻言也笑了:“好好,抱你回去。” 他家娘子哟,真是爱撒娇。 不过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宠着了...... 第848章 人生在世,从心便是 程娇还有些迷糊,见是自家夫君抱着自己,干脆就不管了,趴在他怀里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霞光布满院落,天地都被映得明堂堂的一片。 身上了衣裳换了一身平日里睡觉穿的寝衣,头上的簪钗卸了下来,脸也洗了,她摸了摸脸,松了一口气。 很好,还记得给她洗脸。 正在明厅候着的春晓听到寝室的声音,心知是主子起了,尖着耳朵听屋里的声音。 在夫人身边伺候,得听夫人的规矩,得识趣,这时候得等主子喊人再进去伺候,果然,她等了几息时间,便听到寝室里的主子喊人,她便推门进去伺候。 程娇洗了把脸,又换上了居家的衣裙,随手在妆匣里拿了一支玉簪簪在发间,这才问她:“侯爷呢?” “侯爷在外院,薛太医来了,两人在喝酒呢,对了,侯爷吩咐了,说夫人若是醒了,便去一趟,让薛太医给您看看。” “给我看看?”程娇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怎么会想着给我看看?” 她没什么毛病啊,怎么就得看大夫了? 春晓道:“或许侯爷见薛太医难得来一趟,便顺便劳烦一下薛太医给夫人看看,就把个脉,就当是请平安脉了。” 程娇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若是要见客,素面朝天有些素了,于是她拿出一旁的香膏涂了一些,显得人精神一些,然后又换了玉簪,换了两支花叶钗固定发髻,最后还选了一支花丝牡丹步摇簪上。 最后又带上一对金莲耳铛。 再看铜镜中的自己,便是只用了几样东西,那也是光彩照人,半点都不落她名门贵女的身份。 “你去外院走一趟,问问寿山他们两人喝酒喝完了没,等喝完了我便去,就不打扰他们喝酒了。” 程娇对于谢琅喝酒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多大意见,偶尔两人也小酌两杯,只要不是喝得醉醺醺,身上的酒味熏人,她向来是不管的。 春晓应了一声‘是’,然后便出了门去了外院,没一会儿便回来了,说两人这会儿已经喝完了,现在正在喝茶下棋。 程娇闻言没有再耽搁,带着侍女便去了外院。 。 “这么说,你怎么打算?”谢琅晃了晃手中的茶盏,盯着棋局眼睛微眯。 “我不知。”薛空青语气平淡,倒是不慌不忙,“如今想脱身已然是无法脱身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谢琅呵了一声:“你倒是淡定,刀子架在脖子上也巍然不动,枉费我为你着急。” 薛空青道:“外来的压力不重要,最多不过也是一条性命罢了,我若是不惧,便无所畏惧,还不如我叔祖给我的压力。” “这倒是。”谢琅赞同这话,来自感情的压力更是让人进退不得。 “不过我倒是觉得,若是陛下没有打算要了你的命,你也可以安定下来,娶妻生子的日子也算是不错。说起来,命运之事真乃神奇,你我倒是成了兄弟了。” 薛空青是夏王之孙,而谢琅也是首阳长公主之子,后来又过继给了福王,当真是自家兄弟了。 薛空青与他喝了一口茶,却问他:“怎么,若不是同宗兄弟,还能影响你我之间不成?” “那定然不会。”谢琅笑了笑,手持白子,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空青兄,该你了。” 薛空青随之落下一子,突然叹息:“其实我有时候也有些羡慕你。” 彼时风吹竹帘,风凉,岁月更凉,他的声音似乎消散在这风中,满屋寂静无声。 谢琅好奇:“哦?你羡慕我什么?” 薛空青道:“夫妻恩爱,两情相许。” 谢琅笑了:“那之后还有更羡慕的,日后我定然会有孩儿,养孩子的乐趣你不会知道,等到了我与娘子年老的时候,估计还有孩子承欢膝下,讨我们这老祖宗开心。” “这人啊,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过的日子,你想要自由,想游历天下,自在逍遥,欲做鲲鹏游九天,上天为鹏入海为鲲,听着就觉得豪气干云,浩气心间生。” “我就不一样了,我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我啊,就想和娘子在一起,平平安安长长久久,在哪里,做什么,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最好能让我与娘子一起做一对纨绔,这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与我们无关,那就更妙了。”谢琅又落下一子,抬手请对方落子。 薛空青摇头:“可惜了,你有这样的一位母亲,这辈子都做不了纨绔了。” 若不是因为首阳长公主在一旁虎视眈眈,谢琅还真想做一个纨绔,什么侯爷什么侍御史,统统丢到一边去。 能躺着上什么班啊! 这话太戳人心了,谢琅嘴角抽了抽,有些不高兴。 他这人,自己不高兴了,别人也别想高兴,于是他也戳薛空青的心:“你既然羡慕我与娘子,就说明心有所念,不如自己娶一个呗。” 薛空青:“......” “侯爷,夫人来了。”寿山入内行礼禀报。 “可算是醒了。”谢琅笑了笑,眉眼温和柔和,“请夫人进来。” “是。” 寿山领命而去,谢琅拍了一下大腿,又看向薛空青:“我是说真的,既然你心有羡慕,就说明这其实也是你渴望拥有的,想得到的,如此,为何还心中抵触?” “人生在世,从心便是。” 从心吗? 薛空青愣住。 谢琅说罢这一句,便没有再说,而是起身去迎他娘子,两人在门口相遇,他伸出手来,扶着她往屋子走来。 这一对男女一路走来,行走之间衣袂轻晃,环佩叮咚,有一种盛世殊华之美,很是般配。 “薛太医。” “弟妹。” 双方见礼,谢琅便扶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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