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素面交襟衫和齐腰裙,外穿黛色缠枝花对襟宽袖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发间簪着点翠孔雀簪,脸算是白净,但额头和眼睛的皱纹很重,看着有几分居高临下,也有几分严肃冷漠。 瞧着四十多岁妇人,穿得像是五十多岁,便是程老夫人又是都穿得比她鲜亮。 赵夫人倒是与之相反,穿了一身桃色衣裙,面上也细细地描了妆容,除了这个桃色衣裙有几分装嫩的嫌疑之外,瞧着也年轻了不少,大约是三十多岁的妇人。 程娇心中啧啧了两声,心道这打扮打扮还是必须的,都是同龄人,一个瞧着年长了十岁,一个瞧着年轻了十岁,仿佛都成了两辈人了。 “见过承恩侯夫人,见过赵夫人。”二人行礼。 “见过景阳侯夫人。”赵夫人亦起身回礼,面上带着一些笑意。 承恩侯夫人与程娇地位相当,又是长辈,自然是受得这礼的,但赵夫人却是受不得,不是直系亲戚,虽说应该敬老,但国礼在前,看的是对方的身份地位。 程娇在长安城这么多年,虽说见到两位的机会不多,但也是见过的,闻言笑笑,对赵夫人道:“夫人真的折煞我了,还是唤我六娘好了。” 赵夫人道:“礼不可废,夫人如今不同往日,合该是我行礼。” 程娇见赵夫人这般客气,这心里就嘀咕了。 以前她和这位赵夫人没有恩怨,赵夫人对她这样友善就算了,但如今她都嫁给谢琅了,要知道赵崇被送离长安,与她母子分别十年,谢琅都有一半的功劳。 这不记恨报复已经是难得,竟然还这么友善。 这要是没什么问题,那才有鬼呢! 程娇心中更警惕了。 “来来,你们快请坐。”赵夫人笑着请她们过来坐下,然后拉着纪青莲的手,笑容温柔至极,“这位便是纪小娘子了吧,真的是生得花容月貌,难得一见啊......” 纪青莲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些笑容来:“谢赵夫人夸,不过青莲都觉得自己最近老多了,自从修道之后,吾虽在家中清修,但日日茹素也是清瘦。” 她将‘修道’这两个字压得很重。 赵夫人这种表情,她见的可多了,无它,就是相中了她而已,不是自家有个未成亲的儿子就是要替别人说亲。 这赵夫人刚刚回来的幼子赵崇,似乎还没成亲呢。 如今这长安城的贵女之中,身份尊贵又还未定亲的,就没几个,她虽说什么‘修道’,但又不是不能还俗,赵夫人要给自己儿子捉摸一个好的,看上她也是情有可原。 再说,这长安城里谁人不知她与程娇的关系,那是不是亲生姐妹更胜亲生,若是谁人娶了她,便多了两家侯府姻亲,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赵夫人微笑:“你还小,更是长个的时候,要我说啊,修什么道,该吃的就吃,再嫁个好夫君,将来生两个大胖小子,这才算是完美。” 纪青莲面上笑容不减,客气道:“谢夫人关怀,只是有仙人指引,青莲还是想修一修,说不定真的得道了呢,若是哪一天不修了,便派人告诉夫人,也让夫人替我高兴高兴。” 这话说得体面周到,但其实已经存了拒绝之意,意思是我或许以后会有想法,但如今没有,至于什么‘告诉夫人’也纯属是一句客气话。 赵夫人脸上的笑容当时就淡了淡。 承恩侯夫人淡淡地瞥了程娇一眼,慢慢道:“这女子啊,还是需要有一个好姻缘的好,你如今修道,可修着修着,年轻貌美的时候就过去了,何不学学你的姐妹程娘子,嫁得好郎君,是何等的风光气派。” 这话说的就可有意思了,先是点了纪青莲,让她早日出嫁,别等日后没人要,再点了程娇,说程娇‘风光’其实便是说程娇‘目中无人’。 可见是真的很记恨程娇给承恩侯送美人的那桩事。 程娇笑着看承恩侯夫人没说话,纪青莲却连连赞同道:“夫人说的极是,景阳侯是天下难得的好郎君,六娘也确实嫁得好郎君,着实令我心中羡慕嫉妒。 而且人家景阳侯还允诺六娘,说是此生只她一人,永不纳妾,若是有郎君也能对我许下这等诺言,我还修什么道啊!早嫁他去了!” 第779章 她就嚣张怎么了?她有夫君撑腰怎么了? 别看程娇与纪青莲平日里跳跳蹿蹿的,都是一副一眼就能看透的模样,但真要说起来,其实没一个傻的。 也是,长在这长安城侯门世家之中,有哪个是没点脑子的,就算是没脑子,那也被人坑出脑子了。 纪青莲这话的言下之意,其实便是说:她也并非死了心不想嫁人,但她想嫁一个像谢琅那样的,身份要高,人要足够出色,更重要的是,要许下诺言,这一生只有她一人,永不纳妾。 赵夫人与承恩侯夫人明白这话中之意,脸色齐齐就变了。 赵夫人心中不痛快,虽然她觉得纪青莲不错,身份也足够高,是个儿媳好人选,但要她儿子不纳妾,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承恩侯夫人更不痛快了,她以为纪青莲是在点她,说的就是当初她儿子刘世子给谢琅送美人,程娇一怒之下给承恩侯也送美人的事情。 说的就是刘世子多管闲事,非要在人家恩爱夫妻之中蹦跶,承恩侯府被人打脸也是活该。 承恩侯夫人想到家中那三个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搔首弄姿的贱人,脸色都绿了,她冷声道:“男子娶妻纳妾本是常理,你们二人如此善妒,不许夫君纳妾,难道不觉得过了吗?” 纪青莲一脸茫然无辜:“过了吗?没有吧,我与六娘原本的要求便是这样,他可以不娶我们的啊,又没逼他是不是?这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是不是?” “再说了,,我们觉得开心就好,关别人什么事啊?难不成为了世俗的目光,就算是夫妻二人不情愿,那也要一个两个妾室往家里纳,不但心里膈应还是要花钱养着?” 程娇连连点头也道:“青莲说的有理,我们夫妻俩都不希望有旁人,为何还要纳妾呢,日子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只是我没想到您如此贤惠大度,认为男子纳妾是常理,是理所应当的,若是承恩侯他老人家听到这话,指不定过高兴呢,待回头了,定然再给您添几个妹妹,好让您也高兴高兴。” 说到这里,程娇还善心地提议:“要不,我再给他老人家送几个也行,我啊,还知道有几个生得特别好看的花魁呢......” 说起来,她送过去的美人承恩侯可是收了,而且还挺喜欢的,若不然这承恩侯夫人的怨气可没这么大。 承恩侯夫人顿时就绷不住了,她抬手指着程娇,气得手都在发抖:“你、你...你这个不知羞耻的!” 哪有女子给男子送美人的? 她活了那么多年就没见到过,真是不知羞耻! 程娇就不赞同这话了:“我怎么就不知羞耻了,难不成是给人送美人就是一件下作的事情了,若是真的这么说,那刘世子给我夫君送美人,他就知廉耻了?” “难不成他读的圣贤书,就是告诉他,给同僚友人送美人是值得夸耀的体面事吗?” 承恩侯夫人豁然站起来,气得险些七窍都要冒烟了,她冷斥道:“真的是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程娇脸色平静,不羞不恼,闻言只得淡然道:“夫人说笑了,我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世人不是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嘛,有空就该多读书。” 承恩侯夫人气得险些喘不过气来,她瞪了一眼赵夫人:“你来愣在这里做什么,如此不知所谓的女子,若是娶进了家门,也不怕你全家不得安宁!” 说罢这些话,承恩侯夫人便甩袖而去,仿佛是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了。 赵夫人脸色有些不好,但想了想也觉得程娇与纪青莲这等不许夫君纳妾的要求太过了,也不敢再求纪青莲这样的儿媳,讪笑了一下,也起身离去。 不过一会,秋风阁里便空了。 程娇轻笑了一声,摇头:“不过是几句话就受不住了,这心性还侯夫人呢。” 纪青莲心中有些担忧:“我瞧着她是记恨上你了,我们这样好吗?” “又如何?”程娇不在意,“虽说我不想四处树敌,可却也不想忍气吞声,若是我低了头,岂不是让她在踩在我脸上,再说了,我又不是怕了她。” 大家都是侯夫人,还都是皇亲,一个是已故皇后娘家,一个是长公主之子又过继给了福王,谁还怕了谁的。 “那谢琅呢?他会不会生气你到处惹事,会不会给他惹麻烦,到时候承恩侯找他麻烦?” “他倒是不会生气,至于麻烦,这都是妇人之间的恩怨,承恩侯得了美人,可不会为她出头,再说了,你看承恩侯敢得罪谢琅吗?” 纪青莲想想,竟然觉得有道理:“看来你这么嚣张也是有道理的,寻常人不敢惹你,也不敢惹你夫君。” 程娇一脸得意:“那是。” 她就嚣张怎么了?她有夫君撑腰怎么了? 你没有啊? 哦,那只能说你夫君不行,所以你忍忍吧。 纪青莲见她坦然又得意,脸皮抽了抽,心道她日后还是少来找她,每次都被她炫自己炫夫噎得慌。 “行了,别在这里呆着了,我们会春风阁去。” “嗯,好。” 转眼两人又回了春风阁坐下,坐在临窗处听着楼下还有人在吹捧赵崇,程娇便看向纪青莲:“你真的对这个赵崇没点想法?” 听着这些吹捧,似乎是很优秀的样子。 纪青莲使劲摇头:“他小时候便横行街市,纵狗伤人,谁知道改了没改,指不定就是面上改了,这心头的恶不减,我便是要找夫君,那也得找一个从小到大是正人君子的,这不安全多了。” “再说了,这不纳妾的条件,赵家定然是不会答应的,赵家又与承恩侯府做姻亲,我更是不想面对承恩侯夫人的那张脸。” “有理。”程娇赞同,“其实我也不太信那赵崇就改了,更不信他不记恨谢琅,你与我关系好,若是他牵连到你身上,那就不好了。” 程娇忽然想起在梦中纪青莲嫁的那个人,忍不住问了一句:“对了,那温如玉现在如何了?” 第780章 她不配,这才是我们的机会是不是? 温如玉,纪青淮外祖家表弟,就是那个有了心上人,却又被逼着娶了纪青莲,婚后天天吵嚷闹着要和离的人。 可以说纪青莲原本被这温家坑得很惨。 自从纪家叔父叔母砸了温家之后,温家老太太还找纪青淮的麻烦,惹怒了纪青淮,后来呆不下去,这温家便灰溜溜地离开了长安城,从此消失在长安城的视线之中。 纪青莲嘴角微扯:“温家离开长安之后,又给温如玉许了一门亲,据说是当地府尹之女,那女子生得尤其泼辣蛮横,惹急了她还敢动手。” “什么?真的假的?”程娇一脸兴奋。 “当然是真的,那温如玉被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还有他那小表妹,据说也挺惨的,据说这位府尹之女得知二人两情相悦,便让她进门做了温如玉的侍妾,然后动则是打骂罚跪,也过得很凄惨。” “活该啊!”程娇觉得心头一片畅意。 这叫什么? 恶人自有恶人磨也! 温家人不要脸,明明温如玉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非要逼着他娶纪青莲,这边又骗了纪青莲嫁过去,接过温如玉恨极了纪青莲,觉得是纪青莲拆散了他与爱人,闹着和离。 搞得活像是纪青莲是罪恶滔天拆散了人家姻缘的恶人似的。 她的委屈又该是向谁说! “可不是活该嘛。”纪青莲眼底有了一些笑意,“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之前还去了一封信,让这位温少夫人使劲折腾这温家,最好让温家鸡飞狗跳,永无安宁。” 纪青莲与程娇一样,是尤其记仇之人,温家这么坑她,若不是程娇发现了端倪告知,她真的要一脚踏进这个坑里了。 想想就十分恶心,不出一口恶气,她心里就堵得慌。 “那你兄长说什么了吗?” 温家可是纪青淮的母家。 “他能说什么?”纪青莲笑了一声,“温家想害我,还是想毁了我一辈子的事情,他念及与温家是至亲,不帮我报仇也就罢了,如今我报复回去,他难不成还敢拦着?” “他若是拦,我母亲便要问问他到底是姓纪还是姓温的?而且,他若是拦了,除非是不想要我这个小妹了。” 纪青淮的处境也尴尬,一边是自家堂妹,一边是母家,他做不来报复打压温家的事情,只能与温家断了关系,对温家的事情不管不问,但同样的,他也没办法开口阻止叔父叔母以及纪青莲对温家的报复。 程娇道:“其实你兄长这样已经不错了。” 纪青莲赞同:“那是。” 纪青淮到底是个讲道理的人,一没有和稀泥希望息事宁人,二没有特别偏向谁。 纪青莲打了一个呵欠,有些困了:“算了,在这里呆着也有些无聊,咱们回家去,我去看看我嫂嫂。” 听了半天大堂上的议论,似乎也没什么新鲜的,程娇也觉得有点没意思了:“嗯,我也回去,晚一些谢琅也应该回来了。” 于是两人便在蓬莱仙居分别,各自归家。 程娇临走之前还点了一些谢琅喜欢吃的吃食带走,等他回来了便有得吃。 ...... 另一边,承恩侯夫人黑着一张脸回了承恩侯府,待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水,却是越想越生气。 “欺人太甚!真的是欺人太甚!” “当真是好生不要脸皮的贱人!” “本夫人活了那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无耻之人!” 承恩侯夫人越来越生气,最后还气得抓起一个茶盏摔在了地上。 “若是有朝一日落在本夫人手里,本夫人定然叫她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她以为自己做了侯夫人就了不起是不是?” 刘湘月刚刚进门便听到母亲的骂声,地面上还摔着一只碎茶盏,边上的侍女静若寒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母亲。”刘湘月抬脚往里面走去,温声问,“母亲这是怎么了?是谁人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那程六娘!”承恩侯夫人气得头疼,她一手支在案几上,手指按着额头,“世间上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子!” “程六娘?”刘湘月微讶,“母亲是见到程六娘了?” 承恩侯夫人轻哼了一声:“今日赵夫人约了我在蓬莱仙居见面,说是她相中了永平侯府那小丫头,想请我帮忙说亲,不曾想那姓纪的小丫头与程六娘便来了这蓬莱仙居。” “我们请了她们过来一坐,没想到这两个小丫头竟然大放厥词,说什么男子娶了她们就不能纳妾,还敢诋毁你兄长,简直是不知廉耻不知好歹!” “我倒是要看看她程六娘能猖狂得了几时!” 刘湘月一听,顿时就笑了:“母亲何必生气,她不好,她不配,这才是我们的机会是不是?” 承恩侯夫人一听这话,当时便看向自己的女儿。 今日的刘湘月穿着一身枫叶红的衣裙,她身姿婀娜,娉婷袅娜,容色美丽,性格亦是温柔恬静,宛若一株温柔美丽的玉兰花,比那嚣张跋扈又善妒无礼的程娇不知好了多少倍。 承恩侯夫人心中豁然开朗,突然就不生气了。 想自己和女儿和程娇那泼妇比,但凡是个人都知道应该选谁人。 她笑了起来:“我儿明慧,母亲确实是该高兴,她越是嚣张跋扈,越是犯错,就越是我儿的机会,她如此上不了台面,便是日后被休弃了,那世人也该说她活该,怪不到谁人的头上。” 刘湘月也笑了:“母亲说的是。” 纵然下了决心要抢人家夫君,但若是能有个好名声,谁是不想要的。 刘湘月笑容恬静,语气温柔:“母亲,既然她如此无礼,不敬母亲,母亲也不该为她遮掩,需得好好同往日有往来的人家说说她的罪行才是。” “对,我儿说的是。”承恩侯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几日菊花开得正好,便请几位夫人前来,赏一赏这秋菊吧......” 也好叫那程六娘知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敢给她夫君送美人,叫她一大把年纪还要跟几个侍妾怄气,如此,也休怪她无情了。 程六娘,你的夫君,日后到底是我女儿的。 到时候你可别哭! 第781章 拦车 程娇坐着马车走到半途的时候,重重地打了两个喷嚏,背后还隐隐有些发凉。 “奇怪,这是谁人想算计我呢?” 铃铛拿了帕子给她,一边道:“说不定是侯爷念着您了。” 程娇轻哼:“我看不是,说不定是那承恩侯夫人在背后骂我,那老婆子被我这样说,心中还不知有多记恨我呢,待回去了,定然要发作一番才能消停了。” “老太太一把年纪了,事倒是挺多了。” “夫人,人家才四十多......” “哦,是我说错了,谁让她打扮得这么老气,瞧着和祖母差不多,都忘了她不过是比母亲大几岁罢了。” 铃铛闻言刚想笑,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惊慌声,马车突然停下,将她甩得撞在了边上的车厢上。 程娇也险些野往前面摔去,所幸她眼疾手快,抓住了车厢,这才免于一劫。 铃铛脸都白了,忙是上前去:“夫人没事吧?” 程娇摇头:“我没事,去看看怎么了?” 铃铛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但也还好,点了点头,掀开车幔出去:“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停下?若是摔伤了夫人,你们担待得起吗?” 车夫忙是道:“铃铛姐姐莫恼,是这女郎突然冲出来,我也是......” 也并非是他不顾夫人的安危,就是此人突然冲到马蹄前,他若是不停下,那马蹄踏过去是要死人的。 纵马伤人,御史台明天就要参景阳侯府一本。 而且要死了人,还会损坏景阳侯府的名声,无奈之下,他只好停下马车。 铃铛闻言也知车夫并非故意,转头看去,却见两个护卫已经押着一个女子站在一边审问。 那女子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裙,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瞧着精神也有些不对。 采桑站在车厢的一旁,然后道:“莫要管那女子了,留下一人将她送府衙,然后立刻回府。” 铃铛闻言心头一跳:“怎么了?难道此人有什么问题?” 采桑摇头:“凡事谨慎一些,夫人的安危最重要,先回府。” 铃铛点头:“那就先回去。” 说罢,铃铛便又进了车厢,待马车要重新往前走的时候,那女子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就要冲上去,不过到底是被护卫按了住,她拼命地挣扎,嘴里呜呜的,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还是个哑巴。” “是个疯子吧。” 边上几个路人指指点点,那女子仍旧置若罔闻,拼命地挣扎着要上前。 采桑眉头皱紧,嘱咐那护卫道:“先带去府衙,别留在这里碍事。” 护卫领命,立刻便押着那女子离开,而后马车又重新启程。 程娇掀开车窗的帘子,看着那护卫押着人离开,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她问铃铛:“你方才见了那人,可是认得?” “婢子不认得。”铃铛摇头,“难道夫人认得?” 程娇也摇头:“不曾见过,可我眼瞧着,她在此出现,似乎是有目的的,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有些不安。” 铃铛道:“婢子也有些不安,不过不管如何,咱们先回府,待之后让人去查一查,便知晓如何了。” “只能如此了。”程娇还不至于傻到亲自去接触这来路不明目的不明之人,只等一切查明了再说。 马车再启程的时候比之前要快上许多,不过是两柱香的时间,便已经回到了景阳侯府。 下了马车,程娇便嘱咐采桑道:“你让人好好查一查今日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拦咱们的马车,事情还未查明之前,也要尽力保她性命。” 采桑领命:“是。” 程娇抬头看了看这天,顶头这片还是亮堂堂的,但天边似乎有乌云涌来,风雨将至。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脚往家中走去。 待她刚刚坐下喝了一口茶,府中便有人请来了林太医,说是给她看诊。 程娇整个人都愣住了:“看诊?看什么诊?” 她也没哪里不舒服,也没说要看大夫啊! 铃铛咳了一声道:“林太医是婢子让人请的,方才马车晃了一下,夫人还是看一看才好。” 程娇:“...这就要看大夫?这也太过了吧?” “怎么会过了。”铃铛使劲摇头,“婢子刚才见夫人脸都吓白了,还是看看为好,再说了,林太医就在府上,请他走几步路而已,又不麻烦。” 程娇无奈,但还是点了头:“既然人都来了,那便看看吧。” “嗯好,婢子这就去请林太医进来。”铃铛急匆匆地去请人,很快地,便请了一位大约四十来岁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进来。 因着不必去太医署当值,林太医穿着一身暗绣兰花的蓝色襕衫,头戴璞头帽,下巴处留着一茬短胡子,看起来并不是很好说话的大夫。 “拜见夫人。”林太医作揖一礼。 “林太医不必多礼,请坐,春晓,给林太医上茶。” “谢夫人。”林太医也不拘泥,便在程娇对面坐下,问程娇,“夫人有觉得哪里不适吗?” 程娇摇头:“不曾,就是方才马车险些撞到人,突然停了,受了一些惊吓,铃铛不放心,非要请您过来看看,如此,就麻烦您了。” 程娇不知内情,林太医却是心中了然,受了些惊吓虽是小事,但她如今已经嫁了人了,她这身边的侍女是担心她怀孕了,若是怀孕了,再受了惊吓,那就是大事了。 虽然...虽然她成亲似乎也多久,但谨慎一些也好。 “夫人请把手伸出来。” 程娇点了点头,微微撩起手腕的袖子,此时春采也取来了一个手枕,让她垫手,林太医见她们有准备,便歇了从药箱里拿手枕的心思,伸手给程娇把脉。 须臾,他便把手收回来,道:“夫人没什么问题,若是担心受惊,下官便开一副安神的药膳,今夜好好睡一觉,明日醒来便无事了。” 程娇道谢:“那就有劳林太医了。” 林太医摆摆手:“夫人客气了,下官最近都住在景阳侯府,还多谢侯爷与夫人不嫌弃,若是夫人有哪里不舒服,尽管来找下官就是了。” 第782章 死了 林太医虽说是奉了元景帝之命为七皇子调理身体,但他既然住在景阳侯府,自然是要对这两位客气一些。 看诊而已,只要他在府上,那自然是随叫随到。 程娇闻言也高兴,便问他:“最近在府上住得如何?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若是有什么不顺心,或是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周管事说就是了。” “顺心顺心,自然是顺心,也什么都不缺。” 程娇道:“景阳侯府后面,我记得有一片空地,如今也正在建设房舍,似乎是有两个院落已经建设好了,院落是两进的院落,虽不及别的住处,但林太医若是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带着妻儿住进去。” “正好,我平日里一个人也闷得慌,若是林夫人能时常来与我说说话,我也是很受欢迎的。” 景阳侯府后面确实有一片空地在建设房子,不过都是留给景阳侯府的亲卫的,像是周管事、寿山他们这些人,成了亲有了家世,便可以带着妻儿住进去。 院落不大不小,够他们一家子住了,而且来景阳侯府这边也方便,走几步就到。 林太医以前在宫中当值,只需白日去当值,晚上归家,七皇子在宫中若是有什么事情,自然也有当值的太医过去。 但如今他被元景帝钦点跟着七皇子来景阳侯府,只有他一个人,故而便是晚上也不敢离开,生怕七皇子有什么不好找不到人。 如此,他也只能与家人分别,住进了这景阳侯府。 若是程娇能将景阳侯府后面的院落空出一个给他暂住,他可以将妻儿接过来团聚,平日里也可以呆在家中,若是府中有什么事情去请他,那也是很快的。 这等好事,林太医自然是拒绝不得:“夫人有心,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 他是人,自然是不愿与家人长久分离的,能团聚,自然是喜事。 程娇笑容温和:“林太医若是要谢,便看顾好七皇子的身体就好,那便是最好的答谢,至于那院落,如今也没人住,林太医不嫌弃就好。” 寿山、酒泉这些人都没成亲,府中外院也有他们下榻的房舍,至于周管事...周管事倒是成过亲,只是娘子早早地去了,又没有孩子,如今也是孑然一身。 “夫人说笑了,有个干净整齐的地方住,已经是极好的事情,下官怎么会嫌弃。” “那一会儿便让周管事带林太医去看看,收拾一下,也好早日搬进来。” “好。” 林太医喝了一盏茶,然后便告辞离开。 铃铛道:“夫人此举甚好,林太医领了夫人的情,自然会尽心照料七皇子,而且夫人若是要请他看诊,他也会尽心尽力。” 便是那院子,林太医能住多久? 不过就是一年多两年罢了. 等福王府那边建好了,七皇子搬了过去,林太医也自然跟着离开,如今的院子空着也是空着,能有这等用处,那也是物尽其用了。 程娇点头:“我要的便是他能安心尽心。” 林太医虽说是遵了元景帝的命令到景阳侯府来,但是长久与家人分别,虽说皇命不可违,但心中难免不是滋味,若是能让他与家人团聚,他自然安心,做事也更尽心。 “好了,快要下雨了,我去歇一会儿,你也去歇一会吧,让春晓她们守着。” “好。” 天色越来越黑,大约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天空一片灰蒙蒙,瓢泼大雨如约而至,程娇不愿回寝室去睡,便在书房的隔间软塌上靠着软枕盖着薄被躺一会儿。 这一场雨下得有些久,一个时辰之后还不见消停,院子里的花圃里有了许多积水,檐上的雨水如同串珠一样哗哗而落。 春晓喊了府中园匠过来清理了一下院中的积水,待积水顺着小水沟溜走,天上的雨才小一些。 傍晚时分,谢琅归家的时候还下着一些小雨,路面也是湿漉漉的,他刚刚进了门,正想去找程娇,却被擦桑拦下。 一行人转道去了外院正院四方苑说话。 “什么?死了?”谢琅眉头都皱起来了,“怎么死的?” 采桑摇头:“中毒,属下命人将人送到了长安县县衙,又让那人一直看着她,等属下过去审一审,可属下过去的时候,她便已经毒发身亡。” “属下与长安县县令查过她吃的东西,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反倒是查到了她指甲缝里有一些茶水,郑县令让人取来了一杯茶水浸泡,再将茶水给了一只兔子喝下,不久之后,那兔子也死了。” “呼吸骤停暴毙,和她的死法一样。” 屋子里的气息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谢琅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手边的茶盏,目光似乎是很平静,但眼底的冷意却在一点点地凝聚。 “你们有什么见解?” 寿山道:“属下觉得,对方的目的应该是夫人,再或是想借着夫人混进景阳侯府当中,再然后,是什么目的我等便无从得知了,不是侯爷便是夫人,再或是...七皇子。” 这府中便只有这三位主子,目标显然是其中之一。 酒泉点头:“想接近夫人定然是的,试想,那女子那么惨,又被景阳侯府的马车所伤,夫人心生怜悯的话,很大可能会将她带回来救治。” 到时候,不管是接近夫人还是混进景阳侯府,那目的都达到了。 再不济,也会派人送她到医馆去。 可是对方大概没料到程娇连面都没露,人直接被送去府衙,还要审她,估计是真的怕被审出了什么,便直接服毒自尽了。 想到一个身上带着毒的人想接近程娇,在场的人顿时背脊发寒。 谢琅压了压唇角,眼睛微眯,他又问采桑:“查出人是从哪来的吗?” 采桑道:“查了,是前几天进城的,说是来投奔亲戚,有路引,但路引应该是假的,如今人死了,恐怕难查了。” “大理寺接手了吗?” “属下将事情交给宋少卿才回来的,还让宋少卿有什么消息便派人来说一声......” 第783章 将此信送到北疆,交给霍世子 谢琅回到内院的时候,心中还在想着这件事,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有些冷飕飕的。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下雨了,你冒雨回来心情不好,还是谁人惹到你了?”程娇递了一盏茶给他,忍不住问了这一句。 “确实是有人惹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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